• 棋牌游戏平台WAP手机版 保存到桌面加入收藏设为首页
古代言情

不嫁温柔暴君《全本》

时间:2019-03-12 16:16:48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52   评论:0

  第一章:此情终成囚 --(3455字)


  楔子
  袅袅青烟弥漫在空气中,雪白轻纱摇曳,抚上她美丽的容颜…………
  她的发,流水般倾泻床头,如上好的丝绸。
  她的唇,柔腻莹亮,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她的鼻,直直挺立,勾勒出最美的弧度。
  她的皮肤,蒙着一层细汗,如露水白莲,却又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眼,亮如晨星,却氤氲着一层雾,哀怨绝望。
  这个人,有着摄人心魄的美丽。她的身份与生俱来,高贵的令人不敢奢望。
  可是她,注定了逃不过他的牢笼,注定了他们要纠缠一世。
  “纳兰月,你不得好死!”她的眼中盛满不甘和仇恨,似要将他淹没。
  纳兰月邪魅一笑,“那公主要朕怎样死?”他的语气轻佻至极,嘲讽又轻蔑。相依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被他钳制住了,更本不得半分动弹。“不如死在公主石榴裙下如何?”
  相依的脸上呈现羞愤的,痛苦的神色,她的自尊,她的骄傲早已被他狠狠地撕碎。因为恨意,她身下的金色被单被她死死地揪成一朵残败的花,她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无耻!”
  她的脸颊,在泪水与汗水中浸润着,衬着烛光,有种莹润的光芒。
  丝丝血迹从她红润的唇上渗出――刚才他亲吻她的时候,她竟咬破了自己的唇!唇上的血,染出魅惑的颜色。
  这样的她,更加让他疯狂。
  他捧住她的脸颊,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她歇斯底里地挣扎着,不停地摆动着她的头,四肢不断挥打着,蹬踢着。却始终不能撼动他分毫!她就是这样被他夺去所有!!!
  她的泪水划入她如墨的长发中消失不见,她的汗水濡湿了她额前的柔发…………
  殿外大雪纷飞,殿内,男子的喘息声低吼声与女子痛苦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正文
  黎明前的夜总是肮脏的,当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到达大地时,相依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地面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味道,这气味,令她作呕。
  她吃力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她颤抖的双手使不上一丝力气。就在这时,门被人轻轻打开,是服侍她的宫女翠玉,见她醒来,恭敬地说,“小姐是要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先沐浴。”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翠玉走到她身边扶她起床,眼睛轻轻瞄了相依一眼,脸上开始泛红,虽然她未经人事,却也知道相依身上红红紫紫的痕迹是什么。
  相依苦笑,心里却很淡然,她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但是身上那个人的气味,却是令她喘不过气来,令她有种毁灭自己的冲动。但是她不可以,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事还没有做。所以,她得忍。
  池面上,飘洒着花瓣,娇艳欲滴,散发出一阵阵幽香。
  阳光被竹帘切割成细碎的一条条,洒在水面上,细碎如金粒。
  相依在翠玉的掺扶下入池,她有些乏力地说,“你先下去吧。”
  翠玉有些犹豫,但宫里的一切不是她可以置喙的,她道,“小姐的衣服我放在屏风后。”
  听得脚步身渐远,相依大呼一口气,眼泪还是措不及防的从眼眶滚落下来,落入水中消失不见。是呵!她还是懦弱的,即使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她还是那个懦弱的常相依。
  她缓缓没入池中。。。
  水下的世界,是静默的。
  她的墨发,在水中飞舞着,相互交缠,舞出优美的姿态。
  她的皮肤,在水中浸润着,衬着微波,有种莹润的光芒。
  她的眼睫,在水中颤抖着,映着阳光,宛若欲飞的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这样呆在水中。她只知道以前,她是惧怕这样呆在水中的,因为不能呼吸,不能看到光明。
  可是现在,她却是想要每时每刻都呆在水中。只有在这里,她才不能思考,可以麻痹那些伤痛。
  她静静的呆在水中,即使心脏窒息的难受。呵!原来她的心脏还会难受,她还以为她真的麻木了。
  相依觉得她快要窒息死了,这让她想到了那时她不小心掉入护城河的那一次,父皇母后焦急的神色,还有那个人心疼自责的面容。即使她差点儿死掉,但她却是无比幸福着。因为有人呵护,有人爱。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被一只大手将她从水中捞起来,她感觉得到那双有力的臂膀有些颤抖,因为怒意。
  她缓缓睁开眼睛,毫无疑问,映入眼底的是那张俊美如铸的脸。
  此时,那张俊美如铸脸上有着明显的狠戾。
  “你是想被活活憋死吗?”这女人,他都在池边站了很久了,却不见她有起来的意思。
  她的身子完完整整地映入他的眼中,她身上的痕迹,召示着他的占有!他很喜欢她的身子,喜欢在这具顶美的身子留下他的印记。
  她唇角含笑,却是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他有些烦躁,一把抱起她走向榻边,将她放置在榻上,动作却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相依静静的任他为她穿上衣衫。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感受着他指尖越来越炽热的温度。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做出禽兽的事。
  “纳兰月。”她突然出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纳兰月一愣,却很快地反应过来。是的,他的确在害怕。他害怕,他会失去她。刚才,他的确以为他会失去她了。
  他微眯着眼看着她,嗤笑一声,不可一世的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有,你不应该直呼朕的名字。”
  相依白皙的柔夷抚上他俊美的脸颊,她如宝石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认真的对他说,”是么?那好,皇上,我真的在你眼底的深处看到了。”
  她的唇角勾出魅惑的弧度,“你是不是在害怕我死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振,很轻微,但相依感觉到了。她笑得更欢了,像是一个戏弄人得逞的孩子。
  纳兰月静静看着她,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捏住她精巧的下颌,缓缓地说,“别尝试着挑战我的底线,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相依的眼中是暗藏不住的讽刺,她多么地希望,自己能够挑战到他的底线!
  她的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明黄色龙袍上暗黄的印迹。那是他抱她时浸湿的印迹,这让她有些兴奋。她喜欢弄脏他的龙袍,那身她全族人的血浸染过的龙袍。
  她忽然觉得很无力,人有些发软。这时纳兰月有力的臂膀搂过她的腰肢,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发,湿湿的披散在她瘦弱的肩头,有种孱弱的美。令他心生怜惜。可是她的心,却坚韧无比。但至少这时,她是柔顺的。
  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她的脸,吻上她小巧柔润的唇瓣,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一般。她的唇,有着他衷爱的芬芳。
  就在这时,翠玉走了进来,看到亲密的两人,她的身体明显一震,慌忙的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皇……皇上恕罪,奴……奴婢不知道皇上……在这里。”
  许久纳兰月还未命她起身,这令她十分胆寒,她不知道这个君王在想着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够看懂他。
  纳兰月轻轻看了翠玉一眼,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但他心里有些不满,因为怀中的人抬转头看着那个宫女,让他不能继续感受她的柔润。
  他突然想到来的目的,随即抱起相依从翠玉身旁走过,他的每一步,都重重的印在翠玉的心上。在翠玉以为自己逃不过时,却听得他淡淡地说,“来得正好,过来伺候小姐梳妆。”
  翠玉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她只觉得十分幸运,因为以前那些打扰到他的人,都没有好过的。
  相依静静的坐在铜镜面前,翠玉娴熟地为她梳着发髻。透过铜镜,看到纳兰月慵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饮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铜镜中的相依,如云的发髻上珠翠满戴,如白瓷般的脸颊上粉黛遍施,小巧的唇瓣嫣红,婀娜的身体上绫罗缠绕。
  她微微蹙眉,她不喜欢这样的打扮。这样华美的打拌,让她想起了永盛还没有移主的时候,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在属于她的王朝覆灭的时候,她就已经不适合如此奢华的装扮了。
  不知不觉中,纳兰月揽过她瘦弱的肩,他满意的说,“很漂亮。”
  相依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怔然。
  春日的阳光下,百花争艳。
  纳兰月在御花园中设宴款待恒国使者。相依默然走在纳兰月的身旁,她的眼注视着地上,耳朵听着大臣拜见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相依在纳兰月的牵引下走到主位上坐下。
  宴会很热闹,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相依的眼光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佳肴,像个木偶娃娃。
  “颜大人足智多谋,不知有何见解?”纳兰月懒懒的声音在相依而边响起。
  颜大人???
  相依正微怔,那久违的声音已传入耳中。
  “此次攻打齐国,我军从正面攻打,永盛军队建立敌后战场收购军粮,断齐军粮草…………”
  相依的脑中嗡嗡作响,她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四肢变得僵硬。
  她艰难的抬起头向声音的主人望去。
  是他,池,颜池。。。
  她的眼中浮现出点点泪光。她是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
  第二章:这是你的命 --(3267字)
  颜池,是她和从前唯一的联系。他们一起有过快乐的时光。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她早已是他的妻子。即使不爱,是不是也可以幸福下去?应该会吧,至少,他那么爱她。
  他灼灼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眼中有欣喜,更多的是愧疚与心疼。多年来的相处,她懂他,他告诉她,他来带她走了!多年的守护,她早已融入他的骨血,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和痛苦。他是他的命,他将视如珠宝的守护,却还是让她受此灾难,如此痛苦。
  相依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死死的掐住,疼痛的说不出话来。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不曾减少的爱意。她感觉到她心中的悲伤,似乎要缓缓的流泻出来了。。。
  她不爱他,这是不是就注定了她将一直给她带来伤害?
  况且,她早已配不上他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子爱他,而不是一个堕落肮脏的常相依。
  所以,她不会跟他走的,即使死在这里,她也不会跟他走。因为她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他情意的常相依了,她不能那么自私。
  而且,她还有许多事没做。
  桌下,纳兰月忽的握紧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她刚才竟忘了,她的身边还坐着这个魔鬼。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着,但她却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令她如坠冰窟的字。他说,如果他敢带你走,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威胁,但也是实话。
  她突然明白了,纳兰月带她参加宴会的意图。
  他明白她的想法,所以他这样说,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东西,想也不能想。实质上,她就是他的一件东西,他的玩偶。
  盛宴似乎没有尽头,舞女们鱼贯而入,轻纱纤腰。
  相依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她的头脑昏昏沉沉的,一直回荡着颜池俊秀的面容和纳兰月狠决的话。
  是夜。
  御书房。
  看着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纳兰月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这个男子。
  “不知颜大人有何事要与朕说?”他倚坐在龙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
  颜池望着这个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直挺挺的站着,不卑不亢,“我想请皇上将常相依放了。”
  纳兰月面无表情,似是没有听到颜池的话,很久都不曾回答。就在颜池有些按捺不住时,他突然开口了。
  “凭什么?”
  ……………………………………。
  烛光影影绰绰,床头的流苏在床头垂落。
  相依静静躺在床上,透过镜子看着高挂碧夜空的明月。她似乎还能看得到父皇母后慈爱的笑容,也能看得到自己无忧无虑的天真…………。
  一个人,如果他没有拥有,那么他便不会失去,便不会承受失去的痛苦。反之,一个人他拥有了所有,却忽然一夕之间全部都灰飞烟灭,那么,他拥有过的那些所有,将会变成一把尖刀,一把插入他胸膛的尖刀。
  突然,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想,也知道是纳兰月。他的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劲上。她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他却更霸道的抱紧她。她缓缓闭上眼,只当他只是个什么物什。
  可是,那个物什吻上了她的颈脖,吻上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她不会反抗,因为那无谓的反抗只会增加他的征服欲。
  “你想和他走么?”他含糊不清的说,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内。
  “如果我说想,”相依淡淡的说,“你又会放我走吗?”
  纳兰月停下动作,将她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眼直直的看着她,肯定的说,“你不会。”
  “是的,我不会。因为我还要亲手杀死你。”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想你也会那么愚蠢。”他轻蔑的说,“在你试了那么多次后,你也该明白,你是杀不了我的。”
  是呵!她刺杀他那么多次都失败了。但她相信,她总会等到杀死他的机会的,一定会的。
  她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最珍贵的宝石,又像一汪清泉,没有一丝杂质,似乎永远都不会有烦恼,似乎永远都不会被玷染。
  但是他,总能看得到她眼底深处的仇恨。
  纳兰月感到十分烦躁,他起身坐了起来。他的背影很伟岸,相依再恨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绝美的容貌。
  “我不会放你走。”他说,“即使我对你倦了,也不会放你走,你即使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你懂么?”
  他永远都不会放她走,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仅此而已。
  相依侧躺着,她的长发缠绕着他的指尖,带来凉凉的,细腻的触感。那些跳跃着的烛光,在她的眼中明明灭灭……
  “你知道,你有多有价值吗?”他俯下身,有些情不自禁的抚摸她粉嫩的脸颊。她的皮肤,细腻的如同白瓷,她的唇瓣,娇美的如三月的桃花。
  有时候他会认为,这个江山会易主,全都是因为她。只因为他,在得到江山后并没有什么喜悦,而是实实在在得到她时,他才体会到了快乐。
  “你应该知道颜家有笔敌国的财富吧?”他笑了笑,“那小子对你情意到不浅,竟要用藏宝图换你的自由。很感动吧?”
  相依微微吃惊,她是知道的,因为颜池什么都会告诉她。因为往往一笔巨大财富能够给人带来灭顶之灾,所以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只有颜家认定的继承人才会知道。如今颜池如此,岂不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颜池,这样做值得吗?她只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一个肮脏的女人。如何承得了他的情?
  “不过……”纳兰月灼灼的看着她,眼中呈现危险的光芒,“我不会放你走,那笔财富我也志在必得!”
  相依被他眼中的浓郁的杀意怔住,她忽地纂紧他的衣襟。因为着急,她的手有些颤抖,但她却是狠狠地说,“你不要伤害他,不然即使是化为灰烬,我也要杀了你!!”
  “哦?”他的脸贴上她的,好整以暇的问,“请问你有什么能耐?”
  相依咬牙一字一句的说,“你可以试试看!”
  纳兰月微微一笑,“那好。那朕就试试看!”
  说完便吻上她的唇………………
  夜,永远是漫长的。。。。
  “葛小姐,您不能进去!”翠玉看着眼前淡若如水的女人,十分为难。
  “放辞!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拦我家小姐。”葛云身后身穿粉色衣裙的小丫头站出来,指着翠玉,“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有你好看,也不想想我家小姐是谁!她可是皇上未来的…………”
  “香雨,不得无理。”葛云淡淡打断香雨,她好看的眉头轻皱,似有一丝疲倦,凝脂般的皮肤略显苍白,这些天,她过得似乎不太好。
  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见见常小姐。”
  “可是……”翠玉有些为难,她怎会不知葛云的身份,十日后,她便是六宫之首,未来的皇后。常说出手不打笑脸人,如此尊贵的人如此谦逊,这倒令她不好拒绝。可是皇上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见常相依…………
  “若姑娘害怕月的怪罪,那大可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葛云是什么人,她怎会不知翠玉的顾虑。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中影影绰绰的洒落下来。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散发出金色光昏。
  相依懒懒的躺着贵妃榻上小憩,洒落的点点阳光在她身上开出朵朵小花。听得动静,她缓缓睁开眼。
  看着款款而来的美丽女子,她轻轻皱眉,似有些不悦。
  “常小姐不打算请我坐坐?”葛云有礼的开口,却是字字讥讽,“我一直都说宫里人的教养是极好的。”
  呵,是在说她没教养么?如今她早也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和纳兰月苟合的无名无分的低贱女子,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欺凌。她,不在乎。
  相依也懒得和她说什么,只淡淡道,“葛小姐来不是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吧。”
  她当然清楚,葛云是怎样的女子,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她。
  “小姐果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她直直的看着相依,眼里有些轻蔑,“我是来告诉你,你别妄想有什么动作,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相依一声冷笑,“是么?”
  “常相依,你别打什么主意,也不该有什么怨恨,也怪不得谁,”她顿了顿,“因为这是你的命。”
  这就是我的命?相依苦笑,她从不信命,到头来,还是得受这无谓得命控制?不,她不信。
  相依起身站起来,慢慢走到葛云面前与她对峙。她的眼里淡淡无波,却让葛云感到一丝慌乱。
  “葛小姐,我想凭你还不配跟我说这些话。”相依冷冷的说道,她不想和葛云有任何接触。
  第三章:不要加‘当归’ --(3299字)
  “葛小姐,我想凭你还不配跟我说这些话。”她看到葛云的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算计和得意,但她并不慌乱,因为她想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果然,葛云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她漂亮的大眼里马上氤氲着楚楚可怜的泪光。这时,她被一阵疾风刮到,她踉跄了几步。
  她直直的看着那个明黄服饰男子震怒的表情,面无惧色。刚才那个角度,是谁都会以为是她将葛云推倒的。
  她看到他心疼的将葛云抱起来,轻声细语的问候。听着葛云不断的为她“开脱”。她突然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常相依,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纳兰月盯着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是啊,她的身份,比平民都要低贱的亡国公主。
  “皇上,请问,相依是什么身份?”她淡淡的笑着,“难道不是皇上你的女人?”
  纳兰月微眯着眼看着她,没有说话。而怀里的葛云却是狠狠的说,“常相依,你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是什么不需要葛大小姐提醒。不过,也请葛大小姐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免得让人落了口舌,说永盛的皇后好妒。”
  相依说完便从头也不回两人身边走过,不顾葛云怨毒的眼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纳兰月才道,“云儿,以后莫要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葛云嘲讽的一笑,她又岂会不知他知道刚才的那一跤是她诬陷常相依的。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还责怪了常相依。真相往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愿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是她最爱的人,也是最爱她的人。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满足的闭上眼。
  “月,将常相依放走吧。”
  纳兰月没有说话,只听得她有些责怪的说,“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的,得到颜家那笔宝藏对你有最大的好处。我知道你有你的办法得到那笔宝藏,可是最简单的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答应将常相依放了?”她顿了顿,“难道还是说,你舍不得?”
  舍不得?
  纳兰月有些愣住。葛云久久没听到他回答,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纳兰月紧紧的抱住她,否认到,“云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才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颜池?”
  “因为我,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落入他人的手中,即使毁掉…………”
  阁楼中。
  “事情办好了?”一个白衣男子对着窗负手而站。
  “是的,公子,”他旁边的青衣男子道。
  “很好,”从他到来,纳兰月便将相依囚禁在倚兰宫,他不明白纳兰月为什么做这笔交易,因为答应他,得到颜家的宝藏,就无疑是得到了整个天下。
  他转过身来,这个男子面如冠玉,正是颜池。此刻,他早已不复以往得温文尔雅,他的眼中杀意尽显,“这一次,我一定要带她走,挡我者,死!”
  “可是公子,那殷将军和殷姑娘还有恒帝那里……”
  “青衣,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相依好好的…………”
  倚兰宫。
  “你是谁?来做什么?”门外的宫女呵斥的声音传来。
  “这位姐姐,小的是来给小姐送膳的,今日小吕子身体不适,让小的替他来…………”
  相依无聊的闭上了眼,摆摆手道,“今日我有些不适,将那膳食撤下吧。”
  那公公刚刚通过检查便听得相依如是说,有些慌忙道,“小姐还是吃一些吧,这些可都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菜,可好吃了。”
  相依还想说什么,不过被那公公手中的膳食吸引了注意力。那道菜………
  她随即反应过来,那太监早已将膳食端上桌来,经过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说,“公子请公主好好准备,三日后子时带公主走。”
  三日后子时?不行!纳兰月不会放过她的!她不能跟他走,她不能再连累他。
  看着走到门口的太监,相依道,“公公,御膳房可还有其他新研制的菜?”
  那太监是颜池选中的,自然知道相依的意思,转身恭敬道,“秉小姐,御膳房还有。”
  “那我随公公去看看。”
  “是。”
  “小姐,你不能去的!”翠玉忙跪了下来,“皇上说,你身子不适,不应该劳累,还是奴婢去吧。”
  身子不适?说得倒挺好听的,什么时候囚禁她还需要那么好听的理由,还不是他的一句话。相依冷冷一笑,“怎么?本小姐还得听你的!”
  “不是,是皇上说的。”翠玉有些哆嗦,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常相依。这大概便是皇族中人与生俱来的气场,只是常相依平常不怎么说话,她才没有发现。
  “那本小姐偏要去呢?你是不是还得去告诉皇上!”相依冷冷的盯着翠玉。
  翠玉咬牙,手心冒汗,道,“请小姐不要忤逆皇上。”
  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凝重。相依也还记得那一次的经历,那一次她永远也不想想起来的经历。
  “很好,”相依转头看着那个太监道,“你过来。”
  那太监恭敬地走到相依面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改明儿你再送些今天没有的,告诉御厨,再熬炖碗药膳,”她语重心长的看着他,“不要加‘当归’。”
  那太监有些疑惑,不过他只需传达他们的话,所以,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是。”那太监退下。相依看着门口,颜池的心意他懂,可是她早已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了,他也不是她的未来的驸马。他是恒国的使者,他有他的责任,她有她要做的事。
  他们早已回不去了。
  最近,她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她担心颜池,害怕纳兰月对他做出什么事,她只希望他可以早些离开。
  袅袅青烟萦绕,模糊了他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道,“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公子。”青衣看着他,“我想公主应该有她的苦衷。”
  “青衣,你知道吗?我辜负了华帝对我的期望,我答应过他的,一定要将相依带出宫。我在华帝和她面前发过誓,许她一世平安幸福,免她无枝可依。”他的眉眼似乎被悲伤笼罩,“可是我,终究还是弃了她,才害的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公子,那不是你愿意的。公主她不会怪你的。”青衣不知道该如安慰这个男子,他也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的悲伤和痛苦,他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颜池轻轻的闭上了眼,他想起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相依。她的眼睛,不复以前明亮了。本以为只要努力,他们就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到头来,只是他们被命运改变了。原来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了?
  不,他不信命,为了她,他又何惧与命运对抗。
  昔日的时光历历在目,令他甜蜜着,却又痛苦着。为什么当初他会如此弱小?弱小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青衣,想办法把这个送到她的手上,告诉她,我会一直等的,直到她来了为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盒子,看得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的。
  青衣点头接过,“公子放心。”
  烛光下,葛云看着这个完美得几乎没有丝毫缺点的男人,她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真的就是和她青梅竹马的那个男人?真的就是她未来的良人?
  纳兰月似乎感觉到她痴痴的目光,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娘子,想什么呢?”他轻柔地把她抱到膝盖上,戏谑的说,“跟为夫说说。”
  “谁要做你的娘子?”她红润的唇瓣撅起,嗔道。
  “哦?”纳兰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宠溺的抚上她的脸,“云儿不做我娘子那是要做谁的娘子?”
  “你……”她语塞。这男人,十日后便是他们的大婚了,还跟她这样说,倒显得她矫情了。
  “你…………你……”她半天你不个所以然,便道,“你这个坏蛋。”
  纳兰月无奈的笑笑,有力的臂膀抱紧她,将下巴磕在她的头上,嗅着她的发香,“云儿,你说我是我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他的语气有着无限深情,她的心里像是贯了蜜糖,甜甜的。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精瘦的腰肢。突然想到他一直不肯答应的事,她咬牙,即使他会不高兴,她还是要说,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月,你答应我,和颜池做那笔交易好吗?”
  纳兰月愣了愣,将她从怀里拉开,他直直的看着她,令她有些怔然,他的语气有些不耐,“云儿,你不该老是和我说这事。”
  这几日以来,她时常都提这件事。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但她绝不该干涉他的事情。
  葛云知道,他生气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月,你明明很清楚得到那笔宝藏对你有多重要。有了它,你想做的……”
  第四章: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3384字)
  “云儿,你不要再说了。”纳兰月打断了她,他将她放置在椅上,自己起身踱步走到窗边,他的语气淡淡,却有一种任何事都不可以撼动的坚定,“我想得到的东西,我自己会将它夺过来。但是,我绝对不会用女人来换取这一切。”更何况是他的女人。
  葛云怔怔的看着他,她知道他生气了。他可以宠她,甚至可以为她死。但是他却决不允许她干涉他的想法。
  是呵,他想得到的,从来他都得到了。她有种预感,常相依也是他想得到的,他已经喜欢上她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包括对她。所以,他才不愿意用常相依去交换。
  她突然觉得很烦躁,也很害怕。就像是一直千防万防的事情突然发生,令她措手不及,令她的恐慌到达了极致。不,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月,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她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见他不说话,她道,“好,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把常相依送走,要么……”她咬牙,坚定的说,“我们的婚约取消!”
  说完,她紧紧的捂住胸口。是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对他说出这番话。她清楚,自己有多爱他。她在赌,赌他会不会因为她而放弃常相依。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静得可怕。
  良久,她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她知道他在犹豫。她的心好痛,即使是他的一丝犹豫,也会令她如坠冰窟。
  她知道,他有他的理想,他注定了不是一个平凡人。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所以,注定了他会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女人。她允许他有许多女人,但他却只能爱她一个。
  他的犹豫,让她觉得,他真的是爱上常相依了。因为他开始衡量她与常相依,衡量她与她在他心中的重量。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缓缓开口,“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婚约取消。”
  葛云觉得她的世界突然之间便坍塌了。即使他在犹豫,她也认定他不会放弃她,她是想这样逼他妥协的。可是他,确是要取消他们的婚约。
  她似乎听见了她的心被撕碎的声音,那么缓慢,那么折磨人。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她听见他说,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我做得到的事。你若嫁人,我便保你夫家一世富贵安康……
  她的泪从眼角缓缓滑落下来,她说,“月,你好狠!”
  纳兰月看了看她,眼里有着她不能言语的情绪,“云儿,我只是给你你想要的。如果你做不到接纳我做的一切决定,那么我们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因为这注定了你不会幸福。”
  “呵……”她苦笑,她要的不过是他的那颗心。
  “云儿,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呆在我的身边,”他的眼里有心疼,有惋惜。“可是我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他要的皇后,唯一的妻子,是要毫无疑问的支持他的任何决定,不干涉他想法的女人。他和她或许可以做很好的恋人,但却做不成很好的夫妻。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明明那么爱她,那么希望她幸福,甚至愿意将一切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但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解除与她的婚约?
  “你放心,我会将一切处理好的。”他闭上了眼,有些无力的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葛云含泪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去的背影,心中大恸。他怎么可以说的如此轻松?难道他们的爱便如此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只不过是想他可以给她一颗完整的心,真的就那么困难?还是她太贪心了?
  看着桌上他编制的半个同心节,她的心更加难受。
  明明刚刚他们还有说有笑,那么幸福,怎么一转眼便什么都变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将他推离她的身边,将他推到常相依的身边?
  不,她不能,因为她不能没有他!看着他快淹没在夜色中的背影。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留下他!哪怕是她反悔,哪怕是不要自尊……
  纳兰月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身,下一刻,他便被一双瘦弱的臂膀紧紧的搂住了腰。
  “月,我错了,你不要走。”柔柔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祈求。
  “我再也不会说这件事,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好么?”葛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哭腔,“我最爱的人是你,你也爱我,求你不早说我们不合适,不要取消婚礼。”
  纳兰月转身将她纳入怀中,温柔道,“好。”
  刚才离开,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真的做不到放弃常相依。即使他可以肯定他不爱她。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澄黄上玄月,高挂碧夜空。
  “小姐,该吃药了。”一小丫头端这一碗黑乎乎的汤汁推门走了进来。
  那女子容貌妍丽,身着一袭白色水烟裙,正坐在窗前痴痴的望着天空。听得有人走进来,她缓缓的说,“秀水,你说,他现在在干嘛呢?”
  秀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将汤药轻轻的放在桌上,然后踱步到她身后。她顺着她是视线望向天空,只见一轮玄月高高的在碧空上。她道,“公子他或许已经睡了。”
  现在已经半夜,各家各户都已经熄了火,她想,他是在睡觉了。
  “秀水,我可不可以不吃药,太苦了。”她微微蹙眉,有些头疼。
  “小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秀水见她起身,赶忙去扶她。“段神医都说了,小姐中的毒非比寻常,需要每夜里喝这种汤药才能将毒素排出体外。”
  她笑笑,她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前阵子发病,全身如被万箭刺穿,痛得她恨不得咬舌自尽,却又使不上一丝力气。如果不是她爷爷流传下来的密药,那她早就活活痛死了。这毒的厉害之处便在它暗藏在你体内在你大病之时不会被发现,一旦发病,那它会令你痛不欲生,你却没有一丝力气自尽,便是要你受尽痛苦而死,而且,这毒竟是在她婴孩之时种下的。!由此可见,下毒之人心肠之歹毒和阴沉。
  “秀水,那是我父亲太担忧了,我的身体已好的差不多。并不用天天喝药,只需慢慢调理便好。”
  “可是……”秀水耐有些担心,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没有可是,将它倒掉,我喝它只不过是不让我父亲担心,你莫要告诉他便好。”
  她起身向床上走去,烛光下,她身着一袭白衣,翩翩忽如下凡尘的仙女。
  太阳缓缓从天边升起,暖暖的光辉为白云度上了一层金色。
  相依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把铜镜,看着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似乎还是在一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高高在上,备受宠爱的公主,天真烂漫的性格,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疲倦的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出现。
  屋檐上的冰凌发着幽冷的光芒,地上像是铺了厚厚的一层羊绒地毯,脚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宫婢忧虑的的说,“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我们……”
  “阿兰,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被父王知道的。”相依转身认真的看着翠衣女孩,她的唇角挂着狡黠笑意,“我就去一会儿,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你要相信我!”
  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水润清澈,似乎永远不会有烦恼,似乎永远都焕发光彩。只是她的皮肤有着不正常的白,透出淡淡的粉,往日红润的唇有些干燥发白。她前些天才生了场大病,身子孱弱得不行。
  阿兰还想说什么,但相依早已将她甩在后面,她跺了跺脚,提着裙裾忙忙追了上去。
  “公主,还是回去吧,不然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追到相依的身边,阿兰气喘吁吁的说,“你要是再病了……”
  “阿兰,你怎么比我父王还啰嗦!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相依有些不耐烦,娘胎里带来的病,她早就习惯了,哪有那么大惊小怪的。况且,她认为自己并不是如此娇弱。
  阿兰只好噤声,默默地跟在相依的身边。
  倚梅园。梅花正好。
  “看吧,我就说梅花开了!”相依深深地吸一口气,高兴的说,“真香!”
  “公主,梅花在冬天一直都在开,晚些时候来不都是能看到吗?”
  相依想想,也是哦,但是她就是想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阿兰,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里玩儿?我怎么觉得这里吧,很熟悉,有种让我安心的魔力。”
  “公主,你以前来是来过,但不经常,约莫就两三次。”这里的梅花每到冬季都盛开的十分美丽,到这里却很少有人会来。因为宫里流传说这里是个不祥之地。她自幼就服侍公主,也和公主一样不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是么?”相依半信半疑,不过想想也是,阿兰不会骗她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年一场大病过后,她没有了前三年的记忆,却唯独对这倚梅园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和好感。
  相依颔首,是么?可是父王给她的感觉不只那么简单。
  第五章:花朝节(一) --(3318字)
  清风吹过,带来一阵梅花雨。粉嫩的花瓣在她身边飞舞,有些洒入她的发中。
  阿兰痴痴的望着相依,她很羡慕公主的美貌。是圣洁空灵的美,她从来没见过比公主更纯洁的美丽。那怕在别人眼里,公主的相貌只算得上秀丽。
  此时,粉色的梅花与她交相辉映,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只不过,这是梅花。
  “阿兰,将这里修葺一番。”她看向那些多姿的花枝,忽然又说,“还是算了,这样也很好。”
  她用手去触摸那些花瓣,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她却一直抚弄着,没有一丝想要把手拿开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那些花瓣细腻的纹路,那些白雪在她指尖缓缓的融化。
  “阿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我住的地方也种上这样一片梅林,不需要修剪,就让它无拘无束的成长。”宫里的那些梅树,枝丫全是被修剪的十分规矩的,虽说十分美丽,但她更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梅。
  而她也是,向往着宫外,向往着那些无拘无束的生活。她很厌倦那些繁文缛节,尤其是那种约束女子的规矩。
  “怎么不可以?颜公子那么喜欢公主,他一定会帮公主办到的!”阿兰戏谑的说。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话都说!”相依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阿兰却道,“难道不是么?”
  相依默默的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颜池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觉得他人很好,又有才,而且还是个美男子。他是父皇的义子,小时候时常进宫与她玩儿,算起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其次,他对她的好是她不能言语的,所以,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还不想嫁人,但父王已给她与颜池定了亲事。
  她知道,如今政局动荡,父王是想给她找个依靠。所以也不想拂了父皇的好意。
  当她与阿兰偷偷摸摸的回到公主殿,正庆幸没有被人发现时,身后突然传来温暖宠溺的男声。
  “又上那里去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她悻悻的转身看着他,眼里有丝慌乱,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自从父王说要将她许配给他后,见到他越来越不自在了。他多了一丝喜悦,她却少了一份自在。
  她打量着他,不得不承认,父皇的确给她选了个好夫婿。他面如冠玉,双目如潭,挺鼻如峰,唇红齿白,身材修长挺拔,宛如一颗不畏严寒的松。
  父王便说过,他是一个极少的逸群之才。她便问父王,除了他还有谁?
  她清楚的看见父皇的眼里很快的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就像是瞬间没入水中的石子。他暗哑道,纳兰月……
  那是她第一次听起父皇提起纳兰月的名字。
  她虽不参与朝中的事,也不管得那些明争暗斗,但她却明白,纳兰月是常家王朝的毒瘤。
  父皇幼年继位,用了半生的心力除掉了朝中独大的秦氏一族。可是四地诸侯并起,即使父皇力挽狂澜,也没有挽回永盛分裂的局面。如今成为西边恒国,南边齐国,北上元国,东边永盛四分天下之势。
  父皇子息微弱,仅有她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但太子哥哥太过仁慈,定王哥哥又太过武断,都不适合做皇帝。所以父皇在锻炼他们,分派兵权教他们驻守边关,实则令他们在外招兵买马,暗训大军。如今恒国来犯,太子与定王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分身回朝!永盛王朝,正面临着内忧外患!
  那时,父皇便说,为何她不是男儿身。又怔怔然,说,不是男儿身的好……
  这时,颜池已走到她的身前,低着头看她,“在想什么呢?”他亲昵的刮了刮她精致挺立的鼻头。而相依却惊慌退了几步,一不下心拌到了石头,就在她以为要和大地来次亲密接触时,他有力的臂膀将她带进了怀里。
  他的脸与她的相隔不过半尺,他的呼吸轻轻的拂过她的脸庞。她只觉得脸很烫,看着他打趣的笑容,她一把推离了他的怀抱。
  她有些恼怒,这男人,以前对她倒正正经经的,可自从他们的婚事定了下来,他却越来越赖皮了,时常到她的公主殿找她。
  相依深吸了口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他有些好笑的说,“怎么,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妻子不行吗?”
  “你!”相依有些语塞,也不再说什么,看着他道,“阿兰,给我把颜大公子送走。”语末却不见有人回答,她转过身去,那里还有一个人影?原来那丫头,早将她给买了!
  “丫头,你就是怎么对你男人的?”耳边传来颜池受伤的声音。
  丫头?又叫她丫头,她可是堂堂公主,就他从小到大都叫她丫头,就连父皇都没有那么叫她。
  相依转过头看着他,只见他一脸的无辜委屈。她正觉得是有点儿过分,却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慢着,刚才他说什么来着?男人?我男人?
  相依的脸更加烫了,她恼羞的指着颜池,“你再说一遍试试!”作势便在打他。颜池只是宠溺的笑笑,漂亮的眼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颜池,你个赖皮!”相依看着他,眼睛湿湿的,眼中有委屈,有怒气,“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了!”
  颜池目光焦急的看着她,“公主陛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怎样胡闹都行,唯独不可以出宫。”他的声音也有丝生气,却是气他自己。
  这人,可真不让人省心,上一次出宫差点儿没把天给捅了个大漏子。她惹麻烦,他可以替她解决,可是她身体刚好,又想着出宫,也不知道那小身板怎么有那么多精力。可怜他欠她的,又舍不得她哭。她就是吃定了他,瞧那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见着泪水就要滚落下来。
  “好!你不答应我是吧,那本公主不嫁了,我现在就告诉父皇去,说你欺负我!”
  然而许久她都不见颜池的反应。她有些郁闷,他怎么还不答应,难不成她真的要去告诉父皇?先不说是她无理在先,而且,谁会拿这么小儿科的事情告诉父皇,她又不是神经病。
  颜池如何能不知道常相依的想法,可他这次就是铁定了不让她去。
  “相依,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出去?”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他也不是不能带她出去,他得为她的身体着想,他容不得她有一丝的痛苦。
  相依用眼睛瞄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答应你,不过得等花朝节过了再去。”他想,离花朝节还有半个月,那时候,她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她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能一下痊愈,只能慢慢根治。
  相依想想,离花朝节也不远了,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你可不许再反悔!
  颜池含笑的点点头。
  ”还有,我要你告诉我有关朝中的事情。”她认真的看着他,神色是她想不到的坚定。
  颜池这一次没有答应得那么爽快,但相依愿意给他时间考虑,她知道他们瞒着她是为她好。可是事关父皇和哥哥,她不想再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过下去,她想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的亲人……
  颜池想,虽然相依在他们的保护下过得很好,虽然皇上在后宫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告诉公主有关朝中的事,但是天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她也一定听到了一些风声。他知道,相依是想知道的。她虽然天真烂漫,却也十分懂事敏感。而且她有权利知道不是吗?因为如果真的有那天的到来,她也该知道保护自己,也会保持一些理智……
  “相依,你要答应我,你知道后不要太为难自己,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她看了眼颜池,他永远对她是极好的。父皇虽宠着她惯着她,不过也不许她胡闹。而在她一次次闯祸,他一次次替她背黑锅,为她摆平一切的时候,她就知道,在他那里,她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冬日里的阳光,是最温暖的,不是因为它的温度,而是因为只有在冰冷的世界里,人们才能体会到它的温暖。
  亭子里,她身披白色披风站在颜池身旁,她静静的听着他将朝中局势一滴不漏的告诉她。
  “池,你说,如果我父皇输了,我们该怎么办?”她的颜色很惨白,颜池知道,她很担心她的父皇。
  他将她冰冷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试图捂热她的,“相依,你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相依知道他在安慰她,可是也很感谢他在父皇危难的时候还站在父皇的身边。
  她一直都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至少,在父皇面前是。父皇不想让她忧虑担心,她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半月后花朝节选上的花朝女可以向父皇提一个愿望……”她呐呐道,“若是纳兰月的人选上,那………后果不堪设想!”是的,如果纳兰月的人被选上,那么他可以利用永盛王朝花朝女神圣的地位名正言顺的篡位。纳兰月是极聪明的,本来他已经完全有把握推翻华帝的统治。但他明白民心对一个王朝的统治是很重要的,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要得民心。
  第六章:花朝节(二) --(3281字)
  而且,花朝女的那一个愿望……
  颜池握了握她的手,“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比葛云才艺更加出色的女子。”
  葛云,礼部尚书葛优的独女,纳兰月的未婚妻。她国色天香,才艺惊人,是永盛王朝的第一美人,也是永盛王朝的第一才女……
  比得过这样的人的女子,世间只怕没有几个。如今时间紧急,如何能够办得到?
  她有些犹豫的看着颜池,“池,要不我……”
  “不行,绝对不可以!”颜池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急急的打断她的话“相依,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
  他说,“我明天就去找一个人。而且今天我来,是向你告别的。”虽然只有十多天,但是他就是那么矫情,是的,在她面前,他早已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颜池,只是一个矫情的男人。
  “只要找到了那个人,这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谁?”她疑惑道。
  “前一届花朝女夏梦雨。”相依没有看到他说到夏梦雨的时候目光很是闪烁……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他会不会后悔,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
  相依听说过这个花朝女,传闻她当年一曲霓裳羽衣舞艳惊四座,她的天籁之音,还有她三步能诗的才情,以及她的仙人之资……
  听阿兰说她也是见过她的,只不过她已经忘记了那两年的事。
  可是,夏梦雨不是死了吗?
  颜池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夏梦雨并没有死,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夏大人才不得不出此计策。”
  相依点点头,的确,一个女人,太美,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随颜池一道同去寻找,但是她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相依……”一声低唤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只见颜池所有所思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颜池今天怪怪的,但具体那里怪,她又说不出来。
  “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好么?”他很担心,很害怕相依会再次发生一些不测,因为她总是有办法逃离他的视线,他回想起以前在倚梅园的事情,他都觉得恐惧。那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再次发生。
  相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更显得天气异常寒冷。
  花朝节不在百花盛开的季节盛开,是因为它并不是字面上的百花盛开的时候的节日。而是相传四百年前,太祖皇帝为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起兵征讨永王。而在他中毒必死无疑之时,天降神女,万花瞬间在雪地里齐放,神女救了太祖皇帝,并预言太祖皇帝是结束暴政的唯一人,百姓将在他的统治下进入一个空前盛世……
  历史上称那次战役为路夜之战。
  后来,那位神女所说的全部实现,后来,永盛王朝建立,便将那日设立成花朝节,以此了表对神女的尊重。
  相依只道这只是一个传说,并不真实,当初太祖皇帝是为了让民心之所向才将那次路夜之战的神秘过程虚化。但是百姓却是对花朝女的事死信不疑……
  而花朝女,便是与神女对话的人,每两年都会从各项指标都优秀的女子中选取,所以花朝女的言语,对安抚民心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而如今,纳兰月便是要利用这一点名正言顺的称帝………
  相依生长在深宫,并没有见过这个威胁到常氏王朝统治的人,在家人的保护下,她甚至很少听闻有关这个人的事。有三年时间,她的记忆是空白的。而纳兰月入朝至今,也不过三年。他却是在短短三年里就能部署好一切的人,他离皇位,不过只差一步……
  如果不是她的敌人,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天之骄子,帝王之材。
  “父皇,”相依端着一碗药膳踱步到华帝身边,看着烛光下的人,她的心中酸涩。曾几何时,她的父皇已经满头白发?
  “平乐啊,你来了。”华帝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慈爱的看着她,“你怎么不多休息。”
  平乐是她的封号,本来公主要到周岁时才可赐封,但是父皇心疼她,喜爱她,她刚出生便赐封。平乐平乐,在外看来,是希望国家和平安乐的意思,但她知道,她的父皇的寓意只是她平安快乐。
  “父皇,女儿是看着父皇日夜操劳,担心父皇的身子,所以我吩咐了御膳房为父皇炖了药膳,父皇趁热喝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汤盅盖打开盛了一碗递给华帝。
  药膳的药香味扑鼻而来,华帝轻轻吸了吸鼻子,道,“还是平乐心痛父王啊!”
  相依笑了笑,将碗递给他,“父皇,那你多喝点儿。”
  华帝接过碗点点头,慈爱的说,“平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快把身体养好,不久父皇便将你和颜池的婚事办了。”
  若是以前,她绝对会害羞的与父皇探讨,但如今她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咙疼得厉害。父皇,早已将她的路铺好了。
  看着桌案上一堆堆奏折,她点了点头。她明白,如今她能做的便是不打扰父皇。
  “那女儿告退了,”她起身拜过。
  华帝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相依一早便起床梳理着装饰,她穿着一身宫女装,这是阿兰的。她在自己的脸上仔细的描画着。阿兰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公主,你真的有把握出宫吗?”
  她回想起昨天在颜池离开的时候,她紧紧的抱着他,那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她只顾着在他的腰上偷取腰牌,并没有观察他的神色。她唯一感觉到的是他的手颤微微的紧紧回抱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笑咪咪道,“当然,本公主还不会去做那么没把握的事情。”
  “可是……”阿兰疑惑的看着她,“公主你出了宫皇上不就发现了你不在宫中了?”
  “傻丫头,这个本公主自有安排,你就别担心了。”
  是的,她打算出了宫就去找到颜池所说的落脚之处洛城的云来客栈,她早已写好了信给尹公公,若父皇发现她不见了便将信送给父皇,她相信,父皇会明白的。而且当她到达云来客栈时,一切都好办了,她还不相信颜池会狠心赶她走……
  是的,相依没有猜错,父皇理解她,因为她在通过各道关卡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她望着天上的圆圆的明月,想起了自己和祈愿赏月,那时候,她还没有失去她,她也还没有离开她。
  月华如水,暗香浮动。
  “姐姐,你说母后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吗。”稚嫩的声音,带着许多希许,她的眼睛很明亮,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
  相依也看着天空,她用她小小的手抚摸着祈愿的发顶,“祈愿,母后会一直看着我们的,所以祈愿要乖乖的好么?”她的语气有着大人般的郑重其事,让人很难想象那是个八岁的孩子。
  好,祈愿会乖乖的。”
  相依缓缓的闭上眼,却止不住泪水的留下来。祈愿,她死的时候才六岁,那么小,小得她还不清楚任何事情。她怎么就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她永远都忘不了母后死去的时候,六岁的祈愿呆在床底不肯出来,任谁都没有办法。
  那时候,看着小小的祈愿,她知道母后的死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在宫女太监们的惊呼下,她毫不犹豫的也钻进床底,爬到祈愿的身边。
  大大的公主床将她们小小的身体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祈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姐姐,母后是吐血死的。”相依知道,母后死的时候还在给祈愿讲故事,一眨眼她便吐血而亡。那时候,祈愿还在母后的怀里,母后的血,沾染了她的一身……
  在祈愿慌张的哭喊中,宫女们连忙赶了过去。她到现在都不敢想像,祈愿满脸是血的样子,也不敢想疼爱她们的母后就这样离开了。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看到那一幕,却又很遗憾,母后离开的时候她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她将祈愿搂进怀里,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脊,像是母后哄她们睡觉的那样,“祈愿,别害怕,你还有姐姐,姐姐会像母后那样,疼你爱你,所以,就让姐姐替母后保护你好吗?”
  祈愿直直的看着她,“好,那姐姐也要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她看着祈愿,轻轻的点点头……
  听得声响,相依回过神来。只见阿兰端着一碗一些吃的走了进来,食物的香味在房中萦绕。
  “公子,吃点儿东西吧!”阿兰狡黠一笑,她笑着瞪她一眼。女子远出毕竟不方便,所以,她们扮作男子。
  “好。”她走过去帮着阿兰摆好碗筷,其实在宫中她有时也会做这些事情,因为她不想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用之人。大家都习惯了她的脾性,所以并不拦她。
  “公子,颜公子他们可能要到了。”阿兰看着她,道,“其实我是在想,如果颜公子到了,我们如何告诉他。”
  第七章:花朝节(三) --(3263字)
  “该怎么说便怎么说,反正我人都到了这里,难不成还将我送走?”她知道时间紧迫,颜池又岂会不知,将她送回去,至少得有两天时间。为了赶在他的前面,她可是废了多大力气,跑跨了多少匹马。而且这事得很保密,所以是他只带了几个人来的,他不会放心叫她一个人走,所以,务必会答应她的请求。
  阿兰想想也是,遂坐下吃了起来。在宫中,只要没有外人在,公主都叫她与她同食。她们虽是主仆关系,私底下却是像姐妹。
  阿兰知道,相依对她如此之好,很有可能是因为祈愿公主的缘故,因为她与祈愿公主年龄一般大,而且她还听到颜公子对公主说过,她与祈愿公主有三分像。且她的背影,与公主很像。
  相依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些与宫中的膳食不可以相比的事物,心里尤自满足。她对吃的东西并没有多大要求,而且她更向往那些粗茶淡饭的日子。她愣了一下,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她似乎和谁说过这样的话,是颜池么?
  “公子,怎么了?”阿兰看到了相依那一瞬反常的反应,担忧的问。
  相依看了看她,有些失落的摇摇头,“阿兰,刚才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可是我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起。”她那三年的记忆里,是不是有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阿兰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那公子想到了什么?”
  相依看着她作无奈状……
  “如果什么都没有想到,那公子便别想了,等会儿早些休息,公子的身体可得注意着……”阿兰絮絮叨叨的说,她漫不经心的‘嗯’着回应。
  夜已深,到处都是虫鸣。河畔,一团明亮照亮着那一方天地。
  围火而坐的三人看着岸边的两名男子,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这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当朝右将军魏元征,而名白衣男子,便是威震朝野的年轻相国――纳兰月。
  纳兰月,他的容貌是令人惊艳的,他俊眼修眉,挺鼻薄唇,鬓若刀裁,如芝兰玉树般直直站在岸边,双手负背在身后。他的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扬,他的墨发在风中飘舞……
  这个人,有着风华月貌之姿,有着傲视众生的气魄……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他几乎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他的聪慧,已经到了无人能极的地步,他的武功,可谓出神入化。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效忠他,甘愿做他的马前卒,甘愿为他出生入死。
  他认为,华帝是一个称职的帝王,但是华帝却远远不及这个男子。华帝没有能耐统一中原,而这个男子,他是统一中原,结束中原四分五裂的唯一人。
  “相爷,依你看,颜池会不会找到夏梦雨?”他有丝担忧的问,因为他们现在就只差这一步便能成功,他们不能给华帝有机会东山再起。也不知道常氏太祖如何能做到利用神女的事情蛊惑了人心,为永盛王朝的统治固定了基础。且永盛王朝能在群雄并起的危机下也能保住一方水土,建立第一强国是有很大关系的。只要常氏的威信不灭,华帝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在民间呼吁百姓反抗。
  纳兰月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脸一半没入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当然找得到。”
  魏远征愣了愣,他的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如果颜池找到了夏梦雨,那么对他们推翻常氏王朝的统治会不利……
  纳兰月转身看着他,俊美如铸的脸上淡然若水,“将军莫要忧虑,晚辈自有办法。”
  魏远征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下来,他坚信,这个男子说有办法,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宗科看着纳兰月,对身旁的男子小声道,“愣子,你说,名正言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爷何苦这般小心翼翼,将那华帝从皇位上拉下来,对爷来说已经是易如反掌,还会怕一些刁民。”
  那个被唤作愣子的男子撇了他一眼,更本不去理会他,尤自闭目养神。宗科有些气愤,正当他打算大骂时。有人的笑声传入耳朵。他看向笑声的主人,只见那人摇摇头,笑道,“宗科,就你那点儿智商,还是回老家种田的好!”
  纵使宗科再好的脾性,也恼了,“徐敛松,你个穷酸秀才,你再说一遍试试!”说着便作势要打他,可他的眼角不小心瞄到面无表情的纳兰月,悻悻的收了手,道,“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纳兰月没有回答宗科的话,许久,他才道,“明日你便回去罢……”
  宗科急了,他紧张道,“爷,你要是嫌我吵,那我保证我不再多话,你可不能赶我走啊!”他清秀的面庞因为紧张而有些涨红。
  徐敛松和那个叫做愣子的人相视一笑,做无语状。
  而纳兰月身旁的魏远征缺笑道,“宗科,爷的话还没说完,你干嘛那么急着给自己定罪?”
  这时宗科才稍缓了神色,只听得魏远征笑意浓浓的说,相爷是要你回去办一件事……
  第五章
  当颜池赶到洛城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离花朝节的那日,不过短短十一天。原本他三日前便可到达,可是却在路中遭遇袭击。他很清楚,这是谁在暗中搞鬼。但是令他不解的是,因为事关重大,他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只有他和华帝还有父亲,及父亲的几个心腹知道,除此之外便只有相依了。相依,华帝和他的父亲是绝对不可能说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的人之中有人是纳兰月的人……
  他知道夏梦雨在什么地方。夏梦雨,花朝女?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如果这件事被人捅了出去,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风波。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将有关相依的一切泄露出去。华帝告诉他,如果常氏王朝覆灭,若相依的事被人知道,那么她的一生免不了遭遇许多不幸。若说他们有把握打败纳兰月便罢!若是输了那件事会成为相依唯一的救命稻草……
  何况现在,他们的局势不利,纳兰月登基称帝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也只是在做困兽之斗,只是在竭尽全力的寻求一个机会。
  想着想着,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相依的容貌被人知道,加上她的身份,面对她的……
  他会保护她,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她面对那样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会将她好好收藏,免她惊,免她苦,免她无枝可依。或许他天生就是为他而生的,他的一生都在做着的一件事,便是保护她。
  夏梦雨,那个神秘的人物,他是该好好会会她了……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身后传来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身看着这名穿黑衣的男子,思虑了一番。只道,“情况有变,我得好好思虑一番。你退下吧!对了,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
  男子看了他一眼,道,“是,属下告退!”
  听得关门的声音,他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是如今已知自己人中已有纳兰月的人,所以他不可以轻举妄动。只是除去回程的三天,他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来不及调查谁是纳兰月的人,所以一切,都得他亲力亲为。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万物都快沉进一片安宁之中……
  耳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颜池看见店小二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都不是吩咐不准来打扰他吗?什么时候他们都不听他的了!他不耐烦道,“滚,别来烦我!”他的语气有些怒意。没有人告诉过她,平常温润如玉的男子,原来他的脾气并不好。
  她有些生气,本来好心好意的亲手为他做的吃食,他不领情便把,还对着她发脾气。她咬牙,启声道,“好,我滚,我滚了便再也不回来了!”
  在她转身的一瞬,她已被人一把拽着了手臂她抬头,颜池俊美的脸庞与她的近在咫尺。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生气,“不是不让你来的?”真是拿她没办法,她不为她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该为他想想啊。
  相依毫不惧怕的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她的脸上也写满了生气,甚至比他更甚。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还穿了一身店小二的打扮,他的气突然没志气的全消了。好吧,她认输,跟她呕气,难受的还不是自己。他忙道,“好了,不生气了,我不好,行不行?”
  他真搞不清状况,这怎么一来二去反倒是他不对了。错就在她,那么危险,她还是跟着来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恨死自己才怪!
  她一把拧住他的手臂,“看你还敢对我发脾气!”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俊脸,她的心里特别的痛快!本来扮店小二是为了给他个惊喜,他倒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马叫她滚。本来她还在为骗他一事而愧疚着,现在愧疚之意全无,只想好好欺负他!
  她见他目光深情地看着她,她也不好意思再拧住他的手臂,只好悻悻放了手。
  第八章:花朝节(四) --(3232字)
  “那个……”她还真有些看不透这人了,前一刻还对她凶巴巴的,后一刻又那样看着她,搞得她都有些头晕,“那个……我做了做了些吃的,云叔说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趁热吃吧。”
  颜池有丝惊讶,“你会做菜?”他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会什么他哪有不清楚的。虽知道她喜欢那些平平淡淡的无拘无束的生活,也知道她在宫中也喜欢做一些琐事。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相依有些心虚,她可不会告诉她为了向他赔罪。她这两天特意向客栈里的厨子学做菜。
  颜池接过她手中的菜看了看,呐呐道,“能吃吗?”
  “不能吃就别吃!”相依作势要去抢,他却一把搂住她的腰,顺势将吃食放在桌上,认真的看着她,“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有毒我也吃!”
  相依一把推离了他的怀抱,她还是不习惯与他这样相处,即使她已注定是他的妻。还有,她怎么会做有毒的东西给他吃!
  她有些气恼的看着他,“说得我多狠毒似的。”
  颜池却就近坐下来开始准备享用她‘亲手’为他做的饭菜,闻言,他抬头,很是珍重的告诉她,“相依,你知道我不会骗你,敷衍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甘之如饴的”
  如果相依知道,以后真的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她现在一定会大骂他,你个乌鸦嘴!
  她有些小感动的看着他,道,“颜池,你放心,我常相依发誓,不会那么对你的!”
  颜池不可置否的笑笑,夹了一块鱼肉将刺挑了送到她的嘴边,“吃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吃过了,很饱!”但他却并没有将鱼肉从她嘴边拿来,反而是温柔的僵持着,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她有些无奈,一口将那鱼肉吞咽到肚子里去。看着他满足吃了起来,相依有些茫然,她对他的感情,是非常特殊的。但她知道,那不是爱。她一直将他作哥哥一般看待,将他当做她最亲的人。所以,她不想他受到伤害。可是不爱他却要嫁给他,他们会幸福吗?
  如果答案是可以,她会嫁给他的。她会努力的将这一份感情转化为爱情。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男子,她知道,想要嫁给他的名媛闺秀不在少数。可是他为什么要独独喜欢她呢?
  “相依。”颜池疑惑的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应该如何找到夏梦雨。”
  相依很是自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聪明,每一次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搪塞别人。
  颜池看着她,心里也是一惊。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她已经忘了不是吗?
  “相依,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一切有我。”他淡定的回答。
  相依却是认真道,“颜池,你可别看不起我,我这次来是帮助你的,不是来玩的。”
  而颜池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低头继续享用这她为他做的饭菜。
  “池,我真的是认真的。”她道,“其实我只希望父皇和哥哥们好好的。权势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虽然不看重权势,也许是因为她从出生之日起便拥有了这些。可有时候她也想过,也就是因为这些权势,他们才不得不去争,去斗。因为人,总是向高处爬的。但他们不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待他们察觉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因为你如果一旦从高处跌落,那么你将会粉身碎骨。所以,为了生存,你不得不继续往高处爬,越高越担忧,越担忧便越往上爬……如此的恶性循环。这也许是许多拥有权势的人过得并不开心的原因。
  “相依……”颜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知道,如今华帝的处境。但是华帝却是将相依的未来托付给他,因为华帝知道,他会用他的性命去保护她,爱她。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还有机会的不是吗?”相依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她的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着的。
  颜池轻轻点点头。他的心中也是十分难过的。当初,他们为什么不多加留意,留下了纳兰月这个隐患。
  可是纳兰月这个人的城府实在是太深了,居然在与华帝公然对抗之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也是,常相依,你也该把你那身……那啥?”他有丝戏谑的说,“快去将它换下来,我看着憋得慌!”
  相依的嘴撅得高高的,也懒得跟他说,遂离开回到她的屋里。
  为了她的安全,在相依还没来得及换下这身店小二装扮时,他的房间被颜池调到了在他隔壁的这间。
  洗了个澡,洗掉了一天的忧虑气息,感觉人也清爽了不少。
  她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帘帐上的流苏。颜池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原来他早已算好了一切。他也答应了她,明日要带她一起去寻夏梦雨。令她感到十分惊讶的是,那位花朝女居然与花满楼有着关系。花朝女所选的女子,都不是家世背景干净的女子吗?这其中,只怕是又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相依所住的房间的窗前有一棵梅花,这种花的香味十分浓郁。她不喜欢这种太过浓厚的香味,只好将窗户关上。本来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将这株花弄掉。但是听店小二说,这是这里的老板为老板娘种的,老板娘很喜欢这种花。
  她问,那你们老板娘过得很幸福吧?店小二没环顾了四周一眼,小声道,公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其实我们老板娘早就死了……
  店小二又道,我听说我们老板娘嫁给我们老板时日子过得十分不好。老板娘从小便爱着我们老板,默默地为我们老板付出,可我们老板却从来不知道。后来因为误会,老板没少让老板娘落泪。直到老板娘去了,老板才明白老板娘的爱和用心……
  她有些愣住,不由得感到可惜。为何有些人总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突然觉得那老板娘的气度倒和这梅花相像。都是在暗怒放自己的芬芳……
  她很是生气,因为颜池又食言了!他明明答应她带她一起去的,可是他自己先走了。还一本正经的说是她自己起不了床!
  于是这天她起的很早。在某人房门前守株待兔。
  颜池一身青衣,蓝色的丝带束着乌黑柔亮的长发,身长玉立。他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相依顶着个黑眼圈瞪着他,漂亮的眼珠贼亮贼亮的。她是有着很严重的赖床习惯的人,所以才被颜池钻了空子。因而她毅然决定,一夜不睡,看这人该怎么将她甩掉!
  颜池也愣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才能起得这样早了。他的神色很是严肃,但他的眼里却蕴含着浓浓的笑意。
  “你保证你不会累?”他十分认真的问,语气里砸夹着一丝关心。他不想她累着了,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宜熬夜。他也真是该死,明明清楚她的脾性却还是想要将她留在客栈。
  相依很是认真的点点头,“颜池,你别以为这样你就甩得了我!”她十分孩子气的样子,教他心生无限怜爱。
  好吧!他承认,她是他的魔障。
  相依跟着颜池去了花满楼。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其他嫖客无异。幸好她没有带阿兰出来,不然那姑娘肯定是大惊大骂这些围在他们身旁的这些莺莺燕燕。
  “公子,让奴家伺候您?!”
  “公子,奴家比她漂亮,让奴家伺候您!”
  '“你们哪有我漂亮,公子,选我吧!”
  “你们都别吵,你们有我年轻美貌……”
  相依被颜池半护在身后,他们的周围都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子,清丽的,妩媚的,娇美的……果真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相依暗道,这里果真不愧是洛城第一妓院,这里吧女子各有各的特点,可唯一不变的是,她们都一样的……
  唉,相依心想,这些女子若不做这行,以她们的相貌,嫁给好人家应该是可能的。
  颜池看了眼相依,他正忙不过来,这些女子一个个的围着他,若像往常,那么他来这里的目的便会被人发现,可是他实在受不了这些女子。他很是厌恶这种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他向来是洁身自好的。
  看着还在打量这些女子的相依,他简直哭笑不得。他就不明白他怎么对这种地方感兴趣。尤记得那次他带她出宫,她甩掉她和云洛郡主去温柔乡,惹得皇帝大怒。她就是一个贪玩的娃娃。她是娇生惯养着,但她从不娇蛮,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人。
  她可以一时正儿八经,也可以一时胡闹不讲理。他时常拿她没有办法。
  她不贪心,她只希望她爱的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在她眼里,从来没有权势。所以,她的眼才可以那么纯洁,那么透彻。她好像是这个纸醉金迷,追明逐利的世界里唯一纯洁的一道风景,令人舍不得玷污,舍不得移开眼。
  第九章:花朝节(五) --(3211字)
  “你说,今晚你试一试怎么样?”她一脸的打趣,“这些姑娘,可比京城温柔乡的姑娘漂亮多了!”
  颜池汗颜,她倒是会苦中作乐。他偏向她的耳朵,低声道,“我们不找夏梦雨了?”
  相依一愣,道,“你个小狐狸!”颜池的父亲足智多谋,为她父皇出过不少对策,是个擅于心计的人,按相依的说法,老狐狸一个。而颜池无一例外,继承了他父亲全部阴谋诡计,而且还将它发挥到了极致,所以颜池就是个比起老狐狸有过之而无不极的小狐狸!
  为什么说人家足智多谋的大臣和聪明才智的颜池都叫做狐狸呢?只因为那大臣生了个从小到大都‘算计’她的小狐狸!
  相依一想小时候就来气,每次这颜池都害的她被太傅婉转的说她顽劣,笨。害的她被父皇训斥。
  颜池不怀好意的一笑,一边不动声色推开那些女子,这是才有个微微发胖的中年妇人巧笑倩兮的走了过来,她的穿着不如这些女子暴露,眼角有些细细的皱纹,但自有一种媚态浑然天成。相依知道,这自然是老鸨。
  “哎呦,两位公子,您们长得可真是英俊潇洒。看得老身都移不开眼啰!”相依差点儿没笑出来,颜池长得是很英俊潇洒,是世间极少的美男子。可是她这样,根本跟英俊潇洒这词沾不上一丝半点儿的关系。为了掩人耳目,她的装容算是极丑的。刚才那些美人儿,不都是一个个都围着颜池,直接忽略了他旁边的一个大活人呢!虽说风尘女子爱财,可是又有几个女子不爱俊俏公子哥儿呢?更何况是颜池这种罕见的品种。因而那老鸨显然是在夸颜池,顺带着‘夸’她呢!
  老鸨一脸堆笑的看着他们,道,“请问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可是应有尽有的!保管公子满意!”
  颜池一脸的笑意,其实相依知道,他的心里只怕是不耐极了。不过他向来稳重。拿出一叠银票递给老鸨,只道,“我当然是要一个赛过仙女的!”
  老鸨微微一愣,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她很快地得反应过来,快得仿佛刚才的一瞬不存在一般。她意味深长的看着颜池,道,“那公子以为什么样的女子才算赛过仙女的!”
  颜池笑道,“当然是像花朝女一般的!”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亵渎神女的意味。但是在这种风月场所人们自然是不以为意的。
  听后,老鸨微微一笑,认真的说,“那公子请上楼等候,老身这就去叫这人儿来!”说着便吩咐一旁的小厮领公子上楼。惹得身后众女子一阵失落。
  相依跟着颜池被带到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里,此时桌上的锦食正冒着袅袅热气。那小厮退下去将门关好。
  相依看着富丽的牡丹屏风后婀娜多姿的身影,心里越发的好奇。颜池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道身影。
  “颜公子教奴家好等呐!”女子慵懒妩媚的声音传来,酥媚入骨。就连相依都觉得全身起鸡皮子疙瘩,全身都被叫软了。只是颜池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那道身影,眼眸暗了几分。
  “还请夏姑娘出来。”他的神色微冷,拽着相依的大手紧上了些。相依有些吃痛,但还是咬牙忍受了。她抬起头看着颜池俊美如斯的脸庞,心里暗暗吃惊。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怒意,甚至还有……杀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得一阵稀疏的声响,那屏风后的女子已走到他们面前。相依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女子。一袭鹅黄色水烟裙显得她冰肌玉骨,清澈动人。她的眼,如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她的皮肤,如三月桃花,娇粉细腻……,只是她的脸以白纱敷面,看不清她的全貌,但相依知道,她的容颜必定是极美的。
  相依愣愣的看着他,她也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有些相依不能理解的情愫。她能看到她的身体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似乎要对她说什么话,可是她却一句没说。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似乎对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很好奇。
  颜池看着相望的两个人,心中波涛汹涌。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相依的。突来的痛楚让相依低呼了声,这是他们方才回过神来。
  夏梦雨的手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要看看相依的手,却又见颜池一脸自责的查看相依的手,不时还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她心中嗤笑,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她笑意浅浅的看着相依,声音不似刚才那样妩媚慵懒,像是一股清泉,流入相依的心中。相依突然觉得,这个人……
  相依正待回答,身旁的颜池却抢了先,“常安平!”相依看了颜池一眼,见他还是像刚才那样看着夏梦雨。常安平?相依心下哂然。她出宫,倒从没想过自己的化名,因为她出宫也没什么机会和他人结交,刚才的一瞬,她差点儿将自己的姓名脱口而出。安平?他倒是取了个和她的封号意思相近的名字。
  夏梦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两。
  “安平,你先出去。”颜池认真的看着她,本来相依想要反驳,但是看到他一本正经的神色,她也不好拒绝,等下问他他还不是会告诉她,他的事情,只要她问,他都会告诉她。
  听得关门的声音,夏梦雨对着颜池笑了笑,只是这笑,比这时的天气还冷!
  “你还怕我把她怎么了不成?”她从颜池身边走过一掀衣裙坐到桌前,毫无半点与她气质向符合的气度。
  颜池一笑,转身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目光犀利的看着她,“你是不会,但是你还是断不了你那些肮脏龌龊的念头!”
  夏梦雨一声嗤笑,回以他冰冷的神色,“那你为何还将她带来!不是该像以前一样,将她藏得好好的?”
  颜池微眯着眼打量着她,修长有力的指头轻轻敲打着膝盖,“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对她有什么想法,还有今天,是她一定要我带她来的。”
  “哦?她让你带她来你就带她来?”夏梦雨不以为意道,“怎么以前的事情她并不愿意,你还是做了?”
  “那不一样!”颜池的情绪在一瞬爆发出来,“我是在保护她。”
  保护?呵。夏梦雨心中苦涩。她也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再伤怀,毕竟一切已经发生,什么也不能改变了不是吗?所以她转移了话题,“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我是想让你再次竞选花朝女!”颜池淡淡道。
  “凭什么?”
  ……………………………
  相依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布置和其他的房间很不同,因为这里是书房。她好奇的打量着这里,心中疑惑道,没想到这种地方也会有书房。
  她的视线被一幅傲雪寒梅图吸引住了,她目光炯炯的看着这幅画,大雪纷飞,枝头上,有些梅花开始凋谢,花瓣随风飘落,而有些梅花,却还绽放枝头。
  花落自会又花开,花开自有落花来,醒也迟,梦也迟,一朝风雨满秋池,却是一片疏雨轻烟。
  她兀自看着出神,没有发现她的眼泪,竟从眼中缓缓的滑落。她伸手轻轻的抚摸这那幅画,指尖轻轻的勾勒着那些梅花的花瓣……
  “我母亲素爱梅花,我的父亲便在母亲所住的地方种了一片梅林。”
  “我最爱梅花的冷傲,这种不惧寒风暴雪的气节令我钦佩!”
  “小太阳,等我们出去后,我们就在我们的家门前种上这样的一片梅花。”
  “小太阳,你会永远的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会永远的忘记我,你会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
  “你在干什么?”一句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的话打断了相依的思绪。她转身看着声音的主人,眼中有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她的眼里还蕴藏着泪花,看上去十分无辜可怜。
  无奈来人并不可怜她,只道,“请你离开这里!”
  相依看着这名站在她不远处绿衣女子,白净柔嫰,眉如新月,朱唇皓齿……,虽无倾国倾城之貌,却也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只是她眼中的凌历,让相依有些发怔。还有便是她的气质,与这里的女子不同,相依敢肯定,她绝对不是风尘中人,因为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是风尘女子没有的。
  相依打量完毕,声平气定道,“我是别人领我到这里来的。”
  绿衣女子心中嗤笑,她又怎会不知领她来的人是谁!她有怎会不知这个人是谁。只是她就是气不过,想要来作弄她罢了!
  “这里是本姑娘的书房,是谁把你领来的?”她的语气有着不明的怒气与妒意。
  相依看着她,心中明了,这姑娘是来找茬的,而且她看得出她脸上深重的恨意,她有些不寒而栗。只是她何时得罪这个人,难道是她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
  第十章:花朝节(六) --(3225字)
  她有些苦恼,为什么会弄掉三年的记忆?搞得她都不知道她干了些什么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冰山美人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缄口。可是再那美人的看来,她便是藐视她了。往日她如何的淡定冷静如水,在遇到这人时便是像要爆发了一样。
  她冷哼了一声,就旁边最近的凳子坐了下来。她的心中十分气愤,几天前前的那封信,早就搅乱了她平静似水的心。
  她越发的担忧起来,她很害怕自己终会一无所有,所以,她过来了。一到这里,便看到了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的人!她如何能不怒?如何能淡定?
  看着走到窗前的常相依,她恨不得撕碎了她!凭什么她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爱?凭什么?华帝的女儿也配有人爱?
  常相依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深情,不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
  她看着相依的背影,突得想起了她来时看到的在楼上独饮独酌的冰冷男人,心中有一计生成。她倒是要试试,在那人心里,是谁更重要?
  她故作气愤的离开,在出门的那一刻,眼中暗藏锋芒。这一次,就算是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也要常相依身败名裂。
  相依正看着想着她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出神,不料一阵头晕,脚下发软,眼前一下黑了下去。
  “客官,你怎么在这里独饮独酌呢?可是嫌弃我这儿的姑娘不够漂亮啊?”老鸨笑意浓浓的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普通,浑身却散发出一股摄人气场的男子,老鸨不由得担心。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着自己的靠山,胆子便大了起来。
  这名男子斜睨着看了她一眼,继续独饮独酌。老鸨被他看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她阅人无数,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但一咬牙还是坚持下去,“公子,不如老身陪公子喝一杯。”说着便倒起酒来,她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所以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
  这名自始至终都不曾说话的男子嘴角含笑的看着老鸨偷偷摸摸的行为。他倒是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而且他还是其中鼻祖。是以他没有喝下这杯酒老鸨并没有发现。且他医术了得,所以他知道,这个老鸨给他下的是媚药。
  他倒是起了玩心,想配着她背后的人玩一玩。所以,他按照这种特有的药的药性而装作已然中计的样子。
  他被人扶进一间屋子,他发现,床上躺着个女人,隔着粉色的纱帐那女人妙曼的身姿若隐若现…………
  这时所有人已经离去,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她紧紧闭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宛若欲飞的蝶,细腻如白瓷般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她的鼻子小巧挺立,唇瓣宛若樱花瓣的娇嫩,她的容颜,仿佛是上天精心设计的,美到了极致,她的衣服薄的像是蝉翼一般,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增添了一种神秘,一种诱惑……
  这个女人,她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包括葛云,也比她逊色一些。他虽不在乎女人的容貌,却也移不开眼……这样美得不真实的女子躺在自己的怀里,只怕是柳下惠也做不到坐怀不乱了!
  他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这个女子动人的容颜,他的唇,开始流连她的,轻轻的吸吮的她的,慢慢的,他已经不能满足,他开始撬开她的唇瓣,用力的吻着她的唇舌,吸吮着她的蜜液,有力的大手也开始抚弄上她妙曼的身躯…………
  相依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她的身体感觉到了很重的东西压着她,她的呼吸十分困难,她难受的用力睁开了眼。
  眼前的场景,令她如当头棒喝般的清醒过来。她看清楚了,她的身上压着一个男人,他正闭着双眼吻着她的唇,她的胫脖……,
  相依想要阻止,可是她的身体竟是使不上半点力气。她用尽仅能动的手推开他,可是她的反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螳臂挡车。本来女子的体力就与男子悬殊,更何况她已经中了药!那个对她下药的人更是歹毒,竟有意让她意识清醒的被男人侮辱,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清白而无能为力!
  身体的刺激让她全身都开始战栗起来,陌生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带着哭腔,“你……你…放开……开我……”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哭喊,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他的双眼通红,目光炯炯。
  “给我。”她听见他的声音沙哑的不行,她知道,她似乎是逃不掉了!男人一旦动情,便会失掉了任何理智。
  他吻上了她带水容颜,轻轻的吸吮着她的肌肤,喃喃细语,“我会好好对你的……”
  “不……不要。”相依不停的摇头,只可惜她没有力气,她不能,不能被侮辱了!绝对不可以!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可死!她认命的闭上了双眼,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滚落到她如墨如绸的长发中消失不见。
  正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她突然发现她的手边有件物什,她的触感告诉她,这是一支发簪。她停下了咬舌的动作,紧紧的握住了那支簪子。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狠狠地刺下去!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重重的刺了下去。必须将他刺死,否则后果…………
  也许是被逼入绝境的人的力量出奇的惊人,也许是上天保佑,也许是……,她成功了,这名男子已经躺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她伸手推了推,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使得上力气了!
  她来不及惊喜,吃力的推开这名男子,翻身便下床,跌跌撞撞的朝房门口跑去,因为害怕,她被纱帐拌倒,膝盖很快地流出了血液。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爬起来便继续跑。她不敢看她的身后,不敢看那名男子的面容,因为她害怕,因为她很有可能杀了人!
  正当她要打开门时,她看到自己的手臂暴露无遗,她受惊的忙将手缩了会来。不行,如果她以这样跑出去的话,即使她并没有被玷污,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转身,却始终不敢看向床上,她看着地上男人的衣服,全身颤抖的走过去将它捡起来穿上……
  “找到了没有?”颜池紧张的看着来人,他近乎绝望!都一天了,相依消失了一天了!
  “公子……”来人欲言又止,他的回答可想而知。颜池只觉得眼前发昏,脚下踉跄了几步。
  他真是该死!相依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见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现在,恨不得杀了那个人!杀了夏梦雨,杀了夏琪毓。
  他也许永远都忘不了,当他冲进那间屋子时的所见。他当时恨不能杀了那两个人!
  赤愉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他什么时候看过颜池这副狼狈和模样,没了一丝往日的稳重,没了一丝往日的睿智……,这倒是应了一句话,情令智损。
  颜池挥开过来掺扶他的人。他双目通红,血丝遍布。他大步向外走去。
  月华如水,暗香浮动。
  “爷怎么样了?”徐敛松担忧的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愣子为男人将胫脖上的伤口包扎好后,淡淡的淡淡的叹了口气。徐敛松脸色一怔,“到底怎么样?”
  愣子看了看徐敛松,无奈的又叹了叹。弄得徐敛松更加按捺不住了,“愣子,你倒是说呀!”
  “爷的伤势倒不必担心,”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着徐敛松,“你说,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敛松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爷,他们也知道爷的医术堪称国手,必定是知道了那酒有问题。爷没有喝,就更加证明了这点,所以他们知道,爷必定是有什么想法,遂候在房外。只是他们没想到爷所在的屋子里居然有女人,而且爷似乎也对这女人有‘兴趣’,所以,他们识趣的离开了一小会儿。可就是这一小会儿,便发生了他们意料之外的事。爷被人刺伤了!他的胫脖的血液汨汨流淌着。而且他因为受伤和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他们将他从那里带了出来。
  他想不通的是这分明是陷阱,为何爷还会跳下去?
  而且令他不解的是,他看见颜池慌慌张张的跑进那间屋子……
  他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但他又想不通到底有什么问题,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俊美男子,道,“这件事我们务必要调查清楚!”
  徐敛松赞同的点点头,又道,“那么要不要告诉魏将军?”
  “当然。”愣子肯定的回答。
  “可是如果魏将军……”徐敛松看着愣子,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纳兰月,“如果魏将军对我们有异心……”
  “敛松,爷不会将一个有异心的人带在身边!”
  第十一章:花朝节(七) --(3237字)
  夜,很冷很冷。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这里是一间废置的寺庙。
  相依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她全身都瑟瑟发抖,牙齿与唇舌不断交战。她将头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是她举起手刺杀那个男人时的情景,还有她差点被玷污的情景。她知道这是谁做的。那个绿衣女子!
  她与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要如此害她?那三年的记忆里,她到底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头很痛很沉,她慢慢闭上双眼抱着膝盖打起了瞌睡,只是她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件事。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睡着。
  夜很深了。相依终于熬不住的睡着了。只是这样的睡姿却不让她觉得难受,反而却十分舒服。
  舒服?她倏地睁开了眼。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听着小宫娥兴奋欢快的身音和她跑得飞快留下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里,不是破旧的寺庙。而是她的公主殿。
  不一会儿,阿兰领着太医到了。阿兰一脸悲伤的看着相依,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她对身旁的小宫婢道,“公主刚醒,去弄些清淡的事物来……”阿兰顿了顿,又道,“去通知皇上和颜大人,说公主醒了。”
  相依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嘶哑灼痛得发不出声音。她缓缓的闭上眼。
  太医给她诊断后,起身对她一拜,到,“恭喜公主,您的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要好好静养便可。”
  “那吴御医就先退下吧,我们公主需要休息。”阿兰从小和相依一起长大,她知道,相依此时不需要有太多的人在身边。
  她踱步到相依的床前,跪坐到她的面前。她担忧的看着相依,她不敢提是那件事,因为害怕她伤心。
  不一会儿,有个小宫婢走了进来,她的手上端着着米粥。她走到床前,轻声道,“兰姐姐……”
  阿兰抬头示意她别说话,她接过碗来细声道,“公主,皇上和颜公子处理完公务就会来看你。公主您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喝些粥吧!”
  可是许久,她都没有听到相依的回答。阿兰咬牙,强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自从公主出事后,颜公子便再也没有来过公主殿。
  那日,颜公子在破庙找到了公主,那时公主已经高烧昏迷不醒,当颜公子将公主带进屋让她替公主梳洗时,她发现,原来公主的容貌是如此的美,她吃惊,但令她更惊的是公主一身乌青。她也曾和公主到窑子里去过,所以她知道,公主的一身痕迹代表着什么。而颜公子早在那时候起,就开始熏酒,就开始不断的暗中查找那个玷污公主清白的人。
  从未见过颜公子如此暴戾,失去理智和绝望的样子。他失控的斩杀了花满楼里的老鸨……,她从不知道,一个宛如天神般的男子竟会一瞬幻化为魔鬼……
  这几日,颜公子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一心想着为公主讨回公道。可是此事不能张扬,所以这件事变得棘手很多。而且知道这事的人极少,包括皇上在内。阿兰知道,颜公子不敢来看公主,因为他看不得公主这副模样,他怕他会再次失控……
  “阿兰……”相依一身低唤,打断了阿兰的思绪,阿兰抬起头来看着相依,“公主?”
  “我饿了,快扶我起来吃东西吧。”相依的声音很是沙哑,不复往日清澈动听。
  阿兰一听相依要吃东西,心情立刻轻松了不少。她知道,公主若想吃东西了,那么公主就已经想清楚了。她小鸡啄米式的慢点头,竟不知眼泪已从她的眼中滚落下来。
  相依看着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阿兰,心中的忧郁散了不少。她知道,她从来就让别人为她担心。这一次,她差点没有逃过。她知道,他们既然找到了她,想必已经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那么他们肯定是误以为她的清白已被玷污。她突然想到颜池,他肯定很自责,看来她得向他们解释清楚。
  她承认,她到现在都还在害怕,害怕得要死。可是她必须得镇定下来,因为她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丞相府。
  “怎么样了?”一名美若天仙的蓝衣女子焦虑的看着一脸担忧的愣子。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红唇,纤细柔润的柔夷死死的拽住手帕。
  愣子恭敬的朝她拜了拜,“葛小姐,我没竟没有想到,那簪子上有毒。”他有些挫败的看着这名美得不真实的女子,叹了口气,“此毒在中毒之初并不能被发觉,而在病发的时候才能被发现。”
  “这种毒的特征就在于,小孩子种了此毒,在他孩童时代不会毒发,并且不会被发现,而在他长到十六岁那年,才会毒发。”他说着有些吃力,“但如果这种毒种在了青年人身上……”
  葛云看着愣子犹豫和样子,她知道,纳兰月的情况很不乐观。她强忍住心中的害怕,颤声道,“会怎样?”
  愣子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在半月之内解毒,必死无疑。”
  葛云脚下浮空,差点儿没跌倒地上。她知道,此毒定不好解,否则,愣子不会是这样的犹豫。但是,只要有希望,她就一定得试试不是吗?
  “这种毒怎么解?”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行。
  “此毒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女子,与中毒的人将血液兑换。”他的眼中有不能让人言明的深意,“可是这名女子,她在每月月圆之时她便会痛不欲生,而且有可能导致此生不能再有子嗣,也有可能在治疗过程中死去……”
  葛云心中一阵,她突然明白了愣子眼中的深意。原来一切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她看着床上俊美无铸的男子,眼泪从眼中滚落。她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她在他床边坐下,纤细白皙的柔夷抚上了他完美得不可挑剔的容颜。
  听愣子说,他之前服过一种药,这为他减轻了不少痛苦和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但是,拖得越久,对他的影响也就越大,所以,他们得尽快为他解毒。这种特殊之日出身的人极少,他们可以去找,但是他不能等。
  多么的碰巧,她便是那日出生的人!看看,命运是多么喜欢作弄人。
  她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但是她变得贪心了,因为那么爱他,所以有些贪生了。她就和其它的女子一样,想要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为什么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他们的一切都变得十分缥缈,为什么老天你要那么残忍?你明明已经夺走了月的一切,我的一切,为何还不放过我们?
  院里梅花正好,颜池静静的站在梅树面前。相依在他的身后,心疼的看着他。这么冷的天,他只着了一件单衣。他的眼下有着黑黑的一块,他的胡须已经微微冒出了头。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颜池,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极爱干净的。
  她轻轻的走过去为他披上了大衣。就在她的手拿开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她的。
  “相依……”他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他明明说过会好好保护她的。
  他转身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似乎是怕弄疼了她。相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只是闭上眼睛,将头磕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她知道,她遇到了这种事情,他比她更难受。她也不可以矫情的说出那些退婚和话。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同意。即使她终是没有被玷污,可是发生的那种事,是任何男人都会介意的。
  “池,你听我说,”她感觉到了颜池的身体一怔,又很快地点点头。她听着他的心跳,双手不停地抚摸他的背脊,就像小时候母后一样的,带着安慰和心疼的抚摸,“我其实并没有被……”相依顿了下来,她实在难以启齿说出那类的话。
  颜池何其聪明,他当然知道相依说的是什么。他拉开相依,一脸吃惊、不敢置信、欣喜的看着她。
  相依一脸含笑的看着他,她的脸有些微红,“那日,本来我以为逃不掉的时候,我刺杀了那个男子。我很害怕,因为我杀了人。所以,我漫无目的的跑了出来。”所以,她便跑进了那间破庙。但是她一身的狼狈幸好没有被人注意到。她蓬头垢面的在那些几乎没人的小巷子里奔跑,极少数看到她的人都认为她是疯子。
  本来,就是害怕他担心才没有回去,但是她的头脑那时似乎是半昏半醒的,所以她考虑到了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没有想到他见她不见了会更加担心。
  颜池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她看见了从他绝望灰败的眼中破土而出的希望。即使她被人玷污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其它的一切都没什么打不了的。
  第十二章:花朝节(八) --(3361字)
  可是谁又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完完整整属于自己呢?他即使强要自己不去在乎,可是他终究是在乎的。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的去找那个毁她清白的那个人,他要杀了那个人。
  可是在他冲进屋子里的那时,屋里那里有什么人?有的只是地上凌乱的衣物和微乱的床上的一摊血……,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爆炸了!他不敢叫人大肆搜查,因为那会影响但她的清誉。所以就只他、夏梦雨、夏琪毓、还有赤愉寻找她。她不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她他会怎么样。
  他没用,在她遭受了那样的委屈后,她却不能杀了夏琪毓!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不会放过她的。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夏梦雨,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人,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将她的面具揭下。
  他开始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一样。他不能再忍受她在他面前消失不见。这一次,多么的幸运。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高兴得似乎是整个世界都一瞬明亮了起来。他再也不能让她离开她了,她是他的根,是他的命。
  “相依,将你的心交给我好吗?”他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微微一振,他却是更加的抱紧她,“不要害怕我的接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永远都只爱你一个。我们等这些事情了结了以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在我们的屋前种许多梅花,哦,对了,那种那些香味不太浓郁和那种。到了冬天的时候,那些梅花便会盛开,我们一家人一起围在火炉前吃着热腾腾的汤圆。一起观赏盛开的梅花,我们得孩子就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我们看着他们长大……”他轻轻地闭上了眼,喃喃细语,“还有,你可以教我们的儿女读书写字。我呢就扮红脸,你就扮白脸。我们夫妻一唱一和好不好?”
  相依转过头看着那些盛开的梅花,她的眼前似乎也浮现了那样一幅其乐融融的画卷。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但他不在意,他要她与他共度一生。但是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做的很好,她能不能做到他所说的那样。
  “池,我……”
  “……”他的手指轻轻的按住她的红唇,示意她不要说话。
  “相依,就让我好好的抱抱你好不好?”听得他带着孩子般祈求的声音,相依默默地住了嘴。
  颜池心中苦笑,即使她忘记了那个人,忘记了那三年里的所有,她还是不爱他。他很爱她呀!从小和时候开始,他便很喜欢和她在一起,陪她玩。那时候他不懂的,后来才知道那是爱。
  他知道她不爱他,但是他就是放不开手。多年来如滴水穿石般的爱,早已刻入他的骨髓,只有将他挫骨扬灰,消失在天地之中,他对她的爱才能消失,伴随着他消失。
  他深深地呼吸着,嗅着她的发香。
  那些怒放的梅花,像是要在风雪中燃烧殆尽。
  那么美丽,一如他对她的爱情。
  相依轻轻的拽住他的衣角。如果和颜池在一起大家都会快乐,那么她又有什么顾虑呢?她似乎一直都在等一个人,可是那种莫须有的感觉真的值得人去追寻吗?
  “池,我答应你。”她笑意涟涟的看着他,“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们就离开。”
  颜池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身体竟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即使他知道,她的王朝即将覆灭,他也如饮鸩止渴般的爱着她,保护着她。他会一生一世的守护她。
  腊月十五,花朝盛会。
  这次的宴会,奢华到了极致,满天的绚烂烟火,充耳的钟鼓妙音,华丽的丝绸,名贵的陶瓷,罕见的字画,美酒与佳肴,珍珠与宝石。
  常家王朝,似乎是盛到了极致。但是盛极必衰的道理,谁都懂。相依在公主殿,阿兰替她打扮着。
  阿兰看着相依,她只算得上清丽的脸上遍施粉黛,淡扫峨眉,轻点朱唇。
  她知道,如今夏梦雨已经到达皇宫。颜池说,因为夏琪毓设计害她,所以夏梦雨为了救妹妹一命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本来对一个女子来说,参加花朝女的竞选是一种荣耀。夏梦雨也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阿兰为她梳理着她如墨如绸的长发,将她的青丝用精美的朱翠别起来,将她大部分的长发只用一支做工精细华丽的牡丹花金簪固定,华美而不显庸俗,端庄而又俏丽。她的额上描绘着一朵盛开的牡丹,为她清丽的容颜增添了丝许妩媚。
  阿兰又看着她出了神,相依打趣道,“你看你,我又不是淑人君子,怎么你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阿兰见相依打趣她,她撅起小嘴,“谁叫我们家公主长得如此美丽动人?”这还不是她的真容,她的真容,才真真是那个漂亮!
  相依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就知道贫嘴。如果还不快点,等下到迟了,我就说是你耽搁了我……”
  “唉,公主别呀!”阿兰故作惊吓状,“奴婢马上就给公主打扮好。”
  相依被她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起来。
  相依在女官的引路下坐到皇帝的右侧,左侧坐着的正是颜池。如今太子和定王不在,皇帝这样安排,无疑向众人宣明了他很满意颜池这个女婿。
  但是众人并没有多注意皇帝这一用心,他们大多的注意力都被还未出场的丞相大人纳兰月给吸引了过去。宴会虽然未开,但是皇帝早早便到了,可是丞相大人却迟迟没有现身,要知道,这可是他主持操办的宴会。而主持的人却是迟迟未到,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宴会的气氛变得很是凝重,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心下道,这丞相大人似乎是要光明正大的与华帝对着干了。
  相依一直暗中观察着父皇的神色,父皇虽是笑意浓浓,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皇上,丞相大人到了!”皇帝的贴身太监左公公轻声道。相依淡淡的看了华帝一眼,只觉得父皇的杀意更重。
  “臣来迟了,请皇上恕罪!”
  相依抬头看着来人,这让相依想到了一句话: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他目若朗星,挺鼻如峰,唇若涂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颜,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杰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变得庸俗。
  他一袭白色袍子,纤尘不染,芝兰玉树般站在大殿中央,尽显卓然气质。
  他不但没有穿官服,而且还没有下跪,而是微微弯腰行拱手之礼。他竟不向皇帝行跪拜之礼!他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华帝,眼中尽显桀骜不驯之气,浑身散发着傲视众生的气度。他这是在挑战华帝的权威!
  这种人,是最令帝王忌讳的!因为他的光芒盖过了天子!
  “爱卿就坐罢!”华帝隐忍着心中的怒意,他知道,如今一步走错,全盘皆输!所以,他得忍。
  这场耗费巨大物资的宴会,其重点毫无疑问在于花朝女的竞选比赛。当一切准备就绪时,夏梦雨竟不知所踪!!!
  颜池借故退下宴席,华帝当然放行。看着颜池和华帝慌乱的神色,相依知道,出大事了!
  “找!给我找!找不到你们给我提头来见!”颜池怒的不行,他没有料到,在这种节骨眼上竟出了这样的问题。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夏梦雨不会无故消失!
  相依静静的站在门外,听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她突然想到了颜池的父亲颜景与父皇的密谈,皇上,如果纳兰月的人选上,那么太子与定王来不及班师回朝便已失天下。
  相依紧紧拽住裙角,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比赛进行到了**,因为今天的主角已经惊艳出场。
  女子一身粉色霓裳羽衣及地,她便是永盛第一美女――葛云。
  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眉似新月,面若桃花,口若含朱,肌若凝脂。大殿一下寂静无声,只见她踏着莲步款款而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动着众人的心魂。
  她亭亭玉立于舞台之上,笑意浅浅的环视大殿一边,最后目光落到纳兰月的身上,只见纳兰月回以她一记鼓励的笑容,她心中微动,唇角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随着乐声骤起,葛云轻轻踮起脚尖,缓缓的展开双臂,她敏捷而熟练地踩起了优美翩跹的舞步。
  身体的扭动与塞外的舞蹈有类似之处,但是她将其独特之处与中原舞蹈巧妙结合,生出另一种韵味,跳舞之时手臂所摆出的动作充满柔美与轻快,裙趄被她的动作带动了起来,恍如腾云下凡的仙,而尚未等人反应过来,快速的旋转又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宛如乱世之魅。
  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不住地旋转使得她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红晕,染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别有一番特别的风情。
  她的发,她的裙趄,在她的旋转中绽放,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一尘的莲花。她微微喘息,一圈,两圈,三圈……
  她强忍住身体的疼痛,她疼得咬牙,可是她还得保持动人的笑容。正当她感觉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音乐戛然而至,她知道,她熬过去了。
  第十三章:花朝节(九) --(3234字)
  一支舞已经跳完,可众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令人惊艳的表演中回过神来。她看到众大臣赞叹不已和眼光,年轻公子哥儿倾慕的眼光,以及女眷羡慕嫉妒的眼光,她知道,她成功了。
  “啪啪……”一声突兀的掌声打破了这鸦雀无声的安静。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她虚弱的一笑,腿脚开始发软了起来,正当她以为她要从舞台上摔落下来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搂住了她的腰,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味道,一股清新的竹香。除了纳兰月还有谁?她安心和将自己靠向他,不管众人的反应,她只想好好的享有他的疼爱。
  众人都不由得赞叹她的舞技与才华,赞叹她竟将塞外与中原的舞蹈融合,而且将两种风格迥异的舞蹈融合的如此协调。她虽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她还是非常高兴。因为她身旁的这个男子是天之骄子,只有才貌双全的出众之人方能配得上他!
  华帝越发的担忧起来,他暗中将夏梦雨的出场排在最后,可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夏梦雨,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夏梦雨,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一场一场和表演已经过去,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场,可是颜池派来的人告诉他,并没有夏梦雨的行踪。这些女子的表演与葛云的相差太远,简直是云泥之别,难道他要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常氏血脉毁在他的手里?
  最后一场表演马上开始进行。
  就在华帝焦躁不安的时候,一位身着鹅紫色水烟裙的女子在凝滞的气氛下款款而来。
  葛云原本低着头在纳兰月怀里小憩,她感觉到了纳兰月放在她手臂上的手微微一紧。她也感觉到了周围凝滞的气氛,只是她实在是十分疲累,所以她并没有作何反应。但是她察觉到了他有些不正常的情绪,她缓缓睁开双眼。
  葛云自认为自己长得只是十分美丽了,竟不想在永盛王朝她还能看到比她更加美丽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步履轻盈的踏上舞台,步步生莲。她一袭紫色的宫装,裙趄拽地。如墨如绸的万千青丝只一支精美的牡丹花簪固定住。似乎是紧张,她的纤纤素手微微纂紧着袖口,她的指盖打磨的十分圆润,像是一颗颗柔润的粉色珍珠。
  她的衣襟微微敞开,华美的紫色衬得肌肤胜雪赛梅。纤细美丽的胫脖上带着一串洁白无瑕的东珠项链,与她紫色的衣裙朝相辉映,更加衬得她柔嫰白皙的肌肤美若上好的白瓷。
  她的脸蛋上不施粉黛,但却用胭脂染了红小巧的唇,她的唇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娇艳欲滴防若露水樱桃。她的眼,乌黑明亮,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又似一汪清泉,清亮透彻。她的鼻,小巧挺立,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相依向着坐在最上方的皇帝道,“夏姑娘身体抱恙,女儿请示父皇,今日女儿是否可以顶替夏姑娘的机会。”她神态淡然若水,如空谷幽兰。她的声音如清流般缓缓流淌在人们的心上,带来了一阵清凉
  众人惊讶,不想这位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女子,竟是皇帝的爱女平乐公主。在座的众人都是见过平乐公主的,平乐公主的姿容只能说得上是清丽,如何有这般的美。
  “父皇向来疼爱本公主,本公主想要一个单纯的只爱我的人的一个驸马,所以,我向父皇请示,在我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时不以真容示人。”她缓缓说来,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令人不敢怀疑。
  众人心下一片哗然。有的人,觊觎她的美色;有的人,嫉妒她的姿容;有的人,心中暗为这个公主捏了把汗。一个女子,长得太过好看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这样一位快要失势的公主,她的美貌,是男人所喜爱的,而她的身份,将会带给他人征服的快感,征服一个王朝的快感。
  “那么,请问公主是否找到了这样一个人?”清冷淡定的声音徐徐传入她的耳朵,她转身看着说话的男子,纳兰月。
  她的眼里有着忌讳与防备,甚至害怕。但是她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她微扬着小巧的下巴,直直看着纳兰月,只说了两个字,“当然。”
  纳兰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里有着打量和戏谑的光芒。这种眼神让相依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的答案更本不需要再问,众人都知相依与颜池的事情,且颜池已是皇帝既定的驸马,那么平乐公主口中说得必定是颜池了。
  纳兰月最后深深的看了相依一眼,便低头与葛云诉说什么。他这样公然的冒犯与藐视,令众人唏嘘了一口气。
  华帝桌下的手紧紧的握住,华丽的龙袍在他的手下开出一朵隐忍的花。他心中恼怒,神色还是保持着一脸笑容。他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相依转身一脸敬重的看着华帝。华帝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个苍白的弧度,“准了”
  相依安慰的朝华帝一笑,准备开始表演。这场比赛虽是严谨,但是却没有规定不能用人顶替他人的机会。是以纳兰月一众并没有阻止。并且平乐公主即使比葛云还要美丽,但是她的舞不一定会比得上葛云,花朝女的选举,是以才貌双全者胜出。
  音乐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的倾泻出来。相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葛云的舞已是极好,并且没有多大超越的空间,她将两种风格迥异的舞蹈融合成为一种别具一格的舞蹈,光这一点就展现了她的慧智兰心,卓然不群的才华。如果她想要胜出,就必须要与她一样,创作出另一种风格的舞蹈。
  原本夏梦雨要跳的舞是《霓裳》,这支舞十分的优美梦幻,也是一支难度极高的舞蹈。如果跳好了,便是美不胜收,若是跳的不好,便是不伦不类,品位低俗的舞。她虽会将这一支舞跳的天衣无缝,但是单凭传统的跳法胜出的几率很小。所以,她打算,以这支舞的节拍融入各种舞蹈的动作,虽说难度比《霓裳》本身要高出许多,但是胜算却是极大。
  随着音乐的节拍,相依玉足轻点,双臂挥展,以右足为轴,快速旋转,一改《霓裳》传统的轻点足,柔慢旋转。她的裙趄,在她旋转中飞扬起来,宛如一瞬绽放的烟火,绚丽夺目,光芒一瞬,照亮了众人的眼。随着旋律的缓慢下来,她的速度缓慢下来,手臂沉落,她缓缓低头弄眉,仿如低诉,似乎是一个为情而殇的痴情女子。
  音乐进入**,她的舞步时快时慢,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十指纤纤慢慢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
  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眼似清波,转盼多情。牡丹花簪的吊坠折射出繁星般的光芒。
  她清艳脱俗,气质美如兰,楚腰卫鬓,有弱柳扶风之柔,她面容微红,气喘如兰,令人心生怜爱。她忽然以双袖掩面,娇羞似三月桃花,然,她的水袖绽放,宛如花丛中翩跹的蝶。
  她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她不住激烈而平稳地旋转着、舞动着。她的发簪,随着她剧烈的舞动而掉落到地上,散发出两声脆响,她如墨如绸的长发瞬时散开,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她随即不快不慢的垫足旋转,如墨如绸的长发随着她的舞动潇洒飘逸,轻盈的裙角在空气中划出完美弧度。
  音乐缓缓的低慢下来,她的舞动也开始缓慢下来。然就在音乐马上停止是,只见她足下一点,一圈,二圈,三圈,四圈……十圈。整整十圈,她在空中旋转了足足十圈,再十圈完毕的时候,她已经脚触地面……
  大殿内寂静无声,良久,众人还保持着那惊艳的表情。最好的表演,是以无声以回应。
  她抬头,回眸一笑……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纳兰月静静的看着相依,那一次,刺伤他的人是她,那么这一切,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很好,她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从老虎口中拔牙。他很是欣赏她的胆识,也对她有着浓厚的兴趣,况且以她的容貌,任何男人得到她都不会吃亏的。那么,大功告成的时候,她,他是要定了!
  当颜池回到宴会时,这一切已成定局。他知道,他想带她走,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她,她是那么美好,美好的让人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如果她,长得普通一些,不是更好吗?
  这时,他看到纳兰月也一直看着她。他的眼神让他心下恐慌。作为男人,他明白纳兰月的目光代表着什么。纳兰月看她的眼神同他一样,是想要永远占有她,得到她。
  他的手在他没有察觉中狠狠地捏住酒杯,骨节泛白。他死死的盯着纳兰月,深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这时,纳兰月突然看向他,他微微一愣,轻轻避开了他的视线。
  第十四章:你迟早都是我的 --(3246字)
  毫无疑问,相依竞选上了花朝女。这对华帝来说,是件有利的事,可是即使如此,他又能撑多久?而且他的女儿,已被卷入了这场政治斗争之中。他死后,如何面对她的母亲?
  宴会还没有结束,相依便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离开。她今日是紧张害怕极了。就如同一张紧绷的弓箭,一不小心箭便会射了出去伤了别人,或者玄断伤了自己。
  她想起纳兰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的双眼如漆黑的夜一般,仿佛要将她吸进去。她害怕他的眼神……
  她越想越烦躁,便退下了身后的宫女,让阿兰先回公主殿,她到御花园去走走。
  阿兰为她披上了白色狐裘。此时她一身雪白,在雪夜里像是雪中仙子一般。宫中一片灯火通明。她就着着灯光在御花园里散步。只是到了冬天,这里的花早已凋弊,唯有梅花在枝头绽放。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那一支支傲雪寒梅,心中不由得平静下来。她喜欢梅花,是因为梅花不畏严寒绽放的独笑枝头的气节,她也希望自己,如梅花一般在逆境下绽放自己的一世光彩。
  正当她看得出神,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她知道她身后是谁,来人已经开口道,“没想到公主好雅致,”他的话语中带着戏谑,“竟是夜晚来这里赏梅。”
  他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却让相依感到了一股寒意。她屏住呼吸转身警惕的看着这个男人。
  远处的宫灯将她如宝石般的眼睛印得明明灭灭,显得她纤细瘦弱的身子更加的楚楚可怜。他看着她美丽的双眼不由得发愣,那日,她昏迷着在他的怀里,他没有看到她的眼。她的眼,像是一股清澈的泉水,那么纯净,那么透彻。
  他想起了她的美好,她柔软的唇,细腻白皙的皮肤,妙曼稚嫩的身体……
  他慢慢的向她走去,她害怕的慢慢后退。不一会儿,她已被抵在了假山上,冬日的石头,带着的冰冷的凉意渗透到她的皮肤中来。
  纳兰月伸手,捏起相依垂在肩上的一缕青丝,将它放到自己的鼻前轻轻的嗅着。
  相依隐隐约约觉得,纳兰月的眼神中,有一种光芒,如豹子一般,盯着自己的猎物,盯着她。她慢慢地移动脚步,想趁其不备逃走。
  但纳兰月却将手撑着石头拦住了她,他慢慢靠近她,低下头,细细的亲吻着她的发。她的发,是柔顺的,带着淡淡的香味,令人陶醉。
  相依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愤怒的热。她猛力将他推开,埋头就跑。但没走出几步,她手上一紧,他将她拉了回来,她的长发在黑夜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她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相依又惊又怒,大叫道:“你放开我,你太大胆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纳兰月凑到她耳边,嗅着她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味,轻声说道:“你迟早都是我的。”
  他的眼睛环视了四周一眼,又道,“还有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或许是因为这轻薄的话,或许是因为他温热的鼻息,或许,是因为这话中那份强烈的自信,相依突然浑身一震。
  她突然看到他眼中的一抹戏弄一闪而过,她立刻清醒过来,她用力和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奈何力量悬殊,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俯下脸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软软糯糯的,有着令他着迷的味道。他吸吮着她的唇,享有着她特有的芬芳,像是罂粟一般令他沉迷,沦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女人,除了那一次,她刺杀他的那一次。就在此时,他的唇蓦然一痛,他离开了她的。他单手搂住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唇。很好,她竟然咬破了他的唇。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相依被他看得冒冷汗,感觉到他搂住她的力道越来越重。她慌忙踢打着,但是被他轻易的躲过。正当她打算用力的踩他的脚时,他突然放开钳制住她的手。突来的失衡让她没有站稳,她踉跄着退了几步。
  她看着他,坚定道,“如果我落入你的手中,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纳兰月淡淡一笑,月光下,他绝美的容颜好似不真实。但现在相依看来,那张脸极尽扭曲丑陋。
  她连忙转身跑了起来,她用力的跑,她跑得很慌,就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长长的裙角被踩住,她摔在石子路上,柔嫩的手立即擦出了血,但她没有迟疑,迅速爬起,踉跄着向前跑去。
  她知道纳兰月并没有追她,但她抑制不住心中那股无来由的恐慌。
  当她回到公主殿的时候,颜池早已等候多时。
  她愧疚的看着他,心里百味陈杂,她还沉浸再纳兰月给她带来的惊惧里。
  颜池面容苍白的看着她,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在现实面前,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渺小,渺小的守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们就这样望着对方许久没有说话。
  “相依……”良久,颜池喃喃的开口,仿佛是越过了千山万水,穿越了千年时光。
  “你……还好吧?”本来他是要责骂她的,可是他突然发现,他的满腔怒火,在看到她时,早已烟消云散。纳兰月看着她的眼神,令他惊惧。他明白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他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她会被纳兰月夺走。
  相依看着他挫败的样子,心中微痛。她踱步到他身边,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他,颜池看着她,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相依,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深深地看着门外。
  相依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为什么?”
  颜池低头认真的看着她,“你明白的,相依。”
  她明白?是的,她明白颜池的担忧。但是,她做不到离开父皇只为她的幸福,她是常家的女儿,不能那么自私!她也不可能让纳兰月得到她,永远也不会!
  “相依,你知道为什么你父皇和我都不愿意你去参加竞选吗?”颜池缓缓道来,他知道她明白,但是他还是想要说。他看着她绝美的面容,她再也不需要顶着面具生活了!今日过后,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常氏王朝,有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
  “因为我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他要她认清这个事实,她不应该逃避这个问题,“即使今日你竞选成了花朝女,能改变的只是时间问题。”
  “池,我知道。”相依认真的看着他,“可是父皇他需要时间不是吗?他需要时间找到一个保全我们性命的办法。”房中的灯光衬得她的眼明明灭灭,“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可是我,能给父皇争取一段时间不是吗?”
  早在他知道花朝女竞选之事时,她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她是常家的女儿,家族的延续与兴衰她也有着一份责任。如今太子哥哥与定王哥哥不在父皇的身边,她就要替他们尽她所能做的事。
  “相依,你明明知道,皇上就是想要保全你们。可是如今你这么做,他会为难的。”颜池有些激动,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有多难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你答应我的,你会和我离开这里。”
  相依看着他,她知道她这么做是欠缺了考虑,可是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吗?如果葛云选上了,那纳兰月势必不久便会反,那么,他们等不到太子哥哥他们回来的,到时候,他们还是逃不掉不是吗?难道真的要像父皇所料的那样,用父皇的命换她一世平安幸福吗?她做不到!在她知道夏梦雨失踪时,她就做了一个个打算,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她不怕,因为她还能陪在亲人的身边。
  只是颜池,她不想他为她付出太多,因为她,很有可能给不起他想要的。即使她打算好了,如果他们能顺利离开,她会在他身边一辈子。
  她有太多的事情不想多说,他以为他不告诉她,她不问他,她就不知道了?他的父亲,已经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因为她的父皇。他们一家欠他们的,已经还不起了!
  所以她希望,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都希望他好好活着。
  “池,对不起。”她目光虔诚的看着他,千言万语,只能化为着三个字,对不起。
  今日她所做的,令她打破自己对他的承诺。本来她是想的,和他一起离开,过他想要的生活。可是她做不到就这样的看着父皇独自一人面对,所以她决定,她要为她的父皇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而在她从在众人面前揭下面具起,她便食言了。
  颜池深深地看着她,“相依,如果你真的打算好了这样的决定,我也会相随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们也不要太悲观不是吗?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他安慰着听完他的决定躁动不已的相依。他会想到办法的,一定会的。
  第十五章: 你应该懂得顺从我才是 --(3279字)
  丞相府,上下到处一片灯火通明。
  纳兰月一脸阴絷的看着众人。
  葛云躺在床上,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语气淡然,却无故让人感到一股阴寒之气。
  徐敛松有些担忧的看着愣子,只见愣子一掀衣摆直直的在纳兰月面前跪下。他恭敬道,“是我告诉葛小姐,爷的毒该怎么解的。”
  “噗……”愣子被一脚踹飞,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剧烈的振动使他吐了一口血。
  宗科与徐敛松见此,连忙跪了下来,焦急道,“爷,愣子这也是为了救您。请爷饶过他。”
  纳兰月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的眼中带着杀意。
  众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愣子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葛云。
  这位主子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如果一旦葛小姐出了问题,他便会丧失了所有冷静与稳重。这位看似无情的主子,实则最有情。他深深爱着葛云。爱到可以为她放弃生命。然而这一次,愣子却是为了救他的性命而危害到了葛云的性命,所以,他动怒了。并且他,还想杀了愣子!
  纳兰月心中恨不能将愣子杀之而后快,但是他不能,不只是因为他是他得力的助手,而是因为他还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是他不该伤害云儿,即使是有万不得已的原因。他是他的兄弟,他怎会不知道葛云对他的意义。是责任,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他承认,他可以为一个女人心动着迷,比如对于常相依。可是他自始至终他都只爱着葛云。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会感觉到温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才会感觉到人生的意义。从小到大,她便是他的命,支撑着他勇敢的走下去的力量。
  如果没有她,他就不会有今天。她是他看着长大的,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一直都陪伴着他,陪他走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她是上天给他唯一的光明,唯一的希望。如果没有她,他早已坠入无边的黑暗,永远的过着那种令他发疯作呕的日子。
  他真是该死,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忽略了她。常相依,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在他登基之后,他就可以得到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但是云儿不同,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是他唯一的妻。
  “月……”纳兰月被一声虚弱的低唤拉回了思绪,他连忙回到她的身边,紧张的握住她的柔夷“云儿,你怎么样?”
  葛云柔柔的看着他,“月,这件事与愣子无关,是我逼他的。你别怪他。”
  纳兰月心中仿佛猫爪一样疼,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良,永远都不要他为难。他艰难道,“你们都退下吧。”
  宗科与徐敛松向视一看,感激的看了葛云一眼,两人扶着愣子出去了。
  葛云看着纳兰月心疼的面容,安慰的朝他一笑,“月,不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可惜……可惜了我没能帮到你。”说完便咳嗽起来。
  纳兰月知道她说的是竞选花招女的事。她因为救他而身体十分虚弱,可是她却是执意要为他参加这次竟选。只好吃了神丸,这种药可以将人的体力与精力提升到最好的状况。但是它有副作用,也就是它会耗费掉你身体的精力,练武之人食用,休息几日便可。平常人食用,便要修养上半月。然而葛云本身的伤就很很严重,所以食用它几乎可以要了她的命!所以在回程的路上,她才会晕倒,他才会知道这些事。
  纳兰月一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一边心疼道,“云儿,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他的语气十分认真,“我只需要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酒够了。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的身边,就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葛云一脸幸福的点点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然而她的眼却十分明亮。
  “对了,我父亲知道了吗?”她有些担忧的问。
  “伯父宴会一散便回去了,他不知道。”他无奈的看着她,这个他从小到大都爱着的女孩,从来都只知道为别人着想,她的身体状况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不为自己担忧。也亏的有他,他会爱惜她,珍藏她的。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难掩悲伤的看着他。
  纳兰月担忧的问,“怎么了?”
  “月,怎么办?我有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她不想他为他难过,但是她始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其实一直都在向往着,她和他,还有孩子在一起的日子。可是今后,只怕是再也不能实现了!
  纳兰月心疼的抚上她的脸,肯定道,“云儿,不会的,我会治好你的,你别担心。而且我,只要你的孩子。”
  葛云知道,他日他登基为王,必然会有很多女人。当然,也会有很多孩子。但是如今他怎么说,令她十分感动。是的,这个男人很爱她,她确定。
  葛云毫无血色的唇开出了一朵幸福的花,她细声道,“谢谢。”谢谢他如此的爱她。
  许是太累的缘故,她竟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睡着了。可是她的唇边一直保持着那个弧度,幸福的弧度。
  京城,繁华如梦。
  如今茶楼酒肆热门的话题,无一不是平乐公主艳惊天下的佳话。
  二楼雅间,一名面敷白纱的女子看着对面的男子。这名男子资质平平,但是他的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她知道,面具之下,他的姿容必定惊艳天下。
  他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只是他神色慵懒,仿佛他只是无所事事的打发时光。
  “平乐公主,竟是成为了花朝女。”女子带着一丝玩味笑意,似乎是无意间提到了这件事。
  然而男子在听到平乐公主四个字时,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与痛苦。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女子认真的看着他,无比坚定的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走。你还是,忘记她吧。你知道的,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男子微微抬眸瞥她一眼,只这轻轻的一瞥,便让她无故的感到害怕。她正打算继续说,那个人和一切早已与他无关,却听得他道,“你不能伤害她,如果让我知道你再这么做,就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语气十分淡然,没有带一丝情绪,一丝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你就那么喜欢她?”她问他,也是在问自己。他那么爱她,怎会放得下他们的过去,怎么才能走出这个深渊。
  他没有说话,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一口饮尽。
  女子紧紧的拽住袖口,她的眼中闪显了危险的气息,却很快的隐没,消失不见。
  日朗风清,护城河畔杨柳低垂,临碧水之上,映出宛若女子般的婀娜多姿,清风徐来,柳絮漫天飞舞,有一些落于河水之中,荡开层层涟漪。
  “爷,”宗科快步走到男子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事?”纳兰月淡淡道,他望着远远的天边,目光深沉。
  “段逸飞说,这次他不愿再等了!他说,他最多只愿再坚持两月。”
  纳兰月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之后的一年,时间过得很快,自那次花招盛会之后,相依便再也没有过问朝廷之事。
  可是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太子瞢,定王失踪。
  常家,常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如今父皇卧病不起,纳兰月独揽大权。如今的华帝,如同一个摆设。
  夏日炎炎,荷花盛开。
  相依独坐于凉亭之中,感受着这快要到头的宁静。
  她与颜池的婚事一直没有得以举行,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实这一年多来,她一直都活在恐惧之中,并不如所有人所见的那样从容。纳兰月就如同一个恶梦,无时无刻不缠着她。
  纳兰月如今已是实际上的皇帝,他只差一个形式,便是打入皇宫称帝。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夏日的风,带着燥热的温度吹过她的脸颊,带起了她腮边和发。她远远的望着天边,好像是要找一个答案,一个寄托。
  纳兰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感受着风带来的她的气息。他的手情不自禁和想要抚上她的发,在风中无依飘散的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相依转身一脸厌恶的看着他,眼底深处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惧怕。
  纳兰月轻轻一笑,宛如神祗,天地间淡然失色。
  相依防备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小刺猬。在纳兰月的眼里,可爱到不行。
  他的手想要抚上她细腻白皙和脸颊,却被她一手打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以为,你应该懂得顺从我才是。”
  他在相依的脸上看到鄙夷不屑的神色,这种认知让他更加不悦起来。他也不复刚才那样的笑意连连,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久到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第十六章:国破(一) --(3290字)
  “纳兰月,你真恶心。”她知道,纳兰月与云可是天下公认的一对璧人,而且纳兰月爱葛云如生命。可是这样的有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的男人却是无时无刻和缠着她。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为她洁身自好?可是他为什么三番两次的缠着她?只因为她是公主,欺辱她会令他有着征服一个王朝和快感?
  纳兰月也没有什么表情,他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所以他淡淡道,“云儿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她却只有一个。你懂吗?”
  相依轻蔑和笑了笑,他刚才的说法,好似她是在吃他的醋。
  “你好像很恨我?”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嘴角有着戏谑的弧度。
  相依心下冷笑,恨?如何能不恨?她恨不得杀了他,将他的心脏挖出来,替死去的太子哥哥报仇。他的所做所为,让他死十万次也不够让她解恨。
  明明他们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打算永远离开这个皇宫,可是他却是恶毒到不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不是早已大权在握,他们不过是毫无实权的皇族。区区螳臂,不足当车;小小蚍蜉,无法撼树。可是他就是不放过对他毫无威胁的他们。他在凌迟着他们。
  见她并不回答,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宛如一棵挺拔的树。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诉,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常相依,我等不了多久的!”
  相依抬头看着他,并不反抗,因为无用。她得忍,为了父皇。也为了他们即将展开的计划。她坚信,这一次,他们会顺利出宫的。他们要远离这个地方。
  她强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强忍住杀他的冲动。即使她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更多的人着想,忍一忍,对他们大家都是极好的。她必须将对他的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只为了父皇能够安享晚年。
  似乎是过了千年之久,他才放开她。他似乎是很满意她的‘乖顺’,轻轻的抚上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发根传来的触感,手指轻轻滑动,像是在抚摸一只宠物。
  相依紧紧咬牙,这种日子,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了,一定会结束的。到时候,颜池会带她和父皇离开,去过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如果不能……
  相依不知道时间是怎样过去的,她好像是去陪了纳兰月用膳,又好像是陪了他去逛御花园。如今的后宫,就像是他家的后院一样,他的来去无阻。
  她疲惫昏沉的回到公主殿,还没有进门,便看到一脸关心的阿兰,她对她微微一笑,表示她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阿兰迎她进来,在她的耳边小声道,“颜公子在后院等候着公主,公主安慰安慰他吧,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相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心情如何会好?自己的未婚妻与仇人传出那样的流言蜚语,任谁都会难受,更何况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她。
  她快步向后院走去,她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他了。因为纳兰月操控了整个朝廷,同时也狭制住他。
  相依看见树下,一个修长挺拔的男子孤单立于石桌前。她不禁心中酸痛。他的父亲颜景已经去死,这个伴随着她父皇驰骋一生的大将军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奸人的阴谋诡计下。实在是令人感到惋惜。
  颜池听到动静,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只见相依一脸悲伤的望着自己,他知道,她在为他忧心。
  他缓缓展开双臂,微笑的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相依鼻子一酸,一下子冲到她的怀中。许是她太过用力,颜池挺拔玉立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去。
  她紧紧的闭着眼,死死的咬住牙,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她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无助,太多的担忧,太多的恐惧……
  她用力的抱住他,像是掉落无边无际的深海紧紧的抱住一块浮木,像是要抓住唯一的希望。
  她真的好害怕,纳兰月的一切,她都在害怕。
  颜池有力的双臂紧紧的回抱他,像是抱住他的整个世界一样。他深深地呼吸着她的发香。他,只有她了!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纳兰月说的,他等不了多久了。
  她问,“池,纳兰月是不是又有什么动作了?”
  颜池轻轻的点点头,他柔声道,“相依,你不要担心,我会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
  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其实华帝没有救了。华帝自己活不过半月,而且纳兰月,必定会在这半月里动手。
  在相依的担心与害怕之中,这场孕育五年的宫变拉开了帷幕。
  这时,相依还在为她亲手种的梅花浇水。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带着慌乱嘈杂的脚步身向她靠近。她手上的瓢忽的掉落到地上,水溅湿了她的裙趄。
  这一天,终于到了!
  “公主,皇上请你到养心殿一趟。”尹公公走到她的身边小声道。相依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问,只道,“还请公公带路。”
  相依跟着尹公公向养心殿走去。一路之上,到处是宫女太监们逃窜的身影。他们疯狂的争抢着这个皇宫里值钱的东西。可是他们却无关要紧的如平常一样,像是在这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象而已。
  相依淡然的呼吸一口气,这种担心害怕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相依看着尹公公的背影,这个深的她父皇信任的内侍,如今已和她的父皇一般,苍老了。
  眼前的宫殿,像是被一团乌黑的瘴气笼罩住,死气沉沉。相依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含笑的走了进去。
  华帝虚弱的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的望着头顶的床账,目光空洞无神。
  他的头发苍白无力的散乱在枕头上。相依的眼泪,就那么突兀的掉落下来。许是听到声响,华帝空洞无声的眼闪过一丝心疼,他道,“平乐,是你吗?”
  相依快步的走到她的床边跪下,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华帝的。父皇的手,已经变得瘦弱许多,没有肉,只剩下皮和骨头,不似以前那般温暖宽厚,甚至还很磕人。
  她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华帝的手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华帝的另一只手颤微微的抚上她的脸,慈爱的为她擦掉一些眼泪,只是相依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孩子,以后,你得靠自己了”他的声音里饱含愧疚和心疼,“父皇,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父皇…你不跟……我们走吗?”相依听出了华帝的言外之意,她惊慌的想要劝说华帝,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撕痛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然而就在这时,尹公公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皇上……”颜池走到相依身旁半跪在床前,欲言又止。他一直都没有告诉相依,华帝根本不愿意跟他们走。
  华帝转眸认真而严肃的看着他,“颜池,我把平乐交给你了。你要替朕好好的对她,千万不要辜负她。”
  这个男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相依的情义,他一直都看在眼里。所以,他才愿意将相依许配与他。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终究不能亲眼看着他和相依成亲。
  “皇上,你放心,我会的。”颜池看了眼泪流满面的相依,认真的说。华帝微微的点了点头,又道,“我要你一生一世都好好保护她,爱她……”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说话很是吃力。
  “我会一生一世好好爱她,将她好好珍藏,免她惊,免她扰,免她无枝可依。”颜池信誓旦旦的看着相依,却是对华帝道,“我会一辈子保护她,即使放弃我的生命!”
  华帝看着颜池和相依,嘴角噙着丝放心的笑容,他想,他已经没有担忧的了,遗憾的是,他不能看着他们成亲。
  “父皇,我们……一起……一起走吧!”相依哽咽的说着,“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华帝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笑意的说,“不了,父皇不会走的,你的母后,她在等着我。”
  说着,他不再看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床顶,像是刚才她来的时候一样,仿佛他根本没有动过,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相依悲戚的看着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她的泪水不停地滚落,打湿了她的素颜,浸湿了颜池的心。
  颜池看了眼华帝,又看了眼相依,轻声道,“我们走罢。”
  他轻轻的扶起她,相依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她任由颜池将她扶起。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她忽然激动起来。
  她一把推开颜池,扑到在华帝的床边,慌乱的哭喊,“父皇,我们一起走好不好?”颜池被相依推开,脚下踉跄了几步,他没有想到,相依会有那么大的劲。
  相依撕心裂肺的哭,“父皇,相依……求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紧紧的抱住华帝,“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父皇,你……跟我们走好不好?”
  第十七章:国破(二) --(3290字)
  颜池看着近乎疯狂的相依,却是再也迈不开步子走过去。可是华帝紧紧的闭上眼睛,像是没有听见相依的哭喊一般。
  这时,尹公公着急的走了进来,忙道,“叛军已经攻破城门……”
  华帝蓦然睁开眼,看着颜池,“带她走!”
  颜池重重的点了下头,快步走到相依身边,不顾她近乎癫狂的哭喊,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相依却是一口咬住他的肩,颜池吃痛,抱紧她的手力道松了些,而相依却是趁着这个空跳出了他的怀抱,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华帝身边,“父皇,你不走,相依就不走,我不要离开父皇!”她知道,如果她离开,她会后悔一辈子。
  颜池慌忙的想要抓住她,她却一手取下头上的发簪,将它抵在纤细白皙的颈项上,“我是死,也不会丟下父皇一个人在这里!”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许是太过激动,发簪已经割破了她柔嫰的肌肤,丝丝血液顺着她美丽的颈项缓缓的流了下来。
  华帝的眼,布满了悲伤,他微微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他看着相依,“平乐,难道你不想再见到祈愿了吗?”
  她的泪水,湿了她的衣襟,她不愿再听他们任何理智而哄骗的花,她拼命的摇头道,“父皇不走……”但是在听到祈愿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的振动了一下,她满脸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华帝,朦胧的双眼在此时异常明亮,“祈愿……?”
  华帝慈爱的看着她,同以往一样,带着丝哄骗,“平乐,祈愿没有死,她在等,等我们去带她回家。”他的气息十分紊乱,吃力而又流畅的说,“你难道,不想给祈愿一个家吗?你要让祈愿孤苦零丁的活在这个世上?”他闭上了双眼,阻止眼泪掉落,“答应父皇,找到祈愿,带她回家好吗?”
  相依摇摇头,“父皇你是骗我的,骗我的对不对?”
  华帝淡淡道,“父皇不会骗你……父皇……”他的气息慢慢的弱了下去,他想,他是时候走了。他看见,他的皇后,在对他笑。她对他说,阿决,我来接你了……
  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声叫喊他的声音,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去回应……
  永盛靖华四十五年,华帝,原名常决,瞢,年五十二。
  自此,常氏王朝覆灭。纳兰大旗屹立于城门之上。
  纳兰月,他得到了这个天下,从此以后,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再也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
  纳兰月早在攻城之前便下令找到常相依。所以,攻破皇城后的一个时辰后,宗科带他来到了这里。
  她立于护城河之上,背对着他。
  她的衣诀纷飞,她的墨发,在风中舞动。她看着城下,血,染红了护城河水,皇城之上,一股血腥之气盘旋不散。
  他突然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他道,“如果你肯做我的女人,我可以让你得到一如从前的待遇。”他的语气里,有着胜利的神气。
  相依回首,对他嫣然一笑,像是夜间绽放的睡莲,纯洁,妖媚。
  “你以为,我在乎吗?”她的声音沙哑,语气之间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可是,颜池的性命,你也不在乎了吗?”他的神色,有着他一如既往的自信与傲气,俯视众生,“如果你肯留下来,我就会饶他一命。”
  她看着他,没有他预料之中的妥协。她的唇边绽放出不屑的笑意。
  他突然有些慌了,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如果,我让他生不如死呢?”
  她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做了你的女人,对于他来说,才是生不如死。”
  “做我的女人,真的有那么不情愿?”他的胸腔中,有一团熊熊烈火,燃烧着他。
  相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喃喃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语毕,她纵身一跃。
  在纳兰月震怒的吼声中,她极速坠落。风,吹乱了她的发,她闭上眼,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她,永不后悔。
  夏日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穿过窗户逗留在地面上。
  她静静的倚在床边,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
  一阵声响,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来人的手上端着一碗清粥,心疼的看着她,“你好歹也吃一些,这样,你才有力气离开。”
  他说着,坐到床边,杳了一小勺,放到唇边轻轻的吹,待到温度合适时,在递到她的唇边。
  她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对着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父皇的死,不是那么简单是不是?他不是操劳过度,而是有人给他下药对不对?”
  这两人正是相依和颜池。
  当初父皇大病之时,段礼德就在宫中,他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一定会治好父皇的病。然而他们却告诉她,父皇只是操劳过度。她不相信他们所说的,因为父皇若是操劳过度,那么他的状态不会如此糟糕。所以,她暗自学习了些许医术,虽说不精,但是号脉总是会的。然而她替父皇号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和所有的太医诊断的结果一样,所以,她相信了他们的说法。
  但是那日,父皇死在她的眼前,他吐出的血,是乌黑的,这是中毒已久的征兆!
  颜池看着她,无奈的点点头。他低头将已冷的粥放入碗中,再次抬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相依双眼一闭,两颗眼泪如珍珠一般滚落下来,打在她的手背上。
  “我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颜池担忧的看着她,怕她接受不了,但是还是打算告诉她。
  “段礼德说,这是西域很罕见的一种毒。它可以根据在不同年龄时段的种法,会给人造成不同程度上的伤害。它可以种在一个小孩身上,并且在这个小孩未满十六岁之前是不会毒发但是这样的种法,这个小孩长大之后如果处理得当,是不会危及性命的。如果种在一个青年人身上,若不半月之内解毒,必死无疑。如果要是种在四十岁以上的人身上,那么那人还能活半年之久,而且也不会被人察觉。但是,这种下毒的方法,是无药可解的。并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毒发之前都不会被发现。”
  颜池他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另一半,他打算永远的埋在心里。
  相依的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然而她却是伸手狠狠的抹去自己的眼泪。她为什么是一个女子?
  父皇,是因为早已知自己中毒,所以,他才不愿意和他们离开。所以这个她所谓的和父皇与颜池一起离开的计划,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他们一直瞒着她,只为她能够顺利离开。
  颜池单手抓住她胡乱抹脸的手,心疼又自责,“相依,忘掉这一切吧!皇上他希望你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我们永远的离开这里,我们去找祈愿好不好?”
  “池,我不会去找祈愿的……”她不会,因为她怕她的到来,会给祈愿带来灾难。忘记?她做不到的。在纳兰月害死她的亲人开始,她便忘不掉的。她真的,好恨纳兰月。但是她,没有能力报仇,也没有能力保护她的亲人。她只是,一个身如浮萍的女子,随波逐流。
  颜池明白她的想法,他明白她的担忧。他们的计划,似乎成功的太过顺利,他们,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但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他们只想好好的把握现在。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努力,他们就一定可以得到一个幸福的未来。
  公主殿。
  月光从树叶间倾泻下来,星星点点的散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他静静的站在石桌旁,仿佛入了画。
  整座公主殿,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所有人都道,她已经死了。可是他就是不相信。那日,他明明亲眼目睹她毅然跳下去,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即使他用颜池威胁她,她也不曾犹豫。可是他却有一种强烈和预感,她,并没有死!
  但是他,却是找不到一丝证据,证明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爷。”愣子走到他的身后。
  他道,“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是,他什么也不肯说。”愣子有些钦佩那个男人,在受过了十二种酷刑后,他还能够咬牙坚持。
  “好,那我便去会一会他。”
  夜深了,葛云听着夏虫的鸣叫,感受着夜间凉爽的风。但是这却缓解不了一丝她内心的燥热。
  “小姐,你还不睡吗?”香雨走到她的身旁,为她披上了粉色的披风。
  葛云轻轻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她转过身来,看着昏黄的烛光。
  “香雨,你说他真的对常相依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波澜不惊得湖面。到似乎又有一丝担忧,像是一片叶子掉落到平静的湖面上,荡开的小小涟漪。
  香雨是聪明的,所以她知道自己的主子说的是什么。她笃定的说,“纳兰公子对平乐公主,绝对不会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第十八章:逃离 --(3301字)
  葛云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的看着那烛光,那些婆娑的烛光在她的眼中明明灭灭。
  她知道,纳兰月是个十分聪明和稳重的人,所以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而且,他对她的爱,她十分清楚。所以,他不可能会爱上常相依。可是她却是老觉得他对常相依的感情很不一般,她觉得,他爱她。即使,纳兰月告诉她,常相依对于他们有很大的用处。
  他和她从小一路走过,这一生,他们是对方最亲密最重要的人,但是他却不告诉她常相依对于他们到底有什么用处。所以,这也不能怪她会怀疑他。
  “香雨,我想进宫一趟。”她想找一个答案,她要得到他的答案。不然,她不能安心。即使他会生气,她也顾不得,因为爱情,不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他也有责任,让她不要再质疑他与常相依的关系。
  “现在?”香雨有些为难,“可是这时候怕是难以进宫。”因为纳兰月才夺得帝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并且,这是非常时期,还有一些乱党没有清楚干净。这深更半夜的,最是不安全。
  葛云顿了顿,她明白香雨的担忧,不过想想也是,这是非常时期,她也不该这也意气用事。
  “也罢!改时候再去吧。”她说着走向床边,道,“你也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交与你办。”
  “是。”香雨走过去为她还好被子,拉上床帐,静静的退了下去。
  月光凄凄,冰冷的月光被铁栏分割成一束一束的照耀到潮湿的地面上。
  有一男子,软软的趴在地面上。他青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黑色。他的脸,侧躺到地上,他的脸上,到处是淤青。他的嘴角,还流着丝丝血液。他的俊美面庞,早已不见,只剩下,狼狈。还好,她看不到了。那个眼睛如清泉一样透彻明亮的女子。
  “你还是不愿意说?”纳兰月坐在离男子几步路的前面的椅子上,面目阴冷嗜血,宛如地狱修罗。
  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一样,又像是更本不屑与他对话。
  这个男人,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说,一直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嘴。
  纳兰月得眼光暗了暗,起身看着地上的男子,漫不经心道,“既然他不愿意说话,那么我想,他的舌头也没有必要留下了。”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异样。像是他刚才说的,不过是宰了一头畜生一般。
  他刚跨出牢门,只听的身后传来一身凄历的惨叫,盘旋在大牢的上空,久久不散。
  他闭了闭眼,快步离去。他不知道,这些人,做这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有什么用?
  离那场宫变已过半月,如今纳兰月称帝,成为永盛新一代君主。新帝登基,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免民间三年赋税,推行土地民有。
  “当初华帝在位的时候,年年都是重窑役赋税,搞得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是啊!如今这种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是啊是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相依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言论,心中不由苦笑。
  父皇的一世英名,全部都毁在了纳兰月的手里。
  愚蠢无知的百姓,又岂会明白朝廷斗争的残酷与黑暗?
  她身旁的颜池见她一脸悲凄,轻轻将手附上她的,紧紧的握住她微凉的柔夷。
  温和的暖意传来,相依抬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没事。但是她的笑太过牵强,倒是比哭还难看。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在这里逗留了半月,只为了观察纳兰月是否有什么动静。
  颜池会以她一笑,让她不要太伤心。遇到纳兰月这样的对手,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华帝的劫难。如今,华帝已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大哥,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假装成为外地来做生意的亲兄弟。而他们的容貌,也是改变了的。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就会安全的离开。
  颜池点了点头,他知道她难过。
  他付了钱,带着她起身离开。一路之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
  遇到纳兰月这样的对手是可怕的,因为他能够懂得利用百姓一直想要解决的土地问题聚民心。并且他的手段也是挺厉害的,竟在他们一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走了所有地主、贵族的土地。他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做的这样天衣无缝,由此可见,这个人的心思有多么的深沉和缜密。所以,即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已经死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一日不离开,都有可能被发现。
  他突然想到,那个表面天真无知的女子,那个从小大大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女孩子。他没有想到她会有那样的勇敢。他一直都明白,她对他的心意,只是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并且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的身影极像相依,还有相依把她当亲姐妹一样看待。
  相依并不知道,她的去向。只以为,她已经安全离开,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第二次欺骗她,其实她以为的那个计划,并不存在。所以她不知道,他们今天所得来的自由,是多少人用生命换来的。
  他不知道,这样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得来的自由,是不是值得,他只知道,他要保护她,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但是这样的牺牲,是沉重的。即使他如愿以偿,他也会一辈子背负那些负担,在愧疚中生活下去,直到老,直到死,直到他永远的化为灰烬,如同他对她的爱一样,只有他化为灰烬,才会消失。
  他们回到了客栈,他送她到了房门口。在她关门的一刹那,他单手撑着门,道,“我们明天就走。”
  她愣了愣,呆呆的看着他,喃喃道,“明天?”
  “是的,就是明天,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他顿了顿,又道,“相依,不要在想着报仇了。你知道,你父亲对你的希望。”
  相约愣愣的看着他,他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她还想着,为她的家人报仇。
  她微微苦笑,她是想报仇的,可是她没有能力,她做不到为父皇他们报仇,她也知道,父皇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她就是做不到放下,她真的好恨。
  很久,她点了点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在她的手背上,开出隐忍、悲伤的花。
  他心疼抹去她的泪水,轻声道,“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离开。他想,她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到时候,他相信,她会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上,寄托着她的父皇对她的美好祝愿。
  相依轻轻的将门关上,踱步到窗前坐下。
  天空,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似乎是一切都没变,似乎又是一切都变了。
  物是人非。
  向皇宫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层层的楼宇,望不到皇宫的一角。
  明天,她就要离开,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离开这个她一直都想离开的地方。只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她是有多么的舍不得。
  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她有什么好去计较纠结的。颜池为了她,做的还不多吗?他为她放弃了家仇,她又为何不能为了他而放弃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打算?
  她的父皇,是多么的希望她可以好好活下去。所以,她要像父皇所说的那样,和颜池逃出去,和颜池成亲,和他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她缓缓起身,走到她的床前,准备收拾行李。
  要收拾的并不多,只有几件衣物,一些首饰,还有一个桃木盒子。
  她轻轻的将那桃木盒子打开,那里面赫然出现一支玉簪。是极翠绿通透的玉,在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是她小时候,她十岁生日那天,颜池的母亲交给她的。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颜池的母亲为什么那么郑重其事。现在,她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是颜家的传家之宝,是传给未来儿媳的。
  这件事,她的父皇,还有颜池的父亲都知道。所以,他们那么多人希望他们在一起,祝福他们。所以,她应该和颜池离开。
  她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桃木盒子。将它一起包好。
  以前,他们的身边还有很多亲人,如今繁花落尽,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相依为命。
  颜池说,他们可以到恒国去生活,那里有大草原,有很蓝的天,很白的云,还有那些像是珍珠般散落在绿毯上的羊。他们可以骑马,驰骋于天地之间。
  但是她,并不喜欢那里,即使那里很美,但不适合她。因为那片土地的主人,曾经间接的害死过她的亲人,毁灭了她的国家,让她随风流浪。
  她想,只要是一个可以种梅花的地方,她就可以生活一辈子。
  颜池是明白她的,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其实他的这个想法,也只是为了让她远离这块儿土地,让她开心。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想法从另一方面让她伤怀。
  第十九章:被捕 --(3267字)
  这时是清晨,许多店铺还没有开门,到处都还是一片宁静的景象。
  颜池看着相依拎着个包袱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神色有些恹恹。
  他担忧的走向前去,接过她的包袱,“二弟,你没事吧。”
  相依淡淡的摇了摇头,看着他,柔和的笑到,“没事,我只是昨夜没有睡好,有些疲惫罢了,你不必担心。”
  颜池看着她舒心的笑容,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想,她应该是想开了。
  他们并肩走到桌前,点了一些早饭。
  时间还早,可是街上的人却是很多,所以马车行驶的很是缓慢。
  相依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心里全是淡然。或许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会好起来的。
  他们走到城门,虽说没有什么朝廷要抓拿得人,他们却是发现出城的检查好像很严格。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颜池下车,跟守城的长官说了什么,那长官命令那些官兵退了开来给他们放行,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道,“慢着。”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的脚步声,熟悉的气场。那种傲视众生,令人感到压抑的气场,除了纳兰月,还会有谁?
  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太阳一点点的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慢慢地照耀着这块天地,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度,十分暖。
  但是相依却是觉得,自己如同在冰窟之中,寒冷,彻骨。她的牙齿,开始打颤,还有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紧紧的拽住包袱,手心里的汗,濡湿了锦缎。
  朝阳之下,纳兰月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风华绝代,他直直的坐于一匹黑色骏马之上,他的眉宇间神色淡淡,却又一种傲视众生得气度。
  “为什么不检查就放行?”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毛骨悚然。
  守城的长官恭敬的小跑上前来,在纳兰月马前跪下,“皇上,卑职已经检查过了。”
  “哦?”纳兰月有丝玩味的看着那辆马车。
  “啪啪…”两声击掌的声音,便有人跑上来将颜池与这辆马车团团围住。
  相依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到了,她就觉得,天色那么早,还没有到早市的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原来,那是纳兰月的死士!
  颜池也随着那些官兵的跪拜一起跪下。他感觉到了无比的欺辱,但是为了相依,他得忍。
  纳兰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对身旁的人道,“去给我看一看马车里有什么?”
  “你,抬起头来。”
  颜池缓缓抬起头来,坦然的接受纳兰月的打量。
  “颜大人,别来无恙。”
  颜池一怔,却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他起身一把推开了走近马车的死士。与此同时,守城的官兵都跑到马车前,用刀直指纳兰月。
  纳兰月微微一笑,嘲讽而轻蔑。
  颜池紧紧抿嘴,目光如刀的看着纳兰月。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纳兰月看着马车,喃喃细语。
  坐在马车里的相依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震动了一下。她咬牙,手指轻轻的将门帘掀开一条小缝,便看到颜池示意的回去的面孔。她明白她出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于是,她浑身颤抖的缩了回去。
  “纳兰月,今天,我跟你拼了!”颜池拿过一旁官兵递给他的刀,指着纳兰月,狠狠道。
  “对,狗皇帝,今天,我们跟你拼了!”守城的官兵齐声喝到,“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保护颜大人和公主!”
  “好,那我便成全你们的义。”纳兰月从腰间一抽,一把剑直指着颜池,“今天,我便将你们一打尽!”
  语毕,双方厮杀了起来。纳兰月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着嗜血的一幕,就好像是看着一场知道结局的戏。
  纳兰月的死士,个个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而且是无牵无挂的人。所以,他们武功极高,且嗜杀成性。所以,颜池一方眼看就撑不下去了。
  “颜大人,你快带公主走,我们善后。”那个守城的长官对着还在厮杀中的颜池道。
  颜池一剑斩下一个死士的头,看着向他们围过来拦住靠近他们的官兵,双眼紧紧一闭,然后迅速的睁开眼,“兄弟们,谢谢了!”
  说完,一身越上了马车,一拉疆绳,马快速的飞奔而去。
  或许是这些官兵的意念太坚定,他们杀红了眼,毫不顾及生命的章法,竟令这些武功高强的死士一时没有办法向马车追去。
  就在马车刚刚要踏出城门的那一步,众人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空中迅速的掠过,在他们还没有缓过神来之时,只听的一声巨响,然后便是木块重重的撞击到地面的声音。
  因为突来的袭击和剑气,颜池的身体被弹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到地面。他胸口一阵剧痛,感到喉咙一股腥甜,一大口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然后,他的眼前黑了下去。
  相依看着这一切,嘴巴微微张开,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在她还在惊痛悲伤的缓不过来神来之时,她的腰被人紧紧搂住。她的眼前一阵炫目,耳边一阵呼声,待她清醒过来之时,她已被纳兰月紧紧的搂在怀里,坐立于马背之上。
  眼前,血流成河。血腥味浓浓的缠绕在她的鼻尖,像是毒蛇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看见,颜池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突然觉得,天地之间一片混乱,她的世界在一瞬之间坍塌了。
  颜池,也要离开她了吗?
  这个世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的喉咙突然发出尖锐的哭喊,连抱着她的纳兰月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要下去,可是纳兰月的怀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禁锢着她,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软软的瘫软在纳兰月散发着竹香的怀抱中。她的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头发。她额前的发,黏在她的脸颊上,开出妖艳的花。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官兵和缓缓关上的城门,她吃力道,“放开我,我要看看他。”
  纳兰月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决不,永远也不!”
  在城门关上的一刹那,相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拼了命一般挣扎着,哭喊着,“池,不要离开我。”
  她低头,狠狠的咬住他在她腰间的手,很快,血腥味就在她的口腔之中蔓延。然后,她的肩上一麻,眼前黑了下去。
  纳兰月环视了周围一圈,拉了缰绳掉头向皇宫方向走去。
  他在她腰间的手,缓缓的流出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衫。他伸手往她脸上一撕,一块易容面具被他扔在了地上,她绝美的脸庞变出现在他的眼前。
  易容术再好,也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声音。所以他才会怀疑,牢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颜池。还有那个跳下护城河的女人,她的声音沙哑,也是分不清是不是常相依。可是这两个例子拿出来稍做分析,便不难得出,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颜池和常相依。所以,真正的颜池和常相依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在京城内。
  本来,他可以排军大肆的搜索。但是他顾虑,颜池,不是个普通的人物,他带常相依离宫,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这样做,难免会打草惊蛇。而且这样的大肆搜索,只会令他的军心不稳。并且,他不想让葛云知道他在大力的寻找常相依,因为他怕她会多想多虑。
  所以,在他攻城称帝时,他没有用自己的亲信守城门,而是将李度的这支部队调来守城门。因为他暗中查过,守城门的将领李度和他手下带的兵与颜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颜景还在世的时候,假传军令在恒军的陷阱中救下了这一支部队。当然,因为颜景假传军令已是犯了死罪,但是华帝不忍杀死自己的爱将,所以才承认是自己下了令,免了颜景死罪,而且还封住了几个知情人的口,想要将它永远当做秘密。
  后来,这支部队回到京城,一直被闲置着。直到他拿到了兵权,也没有用这这支军队。后来他便将这支只有四百多人的军队用来驻守城门,并且不告知他要搜寻什么人,只命他们严加看守,抓住可疑的华帝党羽。是以他们根本不会去通知颜池,而且也会严加看守。而在颜池出城时,他会轻易放行。
  所以,他是利用了李度对颜景的感恩之心抓住了颜池和常相依。
  阳光下,她柔嫩的肌肤泛着柔和温润的光芒,她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了暗暗的阴影,她的睫毛上有着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从今以后,便是他的了。
  当相依醒过来之后,发现她正躺在她的床上。这里,是她的寝宫,公主殿。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账顶,催眠着自己,这只是一场恶梦,梦醒了,父皇慈爱的笑容还在,颜池宠溺的笑容还在,太子哥哥和定王哥哥还在宫中。
  第二十章:一心求死 --(3258字)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但是,烛光太暗了,她看不清楚。
  然后,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她,看清了来人的脸,纳兰月。再后来,她的耳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好像是宫女和太监陆陆续续出了去。原来,刚才她的寝宫里有那么多人,她竟然没有发现。
  纳兰月在她的床边坐下,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肌肤,十分细腻,像是上好的白瓷,带着暖暖的温度和软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只是她的眼,十分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没有了往日的清亮,透彻。她如墨如绸的长发,在枕边开出妖娆的花。
  “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他只是点了她的睡穴,本来一个时辰就可以解了。
  相依没有说话,也没有一丝动静,像是没有看到他这个人,听到他说的,就像他是透明的空气。
  绕是纳兰月再好的耐性,也被她这样的无视磨尽了。他俯下身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常相依,看着我。”他的语气略显不耐,“以后,你只能依附我。所以,你要懂得顺从,明白吗?”
  相依的目光同刚才一样,没有一丝神色。就这样目光空洞的看着他。
  纳兰月好看的双眼微微眯了眯。他当然知道,她是在催眠自己,是在逃避,逃避着那个男人的死。
  她在为那个男人心痛。这种认知,让他的心中好像是点起了一把火,而这把火,正在她的无视下蔓延。
  他突然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她的上半身因为无力,软软的依托在他有力的臂膀上,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流泄在他的指间。带着柔顺,依托的触感。
  他的心里突然一动,但是很快,他便将这微不可查觉的悸动埋藏下去。他抓住她的双肩,狠狠道,“颜池,他死了。不管你怎样的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被他剑气所伤的人,不死也会重伤,何况,他下了七成的内力,要的便是他死。他早就告诉他,让他不要妄想得到常相依。可是他不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所以,怨不得他。
  突然,她的眼里滚落出一大颗一大颗的泪水,她的唇角,勾勒出绝望的笑容。她感觉到,她的狠被唤醒,在她的心里慢慢的钻出来,迅速的膨胀。那些因为颜池而打算埋藏的恨意,瞬间吞噬了她的灵魂。
  她的双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但是她的手,却是使不上一丝力气。在纳兰月嘲讽的目光下,她的手被他狠狠的撰在手里。
  “你想杀我?”他将她从上到下的大量了一遍,“但是,你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是的,她是个女人,即使再恨,她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她的恨意也是有限的。
  相依绝望而痛恨的看着他,“纳兰月,你会不得好死的!”说完她便大口大口的喘气,这句话,仿佛是她花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所说完的。
  纳兰月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他轻蔑的目光,将她的自尊狠狠凌迟着。
  良久,他突然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戏弄的意图吻上她的唇。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在她的胸腔中炸开,她慌忙的推开他,可是他却一把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无休无止的吻着她,夺走了她口中的空气。
  突然,他感觉到口中一股腥甜,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慌忙的卡住她的嘴,离开了她的唇。
  她的嘴里,源源不断的流淌着血液。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呼吸变得十分微弱。
  他着急的搭上她的手腕,动作十分轻柔,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她的脉象,十分的微弱………
  他的眉头,不自觉得皱了皱。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严重的病,而且是因为她的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母体受损导致的。
  他不知道她有这种病,不然,他不会那么刺激她的。本来控制好的病情,只要她好好休养便不会有事,但是却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引发了………
  如今来看,她只怕是活不过两了!
  不行!他不允许!没有他的允许,她就是死,也是不可以的!
  会有办法,留下她的生命的。
  他为她清洗掉她唇上与口中的血,带着小心翼翼。
  早朝过后,纳兰月本想回公主殿去看看常相依的病情。虽说以他开的药方是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还是想要去瞧一瞧。但是却在路上,碰到了葛云。
  他看到她一脸的疲惫,眼中有着一些悲伤。他的心中一痛,他也是有半个月没有去见她了。自从打入皇宫以来,他便为登基还有常相依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倒是没有了时间去看她。
  他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云儿。”
  葛云一把扑到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纳兰月虽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但是他也是一手紧紧的回抱住她,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温声哄到,“云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葛云却是不回答他,只是紧紧的抓住他的皇袍不停的哭。哭得纳兰月心中一阵揪痛。
  良久,葛云才止住了哭,将头从他的胸前抬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他,沙哑着声音道,“月,我有事要问你。”
  纳兰月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宠溺又心疼的点点头。
  凉爽的风迎面吹来,缓解了不少燥热。
  “月,告诉我,常相依在你的心里到底占据着怎么样的位置?”葛云放下手中的茶盏,开门见山的问。此时,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如刚才那么狼狈。
  本来,父亲生病了,她打算迟些日子再来找他。可是,她却听道宗科说,纳兰月为了找到常相依所做的那些事。那是城门,不是房门,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可以托付的。虽然说,他做好了万全的防预。但是他竟会为常相依动那样和心思。所以,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纳兰月放下茶盏看着她,有些无奈,“云儿,我不是告诉过你,常相依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那你告诉我,她对我们到底有什么用处?”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纳兰月的神色有丝不耐,但是他还是道,“常相依对于我安定民心有很重要的作用。”
  葛云苦笑,他所做的那些,还不够安定民心?他是在忽悠她吧?
  “月,你知道,你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她生气的说,“这根本就是你在忽悠我。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纳兰月感到头痛,他何事做事需要跟人解释,可是面对的人是葛云,他好像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反驳她。
  “云儿,你应该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你总要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她直直的看着他,“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贪图她的容貌,贪图她的美色,或者,是你爱上了她?”
  “云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站起来看着她,“难道我们那么多年的相处,你还不了解我吗?”
  “了解?”她毫不示弱的看着他,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她才难以理解他这些日子里来的所作所为。
  “我发现,我真的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说清楚?她要他告诉她,他不爱常相依,这辈子,他只爱她一个!她想要一个肯定的保证。
  她的眼泪从她的漂亮的眼里滚落下来,她虽不如常相依美丽,却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一哭,怕是要弄碎了多少男人的心。更何况,他那么爱她。
  他一身低咒,这个女人,是他的魔障!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道,“云儿,我对常相依,绝对不会有男女之情,我对她,只是一时新鲜。而且她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作用,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都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葛云还有些不服气,因为他还是如此说。但是,他身为帝王,这样低声下气的乞求她的原谅,她也不好一直跟他闹。
  她点了点头,“那你保证,永远都只爱我一个。”
  纳兰月觉得好笑,却又十分的无奈,“好,我纳兰月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
  葛云紧紧的抱紧她,微微一笑。他,不会爱上常相依的。
  夜,宁静似水。公主殿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怎么办?都一天了,她一口药没喝,一口饭没有吃。等下皇上怪罪下来……”
  相依闭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气色十分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浅浅。
  突然殿内一下静了下来,听得宫女太监们颤颤的齐声道,“参见皇上。”
  纳兰月环视了殿内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的人儿身上,淡淡道,“她怎么样了?”
  “皇上,小姐一口药也不喝,也没有吃一点东西,而且还发着烧。太医说,照这样下去,横竖就是这几天。”有个太监心惊胆战的说。
  第二十一章:威胁 --(3394字)
  纳兰月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个孱弱到不行的人儿。他紧紧的抿住双唇。她不吃东西也不喝药,就算是给他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没有办法治好她。她是存了心要死!
  可是他,就是不会如她的愿。
  他走到床前,细细的打量着她。
  她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安静的没有了一丝生气。薄薄的蚕丝被盖在她的身上,都像是要压住她似的。她的一只手搭在床边,手指无力的蜷缩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琉璃瓦,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只是这样瘦弱的人,似乎有着天地间最强的力量,倔强的很。
  他对着身后的宫女道,“将药给我端过来。”
  宫女端过碗放到纳兰月的手上,安静的退到一边。
  他知道她醒着,“我知道你想死,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应该明白,把我逼急了,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相依一动也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或者是没有听到他说的。
  她的心里,有着天大的仇恨和不甘。她恨自己,没有勇气活下去,杀了纳兰月。她也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但是,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因为她在乎的人,都一一死去了!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祈愿,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遗憾。因为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她了!
  他不会让她好过?呵呵,她真的好想笑。只要他不死,她就一天也不会好过。
  纳兰月岂会不知相依的想法,他紧紧的抿住唇,目光如炬。
  许久,床上的人也没有动静,纳兰月一怒。只手将她从床上揽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拿起那碗药就往她嘴里灌。
  相依紧紧的闭着眼睛,倔强地咬着牙关,一滴药也灌不进去,碗将她的唇磕得生痛。
  纳兰月心一横,右手伸过来捏住她嘴的两侧,逼着她松开牙齿,将那碗药硬灌下去。
  可是这样的硬灌却呛到了她,她咳起来,灌进去的药全部都吐了出来。
  她在他怀里剧烈的喘息着,双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袍。
  纳兰月心中烦躁,一把摔了手中的碗。顿时,殿里的一干人都慌忙的跪了下来。
  纳兰月喝到,“滚,全部都给我滚!”
  众人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
  这时,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纳兰月一把推开了相依,相依软软的趴在床上,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神迷离。
  他眼神如寒冰一样惨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冷笑道,“常相依,你以为你这样我便拿你没办法了?”
  相依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喃喃细语,“纳兰月,或许你可以阻止一个人的生。但是你永远也阻止不了一个人的死!”
  她一心求死,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她只希望,奈何桥头,她还能再见他们一面。
  他真的以为他阻止不了吗?
  “是吗?”纳兰月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柔和,颇有些遗憾道,“本来,李度以及他的手下的妻儿可以安然的度过一生,可是看现在这些情况,他们不得不死。”
  “你说什么?”相依吃力的撑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纳兰月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道,“那些人,为了帮你们而弄的家破人亡,哎,这真是不值得。”
  “纳兰月,你到底想怎么样?”相依全身打颤,她以为,她没有了任何牵挂。却没有想到,她竟是亏欠那么多人!
  终究是,有太多的事,放不下。
  纳兰月笑意浅浅的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她滚烫的温度传入他的心底。
  “我要你乖乖的陪在我的身边。”他怔了怔,又道,“你活着,他们便活着,你死了,他们就得给你陪葬!”
  他将她抱进怀里,道,“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个女人,不要太倔强。而且女人的一生,不就是该嫁给一个好男人,相夫教子。你又是何苦与自己过不去?”
  他知道,她恨他夺走了她的一切。可是,这就是世界,弱肉强食的世界。
  相依靠在他的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浸湿了他的衣衫。
  纳兰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哄骗道,“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为什么?你可以制造很多的杀戮,而我,却是什么也做不了?”明明是他的罪孽,为什么后果都要她来承担。
  “因为,你是个女人。”
  在纳兰月的威逼利诱下,相依不得不乖乖的听他的话。她想,如果她要活下来,那么就必须以这些恨作为拐杖,支撑着她。
  只要纳兰月在一天,她就是死,也会牵连到很多人。但是她,实在是找不到活下去的快乐了!所以,她要在她死之前,杀了纳兰月!
  纳兰月舀了一小勺粥放到她的嘴边。相依木讷的将嘴张开一条小缝。纳兰月将粥给她喂进去,她艰难的将它咽下。
  他一勺一勺的喂着,她木讷的吞咽着。就这样,相依吃了一碗粥,还喝了药。
  纳兰月满意的将碗放下,用帕子擦拭了手,再为她清理干净她唇角的污渍。
  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细声道,“这才乖。”
  他将她平放再床上,略显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他伟岸的身体覆盖住她的,形成了难以言明的协调。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他缓缓轻吻着,滋润着她干燥的唇瓣。他的舌,灵活的钻进她的嘴里,不停的纠缠着她的。
  相依的头昏昏沉沉的,但是她,却是无比的清醒。她,绝对不会让这个男人得到自己!
  她的手吃力地推开他,纳兰月一怔,离开了她的唇,目光浅浅眼睛看着她,“常相依,你逃不了的。”
  相依目光闪烁的避开他的视线,将脸偏向一边,道,“我不舒服。”
  纳兰月也没有为难她,在她的身旁躺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发顶上。她的发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沉溺在她的世界中。这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暖玉温香。
  “你打算怎样处置那些人?”她的声音软软的传来,带着一丝祈求。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他们都会有个好的去处。”
  “好,我会乖乖的听话,不过要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们。”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波涛汹涌。
  她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她不可能永远都拒绝他。她知道,等到她的病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会要了她。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又无能为力。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但事,那一幕幕得残酷的画面就涌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呼吸不得。父皇的死,颜池的死,她已经背负的太多。
  那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她,终究是不能再见到他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的傻,可以为她去牺牲一切。
  一个男人,他可以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甚至是美色的诱惑,但是,他绝对敌不过地位和权力的诱惑
  男女之间的爱,真的可以超越一切,地位,权力,甚至是生命?
  她也爱人,但是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所以她不明白颜池的感觉,也不明白他的想法。
  纳兰月要她活着,那么她就一定要杀了他!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是当然。”他的手指缠上了她的发,就如他们关系的真实写照,他,永远都在纠缠她。
  相依抑制住自己心中浓浓的恨意,顺从的靠近他的怀里,她的动作,让纳兰苑明显的一僵。
  她想,她知道该怎样报复他了!一个女人,能用的工具,就是她的美貌。谁不爱倾城?男人,都是爱绝色女子。就连纳兰月这种宛如神祗的男人,也不能免俗。
  她突然明白了他这种男人,或许他可以爱很多女人,但是,他真心爱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葛云。所以,她可以利用这一点,伤害到他。她要他和她一样,尝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的痛苦。
  那个温婉如水,美丽如斯的女子,她并不想伤害到她。但是,谁叫纳兰月杀害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风,轻轻的吹拂着帘幕,柔柔的纱帐抚上他俊美的脸庞。
  “小姐,他没事了吧?”一个翠衣小丫鬟轻轻的问着坐在床边的女子。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人,他已经伤到了肺脏。如果不是她的家传密药,那么他,必死无疑。
  “秀水,我想我们得尽快地回去一趟。”
  秀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相……相…依………相…”他干裂的唇吃力的蠕动,却是口齿不清。
  “小姐,你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吗?”秀水疑惑的看着女子。
  女子目光如水的望着男子,唇角勾出苦涩的弧度,“他,是在叫平乐公主的名字!”
  究竟是有多么深的爱,才能让他做到如此。但是他和平乐公主,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今以后,她便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为什么在他的眼里,总是只能看到平乐公主一个人?她从小,便爱慕着他,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发现,或者是,故作不知道?
  她笑了笑,不管答案如何,他终究是,在她的身边。她有很多的时间,让他爱上她,让他淡忘平乐公主。
  第二十二章:我才是你的保护神 --(3328字)
  秀水暗暗咬住下唇,她替她的小姐感到不值。那个公主,除了相貌,那里还能跟她的小姐相比?
  “秀水,那些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是的,小姐,明天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好。”明天,他就可以带他离开,离开这个有着她的地方!她相信,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会好好的生活,他也会爱上她的!
  早朝后,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得从大殿里出来
  “楞子,你等等…”宗科快步的追上前面稳步离开的男子。
  楞子回头淡淡的看了看他,不耐烦的说,“你又有什么事?”
  “不是我有什么事,而是爷!”他与他并肩道,“你说,爷该不会对那个公主有什么想法吧!不会是有点喜欢上…………”
  “宗科,爷的事情,不是我们该议论的!你还是闭上你那张嘴!免得爷怪罪。”楞子一脸严肃的说,“你忘了你都在葛小姐面前都说了什么?等爷知道了是你在嚼舌根,看他不处置你!”说完,快步的向前走去。
  “唉,楞子,你把话说清楚,我这哪是议论爷。我这是关心爷,怕他被那个亡国公主蛊惑了!”宗科追了上去。
  徐敛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不明白纳兰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前朝公主,是可以把她作为自己的女人,也只能是在暗中。因为一个君王,是不可以娶仇人的女儿。可是,他却是要封常相依为贵妃!这种做法,是不理智的。他虽遭到了众大臣的反对,但是他以他铁腕的做法,办成了这件事。这样做,只会为他诟病。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如此。
  “皇上,魏将军求见。”
  纳兰月一身龙袍,更加衬的他贵气逼人,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他慵懒的靠在龙椅上,眉宇间,傲视众生。
  “传。”
  “传魏将军觐见。”
  魏远征一身铠甲,健步走到纳兰月面前,不卑不亢的跪下,“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军免礼,以后没有外人在,这些礼数便免了罢。”纳兰月端坐在龙椅上。
  “臣不敢!”魏远征站了起来,恭敬的看着纳兰月。
  纳兰月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魏远征身旁,“将军乃开国功臣,这些是将军应得的。但是,将军也得恪守自己的本分,不要做一些不干将军职分的事情。”
  魏远征一愣,惶恐道,“皇上,臣不敢,臣只是……”
  “将军要说的朕都知道。”他将手搭在魏远征的肩上,“有些事情,朕自有分寸。难道将军还怕,朕是非不分。”
  “皇上………”
  “好了,将军先退下吧。”
  “是。”魏远征恭敬而无奈的退了下去。
  魏远征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心中无比惆怅。他很清楚,纳兰月是一个天生的帝王,同时,他也是极危险的。他不明白,这样做,是否正确。
  纳兰月闭着双眼坐在龙椅上,整个人散发出深沉的气息。
  “皇上,请问接下来您是要摆驾去公主殿,还是御书房?”年铁泾弯着腰恭敬的问到。他虽然知道纳兰月会去公主殿,但是他也不能冒昧的问。因为这个帝王的心思,不是任何人摸得准的。他好不容易爬到总管这个职位,也得小心翼翼不是。
  “公主殿。”
  “是。”
  经过半月的调理,相依的气色好了很多,但是她的忧愁,也随之浓重了许多。她知道,纳兰月是不会放过她的,只要她的身体一好,她便没有理由拒绝他。
  以身体不舒服为推拒的办法,是会失效的,总有一天,他会怀疑。不,准确的说,他一直都在怀疑她。
  这些天,他天天都到公主殿来,与她一同用膳,宿在公主殿。他在试探她,他总是能够让她每一天都活在惊慌之中。
  她该怎么办?这里虽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有些宫人也没有变。但是纳兰月却是里里外外都进行过一次大换血,这些人表面上是伺候她,实质上是在监督她。而且纳兰月的武功极好,她也没有办法在他睡着时杀了他,因为她只要一接近他,他便会醒来。
  正想的出神,她便被他搂在怀里。纳兰月身上的那股淡淡的竹香很是好闻,给人与世无争的安宁和平静。
  但是相依很是厌恶这种气味,属于纳兰月独特的气味。每当他靠近,她就会全身冒冷汗……………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都来了半天了你还没发现。”他的语气里有着淡淡不满,像是抱怨她忽略了他。
  他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肢,让她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像是她是他的爱人。相依自嘲一笑,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却是以最亲密的姿势依偎着。
  他亲吻着她的脸颊,他的呼吸,轻轻的扑打在她的脸庞上,带来她一阵阵恶寒。她总是能够让他情不自禁。
  他在想,她到低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没有想什么……”相依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故作不经意的逃开了他的吻。
  纳兰月的大手抚上了她如墨如绸的长发,“我封你为贵妃如何?”
  相依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不怕你的大臣们反对?”
  纳兰月笑了笑,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他看清楚了她眼底的闪烁,仇恨……
  不得不说她真的掩饰得很好,但是,她瞒不过他。其实他有些希望,他不要轻易将她看透,这样,或许他会沉溺在的世界里,享受她假装的温顺。
  “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我想你也知道。”他顿了顿,目光高深莫测的看着她,“所以你也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否则………”
  相依为他眼中的凌厉和试探吓到,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我是恨你,但是我也不会不自量力的你对抗,而且你的手中还掌握着那些人的生命。”
  “只要你不伤害那些人,我会乖乖的呆在你的身边一辈子。”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就像立下生死的誓言一样。
  “很好,我希望你心中想的就和你说的一样,不然,你知道后果的。”他漫不经心的说,可以语气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相依,轻轻地捏了捏手指,含笑的对着他说,“那是当然。”
  “常相依,你或许会不甘心,但是,我告诉你,这就是世界!”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喃,“而且,请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现在,我才是你能依靠,是你的保护神,你能明白吗?”
  相依的心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不应该呀!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疲倦地闭上眼睛。
  “千万不要打什么主意,你的动作,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相依一把推离了他的怀抱,疑惑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纳兰月温柔的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你能听得懂的。”
  他的气息,带着竹香,有种淡然安宁的味道,却是让她,心如擂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喃喃道,“我做得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做,相当于是背叛了我的亲人。”虽然,她也是被强迫的。
  “当然不够,因为你,你的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
  相依咬牙,“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我你的身边?”
  “因为你,即使是恨我,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少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纳兰月,你真的好残忍!”她强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哭,不能让他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常相依,我告诉你,一个人都有嗜血的一面,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他恍若无意的说,“你真的以为,你们可以成功的躲避我那么久?”
  “你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地抓住他的衣襟。
  “什么意思?哼,我想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他握住了她抓住他衣襟的柔夷,将它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呢喃道,“如果你今天顺从我,我就告诉你。”
  她当然明白,他口中的那个‘顺从’是什么意思。她不自在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你知道的,我这几天很不舒服……”
  纳兰月哧笑一声,“你知道,你逃不了的,而且………”
  他咬住了她的耳珠,低声道,“我等不了多久的!”
  相依浑身一颤,她咬紧牙关,忍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怒意。她真的快要被他逼疯了,真的要崩溃了。
  在纳兰月的陪同下,她乖乖的喝药吃饭。她不能把他激怒,因为他总能抓到她的软肋。
  到底要怎么办?她才能没有任何顾虑的做她想要做的事?她不能自私,因为那些人已经为他们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失去了父亲。可是她,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杀了她最重要的人,灭了她的国家的人,占有自己的身体?她是死,也不要做他的女人。因为这是她的耻辱,常家的耻辱,她不能给常家丢人。
  第二十三章:收服 --(3267字)
  她感到头痛。这时,纳兰月唤她,她走到他的身边。
  “帮我擦擦背。”他懒懒的躺在浴池边上。
  他绝美的容颜在热气袅绕中增添了一种妖魅。他微微眯着眼,享受着她的服侍。
  相依低着头拿着帕子擦拭着,她尽量让自己觉得,自己不过是在擦拭一件物品。
  她额前的碎发从他的脸颊上轻轻掠过,带来一丝丝痒意。她皮肤渗出了点点细汗,多一些蛊惑。她的衣襟微微
  “啊……”在相依一声尖叫中,她被他拉进了浴池里。
  突来的动作让她脚下一空,一下子扑腾到热水中。她脚底没有站稳,喝了好几口水,耳朵和鼻腔里也窜进去了好多水,她感觉的一下子便不能呼吸了。这种突来的刺激让她脑袋一空,慌忙的扑腾起来。让她想到了那次她失足落水……………
  在她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纳兰月好笑的将她捞进怀里,“怪不得你都用浴桶来洗澡。”
  相依剧烈的咳嗽着,等她缓过神来,她才发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她紧紧的依偎着他,像是藤蔓缠绕着大树一样,不留一丝缝隙。她的头发,只用一只发簪盘起,现在,发簪已经不知到了何处。墨黑的长发,层层的浮在水面上,像是美丽的海藻,有一些完全浸湿的,粘在她的皮肤上,勾出优美的弧度。
  本来就是是夏天,所以她的衣服穿的极少,只是薄薄的一层蚕丝。现在已经湿透,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到像是一层皮肤。透明得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里衣………
  她慌忙的推开他移到池边上,警惕的看着他。
  纳兰月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相依赶紧爬了上来,快步的离开这里。
  他的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刚才,他居然动了情。
  他的手碰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他将它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她的发簪。那一只牡丹发簪。
  他突然发现,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只戴着这支发簪,他送来的首饰,她似乎是一件都没有用过。
  他突然感到一股怒意在他心中滋生。为什么她总能让他轻易的动怒?
  相依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镜子旁梳理着她的长发。木梳在她光滑墨黑的长发中流畅的滑过,毫无阻碍。
  她觉得,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在纳兰月身边的每一天,都让她想要发疯。
  她绝对不可以,让纳兰月掌握她的一生,她宁可一死,也不要留在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的皇宫之中,是的,没有了父皇和颜池的皇城,已经不是她的容身之地。
  早早的纳兰月就已经离开。相依从床上坐起来,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面铜镜,里面的那个人,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她有时候甚至在想,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将自己的衣袖捞起来,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便出现在她的眼中。小时候听父皇说过,她和祈愿的左臂上都有同样的一只蝴蝶。她觉得这件事很稀奇,但是她的父皇让她不要多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或许,想要找到祈愿,这就是唯一的凭据了。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去找她。如果,她想的是如果,她能够全身而退,她还是想要见一见她。那个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祈愿,她应该也很漂亮吧,算起来,她都十三岁了,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
  三年,那空白的三年的记忆,是不是有些什么值得她去追寻的东西?
  可是有时候,忘记,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那样,她才有可能活下去,不用背负太多东西的活下去。
  命运真的是种可笑的东西,她好不容易才可以继续的活下去,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引发了她的旧疾。即使纳兰月不说,她也知道,她是活不了多久了。只是这样没有自由,孤立无援得生活,让她觉得,一两年便像是她的一生那么长久。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细心的梳理着她的头发。在她习惯性地将手摸进梳妆何时,才发现,她的那只发簪不见了。
  她找过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无奈的笑一下,还是将纳兰月送来的发簪插进自己的发髻。她实在是不想用他的东西,但是,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了。还有那个包袱,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颜池的母亲送她的那只发簪也不见了。到最后,她终究是连一件想念他的寄托都没有。
  她推开了门,还没有跨出一步,就有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纳兰月派给她的贴身婢女,唤作婉知。
  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这个女子十分温婉聪明。这让相依想到了他的那个糊里糊涂的婢女,兰儿。算一算,她才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她就很想念她了。毕竟,她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也是她值得信任的人。
  “小姐你要去哪里?”婉知恭敬的说,“您还没有喝药用膳呐。”
  小姐?相依自嘲一笑,的确,她既还不是纳兰月名正言顺的妃子,又是前朝公主。所以,便唤她小姐了。
  虽然说是纳兰月安排来监视她的人,但是,她也只是一个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她也不想为难她。
  她道,“我想出去走走,这些天在这里呆腻了,如果你们不放心,就跟着我吧。”
  “那也请小姐先喝了药,用了膳再去吧。”
  相依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好,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顾惜,难道还会有别人来顾惜她,毕竟,她还要苟延残喘这么久。
  夏日,梅花树上当然没有梅花,她又情不自禁地来到了倚梅殿。她觉得,她失去的那一段记忆,一定与倚梅殿有着很大的关系。只是她,一直都找不到一点儿记忆。
  她笑了一下,就算如她所猜的,这个倚梅殿有着对她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座荒废的宫殿,处处透着静谧与神秘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索。
  这里以前住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的手,抚上了那一枝枝没有梅花的梅花枝。
  “婉知,你说纳兰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觉得她自己有一点恶劣,竟然问婉知这样的问题。
  婉知一愣,半响才回过神来,她的脸有些微红,“奴婢怎么会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
  相依微微一笑,心下黯然,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这样爱上了他!
  “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怎样认识他的?”相依继续问,“你和他绝对不止是,主子与奴才碰面的那种见面吧!”
  婉知诧异地抬头,她感到很吃惊,不知道相依是怎样看出来这件事的。
  但是她很快的否认,“不是的,不是小姐你想的那样。我和皇上,就是你所说的那种相见。”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的简单。”她骗不过她的眼睛。因为她看纳兰月的眼神,是她熟悉的,因为颜池,就是那么看着她的。
  “奴婢不敢欺骗小姐。”她说着跪了下来。
  婉知的却是一个聪明的人,因为在这个后宫,如果一个女人,你没有名分,没有地位,也没有权力,与皇帝有着牵扯,是会惹上杀身之祸的。
  相依将她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我也只是猜测,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婉知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说,“小姐的话,让我惶恐。”
  相依打量着婉知,不得不承认,婉知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孩。如果没有进宫,如果没有爱上纳兰月,她一定会十分快乐幸福的。
  “我也只是胡乱猜的,你不必惶恐。”相依淡淡一笑。
  “那请小姐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来吓唬奴婢了。”婉知认真的看着相依。
  “好。”相依松开她的手,走到石桌旁,婉知马上将那些灰尘擦干净,扶她坐下。
  她想,如果纳兰月和其他的帝王一样,那么他一定会立婉知为妃嫔的。婉知,她朱唇皓齿,眉如春山,面若银盘。婉知的美,正如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只不过,纳兰月,是个不普通的男人。
  随着正午将近,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热。相依的额头蒙上的细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泛红。
  婉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了吧。”
  相依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婉知恭敬地走在她的后面。
  相依的唇角高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刚到公主殿门口,纳兰月的贴身內侍年铁泾快步的有了过来,看着她,道,“小姐,皇上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相依不耐烦,道,“等我做什么?”
  “皇上可是时刻惦记着小姐啊,这不,刚一下朝便来了小姐这里。又听宫人说,小姐散步去了,难得小姐有这样好的是雅兴,皇上也就没有来打扰。可是实在等多久了,皇上才没有忍住,让我来去请小姐回来,不想在这里碰到了。”
  第二十四章:葛云的示威 --(3288字)
  相依没有说话,心下却是十分的嘲讽。他这样说,搞得就像是,他们就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燕尔。
  相依才走进去没有几步,便听殿外外一片嘈杂。她好奇的转过身去,便见一个如神仙般的人儿款款向她走来。
  她认得这个人,这个有着卓尔不群的才华的倾国倾城的女人。葛云。
  葛云走到相依的面前止步,她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相依知道,她恨不得把她杀了。但是,她的举止却十分的得体。
  “葛云冒昧地来打扰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见怪。”她的语气十分随和,但又带着浓浓的疏离。
  相依摇了摇头,淡然道,“怎么会?”
  葛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她的身边走过。
  年铁泾忙忙的跟上去,“小姐,皇上……………”
  葛云转过身看了年铁泾一眼,“我若偏要进去,你还敢拦我不成?”
  年铁泾叹了口气,“奴才不敢。”
  “云儿,你怎么来了?”纳兰月的声音缓缓传来。相依一愣,很快的反应过来。原来纳兰月,也有怎么真实的时候。是的,即使她听过纳兰月宠溺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听过这么真实的。因为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宠爱,是错不了的。
  葛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委屈道,“还不是你最近都在公主殿,也不来看看我。”她驽驽嘴,有些小孩子的抱怨。
  纳兰月微笑着将她抱入怀中,“不是说好了过些日子就去看你?”
  “可是,人家想你了嘛。”葛云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今天来,就是想要让常相依知道,她在他心里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也不排除,她的确是想念他了。
  相依静静的看着两人,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敢情他们,倒是到她的寝殿你浓我浓了?
  “婉知,我们暂且退下吧。”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清脆的女声传来,“是我逾越了,对小姐多有冒犯,还请小姐原谅,我们的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相依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难道葛云认为,她是在跟她抢纳兰月?她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淡然地说,“当然不会,葛小姐和皇上,可是天下人认定的一对璧人。”
  纳兰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葛云依偎在他的怀里,笑如三月桃花。他们站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
  现在,她已经坦白了她的想法。她是在告诉葛云,她不会跟她挣。她巴不得他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常小姐这是什么话?”葛云走上前来,含笑的说,“这只不过是那些人,阿谀奉承的话罢了。”言外之意便是,你便是那样的人。
  纳兰月一脸含笑的望着她们两个,更本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葛云的言外之意?只是他倒是想看看,相依会怎样反驳。
  “难道小姐不认同这样的看法?”相依故作吃惊的看着葛云。
  葛云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反驳。但是,她也不是好惹的,“本小姐倒是不是不认同,因为我们毕竟是名正言顺。”
  相依心口一痛,这个女人,摆明了是直搓她的伤口。她是在笑她,堂堂的一名公主,妻不是妻,妾不是妾,妓不是妓,笑她,与自己的仇人在一起。
  葛云,不是个省油的灯。相依不想再跟她暗嘲下去。本来,伤害她,她会觉得愧疚。但是如今看来,她大可不必了。因为即使她不伤害她,她也会找自己的麻烦,也不会放过自己。既然这样,她大可不必犹豫了。
  她微微一笑,“那是,天下人谁不知道,葛小姐是皇上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她转身看着婉知,道,“那我就不打搅皇上和葛小姐了。婉知,我们再出去逛一逛。”
  婉知乖巧的点一点头,走到她的身旁搀扶着她。
  “我也想去逛一逛。”葛云抱着纳兰月的手,撒娇的对纳兰月说,”月,你陪我去好不好?”
  纳兰月的手亲昵的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温柔道,“我什么都依你。”
  “既然这样,我们便一起吧!”她看着相依,“常小姐,你不介意吧?”
  葛云这样说,她会不答应吗?谁敢欺君罔上,介意与皇帝同行。葛云她到底在想什么?
  婉知但有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地低下头。
  相依苦笑,这个女孩,她是爱错了人,情非所托。帝王是最无情的,更何况是一个,深爱着别的女人的帝王。
  纳兰月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也可以任由葛云的任性,无理取闹。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儿很可怜。但是,让她早一点看清楚纳兰月的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当然不会,皇上和葛小姐不嫌弃就好。”相依觉得,说而被自己心意的话,的确是好难受,好恶心。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愿意与他们同行。要是早知道,葛云不会放过她,她就不会说,再去逛一逛。因为她已经逛了半天,脚有些酸痛。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说什么话。纳兰月半搂着葛云走在前面,婉知搀扶着她跟在他们的后面。
  本来她的身体就不好,外加上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她越走越吃力,越走越疲倦。因为婉知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她也不好将她的重量加付给她。瞧瞧前面那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走得多么轻松,多么欢快。
  看着相依略显吃力的样子,葛云故意将她一半的重量依托给纳兰月。她要她知道,纳兰月永远疼的就是她。
  葛云回过头对着相依关怀的问,“常小姐是不是走不动了?”
  他们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纳兰月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不是,我还能走。”相依回以他们淡然的一笑,她怎么会让他们把她看扁了?
  “哦,可是我累了。”葛云对着他们娇美的一笑,“我们到那里去歇歇可好?”葛云的纤纤细手指着不远处的大理石砌成的白色凉亭。
  这时,荷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莲花点缀在葱绿的荷叶之中,像是绣在绿色绸缎上的珍珠一样,泛着盈盈的光芒。
  清风徐来,带来一阵阵荷叶的清香和荷花的芬芳。而那座凉亭,就像是水中的天鹅,高雅优美。
  相依疑惑,葛云不是应该继续走下去,累垮她吗?
  纳兰月无奈的点点头。她要闹,她要玩,他都会陪着她。
  婉知担忧的看着相依。相依回以她安慰的一笑。但是她,没有理解到婉知更深一层的意思。
  本来夏天的天气是十分燥热的,但是这一片地是块风水宝地,即使夏日炎炎,这里也是十分凉爽的。即使如此,两个人靠在一起还是会热。葛云这样腻着纳兰月,他们两个都不热吗?
  相依低头看着她快要断掉的腿,心里暗暗咬牙。真的是不是一种人,不进一家门。纳兰月是个麻烦的主葛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抬起头,刚好撞上了他打量的眼光。她毫不服气的与他对视。她一定不会在他的面前示弱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他不杀她,总有一天,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要用他的血,祭奠她死去的亲人,还有颜池。到时候,她也不会苟活。她会去找颜池,偿还他的情,他的爱。
  葛云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坐了下来,双手搭在栏杆上,“月,这里的荷花开的真好!”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便在这里给你建一座宫殿。”纳兰月不轻不重的说,说的好像是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之类的,仿佛说的不是一座劳民伤财的宫殿。当真是,一掷千金,只为红颜。
  葛云有意无意的看了相依一眼,有些神气的说,“我不要你为我建什么宫殿。”她走过去依偎着他,温柔的说,“我只要你的心,你的心,便是你为我建的最好的宫殿。”
  相依差的没有呕死,这对狗男女,今天专门来恶心她?还有这个葛云,也太看得起她了。居然会认为她会跟她抢纳兰月。她不屑,也不稀罕,她怎么可能,和别人抢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纳兰月无奈的说,“好,我的宫殿,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
  “嗯。”葛云无比幸福的钻进他的怀里。
  纳兰月十分无奈。他到底是陪着她做那么幼稚的戏了。可是看到相依那一脸的无所谓,他的心中有些不爽……………
  当葛云说想要回去时,相依着实松了一口气。因为葛云无聊的戏码,总算是要落幕了!
  可是她,到底是太天真了!
  在他们走到湖边时,她居然被葛云拉住了。
  看着那一汪深深的湖水,相依倒吸一口冷气。
  她与葛云,同时掉进了湖中。
  当冷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口腔,鼻腔,还有她的耳朵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这种不能说话,不能视物,不能呼吸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她不停的扑打着湖水,想要离开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方。
  第二十五章:封妃(一) --(3322字)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是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慢慢的下沉。
  她似乎听见了婉知焦急的呼声,她感觉,她的呼吸慢慢的平静下来,她的心脏,开始停止了跳动……………
  当第一缕光亮传入她的眼里时,她感觉到了生疼。看着洁白的账顶,她以为,她进入了天堂。
  “小姐,你醒了!小姐,你总算是醒了!”
  婉知高兴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她才知道,她还活着。为什么她还活着呢?为什么不让她去死呢?
  “你放心,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不会收你的。”纳兰月阴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这时,她才发现,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他,“这里是那里?”
  “这是我的寝宫。”他捏住她的下巴,“莫非你以为,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这个女人,她求死的心,他看出来了,明明她那么害怕。
  相依苦涩的一笑,慢慢的闭上眼。她以为,只要她是被别人害死的,他便不会去追究那些人了。可是上天,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
  “说话!”纳兰月很明显是动怒了,她的下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纳兰月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孱弱的女人,她竟然敢,违背他们的约定!他真的恨不得撕碎了她!
  相依吃痛的睁开了眼,嘲讽的说,“我不过,是在顺从你心爱的女人的意愿罢了!”
  纳兰月一怔,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她洁白小巧的下巴,浮现了淡淡的瘀青。
  “云儿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
  想什么?相依虚弱的一笑,“她只不过想要我看清楚,我和她相比,谁在你心中更重要。只是,她错了,竟然会以为我喜欢你,竟然会以为我想跟她挣!”
  纳兰月心中有着熊熊烈火,但是他依然平静,“那你呢?有没有想过……”
  “呵呵…”相依一脸纯真的看着他,美丽的唇瓣却是吐出最伤人的话,“纳兰月,我会稀罕你?哈哈……即使我想和她挣,也绝对不会是喜欢你。因为你,是这个世上,我最恶心的人!”
  纳兰月的抑制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那么很遗憾,你这一辈子,都得面对着你最恶心的人。”
  相依咬牙,没有说话。她的手,死死的抓住她身下的床单。
  后来,相依才知道,那一天,是婉知救了她。虽是她很想死,但是她也不能责怪婉知,因为她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救她。
  她觉得,葛云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即使会搭上一条性命,她也要她知道,纳兰月深爱着她。
  她听婉知说,葛小姐昏迷不醒时纳兰月的躁动。她说,她从来想不到纳兰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显露出他的所有情绪。是的,纳兰月将葛云救上岸后,便着急的给她做人工呼吸,给她按压她喝进去的水。根本就忘记了湖里还有一个常相依。
  她觉得很好笑,但是面对着婉知,她笑不出来。
  看着婉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悲伤,她拉住了婉知的手,“婉知,答应我,忘掉这一段不该有的爱情。”
  经过这一件事,她已将婉知当做了她的朋友,她在这个深宫里唯一的精神依靠。所以,她不想她受伤,不想她难过。
  婉知看着她,眼中没有了在倚梅殿那一次的惊慌,“我…我忘不掉的。”
  相依轻轻蹙眉,“为什么?”
  她没有想到,纳兰月和婉知,竟有着这样的相遇………
  “可是婉知,他不是你应该喜欢的人啊。”她感到无奈,她不想婉知会如此的死心塌地。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真的杀了纳兰月,婉知会不会和她决裂。
  婉知认真的说,“小姐,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管的。我也会,努力的忘记他。”
  相依轻轻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握住婉知的手。她手心里的温度,让她感觉到了她不孤单。
  虽然,世事尽不如人愿,但是经过这一次,她收获了一份友谊不是吗?
  相依安静的过着她的一生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日子。她想,她如果报不了仇,她该怎样去面对她接下来的生活?
  她恨纳兰月,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是,她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不是吗?
  如今,她虽然有了婉知这个朋友,但是这些事情,是不方便告知她的不是吗?因为这不但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而且,纳兰月还是她爱的人。
  其实她很清楚的,现在的局势,她是不应该有朋友的。可是她,实在是太寂寞了。精神上有个依靠,会让她轻松快乐很多。
  这几日,纳兰月都没有来。听年铁泾说,是葛云病得不轻,纳兰月每天一下朝,便去了葛府。
  其实她有些幸灾乐祸,因为葛云,这次掉下水,引发了她的隐疾。听说,这病还是因为救纳兰月留下的。本来纳兰月就爱她痛她,现下,怕是又爱又内疚了。
  这几天,她觉得生活都美好许多,因为没有纳兰月。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无限迷茫,空洞。
  杀纳兰月是十分困难的。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让一个刚过多事之秋的朝廷井然有序,有着一个到达鼎盛王朝的秩序,强大。所以,他这个皇帝当的轻松。
  下月初八,便是她正式封为贵妃的日子,离现在,不过短短十三天了。
  她是亡国公主,竟然下嫁给自己的仇人。不知道天下人又有多么的唾弃她。纳兰月,成功的害得她身败名裂。
  让她觉得不公平的是,纳兰月如此做对他自己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无知的百姓,只会将一切错误归结到一个女人的身上。听宫人们议论,都是说她不知廉耻,下嫁自己的仇人,还妖魅惑主。
  一个美丽女人,尤其是被男人宠着的美丽女人,可以被人说成是红颜祸水。她倒是好,纳兰月如此对待她,她也当成了红颜祸水。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婉知心疼的看着她。
  “对了,婉知,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了。”
  “我们结拜成姐妹好不好?我十六了,是你的姐姐,你是妹妹。”
  “什么?”婉知很显然的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相依会要和她做姐妹。
  “你不愿意?”相依神色一暗,有些失落。她倒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谁和她走的近,都有可能被牵连的。
  “不是的………”婉知慌忙的摇头,她那么聪明,当然知道相依在想什么。她紧紧的抓住相依的手,“是婉知高攀不起。小姐……”
  相依的另一只手握上了她抓住她一只手的手,轻声道,“是我疏忽了………”
  “不,小姐。我愿意和你,结拜成姐妹。”就让她任性一次吧,在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时,她就决定了要为她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她们的结拜仪式很简单,便是对天立誓。
  “我常相依,今日与慕婉知结拜成姐妹,从今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我常相依一定会忧其所忧。有违此言,天地不容……”
  “我慕婉知,今天与常相依结拜成姐妹。从今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违此言,天地不容。”
  “婉知……”
  “姐姐,如今我们是姐妹了,请你不要忘记婉知会一直陪着你………”
  “好……”相依含泪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相信婉知。这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她毫不犹豫的将一个才认识没有多久的人当做朋友,姐妹。
  虽然她不会让婉知掺合到她的恩怨情仇中来,但是,她真的觉的,从此以后,就不再是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但是她和婉知,表面上还是那种奴仆关系,与以前一样。这样,她们才能相安无事。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慢的过下去了。眼看着就要到她封为贵妃的那日。因着她到底是纳兰月的第一个妃子。所以,这场册封大典,是十分隆重奢华的。
  他们将这场典礼举办的如此奢华,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有人授了意。要的就是让她落下个祸国殃民的名声。这个人,便是如今堂堂的丞相,未来的国丈大人,葛优。
  相依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看着树上那些欢快自由的小鸟入了神。她安安静静的,与她宫里的那些忙忙碌碌的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纳兰月封的妃子,与她没有半分半毫的干系。
  她就这样躺了很久,直到有人来唤她试穿册封大典那天的喜袍。
  专门掌管司制房的老嬷嬷一脸喜气的向她道喜,相依不耐的点点头,示意婉知打赏这个老嬷嬷。
  “这件喜袍,是我们司织房敢制了半月才赶枝出来的。”老嬷嬷申手小心翼翼的将折叠的喜袍铺开,“我们以牡丹为主材,牡丹的雍容华贵,正好显示了小姐高贵的身份,也会衬托出小姐美丽的容颜。还有,这些牡丹,是我们许多手工上好的织女一针一线都经过斟酌才绣好的,小姐您看,这些花边………”
  第二十六章:封妃(二) --(3322字)
  相依百无聊赖的听着老嬷嬷说着她听不大懂的织绣,即使女工对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但是她对女工不感兴趣,父皇母后疼她,也没有让她学。
  因为只是一个妃子,所以她的喜袍当然不是凤袍,因为那只是皇帝正妻才能享用的殊荣。所以,她的喜袍,是以牡丹为主材。
  牡丹,是富贵荣华的象征,是群花之首,艳压群芳。所以,以牡丹作为喜袍的主材,既显示了作为贵妃高贵的身份,也暗喻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司织房也的确下了不少心力。
  相依在婉知的伺候下换上了喜袍……
  不得不承认,这件牡丹喜袍华丽至极。衣摆衣袖,都绣上了百态绽放的牡丹,颜色以大红色为主,与喜袍本身绸缎的二红色朝相辉映,一点儿也不显突兀,也不会因颜色相近而淡化了各自的色彩。花心以红色宝石点缀,耀眼夺目。衣襟是半敞亮的,刚换能够遮住胸前的风光。抹胸上以一朵盛开的牡丹装饰,以最大的宝石点缀。腰上以设置简单的红玉腰带一束,更显得楚楚纤腰,盈盈一握……………
  满头青丝缠绕,以牡丹金步摇固定,加以一些华美精致的珠钗修饰……
  淡扫峨眉,轻点朱唇…………
  她透过铜镜看到了那个绝美的男子,纳兰月。
  此时,他也通过铜镜惊艳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她这才发现,四周没有一点儿声音,众人都目光呆滞的看着她……
  她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来。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发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皇帝,齐刷刷的跪拜,“皇上万福。”
  “都平身吧。”纳兰月对着众人说道,目光却是从未从她身上移开。
  还是司织房的老嬷嬷懂的事多,福身道,“恭喜皇上娶的佳人。”而后又是齐刷刷的一声,“恭喜皇上娶的佳人。”
  纳兰月一笑,道,“年公公,这些人,统统都赏!”
  “是,”年铁泾恭敬道,“那奴才就带他们下去领赏了。”
  到底是能够留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做事拿捏的恰恰当当。
  相依有些紧张压抑,这半月来她都没有见到过他,但是过的轻松。如今他又来了,而且两日后便是他们大婚。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我总算是明白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商纣王为妲己失天下的原因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戏谑道,“说不准,也有君王宁负天下也不负你。”
  “那你会吗?”相依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纳兰月长笑一声,道,“我可不是昏君!”
  相依浅浅一笑,迷惑了他的眼,“那是当然。”
  他不是昏君,所以,他不会一怒为红颜。只是他可以,为某人一掷千金。
  她一身长裙拽地,亭亭玉立于他的面前,宛若高傲的神女,绝世独立………
  福来客栈。
  “小姐,醒醒,小姐………”耳边一阵嘈杂,女子不悦的睁开眼睛。
  “小姐,颜公子不见了!”仿若一个晴天霹雳,震的女子一下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她翻身爬了起来,追问到,“这不可能啊!”
  常相依封妃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所以,她瞒不住颜池。他刚醒后竟是不顾自己身受重伤而要去救常相依,在她好不容易劝说下,他才愿意等伤好一些时候再走。可是他一听说这事,她如何劝说都没有用。
  她知道,她阻拦不了他,只好答应他让他回去,他的伤等他回来了再治。他们都知道,他这一回去,是生是死难料。所以她要他陪她喝一杯,当做给他践行,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在酒里下了药,一种可以让人睡上十天半月的药。这种药对人体有很大的损伤,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而且她的时间也很有限,所以她没有命秀水去买蒙汗药。因为她知道,颜池马上就会走。
  她亲眼看着他将酒喝下,他昏倒了。她将他送回他的房间,准备明天就启程离开…………
  “小姐,你不要不相信,颜公子已经走了四天了……”
  四天?
  “你说什么?四天。你是说我睡了四天?”女子不敢置信。
  秀水轻轻的点了点头。
  四天。那么他已经倒了京城一天了。他的伤还没有好,这样贸然的去就常相依,不但救不出常相依,而且还会搭上一条性命。不行,她得去找他。
  她连忙翻身起来,秀水诧异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秀水,我必须去找到他,他这样做,无疑是送死。”她急急忙忙得穿戴好。
  “可是小姐,我们已经来不及了不是吗?”秀水担忧的说,“还有两天,常相依就要封妃了。”
  也就是说,她们只有两天有时间。
  女子无奈的笑了笑,道,“秀水,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是的,她不会放弃的。即使他的眼中,永远都只有常相依。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坚信,她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喜欢他,喜欢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她永远都清晰的记得,他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紧紧的牵住她的手的温度与触感……………
  她承认,她没有常相依那样美丽的容貌,没有常相依那么高贵的身份。可是,这些够不成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原因。
  她觉得他很聪明,竟然是让她不知不觉的中了他的圈套。他将她药晕,定是为了让她不要跟着他。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大可不必还答应喝她的践行酒,直接离开就是。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她一定会跟着他去的。他知道,他这一去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所以,他怕连累她。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不是吗?
  “小姐,那………”
  “秀水,如实的告诉父亲。”
  “好。”
  相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初十的月亮,不圆。但是却有一种残缺的美。
  人生在世,正不是和月亮一般吗?永远都不会完整下去。
  她想好了,大婚那日,便是她和纳兰月同归于尽的时候。因为她绝对不会,嫁给纳兰月的。
  如果成了,她便为颜池他们报了仇,如果不成,她也不会苟活于世。那些人的恩情,,她来世再报。因为现今,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她又有什么能耐,顾别人的死活。他们的生与死,从来都只掌握在纳兰月的手中。就让纳兰月去造这个孽吧!
  即使是夏日,深夜里也有些冷。当一件披风包裹住她时,她感到一阵暖意从心里散发出来。以前,也总是有人这样子关爱她的。
  “谢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新婚那天你还生着病,会传染到我。”戏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点无奈的意味。但是只是一点点,少的连他们都没有发现。
  “怎么是你?”相依转身诧异的看着他。她还以为,是婉知。
  “怎么不是我?难道你还以为,颜池那小子还会来这样对你嘘寒问暖?”他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带着讽刺,轻蔑。
  相依心中一痛,颜池,是她心里的一道伤口,他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纳兰月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也有丝心疼,有丝内疚。可是一想到她今天是怎么对他的,他心里的一丝心疼与内疚就消失殆尽了。
  月下,他俊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光,使得他神秘,俊美。
  他的容颜,是如此的俊美,可是他的心,为什么那么丑陋呢?
  “是啊。我真的以为是池。”她将他给她披上的披风拉下来。柔软的披风,缓缓的从她身上坠落到她的脚边,像是一朵盛开的妖魅的花。而她,便是花中仙子。
  “只有他才会对我那么好,也只有他,才配得上那么对我。”她笑意浅浅,欣赏般的看着他的眼底开始浮现戾气。
  她以为,他会掐死她,会好好的修理她一顿。可是,他却是捏紧了手强忍住了。
  许久,久到相依以为快要天亮了,他才开口,语气竟是她从未从他那里听过的妥协,“以后不要这门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相依一愣,等她反应过来,纳兰月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色之中。
  她有些,迷茫。
  她突然想到了葛云,那个聪明美丽的女子。看来,她还是没有机会,让纳兰月尝尝自己最重要的人受伤害的滋味了。
  她踱步走到寝宫,动作僵硬的躺上床。
  她的手轻轻的搭上另一只手的手腕,苦笑了一下,她这种将死之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死去………
  清晨一大早,她就醒了,明明她昨晚睡得那样迟。而且,她以前是那么懒的一个人,经常太阳都照到屁股了都不起床的。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拿起木梳梳理自己的长发。她的长发,还和以前一样美一样柔顺。可是她这个人,已经变的小心翼翼的了。自从花朝节过后,她便变得小心翼翼了
  她还记得,她以前顶着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孔,宫人们都是只夸她的头发好看的。
  第二十七章:封妃(三) --(3279字)
  自从她以自己真正的容貌生活了以后,她到处都可以听到许多赞美。但是她却没有了那时的天真与快乐,活在了恐慌之中。
  她并不在乎容貌,但是却因为她的容貌,给她带来了很多遗憾。比如,她没能和颜池离开…………
  阳光被窗户割成了一条细线在她的指间跳跃。
  如今想好了一切,人也都变得轻松了。
  掐指一算,才知道离颜池死去的日子,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但是她却觉的,好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了。
  门被轻轻打开,相依看见,婉知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婉知温柔一笑,如三月春风。
  相依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将药喝了。虽然她活不了多久,但是喝了药让自己好受一些也未尝不可。虽说这药治不好她的病,但是她每天喝了也感觉到了人似乎清爽了不少。她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婉知,我想出去走走。”相依看着婉知,“一直呆在这里我也呆腻了。”
  婉知轻轻点了点头,“好。”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倚梅殿。这座荒置的宫殿,树木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的要葱绿许多。石板上也有着青青的青苔?走到上面,滑滑的。
  她们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
  “小姐,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来这个地方?”她是在搞不懂,为什么相依两次两次出来走走,都是来到倚梅殿。她以前也是个备受宠爱的公主,现在也要封为贵妃,她为什么会喜欢来这个地方?
  相依一顿,转身看着她,认真道,“婉知,你有兴趣听一听我以前的事吗?”
  婉知见她一脸的严肃,道,“小姐请说。”
  “其实,我有三年的记忆已经消失了。”相依拉着婉知走到石凳子胖,用手帕擦了擦凳子,一同坐下。不说的很不经意,像是再说别人得事情一样。
  她自顾自的说,更本不管婉知疑惑的表情,“那三年的记忆,我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而且除了那三年的记忆,我的记忆中对这倚梅殿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可是我从失去那三年的记忆后,我突然对这个我陌生的宫殿感到莫名的好感。我很喜欢呆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好像有一种魔力,能够让我平静,安宁,甚至感到满足。”
  她看着那些没有梅花的梅花枝,“而且,我也在那之后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这里的梅花。有时候,在我的脑海里,会浮现一些关于梅花的话语。我问过我的贴身婢女阿兰,我忘记的那段记忆里是不是有些事情是关于倚梅殿的。可是她说没有。”
  她的眼前浮现了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庞,“阿兰她不会骗我,因为我很了解她。但是,我父皇对我回来倚梅殿的反应却是极不正常的。他很宠我,可是那一次却是因为我来到这里而动手打了我。后来,他叫我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相依迷茫的看着婉知,喃喃道,“后来,我只有悄悄的来这个地方。婉知,我有一种感觉,就是这里,有着对我极其重要的意义。这里似乎发生过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但是,我找不到任何有关这里的线索。只知道,这里是常氏开国皇帝的宠妃的宫殿。因着那个女子叫以梅,开国皇帝就把这里命名为倚梅殿。”
  “可是这些,与你无关是不是?”婉知认真的说,“你更本没有办法证明你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与倚梅殿有着关系,但是,你父皇的反应又着实奇怪。”
  婉知顿了顿,恍然大悟道,“或许,知道你和倚梅殿有联系的人并不多。包括你的婢女阿兰也不知道!所以,你才会找不到一点儿线索。”
  相依点了点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但是她突然又平静了下来,如今,就算是明白了一些事,但是即使她全部都记起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婉知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或许,那些事,并不值得你去记住呢?”
  相依看着她,“婉知,谢谢你愿意听我诉说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想起那些事,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罢了,如今说出来了,好受了许多。”
  婉知赞同的点点头,她想,她能看来一些就好。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她或许生来就得到了每个女人都想要的,但是如今失去了,才会让她更加痛苦。
  “婉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婉知,是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她的一生,不应该在宫里度过。
  “我想,我就留在小姐的身边。”她美丽的大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更加明亮,“如今,我在宫外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了,姐姐,你了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你可不要赶我走啊。”
  “婉知,你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还很年轻,你应该出宫,找一个爱你疼你的人,和他相伴一生。”相依有些着急,她不希望婉知留在皇宫中。因为这座表面上富丽堂皇得皇宫,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
  婉知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她突然明白,婉知为什么不愿意出宫。但是她怎么可以那么傻?她刚要开口劝说,就被婉知打断了。
  “姐姐。”婉知忧伤的看着她,“今天,我叫你一声姐姐,就是想让姐姐体谅我。”
  “自从他将我从歹人的手中救了出来,我就知道,今生,我无法爱上其他的男人了。更无法,让其他的男人与我共度一生。”
  “可是……”相依担忧的说,“他并不适合你啊。”况且,她还要杀了纳兰月。
  “姐姐,你爱过一个人吗?”
  爱?爱过吗?她对她的亲人是爱,可是对颜池,也是像对待亲人一般的爱…………
  那么,是不是就不算爱过?
  “姐姐,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跟不爱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而且,这样做,你还会伤害到爱你的人。不爱,就注定了给爱你的人带来伤害。反正都是痛苦,为什么要多让一个人承受呢?”
  不爱,就注定了给爱你的人带来伤害。是啊,她好像,真的给颜池带来太多的伤害。
  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劝婉知呢?
  如果,她真的杀了纳兰月,婉知,会恨她吗?毕竟,她是那么爱他。
  云府。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一个小厮跑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恭敬的道。
  老人愣了一愣,有些疑惑,天色已晚,会有谁到访呢?
  “来人是什么样子?”老人浑浊的双眼充满了好奇。
  “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年轻男子。说是老爷的故人。”
  故人?还是面容丑陋的年轻男子?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正想打发他走,却又听得小厮说,“他还说,如果老爷不见,他会一直在香南楼等着老爷。”
  香南楼?
  云至,如果你不见,我会一直在香南楼等你。
  会是,她的人吗?
  “他人现在在何处?”老人有一丝急迫。
  “还在门外。”
  “快快有请。”
  夜已深,相依睡得迷迷糊糊的,很不踏实。突然,她感觉到她的旁边塌陷了一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即使她的睡意已经完全被他弄没了,但是她依然闭着眼睛,假装自己正在熟睡。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躺下之后就静静的。
  许久,她的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纳兰月正深深的看着自己。
  淡淡的光昏下,他平素冷冷的脸庞多了一些柔和。
  她慌忙的闭上眼睛,他戏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还想装睡?”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他的呼吸,扑打在她的颈项里,带着一丝丝痒意。
  相依依旧闭着双眼,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纳兰月的嘴角,勾出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道,“如果你继续装,那我可就亲你了。”
  无耻,相依心中一声低骂,却也是睁开了眼,狠狠的盯着他。
  纳兰月高兴的一笑,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那么盯着我干什么?后天过后,我了就是你的丈夫了。你难道,就是这样对你的男人的?”
  丫头,你难道,就是这样对你的男人的?
  相依心中一滞,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悲伤,淡然道,“你想干什么?”
  纳兰月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他的眉宇间,全是那种掩盖不住的笑意,“你说,我们孤男寡女的,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暧昧,这让相依不禁红了脸。
  “美人,你红红的脸,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咬一口。”
  他掩饰不住的作弄,让相依恼怒了起来。这个男人,他是吃错了药吧?
  她就要起身坐起来,可是纳兰月就是看出了她的意图,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睡衣渗透了她的皮肤。他的温度,让她感到灼烧的疼。
  第二十八章:再见颜池 --(3323字)
  她就要起身坐起来,可是纳兰月就是看出了她的意图,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睡衣渗透了她的皮肤。他的温度,让她感到灼烧的疼。
  她低声怒道,“纳兰月,你发什么疯?”
  “是,我是发疯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痞里痞气对她说,“我就是疯了,才会那么的想你。不顾你的脸色都要来看你。”
  呵!笑话,天大的笑话!他会想她?是想折磨她吧!
  她不屑的一笑,“你会想我?”
  纳兰月一愣,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他正在懊恼着,到他的嘴却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两个字,“当然。”
  他仔细的想了想,反正他都说了这些丢人的话,索性将他想说的都说了。
  “常相依,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他会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谈一谈的?
  “我以后,会好好的对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做好这个贵妃,好好的做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都会给你的。”
  相依冷笑,我想要你的命!你会给吗?
  相依静静的没有说话。
  纳兰月懒的和她计较,只道,“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纳兰月抱着她也不再说话,他在纳闷,他觉得他都不正常了。
  公主殿内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明日,便是常相依与皇帝的大婚。今日,纳兰月派人来将公主扁换下了,换上了新的扁,相依殿。
  “恭喜小姐。”众人一一向她道贺。只有婉知,担忧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她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无限悲凉。她缓缓闭上眼睛,想要将这些纷扰全部都排除掉。
  她踱步到庭院里,望着那苍翠欲滴的树叶,呆呆的出了神。
  “你是何人?”婉知清脆的声音传来,“到这里来做什么?”
  相依转身,只一眼,她就定定的愣在了那里。
  颜池。是颜池!
  她感觉到了她血液沸腾了起来,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颜池,他没有死!
  她差点叫了出来,可是颜池看了她一眼。她知道,他在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赶紧咬住了唇,害怕自己叫出声来,害了颜池。
  “这位姐姐,我是司制房派来的,说是新打好了几套首饰,让小姐过去挑一挑。”
  “怎么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但是,你们的首饰都是送过来让主子挑的,怎么要我们小姐亲自去选?”
  “因为那几套首饰专门请德高望重的法师祈过福,而且打好了之后,只能是首饰的主人第一个触碰,才能给拥有这套首饰的人带来福气。我们这样做为的便是讨个吉利,况且明日小姐大喜,所以,我们请小姐亲自过去一趟,还望小姐原谅。”
  婉知还想问什么,却听得相依淡淡道,“有劳公公带路。”
  即使相依很是平静,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她有些激动的情绪。她疑惑的看了相依一眼,她对她轻轻的眨了下眼睛。
  相依跟在颜池的身后,努力的抑制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颜池没有死,对她来说,是上天给她唯一的光明。
  一共有三套首饰,每一件都是极品。
  第一套,是以东珠镶嵌的一支发簪,手镯,还有项链。它的设计比较简单,但是却十分大气。日光下,这些洁白的珍珠泛着莹润的光芒。
  第二套,是以黄金打造得珠钗,项链。它的中心都是以一朵大大的牡丹为主,四周镶嵌着一些细细的红宝石,璀璨夺目。
  第三套,是用羊脂玉雕刻的发簪,手镯,玉佩。羊脂玉何其珍贵,更何况是这种没有一丝瑕疵的羊脂玉。雕刻师的技艺也是十分高超的,那发簪上的梅花,雕得如此生动传神,就像是一支刚摘下来的梅花枝。那手镯,雕刻十分得当,都是一些细细的梅花纹路,不注意看,是发现不了的。玉佩,更是十分精细,每一刀拿捏得都十分恰当。她不喜欢首饰,却也忍不住抚上了那些细细的梅花。
  虽然她很喜欢这套首饰,但是她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的心思,都在她身后的颜池身上。
  “小姐,你是喜欢这一套是吗?”颜池走到相依的身旁,“如果小姐喜欢,那奴才给小姐的试戴好吗?”
  相依激动的点了点头,她知道,颜池不会是单纯的只是为她试戴。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发间穿梭,她如墨如绸的长发缠绕着他的手指,带着一种信任、依恋的姿态。他突然想到,长发绾君心,何处不可怜。
  他道,“小姐的头发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头发,像是深夜的星空,带着耀眼的星光。”
  “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欢梅花,就算是这个没有梅花的季节,小姐也总是喜欢到有梅树的地方。”
  相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听得他说,“其实夜间的梅树,在夜色的映衬下,有时候看上去会像冬日梅花盛开的景象,虽说很虚无,但是也有另一番风趣,小姐不防去看看。”
  是夜,年铁泾差人来报,说是葛云旧疾又范,纳兰月去看她。今日便不到相依殿,所以让她不要多等,早些休息。
  她穿上一身比较简便的衣裙,将头发用那只梅花玉簪束住。趁着夜色,悄悄的离开了相依殿。
  她与颜池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有着惯有的默契。所以,她知道,他今天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是告诉她,今夜,他会在倚梅殿等她。他知道,她很喜欢到倚梅殿去。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她想,早一点见到他。在知道他并没有死后,她已经绝望而无谓的人生,似乎灌注了一股新的力量。她想要活下去,和他一起。
  可是,她的病她很清楚。她终究不能陪他走完一生,那么,就算是一两年,她也想,还他的情。
  不知不觉,她已到了倚梅殿。
  月光下,他立于石桌旁,他伟岸的身影在经过了这些事后,仿佛变得不真实。听得声响,他转过身来,眼里流淌着的,是她久违的温柔。
  她突然觉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隐忍,似乎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扑到他的怀里,和往常一样,带着重重的力度。他有力的臂膀轻轻的搂住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将她弄碎一样。她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这样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很久,她从他的怀里站出来,静静的,温柔的,看着他。看着他那面如冠玉的脸庞,看着他那温柔如水的神色。她曾经真的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道,“傻瓜,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在哭吗?好像真的哭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她的脸上,一片微凉。他温暖的手,轻轻的为她拭去她的泪水,怜爱,疼惜。
  她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贪婪的看着他,她真的好害怕,这只是南柯一梦。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像是害怕他,会一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他心疼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像是安抚一个小孩子。她在他心中,她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需要他保护她。他也多么希望,老天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让他一辈子守护着她,保护着她。
  “相依,这一次,我们永远的离开吧。”他深情的说,“永远的离开,去寻找我们的天空。”
  阳光普照大地。今日,是皇帝大婚。虽说不是皇帝迎娶皇后。但是也是皇帝迎娶第一个妃子。而且还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宫中到处是忙忙碌碌的宫人,每一个脸上,都溢满了笑容,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相依在宫中主管婚仪的老嬷嬷的指导下,在宫女们的伺候下,到御池净身。她怕水,尤其是这样大的浴池里的水。因为这总是让她想起,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窒息感…………
  她压制住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恐惧感,缓缓的踏进池中。
  她必须,表现的开心,自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掉那一双双监视她的眼睛里的顾虑,才能做到像纳兰月所说的,就算是装,也要装下去。
  池面上,飘洒着花瓣,鲜红欲滴,散发出阵阵香味。温热的泉水,散发出袅袅的热气,如梦如幻。
  她白皙柔嫩的肌肤,在水的浸润下,有着迷人的光昏。她轻轻的捻起一片花瓣,将它放在自己的唇边。她柔润粉嫩的唇瓣,与娇艳欲滴的花瓣,构成了协调的诱惑。
  她手臂上的那只蝴蝶印记,在袅袅的热气中,散发出神秘、妖魅。
  她的发,铺散在水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墨莲。
  她的美丽,带着纯洁,带着诱惑。
  就像纳兰月所说的,得到她,永远也不会吃亏。
  每个人,都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幻想。但是她,又是如此的圣洁,让人不敢染指。
  但是她,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
  第二十九章:逃婚(一) --(3235字)
  他悄悄的摒退了她身后的宫人,拿起浴瓢,为她浇洗。
  他就像是,他养的一株美丽的牡丹,在他的浇灌下,盛开。
  相依轻轻的闭上眼睛,故作享受的轻轻呼吸着。
  她其实,从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后,她便知道,他进来了。因为他的身上,带着她熟悉的迫人的气场。熟悉的,令她不能忽视。
  所以,她才要像他所说,必须要给他装出一副,她甘愿做她妃子的样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出这些话,可他的语气,却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很久,她道,“我做的,还好吗?”
  纳兰月紧紧的看着她的背影,悠悠的说,“你做的,很好。”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你会一直这样下去。即使是装。”
  因为她不是他的皇后,也就是平常人家所说的,她只是个妾。所以,她不用和他拜天地,因为那只是,正妻才能享有的待遇。而且她,并不稀罕。所以,她只要沐浴更衣后,午时陪他一起去接见那些大臣,然后,回到寝殿,等他的宠幸。
  所以,他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离开。
  昨夜,颜池告诉她,她已经暗中布置好了这一切他们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的出城。然后,他们便去清水镇。
  清水镇,是永盛边陲的一个小镇,与衡国交接。
  颜池说,他们不能留在永盛,因为在永盛一天,都意味着他们会被纳兰月发现。而且,只有离开纳兰月统治的地域,他们才能隐姓埋名的安然度过一生。他说,相依,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守一生。
  一生,对于她,是多么遥远的时光。
  她的一生,只有不到两年的时光。她又怎能做到,与他相守一生?
  可是如果,两年便是他们相守的一生。她愿意,将她一生对他的偿还,全部灌注在这两年之中。
  她静静的坐在床上,将自己的手举到眼前,松开手指,一只玉色的长颈瓶便出现在她的眼中。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个瓶子打开。
  她轻轻的拧开瓶盖,将瓶子举过头顶。
  她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开始慢慢的弥漫在空气中。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颜池的话。
  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药。而且这种迷药,十分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同于其它的迷药,只能让人昏睡,或者是让人产生他内心最想要的东西的幻觉。而是它可以,让中迷药的人,产生下迷药的人想要他们看到的幻像。
  所以,她要他们产生的幻像,就是这里一切都如纳兰月安排的那样进行。因为这种迷药的药效,只能维持一天,而且,每个人,一生之中,只能受这种迷药控制一次。
  因而,要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离开,和争取到合适他们离开的时机,他们便要在众人比较松懈的时候下药,毕竟被下药的人,只是相依殿的人不是吗?经过分析,他们知道,就是在她回到寝殿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纳兰月不可能离开筵席,因为纳兰月才是,他们最需要提防的人。而且,这时候,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她事先吃了解药,所以,她并不用担心,自己会中药。而与她一样,吃了解药的人,还有慕婉知。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害了她一辈子。可是婉知,她爱的那么执着。为什么她要那么倔强的去爱一个,永远都不会真心爱她的男人。
  这时,慕婉知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道,“姐姐,是时候该走了。颜公子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相依转身,看着一身墨绿衣裳的婉知,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姐姐,婉知不会后悔。”慕婉知看着她,目光坚定,“这样做,不但帮了姐姐,而且,我也得偿夙愿。对于婉知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婉知……你自己…要小心。”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也知道,她说什么,婉知也不会改变主意。所以,她只能告诉她,让她小心。小心葛云,那个被纳兰月宠上天的女子。小心纳兰月,那个她永远都看不透的男子。她知道,纳兰月知道后,他会有多么的震怒。但是她相信,只要婉知按他们说的那样做,还有纳兰月与婉知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他不会太为难婉知的。
  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又有什么时候猜到了纳兰月的心思。所以,她也只能告诉婉知,让她小心。
  她换下了她那一身荣装,换上了婉知带来的,颜池准备的,一身小厮便装。届时,她跟着云大人离开。到宫外与颜池会合,然后,连夜赶至清水镇。
  看着相依离去的背影,慕婉知轻轻苦笑。过了今夜,她便是他的女人了,可是她,竟是要以别的女人的身份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且,还是在他中了迷药不清不楚的时候。
  昨天,她早就察觉到了相依的不对劲,所以,她悄悄的跟着她到了倚梅殿。果然不出她所料,相依来这里是要见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令她吃惊的是,颜池没有死,而且他还回来要带相依走。
  她听见颜池说出那种神秘的迷药,异香。与其他的迷药相比,这种异香的功效有很大的特别。但是,那个用来做麻痹对象的幻想对象——常相依,却是找不到人选。因为相依是如此的善良,她不愿意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所以,她站了出来。她告诉她,她愿意做那个女孩。因为她想要帮她,也想要坐纳兰月的女人。她让她成全她。是的,她是真心待常相依,但是她也想,得到纳兰月。
  她知道,事情暴露之后,纳兰月不会杀她。因为他还欠她一个说法。而且皇帝有三宫六院,多她一个,不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她以前,是多么的骄傲,要求她的丈夫,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而且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可是如今,为了他,她放弃了她的骄傲。他不但不爱她,而且,他还会有很多女人。
  如今才知道,原来在爱情面前,她的那些坚持,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也明白了,为什么娘为什么会那么坚持,那么傻。
  夜幕开始降临,整座皇宫笼罩在了一片烛光之中。夜空中开始绽放烟花,璀璨夺目,毫不间歇。
  婉知直直的坐在床边,静静的听着殿外传来的烟火爆炸的声音。
  她知道,相依他们已经出城了。她祝福他们,能够远走高飞。也祝愿自己,可以得到纳兰月的怜惜,只是一点点的怜惜,就已足够。因为她知道,纳兰月不可能爱她,因为他的爱,早已完完整整的给了葛云。
  这一次,也当做是她,对常相依的一些弥补吧。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快速的行驶着。
  颜池拉着缰绳驾着马车,相依坐在他的左边。
  他们与皇城,越行越远。
  他们终于,安全离开了皇城。只要不出差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永远的远离了纳兰月?她得到了自由?她可以和颜池一起过完她的一辈子?她的一辈子,对于颜池,又是……………
  “相依,你不必担心,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安全的离开。”颜池看着她一脸忧郁的看着他,以为她还在担心害怕。他们都知道,明天,纳兰月就会发现。但是,他一定会将她安全的带走,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相依笑着摇了摇头,“池,我并不担心。”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因为相依,已是一个将死之人,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安然无恙,对我已是莫大的恩赐。我担心的是,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该怎样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其实,我也是多么的想,和你共度一生。我亏欠了你那么多,要怎样才能还清对你们颜家的亏欠。所以,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为父皇报仇,只为成全父皇与你们对我的心愿。也是因为你,我才愿意活下去,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势必要杀死纳兰月!
  你的母亲,为我而死,你的父亲,为我父亲而死,而你,又为我险些丧命。而且为我,你要放弃为父报仇,这对你,虽说是一件好事,但是我知道,你会一辈子不安心。
  “相依,你放心,我已经将那些官兵的家人安置好了,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之间有着惯有的默契,但是他,始终是,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而且,从慕婉知那里得知,相依受制于纳兰月,全是因为纳兰月的手中,握着那些人的生命。所以,他今日,暗中派人将那些人连夜送走。
  相依吃惊的看着颜池,良久,她才道,“谢谢你,池。”谢谢你,如此的理解她。因为她,即使是想通了不再管那些人的生命,但是她的心中,是十分不能释怀的。
  “傻丫头,还跟我客气。那些人,不也是我的责任吗?”
  颜池宠溺的看着她,道,“快进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到叶城去买马,顺便置些这干粮。”
  第三十章:逃婚(二) --(3253字)
  “你不休息吗?”相依心疼的看着他,“要不我们换一换吧!今日我赶马,你休息。”
  是的,因着她以前是一个十分淘气不让人省心的公主,这些跑路的活,她都会!
  颜池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还熬的住。万一不行了,换你成不成,你就好好的休息去吧。”
  相依见他神色认真,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你说到做到!”
  说完,她便转身进去休息了。许是真的太累了,即使在这颠簸的马车里,她也很快的睡着了。
  皇宫中,到处还是一片热闹的气氛。慕婉知冷笑,这个妖魅惑主,祸国殃民的罪名,葛优那群人,还真是想给相依坐稳了。因为在历史上,有那个皇帝纳贵妃是这样一副比历代皇后还要隆重的筵席?
  她正想得出神,却被轻轻的脚步声拉回了思绪。她抬头,看见了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已到她的面前。
  他也是一身红色喜服,不过与她的不同,因为他的是大红色。她知道,能和他穿同一红色的人,只能是他的皇后。
  他目若朗星,挺鼻如峰,唇若涂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颜,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杰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变得庸俗。
  他芝兰玉树般站在她的面前,尽显卓然气质。
  大红色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更加俊美无俦。
  他的身上,有着傲视群雄的气度…………
  她不由得紧张的拽住衣角。即使他,已中了异香。
  他一掀衣摆,在她身旁坐下,带来了一阵清幽的竹香…………
  突然,他的大手握上了她的柔夷,带着怜惜。他道,“今日,你是不是再也没有理由推拒我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得意。
  慕婉知抬头与他对视,“我从来都没有推拒你,只是你,并不稀罕我。”
  “是吗?”纳兰月轻轻一笑,随即将她搂进怀里,“你可别告诉我,你之前是欲情故纵?”
  慕婉知苦笑,紧紧的抱住他健硕的腰,即使是不属于她的温柔,她也要。
  她道,“我愿意将我托付给你,但是,月,答应我,好好待我。”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么唤他,本来可以这样唤他的人,只有葛云一个。但是他觉得,她这样唤他,他觉得挺受用的。他不由得吻上她的发顶,喃喃道,“我不是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好好待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会给你。”
  慕婉知苦涩的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的爱抚。她很羡慕相依,因为她得到了纳兰月的怜惜。
  她比他想象中温顺,他以为,她会反抗。但是她并没有,而是青涩的回应着他。
  他将她放置到床上,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带着试探。
  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颈脖,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扑打在她的脸上。他开始吻上她的颈项,锁骨……
  他的大手,缓缓的拉开她的腰带,将手附上她的胸前的圆润………
  他的爱抚,让她呼吸不畅,娇喘连连。她感觉到,有一把火,正在燃烧自己。他就是那一把火,而她,便是飞蛾,即使会飞灰湮灭,她也甘之如饴………
  当他骤然进入她的时候,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
  她不知道,原来女人的第一次,会是这么疼。但是她却觉得,她的一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怜惜的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柔声细语,“相依,不要哭,我会好好对你…………”
  而她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泪流成河。
  相依原本睡得好好的,却是一下之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驾车的颜池听到她惊慌的叫声,忙忙的拉住缰绳,停下马车,担忧的钻了进来,“相依,你怎么了?”
  相依一脸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不端的啜泣,就连说话,都不畅通了,“池,我……刚才……,梦见……婉知…她们了…。”
  颜池心疼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默默的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向人倾诉。
  “我…看见………,她一身是……是血的躺………趟在床上,不断…不断的……哭泣。我又…看见…有很多追兵…阿兰没有…退路……纵跃下了……悬崖…”
  颜池呼吸一滞,强忍住心中的苦涩,安慰道,“相依,那都是梦。难道你没听说过,梦里所见的,都是与现实违背的吗?”
  “真的?可……可是…那明明…很真…真实啊!”相依拽紧他胸前的衣服,无力的说,“她们…会不会…真的出…出事了?”
  颜池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傻瓜,我亲自送阿兰离开皇城的。而且,那迷药,至少纳兰月明日下午才会醒过来,她们,都没有出事。都还好好的。”
  “真的?”相依抬起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她们真的还好好的?”
  颜池认真的点点头,“你想想,阿兰已经离开了接近两个月,而且,一个月以前,她还飞鸽传书,说自己已经平安回到了老家。还有,依你所说,纳兰月不会太为难婉知的。毕竟,他们有那样的一段过去。并且婉知会像我们交代她那样说。所以,即使是纳兰月怪她,也不会太为难她。”
  相依恹恹欲睡的点了点头,“我想,…或许是…我太多虑了…才会…梦见…这些…。”
  颜池赞同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你呀,就是这样。好了,好好休息。我去赶马车,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到叶城。”
  相依轻轻颔首,道,“好。”
  轻轻的扶相依躺下,为她搙好了被子,他才推出了马车。
  看着天上那一轮快要圆满的明月,他的心中十分惆怅寥廓。他不愿她受这些内疚的折磨,可是他,何时又能拜托?
  他一把拉起缰绳,马儿便在夜色中急急行走。
  现在,他要赶快的到清水镇,因为一天没有离开永盛,便意味着有太多的变数。纳兰月的本事与心计,他是见识过了的,所以,他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的小心。
  当他们赶到清水镇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将一块令牌,交给了雾来酒楼的掌柜。可是却是在两天后,得到了回应。这时,各处的城门已经被封锁了。他们都知道,纳兰月已经大肆行动了。
  小小的清水镇,到处可以见到常相依的画像。纳兰月,竟是悬赏了万两黄金捉拿常相依。可能是因为怕走失了消息,怕长相依的身份暴露,所以,他只说明了只是捉拿朝廷要犯。毕竟,纳兰月要的,是活人。如果常相依的身份泄露出去,那么,她很有可能被那些忧国忧民的大侠给杀了。
  相依一身男装,跟在颜池身后和他一起走进了雾来酒楼。
  或许是为了方便和掩人耳目,这两日雾来酒楼一直没有开张,直到今日,酒楼开张,有人来请他们过去一趟。掌柜向他们迎了过来,恭敬道,“我家主子等候颜公子多时了。”
  那掌柜异常机警,带着他们避开人群,七拐八拐地来到酒楼后院的阁楼上。
  走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前,掌柜停下,轻轻敲了敲门:“主人,颜公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一点儿情绪。
  掌柜将门打开,把两人迎了进去,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退下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相依眼睛一时不能适应,直到颜池带着向里面走去,她才看见,一张八仙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一身藏蓝色劲装,威武勇猛。他的发鬓微微泛白,看起来五十多岁。
  他目光凌厉的看着颜池,道,“你就是颜池?”
  “是的,伯父。”颜池恭敬的一拜。
  男人凌厉的目光扫了相依一眼,闪过一丝阴骘。相依慌忙的低下了头。
  男人冷冷道,“你就是平乐公主?”
  相依抬头,平静道,“是。”
  他们看见,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颜池伸手拉过相依,将她不动声色的护在身后。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男人淡淡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替你办到。”他尤记得,那是他还在永盛的时候,华帝要斩杀他全家,颜景力挽狂澜将他们暗中送了出来。他便将他第一次上任的令牌交与他,并许下诺言,在他有生之年,只要颜家的人拿着这块令牌,他便会倾尽他所有的力气帮他办他想要办的事。
  因为这一年来,永盛与衡国局势紧张,所以边境的防卫异常严警。边界上的两国的民众,早已断绝了生意上的来往。要想越界到衡国,必须要有举足轻重的人物的力保,才能到衡国。所以,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错过。
  “我想要伯父带我们越过这一道界线。我想,以伯父的地位,这是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带你离开可以。”男人看着相依,“但是她不行!”
  第三十一章:逃婚(三) --(3391字)
  “为什么?”颜池的脸上浮现出了慌乱,因为他将他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殷祗利。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出这一茬。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带她走!”殷祗利有些不耐,皱眉道,“即使我愿意带她一起走,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和胆量。”
  “为什么?”颜池震怒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呵呵……”殷祗利低笑,“小子,先不说她的父皇,害死了我的妻子,就为这衡国的百姓,我也不能带她走!”
  “华帝刚愎自用,他有今日这个下场,是他活该!而他的子女,就该为他犯下的过错赎罪!”
  “伯父,今日我叫你一声伯父,是因为我对伯父的敬重。”颜池不卑不亢道,“我素来听父亲讲起伯父,说伯父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又岂知伯父竟是这样的斤斤计较,竟是将一些恩恩怨怨,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殷祗利目光如炬的看着颜池,坚定的说,“纵使你巧舌如簧,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颜池定定的看着殷祗利,直直的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碰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就当是颜池,求伯父,带相依一起走。”
  相依惊痛的看着颜池,她想要拉他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上可以跪天跪地,下可以跪父母。她不值得,他为她下跪。可是她却是动弹不得分毫,只有眼泪不停的坠落,湿了她的衣襟。
  殷祗利显然一愣,他没有想到,颜池竟会为了常相依下跪!
  但是,他不可以心软。他道,“不可能,就算是你用你的命来换,我也不会答应!”
  “我求伯父答应!”他的语气没有一丝妥协,不卑不亢,他一定不会,丢下相依!
  殷祗利像是怒到了极致,他愤然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门,指着街上,“你自己看看,现在这里到处贴满了她的画像,我怎样带她离开!说不定,我们都会被这个女人连累!”
  颜池傻傻的长笑一声,“伯父,你明明知道,那些官兵,更本不懂得易容之术!”
  殷祗利走到他们的面前,讪笑道,“是,那些官兵不会知道。但是,你说,段礼安会不会知道?”
  段礼安?颜池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相依听说过这个人,是神医段礼德的弟弟,段礼安。听闻这个人武功极高,且与段礼德不和,兄弟相见,形同陌路。他是永盛当朝的捕快,断案能力一流。在皇权与相权的争斗下,他始终保持中立。后来纳兰月称帝,重用了这个人,将他升为了刑法的大狴司!
  如今,纳兰月派他来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她在清水镇?
  相依的身体,渐渐发凉。
  她不害怕,面对着她的是死亡,但是她害怕,颜池会再次遭遇纳兰月的毒手!
  “伯父,既然如此,小侄就此拜别。”颜池站了起来,牵起相依便走。
  突然,殷祗利一把抓住颜池的衣领,倏地一拳,狠狠将颜池打倒在地。
  “混账!难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就宁愿不报杀父之仇?”殷祗利的怒吼在颜池头顶响起,像石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颜池将脸抬起,坚定的说,“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丢下相依不管。”
  殷祗利猛地冲上去,想继续教训他。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体冲过来伏在颜池身上,“我求求你,不要打他。我不走,你带他走吧!”
  她的眼泪,从她如清泉般的眼里滚落,打在了颜池的脸上,带着凉凉的温度。
  以前,每次她落泪,颜池便会怜惜的为她拭去泪水,但是从今以后,她必须学会,自己为自己拭泪。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的看着殷祗利。
  “相依,你说什么胡话,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颜池一把抱住相依,道,“如果没有你,我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悲痛与绝望,但是,却又无比的坚定。
  相依紧紧的回抱住他,纤细白皙的柔夷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背脊,像是他哄她一般,“傻瓜,我也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可是,我们不能那么自私的不是吗?人,都不应该只为自己活着。你有杀父之仇未报,我又何尝不是?”
  “或许你不知道,在不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打算在与纳兰月大婚的那天晚上,与纳兰月同归于尽。可是你却出现了,那么我,为了你,就放弃了这个计划。因为知道你还活着,我就不能那么自私,丢下你一个人。”
  她从他的怀中坐起来,认真的看着他,“所以,池,我们都不可以只为自己活着。你走了,并不是丢下我,而是在帮我。因为你,必须活下去,变得强大,你才能帮我,帮我杀了纳兰月,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颜池不停的摇摇头,泪水,从他漂亮的眼里面滚落。他哭了,他哭了!她永远都忘记不了,那时最疼爱他的奶奶去世,他才六岁。当她到他家时,看着他咬牙不断的啜泣,看着他肉肉的小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他明明很伤心,但是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那时候,五岁的她安静的走到他的身边,伤心的说,池哥哥,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小小的男孩说,小相依,我永远都不会哭的,爹爹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现在想起,他只不过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却是为了她,背负了那么多,为了她,掉下了他隐忍的眼泪。
  他的泪水,滴落到她的手背上,溅出了一朵朵绝望的花,“相依,我就是那么的自私。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
  原谅我,那么自私………
  相依的手抚上他的脸庞,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池哥哥,不要哭,你不记得了,当年你是怎样告诉小相依的了?”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只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他放不下,做不到,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明白,如果他离开了,她绝对不会苟活。
  她的手缓缓的来到了他的后颈,带着一抹细细的幽光,她的眼中有隐忍的泪水,“池,你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然,相依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她的话,只是他觉的眼前慢慢的昏沉了下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容颜。
  相依紧紧的将颜池抱在胸前,就像是抱住她唯一的希望。她抬头,目光淡淡的看着殷祗利,“你一定要安全的带他离开,就当是我求你。”
  殷祗利走过去,一把将颜池扛起来,他道,“我并不需要你求我。就算是死,我也会保他平安。不过,我要平乐公主答应我一件事。”
  相依瘫软的跪坐在地上,闻言,她抬头,“什么事?”
  “我要你以后,不要和颜池在一起。”他淡淡的说,“他应该,有一个好的家庭,而不是……”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心思通透的女孩,她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相依无声的苦笑,她怎会不知道,殷祗利想要说什么。他不过是在告诉她,今日以后,常相依,怕是再也配不上颜池了。
  她忍住眼中的泪水,道,“我答应你。”
  殷祗利点了点头,扛着颜池走开了。
  相依目光呆滞的望向窗外,她不敢,看着他离开。因为今日一别,他们的这一辈子,只怕再难相见…………
  殷祗利走到门口又停下,他道,“你怨不得我,因为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这便是,你的命。”
  命中注定?这便是,常相依的命?
  她从不信命,到头来,却是要受命运的制裁。
  “我想,这里怕是不能久留了,你好自为之。”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相依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滚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了粒粒灰尘………
  她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如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可是,颜池会安全的离开。这样,她便满足了。
  清水镇有着青山绿水,是一个美丽的边陲小镇。但是却因为常年的战乱,十分的贫穷。大街上,有许许多多的乞丐,他们都在等着别人的施舍,命运的救赎。
  相依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行尸走肉般。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边的白云,在天空中飘流的白云,她多么羡慕,可是她又突然想到,白云,也是不自由的,因为它的方向和存在,永远都受风的影响,永远的,随风逐流,也会,随风而散。
  那么她下辈子,要做什么好呢?要不,她就做风好不好?
  她将她所有的钱,颜池给她的钱,全部给了那些乞丐。那些乞丐,都对着她磕头,叫她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相依苦苦的笑着,像是傻了一样。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怎么会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颜池给她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它,只能拯救那些深陷贫困的人,救不了,她这个,将死之人。
  清水镇,它的河水,真的很清澈。但是这里的河水,曾经都被血染红过。那些血,终究都被洗涤了。
  第三十二章:失去 --(3087字)
  她突然觉得,其实河水,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因为至少,它是干净的。而纳兰月,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恶魔,肮脏,血腥。
  她坐在石栏之上。静静的看着远方的落日,仿佛被远方的落日吸去了魂魄。而她的身后,有着许多官兵的到来,她都没有发现。因为她在向她远方的亲人,唯一的亲人,祈愿,告别。
  直到一阵马蹄声的传来,她才回过神来,她看见,那个男人,双手沾满了她亲人鲜血的恶魔。
  他还是一袭白衣白衣纤尘不染,坐立于马背之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傲视众生的气度。
  他眉宇之间,有着一丝疲惫。他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她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与他对视。
  石桥的两边,河的两边,围满了官兵。
  对视了许久,纳兰月才幽幽开口,“常相依,如果你敢从这里跳下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识相的,就给我过来。”
  相依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似的,竟是仰天大笑起来。
  “你做梦。”相依蓦然止住笑声,“纳兰月,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落到你的手里。”
  她将她头顶的发簪取下,一头青丝,在夕阳的映衬下,缓缓的散落下来。
  她知道,跳入河中,只怕她还没有死,便被纳兰月的人捞了上来。所以,她只有,刺破自己的喉咙,然后,跳入水中。
  纳兰月的眼底,全是阴骘之色。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是如此的厌恶他,一次次的想要逃走。如此不识好歹,那么,他也没有必要怜惜她了!
  相依举起手来,闭上眼睛,将簪子狠狠的刺向她美丽的颈项。但是,没有她预料中的疼痛,而她的手却是重重的一震,她的簪子被震飞了出去。随即,她被禁锢在一个溢满竹香的怀抱里。
  她不顾一切的挣扎着,她低头狠狠的咬上他禁锢着她的臂膀,突然的疼痛让他一手甩开了她。突然失去支撑的相依,头部狠狠的撞到石栏上。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容颜,触目惊心。
  她忍住疼痛,对着愣愣的纳兰月阴阴一笑,翻身跳入了河中。
  那些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令她不能呼吸。
  她好像听到了,纳兰月惊慌失措的声音………
  后来,她还是被救了起来,并且,活的好好的。她想不通,明明她命不久矣,为什么还能这样像野草一样,顽强的要命。
  她醒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她的寝殿。
  宫女服侍她洗好了澡,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任由御医女为她换好了药。
  然后,她目光呆滞的望着账顶,一动也不动。
  纳兰月踏进来,就看到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他挥了挥手,摒退了所有人。
  现在,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下,轻轻的抚弄她的头发。
  他俯下身,亲吻着她的眼帘,她的鼻子,她的唇瓣………
  她静静的,没有一丝反抗。直到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柔软,她的芬芳,相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她放在被褥下面的手,动了动。
  她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剪刀,狠狠的向他刺去。这把剪刀,时御医女用来剪纱布用的。他趁御医女的不注意,将它藏进了被子里。现在,她就要用这把剪刀,要了他的命!
  纳兰月感觉到风声,下意识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相依并没有放弃,她继续向纳兰月刺去,疯狂地,毫无章法地。
  纳兰月轻松的躲过了相依的袭击,然后,打掉了她手中的剪刀。那把剪刀,掉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紧紧的搂住她的腰,喘着粗气,哑声道,“不要再挣扎了,你逃不了的。”
  说完,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手,不停的推拒着,敲打着。她的腿,不停的踢蹬着。但是他一把扯落了她的衣裳,将她的双手手拉过头顶束住。他的强健的双腿,紧紧的夹住她的,令她动弹不得…………
  不——
  不——
  她不可以让这个杀死她亲人的男人,毁掉他作为一个女主的贞洁。
  “纳兰月,你…你停下…我会恨你……恨你的!”她惊慌的哭喊着,“我会…我会恨你…恨你的…”
  纳兰月抬头,他的眼睛,布上了一层血丝,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恨,难道你还不够恨我吗?你再怎么恨我,又能怎样!”
  他知道,以她的能耐,是逃不了的。直到到了清水镇,他才知道,颜池并没有死,而且,就是他带走了她!他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救走了颜池。
  “以前,我敬重你是个公主,冰清玉洁,不愿你无名无份的跟着我。我怜你的冰清玉洁,敬你的冰清玉洁,可是你回报给我的,又是什么?跟着颜池,一次次的逃跑?”
  他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似乎知道了她的反抗,只是无望的挣扎,她停了下来,泪流满面的看着他,这个要毁灭她一切的男人。她暗哑着声音,“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是的,她在求他,求这个深深的伤害了她的男人。
  她的面容,十分憔悴,像是轻轻一碰,便会灰飞烟灭。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坚定而低沉道“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永远都不会!”
  ………………………
  一切都完了!她什么也失去了,她的地位,她的亲人,还有她作为女人的贞洁,都没有了,全部都毁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要得到她的?他不清楚,但是,他清楚的是,现在,她实实在在躺在了自己的身下。所以,他不应该隐忍的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切才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纳兰月翻身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搂进怀里。他知道,他伤了她。
  相依的目光,自他得到自己的那一刻起,便是呆滞的。他轻轻的吻着她的眼帘,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还从来没有跟葛云以外的人道过歉,但是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便这样不经思考的说出了口。
  是我不好!?
  相依的胸腔里,突然散发出一阵阴阴的笑声,然后,她开始不断的踢打着他,但是他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般坚硬,打痛了她的手,她柔嫩的小手,不一会儿便红肿了。然而他的胸膛,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完了,真的一无所有了,为什么上天,就连最后一点儿的自尊,都不留给她?
  眼前似乎慢慢的黑了下来,直到成为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好像听见,纳兰月担忧的呼喊她……………
  纳兰月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的,孱弱到不行的人儿,心中十分难受。
  她已经高烧昏迷了半月了,吃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却不见好。
  御医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御医告诉他,心病所致,药石无医。
  他知道,她不甘心。可是,她始终都会成为他的女人不是吗?而且,在知道颜池安然无恙的情况下,为了不回到他的身边,她早已报了必死之心。
  他也懊恼,为什么她的病还没有好,刚刚才醒过来,他就对她做出了那种事情。但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有用。
  他绝对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要她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女人。
  这些天,他都没有上朝,大臣们对他这位新君不上朝已怨声载道。但是又不敢忤逆他,所以,朝中的事物,都是用上交奏折来解决。
  他不知道,对于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对葛云,是爱。爱葛云,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她,会有那么强大的占有欲。
  相依躺在床上,安静的仿佛死去一般。她的面容,没有丝毫血色。她的呼吸,也是极弱的。如果不是靠千年人参吊着,她恐怕早已去了。可是现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醒过来?
  纳兰月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殿外一片嘈杂,他不想管,也难得去管,但是殿外的嘈杂声却是久久不停,他皱了皱眉头,不耐道,“到底是什么事?”
  第三十三章:祈愿公主 --(3432字)
  刚进门的年铁泾小跑到他面前行了礼,道,“皇上,是慕贵妃。她说,她要见皇上。”
  “她见朕有什么事?”
  “好像是说,她有办法让小姐醒过来。”年铁泾恭敬的说,“她还说,如果她欺骗皇上,宁愿以死谢罪。”
  纳兰月看了看殿外,许久,他才道,“让她进来。”
  慕婉知跟在年铁泾身后,她淡淡环视了一眼相依殿。大婚的第二日,纳兰月知道了常相依已经离开后,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怒。但是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已经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她到底是赌赢了,他并没有为难她,还让她顶替了贵妃的名位,赐咏黎宫,宫人数十。他到底,还是给她留了一些情分。
  她刚刚踏进寝宫,便被这刺鼻的药味熏得皱了皱眉。皇帝强宠常相依的事情,她早已听说。她知道,常相依外表柔柔弱弱,可是内心却是个烈性的。纳兰月如此待她,她便可以死给他看,只因为,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牵挂。
  她走到纳兰月身边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爱妃免礼。”纳兰月起身扶她起来,道,“爱妃说,你有办法让她醒过来,不知爱妃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慕婉知抬头看着纳兰月,她爱这个男人,可是常相依在她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关注着相依殿的情况,得知常相依命在旦夕,她已是坐立不安。奈何纳兰月根本不让任何人探望,而且,她也担心,纳兰月会识破她与常相依的关系,从而发现更多的事情。所以,她不敢贸然行动。直到昨日,她听闻,如果常相依还不醒过来,只怕是再也醒不来了。她才决定了,不管怎样,她都要尽快见到常相依。
  “皇上,小姐是心病难医,毫无求生意志。但是如果,我们将小姐在乎的事,告知小姐,那么小姐为了她在乎的人,她也会留下来。”
  纳兰月轻笑道,“爱妃,我曾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告诉她颜池的处境很危险,但是她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如何不明白,常相依没有一点反应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他,或者说,在这个皇宫里,她不相信任何人。
  慕婉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露破绽的,可是如今,不得不这样做,“皇上,让臣妾和小姐说说话吧!”
  纳兰月的眼底暗了暗,轻轻点了点头。
  慕婉知走到相依的床头坐下,她拿起手帕为她擦了擦她额头上的细汗,柔声道,“小姐,你就真的忍心就这样走了?”
  他们都知道,她听得见的。
  “你真的,就以为颜公子安全了?”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那么祈愿呢?你真的就要丢下她一个人。”
  众人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和她说什么悄悄话。
  慕婉知将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了相的左臂,轻轻的捏了捏,“祈愿她现在过的很不好,她一直在等你去救她。”
  “皇上,你看,小姐的手指动了!小姐的手指动了!”
  随着年铁泾惊奇的声音,慕婉知看见,相依的眼皮也动了动。她抑制住心里的激动,继续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姐姐,妹妹知道,祈愿在那里,你快醒过来,我们一起去救她好不好?”
  纳兰月看着低头与相依说着悄悄话的女人,心中布满了疑惑。
  慕婉知起身,看着相依,她知道,她会醒来的。
  “祈……祈…愿……”
  相依痛苦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纳兰月见状,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却又是不敢出声。
  相依紧皱着眉头,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度恐惧的事。
  突然,她尖叫了出来,声音悲戚。然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绝美的面容,看见了,眼底写满担心的慕婉知。
  然后,她听见慕婉知说,她有话和她说,让他们都回避一下。那个男人顿了顿,说,照顾好她。
  然后,便是他离去的脚步声。
  她慢慢的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急切的问,“婉知,祈愿她怎么了?”
  她听到,婉知告诉她,祈愿过的很不好,在等她去救她。她不想知道婉知如何会知道祈愿的事,她只想知道,祈愿到底是怎么了。
  婉知将她扶起来坐好,为她顺着气,轻声说,“姐姐,原谅我我骗了你。”
  相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又听得她道,“姐姐,四年前,我是见过祈愿的。我们家那时候还没有遭遇到别人了陷害,是一个老者带着祈愿来我家求药。”
  她看了眼相依,继续道,“和你一样,祈愿身上有着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甚至比你更严重。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家唯一的那一枚药已经被人盗走了。所以,祈愿并没有得到那一枚药。那位老者很是失望,便带着祈愿走了。”
  “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听到过祈愿的消息。”
  “可是你刚才说……”相依急切的说,“祈愿她……”
  “姐姐,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可是我,不想姐姐有事,所以,我才这样说。姐姐,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说着,她便跪了下去。
  “姐姐,不管怎样样,你都不应该这样糟践自己。就算是为了祈愿,你也要活下去。”
  相依闭上眼睛,疲惫不堪。
  慕婉知见她无动于衷,只好道,“姐姐,祈愿的病情和你不一样,如果她没有在她十六岁之前找到解药,她必死无疑!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相依睁开眼,虚弱却凌厉,她说,“婉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婉知低下了头,“姐姐,这个我不能说,但是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觉得,我还会去相信对我有太多隐瞒的人?”相依冷笑,“你接近我,对我好,是不是有什么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婉知显然没有想的相依会这么想,她抬头,惊慌失措的说,“姐姐…你要相信我,我对姐姐,是真心的。”
  相依淡淡的看着她,“那么,你就将你所有的事情告诉我。”
  慕婉知直直的看着她,目光受伤,很久,她才道,“不管姐姐相不相信,婉知都不能说。如果姐姐一定要怀疑婉知,婉知也没有办法。”
  然后,她站了起来,道,“姐姐,婉知所说的句句属实,要怎样做,你自己决定,但是,如果你需要婉知帮什么忙,你尽管说,婉知一定会在所不辞。”
  相依静静的看着慕婉知离开的方向,她知道,她没有骗她,但是她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秘密,她应该如何去相信她呢?
  而且,她已是个受制于人的人,她不应该牵累她。
  祈愿,祈愿…………
  你过得,还好吗?你是否,找到了解药?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祈愿!一定要!
  或者是,让颜池,替她找到祈愿。
  而她,要活下来,杀了他。
  如果上天可怜她,就让她可以见到祈愿最后一面。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股淡淡的竹香。然后,她被他拥进怀里。
  “你已经昏迷了半个多月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你救活了过来。”纳兰月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着急。”
  相依静静地没有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药膳已经准备好了。”有个宫女端着一盅走到她的床前。
  “放在桌上退下吧,”纳兰月淡淡道。然后,他温和的看着相依。
  “吃点东西吧!”纳兰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哄骗,“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吃东西了!”
  说完他便松开了她,径自为她盛了一碗。他将它端到她的面前来,舀了一小勺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吹,等温度适合的时候放在她的唇边。他的动作笨拙,看得出他很少做这些事情。
  相依冷冷的看着他,完全没有要吃下去的意思。他以为,难道在杀了她的亲人,毁了她的清白之后,在给她一碗药膳,对她温柔,她就会不恨他了?就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了?
  纳兰月深深的看着她,明明她整个人虚脱得都变了形,为什么她还有这么多的精力来抵抗他?
  “你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跟你的身体过不去不是吗?”他有些不耐,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过。他怜惜她,也知道她受了委屈,但是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将他的自尊一次次的摔在地上。
  相依冷笑,“我的身体?”养好了,继续服侍他?
  “不管你想怎样,你都要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不是吗?”他的眼中,有太多的得意。他知道,她不会寻死了。他总能,抓住她的软肋。
  是的!她还要杀死他。如果很幸运她还有命,她一定会去找祈愿。
  相依的眼中,溢满了蚀骨的恨意,“纳兰月,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纳兰月嘲讽一笑,将勺子放进碗里,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啃咬她的耳珠,“我还从来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
  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相依休养了两月,人也精神了不少。这两个月,她都没有见到纳兰月。这一回,她被纳兰月禁足在相依殿。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她知道,他是在防止她再次逃跑。可是如今,她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呢?
  第三十四章:蝴蝶印记(一) --(3332字)
  她一直在想办法,她要怎样才能杀了他!
  这时,一个蓝衣婢女走了进来,她的手上端着一碗药。她走到她的身边福了福身,道,“小姐,喝药了。”
  相依转身直直看着这位宫女,径自端了药一口气喝下,很烫,但是她已习惯。
  相依一把将碗扔到她端着的木盘里,轻轻的哼了声。
  这是纳兰月亲自为她挑选的贴身侍婢,翠玉。这个女子其貌不扬,可是她的手段却是很高。竟是将她宫中上下打理得妥妥贴贴,让她根本没有一点儿办法跨出相依殿一步。
  翠玉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相依的牙咬的狠狠的,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杀了纳兰月!
  葛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葛优还没有完全跪下,便被纳兰月扶了起来。
  “葛世叔不必多礼。”纳兰月恭敬的说,“我今天来,是想看一看云儿。”
  葛优正要说什么,却被身后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承蒙皇上惦记,葛云好得很!”
  葛云一脸怒气的走了出来,站到葛优的右边,她的身后,跟着一脸有所思的香雨。
  “云儿,不得无礼,快向皇上赔罪。”葛优将她推到纳兰月的面前,很显然,他生气了。
  葛云一脸的不服,“爹,云儿没有错,错在他。”
  葛云望着一脸笑意的纳兰月,心里更加气愤。
  “皇上,小女倔强,还请皇上不要见怪。”葛优将葛云拉到身后。
  “怎么会?云儿,还生气?”纳兰月的宠溺不言而喻。
  葛云看着他,轻轻的哼了声,这一次,她不会再轻易原谅他了!堂堂的一国之君,竟是为了常相依去了清水镇!他这样,她怎么能够释怀?
  葛优叹了口气,他也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从小到大,她就是被纳兰月宠着的,才到了今日这样无法无天。
  “葛世叔,我想单独和云儿谈一谈。”
  “不要,爹,我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葛云慌忙的拉住葛优的衣袖,急急的摇头。说什么,这一次,她都不要轻易的原谅他!
  “云儿,你和皇上好好谈谈。”葛优说着,就从葛云的手里将衣袖抽离。
  “爹!”看着葛优转身离去,葛云欲意离去,可是还没有迈出步子,纳兰月长臂一挥,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看着父亲带着丫鬟香雨离去,葛云忿忿道,“纳兰月,你放开我!你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纳兰月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怎么不可理喻了!葛云,我容忍你闹了那么久,你也该消停一会儿了!”
  “消停?”葛云看着他,眼中有不甘,有委屈,“纳兰月,该消停的人是你吧?”
  她一把挣来了他的手,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你娶了慕婉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看看你,为了常相依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细数他的罪行,“你为了她,去了边陲!你还为了她,半月不曾上朝!”
  “你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危,不要你的江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
  纳兰月目光如水,静静的听着她对他的控诉。
  “你还将常相依禁足在相依殿,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这么做,不只是以免她逃跑,也是在防我去找她的麻烦!”
  “云儿,我这样做,也是有我的理由。”等到她说完了,他才慢慢道来,“你想一想,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又会闯出什么祸?”
  葛云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可是如果她真的可以见到常相依,她一定会杀了她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纳兰月竟然这样护着常相依!
  “原来,你是怕我杀了她!”纳兰月风轻云淡的面容,看得她好想扇他一耳光!
  “云儿,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今天来,就是要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她,让她不要再误会下去。
  他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不顾她的反抗,固执的将下巴磕在她的发顶。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淡淡说到,“常相依,似乎跟一个很神秘的人物有着牵扯。”
  本来还在闹脾气的葛云,听到他如是说,也只好乖乖的安静下来。
  “你知道吗?以前,我便在她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蝴蝶印记。”他顿了顿,又道,“起初,没有引起我多大的注意。可是后来,我发现了那一只蝴蝶印记,有一些古怪。”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那只蝴蝶印记,会随着常相依的情绪的变化而变化。只是她在我的身边,一直都是情绪低落,所以,我才没有发现。可是那一次,床笫之欢,她的那只蝴蝶印记,由浅紫变成了深红色。”
  葛云微微一愣,道,“难道是巫蛊之术?”
  纳兰月摇了摇头,道,“云儿,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一个神秘的古镇的经历吗?”
  葛云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次,葛优身中寒毒。他们为了救她的爹爹,只好去很偏远的大漠去寻火炎草。
  他们在大漠里寻找了半个多月,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种可以治愈寒毒的妙药。而且他们的食物和水,都所剩无几了。如果不尽快离开,他们就会死在这个大漠里。可是那个时候,忽然昏黄的天刮起了大风,到处一片风沙飞扬。
  这场大风,来势汹汹,毫无停歇的气势,他们的食物和水,早在大风中不知风沙埋藏在了什么地方。就在他们都绝望之时,风终于停了下来,天空已开始净彻下来。在他们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古城。
  他们觉的这座古城十分邪门,但是不进城,他们必死无疑。所以,他们就进了城。
  城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里的人的服饰,与京城都是一样的。只是这里没有冬天。
  他们在城里落了脚,还好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些备用的银票,所以不至于露宿街头。
  令他们惊喜的是,这里的药铺里,火炎草随处可见。他们置办好后就离开。他们到了城门口,却始终兜兜转转的走不出去。他们也是很纳闷。这是,一个七八十岁老婆婆从他们的身后走过来,问他们是不是外地来的。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那老婆婆说,做人不要太贪心,要珍惜眼前。还说,不属于你的东西,莫要强求…………
  最后,他们在那个老太婆的指引下,总算是走出了城门。可是他们前脚才跨出城门,那座古城却是奇怪的消失不见了!
  那时候她才十一岁,而纳兰月十八岁。
  毕竟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她感到十分害怕,但是她身旁的纳兰月却是一脸镇定。他将她一把拉上他们在城里买的骆驼背上,紧紧的抱着她。靠在散发着淡淡竹香的怀抱里,她才没有那么害怕了。
  事隔那一次已有五年,她对那件事有些淡忘了。可是纳兰月如今提起来,难道那件事,与常相依有着一些联系?
  “云儿,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老婆婆手里有一根拐杖。”
  葛云细细一想,那个老婆婆的手里是有一根拐杖。可是那七老八十的老人手里杵着一根拐杖,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迷茫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纳兰月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你想一想,那个老婆婆手里的拐杖是不是雕刻着什么东西?”
  葛云细细的想了想,突然道,“那婆婆的拐杖上刻了一只腾空欲飞的蝶!”
  她突然明白,纳兰月想要说什么。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应正了她所想的。
  “是的,常相依臂膀上的蝴蝶,与那老婆婆拐杖上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葛云惊慌的抓住他的大手,“难道,常相依,是哪里的人?”
  纳兰月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带着安抚,“云儿,常相依,不是那里的人。”
  “那是?”葛云急切的看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常相依是华帝与茗皇后的亲生女儿,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她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祈愿公主。”
  “可是,那个祈愿公主,她不是在六岁的时候就死了?”
  “祈愿公主并没有死。”纳兰月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幽光,像是夜间的狼。
  “为什么?”
  “因为,那一枚蝴蝶印记,是姊妹花。但这对姊妹出生的时间可以完全不同。但是如果在相隔十年之久后,妹妹还没有出生,那么姐姐身上的蝴蝶印记就会消失。还有便是,如果姊妹二人其中一个死去的话,那么活着的那个身上的印记就会消失。”
  葛云静静的听着,她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葛云呐呐的问到。
  “因为常相依臂膀上的印记太过怪异。而且我想,这件事情华帝会很清楚。”
  “可是华帝已经死了。”
  “是,华帝是死了,但是我想,他的心腹,尹贤会知道这一件事。”纳兰月的脸上有着运筹帷幄的神色。
  “所以,我就将常相依病重的消息散播到宫里的每一个角落。果不其然,尹贤为了救常相依,已经落入我的手里。”
  第三十五章:蝴蝶印记(二) --(3337字)
  我用常相依的性命要挟他,他没有办法,只好说出了关于蝴蝶印记的事情。”
  “他也有可能说了谎!”葛云从他的怀里站了出来,“,这么没有依据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胡编乱造。”
  纳兰月微微一笑,“本来我对这件事情就是将信将疑的。可是慕婉知,却是证实了尹贤的话。。”
  葛云诧异道,“你说什么,慕婉知?”
  “嗯。云儿,你知道,慕婉知的来历不简单。”葛云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慕婉知的来历不简单,可是,这有和蝴蝶印记又有什么联系?
  “慕婉知,我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她是什么人。不过,那一次她与常相依的对话,我是听得一清二楚。”别人都不知道,他有那种听到非常细致的声音的能力。所以,慕婉知跟常相依说得那些话,一字不露的传进他的耳中。
  葛云想了想,淡淡的说,“就算是如此,可是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云儿,你错了。这件事情对我们的用处,可大了……………”
  秋天的夜,开始转凉。
  这种被囚禁的日子,没有一点事可以做。所以相依每晚,早早的就上床谁觉。但是,她却是久久的不能入睡。
  突然,她感觉到了自己身旁的床陷下去了一块,一股竹香扑鼻而来。
  她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可是来人却是不放过她,因为他的大手,开始窜入她的衣内四处揉捏着。她咬牙,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的唇,开始亲吻她的后颈,然后是,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渐渐的开始粗重起来,他一下翻身将两手支撑在她的两遍,低头打量着她。
  她依旧闭着双眼,面色平静。只是她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泄露出了她内心的情绪,不安。
  她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白瓷一样,细致温润。她的唇瓣,像是一朵娇艳的花儿,邀请着他滋润。
  他低头,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可是他的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他霸道的吻,攥取走了她空中的空气,因为呼吸的不畅,她的白皙柔嫩的脸颊上,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像是黄昏的晚霞。
  突然,相依感到唇上一痛,竟是他狠狠的咬破了她的唇,突然的疼痛让她惊呼一声,却是被他吞入腹中。
  她募然的睁开了眼,狠狠的盯住他。
  纳兰月的眼中,全是得逞的笑意。他重重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吸食她的血液。
  相依冷淡的神色,让他心中不快,这是对他男性尊严的挑战!
  他的手,隔着衣物,重重的揉捏她的柔软,他的唇,开始向下移动。他开始慢慢的闭上眼睛,因而,他没有看到她眼中阴狠………
  他强烈的予取予求,她被迫的承受。
  纳兰月不均匀的低喘声在近乎兽类的低吼声中归于一片平静,他将头埋在她胸口闭着眼默默休息了一会儿,才手撑她的两侧弓起身,俯视着她,裸呈相对。
  秋雨淅沥的夜晚很冷,他的身上脸上仍挂着汗珠,汗珠在他蜜色肌肤的衬托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他的身体不着一物,也才真实感触到他身体的伟岸,可任他怎样雄姿英发,也只是令她感觉一股酸水从胃里窜出,意欲呕吐。
  可是她的笑意,开始从她的脸上溢出。
  纳兰月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纳兰月,你终究是,要死在我的手里。”她的唇角勾出了美丽的弧度,却是吐出来了一句冰冷的话。
  她知道,他会碰她。但是,她却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所以,她每日睡前,都将药末涂抹在她的脸颊上。这种药,是宫廷的秘制毒药,是专门用来赐死宫廷中背叛主子的奴才的,所以,是没有解药的!
  本来,以纳兰月的心思,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得到任何毒药的。可是,她一直都靠药养着,而且,当初为了父皇,她还特意去学习了一些医理,所以,那些药的结合会形成剧毒,她都一清二楚。她没有想到,当日她学医完全是为了救人,如今,却是用来杀人。
  这些药材,还是靠给她开的药方里取到的。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会偷偷从那些药材里取出一小部分。所以,未曾被人发觉。
  因着这些药方开出来都是为了调养她的身子的,所以,御医开出的药方都是根据她不同的症状开的。因而,她可以根据她做这种药的不同药材来反映出不同的症状。两个月下来,她就已经取得了做这种宫廷密药的基本药材!毕竟是向太医院的御医学的医术,所以,那些御医交给她的,那些平常的药材混搭,可以制成致命的宫廷密药!
  但是,她并不可能取到制作这种宫廷密药的所有药材,因而这种药的的威力便会减小许多,但是要杀死一个人,足够了。
  本来她还想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涂满这种毒药,可是数量有限,所以,她只好涂抹在脸颊上。她避开了她的唇,是因为,她不想陪着他去死!她还想,将祈愿的消息带给颜池。即使她知道,纳兰月若是死在她的寝殿,她也会被杀头。
  但是,他的亲吻太过激烈,所以那些毒药,也进入了她的体内。这样,她还是会死,只是,她服用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她可以看着他死在她的前面!
  许是药效已经发作,她感觉喉咙一阵腥甜。
  而纳兰月的鲜血,已经溢出他的嘴角,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的肌肤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花。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样,狠辣阴毒。
  他的鲜血,溢出了一大口,全部喷洒在她的身上。但是很快,他翻身坐了起来,双手平合。她知道,他是想运功御毒。可是她怎么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她忍住胸口的剧痛,伸手拿出枕头下早已预备好的发簪,将尖利猛然向他的胸口刺去。相依殿的发簪,全是钝化的,但是她,将其中的一只发簪磨得尖锐如刀,要的,便是可以一下刺破他的胸膛!
  纳兰月一手打掉她的发簪,顺手封住她的穴道,令她根本动弹不得。直到他将一口黑血逼了出来,才解开她的穴道。
  因着他突然将她抱进怀里,她强忍在口腔里的鲜血一口吐了出来。她看见,纳兰月诧异的目光。他肯定没有想到,她明明是想毒害他,结果自己也中了毒。
  他开始有些手慌脚乱的用内力为她逼出毒素,但是因为中毒太久,她的眼前慢慢的黑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相依的贴身婢女翠玉在不能等下去的情况下推门而入。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一男一女只着单衣躺在床上,而他们白色的单衣,还有便是淡红色的锦被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鲜血。
  她不由得惊慌尖叫。引来了一干人………………
  当纳兰月醒后,已经是傍晚。
  昨夜,他慌忙的为她逼出毒素,为自己和他穿上单衣,才要将她抱出相依殿求救时,他却抱着她昏倒在床上。
  他虽然将体内的毒素悉数逼出,但是乃有余毒。进入她体内的毒素虽然与他相比要少很多,但是因为她排出毒素的时间比他晚。因而,她的情况也是很严重的。
  他要去察看一下,她怎么样了。
  他翻身便起来,不小心,惊醒了伏在在榻边打盹的葛云。
  葛云见他醒过来,一把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啜泣。
  刚才他太过急切的想要直到常相依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现在他床边的葛云。现下,她毫无预兆的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知道,他一定吓坏她了,可是现下,他更担心常相依的情况。
  他轻轻的拉开她,道,“常相依怎么样了?”
  葛云因为他中毒担心了好一阵子,他刚醒来没有安慰她,竟是询问常相依的情况。她的醋坛子,一下子被打翻了!但是因着他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她强忍住心中的醋意,咬牙道,“她已经没事了。”
  纳兰月放心的点了点头。
  “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早上,他迟迟没有上朝,而且他的贴身侍卫年铁泾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所以,她知道他一定去了常相依那里。
  在她给常相依的贴身婢女翠玉施压,闯入相依殿。果不其然,他就在那里,只是,他的情况却是她没有料到的。她怀疑,是常相依给他下的毒,可是常相依的情况,竟是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知道,常相依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用处,所以,她也吩咐御医一定要救治常相依。
  他想起了她的决绝,为了杀死他,她竟然不惜牺牲自己。
  他避开了葛云的问题,因为现在,他想去看一看她的情况。而且弑君,是死罪,他并不希望她死。即使没有他的批准,没有任何人会杀她,但是,他就是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
  “那我去看一看。”纳兰月弯腰开始穿鞋。
  可是这一会,葛云倒是没有忍住了,“纳兰月,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纳兰月穿鞋了手明显一顿,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云儿…”
  三十六章:重病 --(3335字)
  “
  “从知道你中毒的那一刻起,我便是在这里担心受怕,可是你呢?醒来的第一句竟是询问常相依!”葛云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滴落到他的手上,让他感到灼烧的疼痛。
  他似乎,真的忽略她了…………
  相依殿。
  相依殿里的狼藉已被整理干净了。现在,相依躺坐在床上。
  慕婉知坐在她的床边,她猜到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想到,为了杀死纳兰月,她竟是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思。
  “为什么不去看他,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你不怕我连累你吗?”相依淡漠的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疏离。
  慕婉知苦笑,那个人在他的身边,哪有她去探望关心的份。
  “你明明知道,葛云在他的身边。”她的唇角带着一丝苦涩。
  相依低下头没有说话,她并不想伤害慕婉知,刚才,她也是无心的。只是她很遗憾,她没能杀了纳兰月。
  慕婉知笑着说,“可是这样也好,反正他也不需要我。我过去,反而自找难堪。”
  “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他的。你难道,还要这样对我好吗?”她知道,以她的情况,至少也要痛苦她几天。可是慕婉知却是带来了一枚药丸,她服下去,不但胸口不痛了,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
  “姐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真的,杀不了他的。”慕婉知的手抚上她的,“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相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把甩开她的手。
  很久,她才说,“我一定做得到的,总有一天,他会死在我的手里。”
  慕婉知看着她,说不出心里是同情,还是担忧。
  “你走罢,我累了,想要休息了。”说完,她疲倦的闭上眼睛。
  慕婉知站起来,“好,你好好休息。”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慕婉知摒退了所有人,静静的坐在床边。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她痴痴的看着这个拨浪鼓,嘴角弯出苦涩的笑容。
  “咚咚…”她轻轻的摇了摇拨浪鼓,眼泪随之滚落下来,滴落在小小的鼓上。
  她好迷茫,她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女人,在她耳边唱着歌谣,在她的耳边讲着故事。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慌忙的擦干眼泪,道,“什么事?”
  “娘娘,葛小姐求见。”
  葛云?她来找她有什么事?
  “好,你告诉她,叫她稍等片刻。”
  “是。”
  她将拨浪鼓放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开门走了出去。
  烛光下,葛云一袭淡粉色衣裙发出柔柔的光芒。
  她的容颜,倾国倾城。就连她,也不由地看痴了。
  这样一个女人,和他又是青梅竹马。也难怪他,会那么爱她。
  “不知葛小姐来找本宫有什么事?”慕婉知走到葛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泡好的茶轻轻的铭了铭。
  “我知道,婉知姑娘是一个聪明人,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葛云的眼中有着鄙夷,是的,她鄙夷这个想尽办法爬上男人的床上的女人。
  “婉知姑娘。”她看到慕婉知端着茶杯的手轻轻的一震,她的笑意更深了,“我想要你,给我安分一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你不要妄想,抢走月。而且你能坐上这个贵妃的位置,还不是借别人的光环,才坐上去的。”
  慕婉知很明显被葛云戳到了痛处,她将茶盏放在桌上,语气淡漠,“难道葛小姐来找我,就是为了奚落我的?”
  葛云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所做的事情,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我想婉知姑娘,安安分分的做你这个来之不易的贵妃。否则,我会让婉知姑娘,一无所有!”
  说完,她将一个香囊扔到慕婉知面前。
  慕婉知诧异的看着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葛云莞尔一笑,倾国倾城,“你不想让人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婉知姑娘,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起身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慕婉知。
  慕婉知颤抖着手将这个香囊捡起来紧紧地捏在掌心。她没有想到,骄纵叼尖的葛云,竟会有如此聪慧……………
  看来,她以后的路,只怕是步步难行了!
  夜已深,相依却久久不能入睡,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下床走到窗前。她赤着脚,地面上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渗透到骨子里,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明亮。
  令她想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想起了她在世上,最牵挂的两个人。
  而与她一样,在月下思念着自己最牵挂的人的,还有一个人。
  “爷,您还不休息?”一红衣的娇媚女子走到一袭白衣的男子身后。
  “我睡不着。”男子淡淡道,“傲雪,你说,她现在还过的好吗?”
  那名叫做傲雪的女子淡淡叹了口气,轻声道,“爷,你放心,平乐公主安好。”
  “好,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傲雪紧张的点点头,她不知道,当这个男人知道常相依的处境时,他会作出怎样疯狂的事。他们也并不是想要一直瞒着他,只是,怕他会出事。
  男子转身,月光下他的容颜,令天地黯然失色,他并不在乎容貌,却在不知不觉中惊艳了人间。
  秋天,落叶归根。
  相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金黄的叶子。她的根,又在那里。
  她现在,彻底的沦为了纳兰月的禁脔。
  白日,她永远不得跨出相依殿。夜晚,她便用她残破的身子,服侍纳兰月。夜夜承欢,辗转承恩。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她只知道,她要杀了纳兰月。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想要刺杀纳兰月,难上加难。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他。
  是的,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他的。她就是用这个念头,支撑着自己走下去。也是用这个念头,麻痹着自己。
  就在这时,她被人腾空抱起,一阵竹香,铺天盖地而来。
  她被他放置在大腿上,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发,像是主人抚摸一只宠物。她知道,她就是他的一只宠物。不,连宠物也不如,她只是他的一个玩物,高贵的玩物。
  “你知道吗?你变了很多,一点儿也不像是以前那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了。”纳兰月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你就有,那么多事想不开吗?”他的语气,带着责怪。
  相依咬住牙,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自从知道常氏王朝的迫境后,她就一只活在担忧恐慌之中。现在,她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摧毁了。可是她,却要夜夜在他身下承欢,奴颜婢膝。
  可是他,竟还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似的,每日对她作出那般的事。现在,还责怪她,有那么多事想不开?
  纳兰月轻轻吻上她的眼帘,细声道,“不要伤心了,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忘记?杀了她的亲人,毁了她的清白,让她像狗一样活着。她如何能够忘记,这刻入心里的仇恨和耻辱?
  她静静的没有说话,也不再反抗他的吻,因为那些无谓的反抗,只会激发他潜在的兽欲,只会增加他征服的快感。
  夜晚,一番缠绵过后,他满足的伏在她的身上,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弓起身看着她,亲吻着她的汗水,安抚着她战栗的身子。
  时间过得很快,不久便入冬了。
  因着这几日,她常常到相依殿的后院里,去看那株她去年栽的梅花。也没有顾着身子,便感染了风寒。
  起初,她也不注意,她只是想,亲眼看着那株梅花冒出第一个花骨朵,开出第一朵花。
  纳兰月像是入住了相依殿。就连他的奏折,都是在相依殿批的。
  这日,她正与他一起用膳,突然喉咙发痒,她用手绢捂住嘴剧烈的咳嗽着,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口腔内一股腥甜,竟是活生生咳出了血。那抹鲜红的血,在白色的手帕上变得分外凄艳。
  纳兰月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知道,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还好,他还没有变态到折磨病人。床上,他只是紧紧的抱住她,任由他的身体变得火热,也绝不再动她分毫。
  日日有着各种各样名贵的药材送到相依殿来。
  相依看着这些只一件便可以供应一个穷人家庭一生的开支时,不由得苦笑。她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受的起这么多名贵的药材?
  她的病,从他长期入住相依殿开始,便是他照看着。她以前都不知道,纳兰月竟然还会治病救人,她一直以为,他只会杀人。
  只是她的病,任由他是个大国手,他也无药可医。每一次,看着他为她诊脉时紧皱的眉头。她的心情竟然也会愉悦起来。
  这日,他依旧紧紧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纳兰月。”她淡淡的唤他的名字,“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将我禁足在这里,我想出去走走。”
  第三十七章:椅梅园 --(3390字)
  纳兰月深深的看着她,像是要看出她有什么意图。
  “你知道的,我跑不到哪去。我只是想要出去散散心。”
  或许是同情她,也或许是她的请求有利于她病情的好转。纳兰月答应了她的请求。
  入冬后,就不再有什么花儿盛开。但是每个季节的御花园,却有着不同景象。
  不远处,她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身边的宫女对她说了什么,她慢慢的转过身来。
  她朱唇皓齿,眉如春山,面若银盘。她的美,正如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她款款向她走来,眉宇之间,有着一抹淡淡的忧愁。相依知道,她过的,并不快活。她听过宫人说,自从大婚之日后,纳兰月便再也没有临幸过她,也没有去看过她,她的宫殿,形同一座华丽的冷宫。
  “姐姐,你出来散步啊?”她的语气平和,一如既往。
  相依知道,她想说得,是她终于可以走出相依殿了,但是她怕戳到她的痛处,所以如是说。
  相依轻轻的点了点头。即使知道,慕婉知并不简单,她有很多事都瞒着她,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结拜的妹妹。只是她不想连累她,所以才疏远她。
  “那么,妹妹陪姐姐一起散散心吧!”说完便挽起她的手臂。从来没有人这样亲昵的挽起她的手臂,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排斥,反而还有一些喜欢。
  一路之上,都是慕婉知在不停的说,相依偶尔附和两句。她们都没有说要到那里,却是默契的走到了倚梅殿。
  她们在宫女擦干净的石凳上坐下,她们将宫女太监们摒退到十步之外。
  “姐姐,你放心,消息我已经传给颜公子了。”慕婉知对着她温和的说,“你就安心养病。”
  相依震惊的看着她,眼底却是有着浓浓的感激。她说的,是将祈愿的消息告诉颜池了。
  慕婉知环视了这里一眼,“姐姐,你要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你就给皇上说说,让你搬到这里来住。”
  相依摇了摇头,“不用。”
  这里,是唯一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地方,是她心灵里的一块圣地,也是对她失去的那一段记忆的美好寄托,她不想将这里玷污,不想在这里,奴颜婢膝的在纳兰月身边,也不想在这里,婉转承欢。
  “婉知,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想着我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样的记忆,可以让我这么留恋这里。”
  相依看着那些还没有开花的梅树,“我也想像,那些梅花一样,傲雪凌霜,不屈不挠,不畏严寒。”
  可是,她,总是要受到各种各样的制肘,总是要作出各种各样的妥协。
  慕婉知认真的看着她,“姐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要是一般的女子,早已承受不住这些打击。”
  失去地位,亲人,清白。
  “在我的心中,你比梅花还要高贵,还要有气节。”慕婉知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因为姐姐,总是那么坚韧,即使,你想过放弃。”
  相依找了想,是啊!即使她想过放弃,但是她也始终坚持下来了,拖着她那残败不堪的身躯。
  “谢谢。”她相依将手从慕婉知的手中抽离,谢谢她,愿意陪她说这些话。
  坐了很久,她们才告别离开。
  回到相依殿,一股暖气迎面而来,让她有些发冷的身子暖和不少。
  “回来了?”纳兰月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搂进怀里,“今天开不开心?”
  相依点点头。如果,他要是死了,她会更开心的。
  “来,将它服下。”纳兰月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枚药丸,乌黑发亮的药丸,像是一个绚丽的黑珍珠。
  相依想也不想将它吃下去,现在,他叫她吃什么她便吃什么,她要尽量不要惹怒他。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她的唇舌之间散开。
  “感觉怎么样?”纳兰月如春风的声音传来。
  相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她身体里流窜,最后,积聚在她的胸口,慢慢的融化,暖暖的,带着新生的气息。
  不得不说,这是一颗好药,因为她干哑微疼的嗓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适。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看着他,本来她不想问,但是,这种能够立即见效的药丸的确是个好东西。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赠送的,即使根治不了你的病,但是也会减轻你的病情。”
  既然根治不了,又何必浪费一颗好药?这么好的东西,他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皇上,丞相求见。”年铁泾走进来俯身道。
  纳兰月看了相依一眼,道,“让他到御书房等候,朕马上便过去。”
  “是。”年铁泾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去去就来。”纳兰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相依心中极致的厌恶,这个男人,最近越发的会让她恶心了。
  即使再厌恶,再恨他,也得点点头。
  看着纳兰月离去的背影,相依的手紧紧地拽住衣袖,骨节泛白。
  与永盛不同,衡国一入冬,大雪就飞扬起来。朵朵雪花,不一会儿为大地换上了新装。漫无边际的一片,银白景象。
  女子站在回廊上,痴痴的看着尤自练舞的男子。
  他一身青衣,在雪中,奋自飞扬,他的发,随着他在空中,旋转出各种弧度,他的容颜,在他强劲的舞动中,份外冷峻。
  自从,他来到这里后,除了吃饭谁觉的时间,他便忘我的练武,眼中,看不进任何人,任何事。
  她知道,他要参加,这一次的武试,他想要当武状元。
  这是他,在她父亲的面前,亲口说出。
  那时候,她的父亲尤自感慰。只有她知道,他的想法。
  以他的文采,他要做官,考一个文状元足矣。但是他,非要做武状元。衡国与永盛,常年局势动荡。他是想,有朝一日,他可以带兵攻打永盛。
  他那么爱常相依,如果他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他会不会杀了她。但是她不后悔,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比常相依差,并且,她那么爱他,她对他的爱,绝对比常相依,要深。而且,常相依对他,不是男女之间的,或许他在常相依的心中有很重要,很特殊的位置。
  “小姐,要不要叫公子休息一下?”秀水站在她的身旁,担忧的说,“颜公子已经练了很久了,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
  “你先退下吧。”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秀水咬牙,退下了。
  女子的眼中有些阴郁,秀水的心思,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颜池停下来走到石桌旁端起一碗水就开始喝,这时候,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制止住了他端碗的手。
  “这碗水已经凉了。”女子皱眉。这碗水放在这里至少有两个时辰,有许多冰冷的雪花融入了水中。
  颜池拂开她的手,径自将水往嘴里灌。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要这么对我。”女子的眼帘眼中浮现出悲凉,“池哥哥,你看一看我啊,我是素秋,你答应过我娘的,你会好好照顾我的。”
  颜池看了看她,认真道,“素秋,对不起,我承不起你的情,你忘了我,找一个爱你的人,我不适合你。”
  殷素秋苦笑了一下,“你都不给我一个机会,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适合。”
  “素秋,我不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
  “是因为常相依,是不是?你难道,就那么爱她?”殷素秋看着他,轻声道,“你爱她,我不管,但是你,不要排斥我的靠近。我只是,想为我爱的人争取,难道这样也不行?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样也有错?”
  颜池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心疼。但是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很久,他才说话,但是他的语气,带着更深的疏离,“素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作为我的亲生妹妹。”
  殷素秋身体一震,亲生妹妹?呵呵,亲生妹妹。谁要做他的亲生妹妹?她要做的,是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妻子!
  颜池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对她,永远都只能像是对待亲生妹妹一样,他深爱着相依,这一辈子他也忘不了她,爱她,已经成为他一生的习惯。所以,他不可以给殷素秋一点机会,一丝希望。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殷素秋狠狠的咬牙,她永远都不会放弃!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颜池走到窗前,远远的看向永盛皇宫的方向。
  一个月前,他收到了慕婉知的传书。
  她告诉他,祈愿虽然没有死,但是如果祈愿还没有找到能够救治其病的药,她活不过十六岁。所以要他找到祈愿,并且为她寻找所以救她的药。
  慕婉知没有提到相依的一丝讯息,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相依的意思。
  她让他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他也会为她办到。只是,现在他只想,将她带离苦海,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祈愿的事。
  要找祈愿,他们就得一起去找。他不会,放下她独自一个人去的。所以,他得尽快将她救出来,毕竟,祈愿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
  所以,下个月的武试,他一定要通过,也要拿到,武状元的头衔。只有这样,还能够请兵攻打永盛。
  第三十八章:交易(一) --(3333字)
  他是永盛的人,却想带兵去攻打生他养他的祖国。
  他恨殷祗利,因为他的自私,让他一生守护的的人,落入纳兰月的魔爪里。
  所以,对待殷素秋,他才会那么冷淡。毕竟,殷祗利那么做,也有一些原因是因为她。
  只要是,伤害过她的人,他都不能释怀。
  但是不管怎么样,殷祗利还是救了他的命,并且对他,也是尽心尽力,所以,该有的尊重,他也还是有的。毕竟做人,要懂的感恩。
  相依殿里的那株梅树,终于在相依的期盼中冒出了第一朵花骨朵。
  小小的花苞,粉粉的,嫩嫩的,像是轻轻一掐,便会掐出水来,十分惹人喜爱。
  她轻轻抚上了那小小的花苞,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竟是比那花苞还要鲜艳。即使她一入冬便穿得很厚,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很冷,是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
  这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握住,但是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是让她感到灼烧的疼痛。
  她被他搂进怀里,将脸埋入她的后颈。他的唇,亲吻着她的发丝,他的呼吸,扑打在她的皮肤上。
  “你那么喜欢梅花,要不,我为你在相依殿种满梅花好吗?”他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竟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那便是,他很爱她。
  每当她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她便觉的自己十分可笑。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这个男人,他可以宠,可以爱很多女人,但是他真正爱着的,便是葛云。而且,他与葛云的关系也是十分微妙。因为葛云,明明那么爱他,却是可以宽容大度到看着他宠爱别的女人。她虽然没有爱过一个男人,却也知道,她若爱一个人,她便会要求这个人只爱她一个人,也只能拥有她一个人。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但是她相信,每个女人心里,都是希望自己的爱人只爱她一个,也只能拥有她一个。即使世事与人时常违背,但是,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看得出,葛云的心里,似乎,对于纳兰月宠爱别的女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
  自从她看上去十分听话的顺从他后,他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的。
  她摇了摇头,她不喜欢,也不稀罕,更不屑他的宠爱。
  “不用。”她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纳兰月似乎也不介意,只是搂住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难道,真的要和我这么见外?”他吻上她的耳珠,喃喃细语,“明明你都是我的女人了。”
  相依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讪笑,见外?他与她何来见外之说?她一直都将他当做自己的仇人。但是她,也不可以惹他不快,至少在她完全可以杀了他以前,她不能。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一个女人,并且还是失去所有的女人,能用的,就只能是她的美貌,还有她的顺从。毕竟,被他强占,已经成为了事实。她又何必自爱,反正,都这样了不是吗?
  “没有,我只是觉的…啊……”他一口咬痛了她的耳珠,突来的疼痛让她惊呼一声。
  “不要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他不想她回答,也不想她说话,因为他知道,对着他,她说的话,永远是假话,全部都是欺骗他,忽悠他的。
  他一把将她转过身来,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有着他钟爱的芬芳,她的身体,有着能让他疯狂放纵的魔力。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他并不沉溺于女色。而且对于那些女人,他只是纯粹的发泄。但是对于她,他好像有太多的渴望,太多的爱怜,太多的情不自禁。
  相依的手,缓缓搂住她的颈项,将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加注的他的身上,带着顺从,依偎和缠绵悱恻的味道。这个男人,他要什么,只要她有,她便给,因为她能过利用的,便是用这具残败,早已被他夺取的身体取悦他,然后才让他放松,让他对她放下警惕,让他迷恋上她,这样,她才会有机会,杀了他。
  她的剩下来的人生,只有靠着这个信念,才能走下去。她想得很通透,既然她自杀了那么多次她都没能死成,就是老天也要她活着,既然是要她活着,那么她就有她活着的意义。或许,她活着的意义,便是为她的亲人报仇雪恨。
  他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灼烧着她的肌肤。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寝殿内走去。
  她的脸有些微红,呼吸也有些不稳。她朦胧的双眼,看见了那些连忙避开的宫人。她知道,相依殿里的宫人,早已熟悉了纳兰月这种随时都会动情的种马行为,早已见怪不怪,都只是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因为他们不敢,打扰到纳兰月。毕竟,曾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
  她记得那一次,在他和她亲热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不小心闯了进来,可能是那小太监被吓着了,竟是也在哪里生了根,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纵使纳兰月再好的兴致,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活春宫,但是这种事被人打扰到,也着实令人不舒服。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又听得一声惨叫,那个小太监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纳兰月出手,快,狠,准,前后不过一瞬之间。她也是吓怕了,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太监。而纳兰月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着,仿佛他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畜牲。那个小太监的眼睛,还是大大睁着的,有着惊慌,无措,但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断气了。她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成语,死不瞑目。前几天,她还看见那个小太监在活灵活现的为同伴们讲着故事,现在,他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生命在皇权的面前,如同草芥。接连几天,她都做噩梦,梦见那个无辜的小太监,梦见血流成河的皇宫。那个小太监死在相依殿里专门为纳兰月准备的书房里,直到现在,她还不敢到那里去。
  纳兰月一跨进寝殿,脚向后一踢,房门便稳稳的关上。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他的身体,也随之覆盖上来。
  一室淤泥……
  过后,他翻身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他灼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引起她阵阵战栗。练武者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抚摸她光滑的背脊,不断的安抚着她颤抖的身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殿内云收雨散,早在殿外等候的人才道,“皇上,段逸飞求见。”
  纳兰月的眼底散过一丝幽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轻声道,“早些休息。”
  然后他便起身下床穿戴,穿戴好后,他又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柔声道,“不必等我。”
  相依疲倦的闭上眼睛,任由他为他盖好被子。为了讨他欢心,每天他一上朝后,她便会吩咐人将御膳坐好,然后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久而久之,他们便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她每天都会等他回来,如果他不回来,也会差人说一声。
  每一场欢爱,总会让她精疲力尽,而他,却是神清气爽。他如是说,那么便是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这样,很好,她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因为在他的身边,她总会感觉到压抑。
  许是真的太累,她才闭上眼睛没有多久,便入睡了。
  纳兰月刚刚踏进房门,便传来一阵女人的脂粉香气,和嬉笑声。椅子上,一个面目英俊男人抱着一个美丽的女人,那女人柔若无骨的依附在那男人的身上,旁若无人的逗弄着男人。
  绕是他见过许多的大风大雨,也不自在的咳了一身。
  这时女人见有人进来,羞怯的从男人怀里跳出来,恭敬的站在一边。
  “段王爷果真是风流不羁。”他调傥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深意的笑容。
  此人便是段逸飞,衡国的皇帝的六皇子,也是衡国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
  “皇上也不奈啊。”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素闻皇上未来的皇后葛云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平乐公主,更是美貌无比。”
  纳兰月的嘴角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那也比不得,段王爷妻妾成群,个个都貌美如花。”
  段逸飞此人风流倜傥,向来喜好收罗美女。而他又是衡国皇帝最喜爱的儿子,手中更是握住衡国一半兵权,在朝中的地位与权力可与衡国太子段逸轩匹敌,许多大臣为了巴结他,都给他送入了各色各样的美女,而他也是毫不客气,一一照单全收。也正是因为他权利太大,又存夺位之心,是以,段逸轩欲除之而后快,但是段逸飞的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迟迟没能下手。如今,衡国的朝中,形成两派,一派拥护段逸飞为王,一派拥护太子段逸轩。
  “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能和葛云小姐和平乐公主相提并论?”段逸飞端起茶盏,悠闲的品起了茶。
  纳兰月不可置否,走到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段逸飞看了他一眼,道,“美溪,你先下去。”
  那名美丽的女子向他们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交易(二) --(3190字)
  “不知段王爷千里迢迢的来见朕,所谓何事?”纳兰月端起茶盏,也同段逸飞一起悠闲的品起了茶。
  “本王今日来见皇上,是想同皇上共商国家大事。”段逸飞将茶盏轻轻的放在案桌上,嘴角有着不羁的笑容。
  “哦?”纳兰月故作疑惑道,“不知段王爷所说的国家大事是………”
  段逸飞也不恼,依旧笑容不羁,“本王想皇上也知道,本王如今与皇兄势同水火。我是想,求皇上助我,夺得皇位,本王想,看在我们都是老朋友的份上,皇上不会不帮在下这个忙吧?”
  纳兰月微微一笑,邪魅至极,“我想,段王爷也明白钱货两清的道理。答应王爷,朕都一一做到了,我并不亏欠王爷什么。”
  段逸飞仰天长笑一声,“皇上倒是事事算的精细,但是,我倒是可以再和皇上做一笔交易。”
  他是永盛的人,却想带兵去攻打生他养他的祖国。
  他恨殷祗利,因为他的自私,让他一生守护的的人,落入纳兰月的魔爪里。
  所以,对待殷素秋,他才会那么冷淡。毕竟,殷祗利那么做,也有一些原因是因为她。
  只要是,伤害过她的人,他都不能释怀。
  但是不管怎么样,殷祗利还是救了他的命,并且对他,也是尽心尽力,所以,该有的尊重,他也还是有的。毕竟做人,要懂的感恩。
  相依殿里的那株梅树,终于在相依的期盼中冒出了第一朵花骨朵。
  小小的花苞,粉粉的,嫩嫩的,像是轻轻一掐,便会掐出水来,十分惹人喜爱。
  她轻轻抚上了那小小的花苞,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竟是比那花苞还要鲜艳。即使她一入冬便穿得很厚,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很冷,是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
  这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握住,但是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是让她感到灼烧的疼痛。
  她被他搂进怀里,将脸埋入她的后颈。他的唇,亲吻着她的发丝,他的呼吸,扑打在她的皮肤上。
  “你那么喜欢梅花,要不,我为你在相依殿种满梅花好吗?”他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竟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那便是,他很爱她。
  每当她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她便觉的自己十分可笑。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这个男人,他可以宠,可以爱很多女人,但是他真正爱着的,便是葛云。而且,他与葛云的关系也是十分微妙。因为葛云,明明那么爱他,却是可以宽容大度到看着他宠爱别的女人。她虽然没有爱过一个男人,却也知道,她若爱一个人,她便会要求这个人只爱她一个人,也只能拥有她一个人。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但是她相信,每个女人心里,都是希望自己的爱人只爱她一个,也只能拥有她一个。即使世事与人时常违背,但是,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看得出,葛云的心里,似乎,对于纳兰月宠爱别的女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
  自从她看上去十分听话的顺从他后,他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的。
  她摇了摇头,她不喜欢,也不稀罕,更不屑他的宠爱。
  “不用。”她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纳兰月似乎也不介意,只是搂住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难道,真的要和我这么见外?”他吻上她的耳珠,喃喃细语,“明明你都是我的女人了。”
  相依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讪笑,见外?他与她何来见外之说?她一直都将他当做自己的仇人。但是她,也不可以惹他不快,至少在她完全可以杀了他以前,她不能。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一个女人,并且还是失去所有的女人,能用的,就只能是她的美貌,还有她的顺从。毕竟,许多事情,即使她不愿意承认,已经成为了事实。她又何必自爱,反正,都这样了不是吗?
  “没有,我只是觉的…啊……”他一口咬痛了她的耳珠,突来的疼痛让她惊呼一声。
  “不要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他不想她回答,也不想她说话,因为他知道,对着他,她说的话,永远是假话,全部都是欺骗他,忽悠他的。
  他一把将她转过身来,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有着他钟爱的芬芳,她的身体,有着能让他疯狂放纵的魔力。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他并不沉溺于女色。而且对于那些女人,他只是纯粹的发泄。但是对于她,他好像有太多的渴望,太多的爱怜,太多的情不自禁。
  相依的手,搂住了他的颈项,带着顺从,依偎和缠绵悱恻的味道。这个男人,他要什么,只要她有,她便给,因为她能过利用的,便是用这具残败,早已被他夺取的身体取悦他,然后才让他放松,让他对她放下警惕,让他迷恋上她,这样,她才会有机会,杀了他。
  她的剩下来的人生,只有靠着这个信念,才能走下去。她想得很通透,既然她自杀了那么多次她都没能死成,就是老天也要她活着,既然是要她活着,那么她就有她活着的意义。或许,她活着的意义,便是为她的亲人报仇雪恨。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吻,也越来越急躁。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寝殿内走去。
  她的脸有些微红,呼吸也有些不稳。她朦胧的双眼,看见了那些连忙避开的宫人。她知道,相依殿里的宫人,早已熟悉了纳兰月这种随时都会动情的种马行为,早已见怪不怪,都只是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因为他们不敢,打扰到纳兰月。毕竟,曾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
  她记得那一次,在他和她亲热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不小心闯了进来,可能是那小太监被吓着了,竟是也在哪里生了根,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纵使纳兰月再好的兴致,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活春宫,但是这种事被人打扰到,也着实令人不舒服。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又听得一声惨叫,那个小太监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纳兰月出手,快,狠,准,前后不过一瞬之间。她也是吓怕了,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太监。而纳兰月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着,仿佛他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畜牲。那个小太监的眼睛,还是大大睁着的,有着惊慌,无措,但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断气了。她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成语,死不瞑目。前几天,她还看见那个小太监在活灵活现的为同伴们讲着故事,现在,他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生命在皇权的面前,如同草芥。接连几天,她都做噩梦,梦见那个无辜的小太监,梦见血流成河的皇宫。那个小太监死在相依殿里专门为纳兰月准备的书房里,直到现在,她还不敢到那里去。
  纳兰月一跨进寝殿,脚向后一踢,房门便稳稳的关上。
  一室淤泥……
  过后,他翻身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似乎是感觉到了殿内云收雨散,早在殿外等候的人才道,“皇上,段逸飞求见。”
  纳兰月的眼底散过一丝幽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轻声道,“早些休息。”
  然后他便起身下床穿戴,穿戴好后,他又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柔声道,“不必等我。”
  相依疲倦的闭上眼睛,任由他为他盖好被子。为了讨他欢心,每天他一上朝后,她便会吩咐人将御膳坐好,然后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久而久之,他们便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她每天都会等他回来,如果他不回来,也会差人说一声。
  每一场欢爱,总会让她精疲力尽,而他,却是神清气爽。他如是说,那么便是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这样,很好,她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因为在他的身边,她总会感觉到压抑。
  许是真的太累,她才闭上眼睛没有多久,便入睡了。
  纳兰月刚刚踏进房门,便传来一阵女人的脂粉香气,和嬉笑声。椅子上,一个面目英俊男人抱着一个美丽的女人,那女人柔若无骨的依附在那男人的身上,旁若无人的逗弄着男人。
  绕是他见过许多的大风大雨,也不自在的咳了一身。
  这时女人见有人进来,羞怯的从男人怀里跳出来,恭敬的站在一边。
  “段王爷果真是风流不羁。”他调傥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深意的笑容。
  此人便是段逸飞,衡国的皇帝的六皇子,也是衡国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
  “皇上也不奈啊。”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素闻皇上未来的皇后葛云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平乐公主,更是美貌无比。”
  第四十章:交易(三) --(3331字)
  纳兰月的嘴角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那也比不得,段王爷妻妾成群,个个都貌美如花。”
  段逸飞此人风流倜傥,向来喜好收罗美女。而他又是衡国皇帝最喜爱的儿子,手中更是握住衡国一半兵权,在朝中的地位与权力可与衡国太子段逸轩匹敌,许多大臣为了巴结他,都给他送入了各色各样的美女,而他也是毫不客气,一一照单全收。也正是因为他权利太大,又存夺位之心,是以,段逸轩欲除之而后快,但是段逸飞的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迟迟没能下手。如今,衡国的朝中,形成两派,一派拥护段逸飞为王,一派拥护太子段逸轩。
  “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能和葛云小姐和平乐公主相提并论?”段逸飞端起茶盏,悠闲的品起了茶。
  纳兰月不可置否,走到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段逸飞看了他一眼,道,“美溪,你先下去。”
  那名美丽的女子向他们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不知段王爷千里迢迢的来见朕,所谓何事?”纳兰月端起茶盏,也同段逸飞一起悠闲的品起了茶。
  “本王今日来见皇上,是想同皇上共商国家大事。”段逸飞将茶盏轻轻的放在案桌上,嘴角有着不羁的笑容。
  “哦?”纳兰月故作疑惑道,“不知段王爷所说的国家大事是………”
  段逸飞也不恼,依旧笑容不羁,“本王想皇上也知道,本王如今与皇兄势同水火。我是想,求皇上助我,夺得皇位,本王想,看在我们都是老朋友的份上,皇上不会不帮在下这个忙吧?”
  纳兰月微微一笑,邪魅至极,“我想,段王爷也明白钱货两清的道理。答应王爷,朕都一一做到了,我并不亏欠王爷什么。”
  段逸飞仰天长笑一声,“皇上倒是事事算的精细,但是,我倒是可以再和皇上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纳兰月的眉宇之间浮现一丝兴趣。
  “我想,若是皇上答应我助我,若他日本王登上皇位,只要是在本王能办到的范围内,答应替皇上办成三件事,如何?”
  纳兰月看着段逸飞,道,“朕为什么要答应?”
  段逸飞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周,道,“本王要的,只是衡国,而本王的皇兄要的,是这个天下。”
  段逸飞的目光落定在纳兰月身上,“若他日本王的皇兄登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攻打永盛。若是本王登基,便可与皇上订立盟约,只要本王活着一天,便绝不举兵侵犯永盛。”
  纳兰月含笑,“似乎,这笔交易,对于朕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皇上,你答不答应与本王合作呢?”
  纳兰月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后来,段逸飞才知道,与纳兰月做交易,根本就是与虎谋皮,当然,这是后话。
  “爷。”纳兰月刚出来,徐敛松便走了过来,“探子来报,打探到了颜池的下落。”
  纳兰月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徐敛松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他硬着头皮道,“他们说,他们在衡国的左将军,殷祗利的府中,发现了颜池出入。”
  纳兰月的眉头皱了皱,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得握紧,发出‘咯咯’的声响。殷祗利………
  “给朕继续盯着他。”纳兰月向前走出,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
  “是。”徐敛松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拜了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举起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倚梅殿的梅花,怒放枝头。放眼望去,一汪梅花海望不到尽头。寒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梅花香,香气缠绕鼻尖,久久不散………
  有一对男女,相依相偎的坐在梅花树上,远远的望着这一片不见尽头的梅花。
  女孩身着一身宫女服装,身量小巧,浑身散发一股清灵之气。约莫不过十四岁。男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型挺拔,从他的背影,便可以看得出他气质不凡……
  相依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那一对背对着她的男女。
  “梅花,为什么每次来见你,都不许让别人知道?”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疑问。
  男子侧过头,因为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侧脸的轮廓,却是完美的无懈可击。
  男子的手,宠溺的抚上女孩的发顶,“因为若是有人发现了梅花的存在,那么梅花便再也没有办法来见你了。”男子顿了顿,又道,“小太阳,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梅花,小太阳………
  女孩似乎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她的名字,但是想了很久以后,她道,“梅花,我们都不要问彼此的名字好不好,你就是我的梅花,而我就是你的小太阳,这样不好吗?”
  你就是我的梅花,我就是你的小太阳………
  风带来一片梅花雨,美丽的花瓣,在他们之间飞舞。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许久,男子才道,“好,我便是你的梅花,而你便是我的小太阳。”他的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拂面,又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温暖人心。
  女孩开心的点点头,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梅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男子紧紧的抱着她,温声道,“小太阳,我要去办一件事,如果成功了,我便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什么事?”女孩软软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带着依赖的味道。
  男子低头,看着女孩,相依看不清他的脸,但也知道,他的眼中,溢满了柔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许是被他语气里的认真震住,女孩从他的怀里抬头,“非做不可吗?”
  “是的,非做不可。”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办好了这件事,便带我走。”
  风,还没有停,梅花瓣,还在空中飞舞,有许多,旋然落到地上,空气中,充盈着花香。
  “小太阳。”这一次,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悲凉,“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三天过后,我还没有来,你就不要等了。”
  “什么意思?”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相依猜的出,她的脸上,一定有着焦急。
  过了许久,男子才道,“我的意思便是,如果三天过后我还没有来,那么我就不会来了。”
  雪,开始从空中飘落,夹着梅花瓣,在空中飞舞。
  “你这一次要办的事情,是不是很危险。”女孩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担心。
  男子点了点头。
  “我不许你去!”女孩突然抓住男子的衣袖,“你答应过我,你要永远陪着我的!”
  男子无奈的叹气声,随风传入相依的耳朵。然后,男子无奈的声音,一并传入到她的耳朵,“小太阳,如果我不去,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去!”女孩抬头紧紧的望着他,像是害怕他突然之间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一样。
  “小太阳,你听我说。”男子的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认真与严肃,“我必须去,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女孩的手无力的从他的衣袖上滑落,她低头,静静的不再说话。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孤单。
  男子轻轻的将她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带着呵护,“答应我好不好?”
  女孩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他们都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时候,全都她突然开口,“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是柔软,但是却带着一股决然的味道,“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回来了,我便会忘了你,永远的忘了你!”
  “好。”男子欣慰的声音传来,“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便忘记我,也会,永远的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酸涩,“忘记我是你的梅花,你是我的小太阳。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们之间,笼罩着浓浓的凄凉,悲伤………
  相依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凉,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竟是一片濡湿。
  她低头,迟迟的看着手上的湿润。她,这是哭了?她竟然为一对毫不相干的男女哭了?
  她抬头,望向了那对男女的方向,但是,树上,那里有什么人?她震惊跑了进去,站在那棵树下。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
  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她转身,只见一个头发全都花白的老婆婆站在她的面前,许是站不稳,她的手中杵着一根拐杖。
  这位老婆婆看上去并不像宫中的老嬷嬷。
  相依疑惑的问,“你是谁?”
  “我就是我。”老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相依皱眉,“我是说,你的称呼。”
  老婆婆摇了摇头,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句话,“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相依喃喃道。
  “老婆婆,我还是不懂。”她看着这个老人,诚实的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姑娘,老身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不要太过执着。”
  第四十一章:浮生梦 --(3383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相依奇怪的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婆婆微笑的摇了摇头,“姑娘,等你明白了我说的话,老身再告诉你我是谁。现在。我要回去了。”
  相依还想说什么,但是那个老人,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相依惊呆了,喃喃道,“老婆婆,你………”
  “姑娘”苍老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老身言尽于此,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你也回去吧。”
  相依知觉的眼前慢慢的黑了下去…………
  “老婆婆………老婆婆…”
  “常相依,你醒醒,醒醒………”
  她感觉有双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肩,不断的摇着她。她吃力的睁开眼睛,纳兰月那张绝美的脸庞便映入眼帘,他的神色,带着着急,担忧,甚至好像,有一点点的害怕………
  她觉得,头好晕,眼皮好沉。
  “你总算醒了。”纳兰月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他突然止住了口。
  “我刚才,怎么了?”她疑惑的看着他,她的眼中,有着深深的迷茫。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了?”
  相依想想,她只觉的脑袋一片昏沉沉的,什么也没有。她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纳兰月奇怪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他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刚才,她真的是吓到他了。他刚刚一回来,便听见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我就是你的小太阳,你便是我的梅花。
  然后,她又突然哭了起来。再后来,她便没有了呼吸。他着急的按压她的胸口。可是就在这时,她又开始叫着老婆婆。然后,他便用力的摇醒了她。有一瞬,他真的以为,她要死掉了………
  “常相依,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他坚定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
  相依苦苦一笑,闭上了双眼。治好她?
  “何必呢?人总是要死的。”她的语气淡淡,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纳兰月微微一愣,很快,他将她从他的怀里拉出来,沉着脸道,“至少,你也得给我老死。”
  相依像是听到了笑话一笑,轻轻的笑了起来,“纳兰月,你很清楚我的状况的,不是吗?”
  是的,他清楚她的状况,如果不尽快找到可以可以治疗她的方法,她熬不过明年的冬天。
  他垂下眼,看不清他的神色,“你难道,不想见你的妹妹了?”
  妹妹?
  相依身体一震,她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要判断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纳兰月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的,痒痒的,像是羽毛拂过一样,有着爱怜,有着无限深情。这一刻,相依都会觉得,他是爱她。
  “你在说什么?”相依故作不知道他说什么事一样,眼中充满疑惑,好奇,但是你细细看,便会看到她眼底深处的紧张,徘徊,闪躲。
  纳兰月拉起她的手腕,将她的衣袖掀起那只凌空欲飞的紫蝶,赫然映进眼帘。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的眼光,落在那只美丽,妖魅的蝴蝶上。
  相依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一个字。
  纳兰月也没有要从她那里问出一个答案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你和你妹妹,祈愿公主的手臂上,都有同样的一只这样美丽的蝴蝶,这个,你应该知道………”
  “是又怎样?”相依打断他的话,“可是,这又如何能够证明,祈愿还活着呢?而且,祈愿的死,是众所周知的。”
  纳兰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再次落在她手臂上的蝴蝶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有说过,祈愿公主没死吗?”
  相依一愣,他是没有明说,但是…………
  “相依,你这么急着告诉我,祈愿公主已经死了,不就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死,所以,你为了保护她,才说这些话的不是吗?”
  是的,她是像这样瞒过他,即使他们都不敢肯定,祈愿一定还活着。可是,纳兰月那么多疑的人,怎会就因为她的忽掩就瞒过去了的。
  她的眼光,像是刀子一样,直直的刺向他,巴不得将他刺出无数个窟窿。
  纳兰月不以为意,喃喃道,“其实,这只蝴蝶印记,有一种特殊的属性,或许,你也不知道。”
  “什么属性?”父皇曾经告诉她,这种蝴蝶印记,叫做姊妹花,也告诉她,这世间,只有她和祈愿的手臂上会有,其他的,父皇便没有告诉她了。
  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纳兰月开口道,“是的,这种蝴蝶印记,叫做姊妹花,只有一母同伴的亲姊妹,才会有。而且,这世间,只有两个人会有这种蝴蝶印记,那便是你,和你的妹妹,祈愿公主。”
  相依诧异的看着他,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纳兰月轻轻一笑,“你先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你还知道什么?”相依几乎是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还知道……”纳兰月的脸上,有着邪魅的笑容,“这种蝴蝶印记,可以证实拥有这对蝴蝶印记的人的生与死。”
  看着满脸疑惑,失措的相依,纳兰月有些得意,好几个月下来,这是他很少从她的脸上看到,呆滞,宁静以为的表情,而且,变化的还是如此丰富。
  “当姐姐出生,拥有了这样的一只蝴蝶印记,那就意味着,十年之内,她会有一个亲生妹妹的降临。但是如果,十年之后,她的妹妹还没有降临,那么姐姐身上的蝴蝶印记,也会消失,如果妹妹出生,那么她会如她的姐姐一样,都拥有着这样一个蝴蝶印记。但是,如果在她们出生后,有一人死亡,那么,她们身上的蝴蝶印记,都会消失。”
  如果,她们出生之后,有一人死亡,那么,她们身上的蝴蝶印记,都会消失………
  相依的脑海中,一只回荡着这一句话。她的蝴蝶印记并没有消失,是不是就意味着,祈愿一定还活着?
  纳兰月静静的看着她,不再说话,他在给她,缓冲的时间。
  许久,相依才回过神来,她抓住纳兰月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纳兰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呵呵……”相依却是一下子松开了抓住他衣袖的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是的,她不可能相信他说的,不只是因为他是她的仇人,而且,如果这个蝴蝶印记的事时真的,那么,他也知道了祈愿一定还活着,这样,祈愿会陷入这些残酷的事情之中的。她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她不想,祈愿和她一样,过这种以报仇支撑自己,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纳兰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他讪笑一声,轻蔑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是我告诉你,这就是事实。”
  相依的神色,平静淡然,然而她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她冷冷一笑,“这只不过,是你杜撰的。为的,就是想想牵制我,或者是,有更大的阴谋。”
  她再也装不了一副乖顺温和的样子,牵及祈愿,她真的淡定不了。
  “是,我是想用这件事来牵制你。”他的声音,如同冬夜里的寒风,令人毛骨悚然,“也的确,有着更大的阴谋。但是,你又能怎样,我就是想要覆灭你的王朝,要了你,你也什么也阻止不了,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而你,也只能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响起,在大大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纳兰月的脸偏向一边,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脸来,俊美无俦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
  相依呆呆的看着他,竟是忘记了作何反应,连手心里,灼热般的疼痛也没有感觉到。
  刚才,她被他戳到了痛处,是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她也是,低贱的,将自己的身体,作为报仇的筹码,夜夜承恩。
  明明什么都想通了,就连将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一个覆灭她的王朝,杀死她的亲人,毁了她作为女人的骄傲的人,她都是看得十分通透,清楚的,可是这样被他,夺走了她一切的这个男人说起,她也是羞愤到无地自容,愤怒的无可救药。
  纳兰月的眼中全是低沉阴狠的神色,而他说出的话语,没有丝毫邪魅阴狠,却有着说不出的悲哀。
  他看着她,淡淡的说,“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相依看着他阴狠低沉的眼光,嘴巴张了张,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他的嘴角,有丝丝血液缓缓流出,似乎是感觉到了口中的腥甜和血液溢出唇角的暖暖的温度,他看着她,慢慢的抬手用一根手指擦了下唇角。他睇了一眼手指,笑了笑,邪魅至极。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停止了流动,殿内安静的,可以清楚的听见,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嗞嗞”声。
  就在相依以为,他们就会这样一直的对峙下去时,纳兰月邪气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管你有多么的不甘,在这里,你只能依靠我,取悦我,否则,没有你的好日子过,即然你不信,那我们便试试看。”
  第四十二章:微妙的冷漠 --(3269字)
  说完,他一掀衣摆,起身离开,毫不留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相依的心,渐渐的凉了起来,她知道,她惹怒他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怎样来对付她。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相依便早早的起床了。冬天非常的寒冷,窝在被窝里困觉是最舒服不过了,但是她,却是躺不下去了。
  身上一片酸痛,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昨日一番缠绵,花尽了她浑身的力气。本来纳兰月叫她不必等他,她以为他就不会来了。可是谁又知道,他又深夜到她的寝宫,而且她还打了他。
  纳兰月只怕,从来没有被女人打过吧。
  纳兰月的一生,被世人道为传奇。
  他十八岁以文武状元的头衔步入朝堂,官拜一品吏部尚书朗。后来,齐国来犯,而这时,大将军颜景正远在边陲与衡国交战。齐国这十多年来一直都在休养生息,为的便是打败永盛。
  齐国大军来势凶猛,不过半月便夺下永盛好几座城池。因着这腹背受敌的局势,永盛节节败退,眼看着便要到灭国这个地步。这时,朝野上下竟是没有一个人选可以带兵御敌。
  独独纳兰月却站了出来,说愿领军御敌。众大臣一片嘘唏,而她的父皇,也是十分诧异,先不说,永盛三分之二的大军主力全部都在与衡国交战。因为那时候的纳兰月,不过十九岁的翩翩少年朗,这种保卫国家的重任,岂会托付到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上?可是,战况迫在眉睫,不得延续。
  而纳兰月更是在朝堂之上,信誓旦旦的说到,他不但可以打退齐国,并且还可以,打退衡国。
  或许是因为他一身傲视群雄的气魄,或者是他眉宇间指点江山的自信,在朝之人便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那位十九岁的少年,他如芝兰玉树般站在朝堂中央,浑身散发出傲视众生的气度…………
  后来,父皇给了他十万大军去抵御齐国,而他,却是只领了五万。他要以五万大军抵御齐国的的二十万大军!!!
  在众人以为,这位少年必败无疑之时,他,却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用五万大军,在半月之内收复已失城池,并且歼灭敌军十二万人。并逼下齐国皇帝签订盟约,从此,齐国成为了永盛的附属国。
  而这位少年,他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所牺牲的永盛大军,不过几千人。
  而后,这位少年留下三万兵力驻守边界,带着一万大军去支援颜景,又是花了半个月,打退了衡国。
  纳兰月的军事才能,可谓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班师回朝,父皇封他为神勇大将军。
  后来的一年,水灾泛滥。因着长年的战乱,国库空虚。而纳兰月请旨去支援百姓,抵抗灾难。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是将那些官僚地主的财产收刮了出来,用于抗灾。解救了数十万永盛百姓。
  从此,众望所归,位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以前他还是吏部尚书朗的时候,便是有数不清名媛闺秀的倾慕,更是有许多大臣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与他,而他都一一婉拒,直到后来,他才宣布,他与尚书大人葛优之女,从小便订立婚约,而他一生的妻子,也只有葛云一个。
  在他宣布这件事以前,人们并不知道尚书大人葛优,膝下有一女儿。葛优道,这个女儿,是他的妻子在他还没有入朝为官的时候在老家所生,本来因为早产,就不易养活,而他的妻子有一位故人,医术精湛。便交给了他妻子的这位故人,代为抚养。后来却是阴差阳错的与他妻子故人失去了联系,便断了女儿的消息。但不久前,这位故人的兄弟,带来了他的姐姐和他女儿的消息,才知故人已去,然后,他便将他女儿,接回了家来。但是后来,他入朝为官,因着家中父母不愿同去京城,他便将小女就在老家,陪伴她的祖父母。
  本来,他与他的女儿相见无期,他就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然而在他妻子还怀着女儿的时候,他便与他的结拜义兄纳兰知云定下亲事。若是他的妻子所生的,都是儿子,便让他们义结金兰,若是女儿,便结成夫妻。因着女儿下落不明,他便与九岁纳兰月说,小女可能没有这个福分,若是贤侄有了心仪的女子,便与之成亲。但是纳兰月却道,此生他只会娶葛云为妻,那时候,纳兰月才十岁,葛云才四岁。
  后来,葛云五岁的时候,回到了这个家。而纳兰月因着家中遭遇变故,葛优收留了他,从此,他与葛云同住一个屋檐下,青梅竹马。
  而纳兰月十八岁那年以文武状元之衔踏入朝野,在许多大臣的执意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情况下,他与葛优才将此事说出。再后来,葛优父母双亡,他们才将葛云接到京城,那时,葛云已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豆蔻年华。
  而永盛两年一度的花朝节中。葛云与纳兰月携手参与宴会。在场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对男女带给全场的惊艳。
  那对男女,在众人的注目下款款而来。
  那名男子目若朗星,挺鼻如峰,唇若涂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颜,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杰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变得庸俗。
  他一袭白色袍子,纤尘不染,芝兰玉树般站在大殿中央,尽显卓然气质。
  他身边的女子,小鸟依人般依附在他的身旁。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眉似新月,面若桃花,口若含朱,肌若凝脂。大殿一下寂静无声,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动着众人的心魂。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完美的无懈可击。
  那时候的纳兰月,位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容貌,他的气质,都是这世间最美的。年少又为,为他镀上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光环。
  那一年的记忆相依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后来,纳兰月与葛云惊艳全场的事情,在民间流传成为一段佳话。美人英雄,天下无双。
  尤记得她还听见宫人说,那一次选拔而出的花朝女,夏梦雨,也是美貌无双,才惊四座。只是,遗憾的是,那一次花朝节花朝女的竞选,葛云并没有参加,若是葛云参加了那一次的花朝节,以夏梦雨和葛云的才满,更会为那次花朝女竞选之赛颈上添花。
  夏梦雨乃是吏部侍郎夏之祚的独女,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亮相于众人前,芙蓉不及美人装,水殿风来珠翠香,原是倾城倾国色。与葛云被人合称为,京城双绝。
  后来,夏之祚年迈辞京,回到老家,而那位绝色佳人夏梦雨,也随之返乡,但是天妒红颜,夏梦雨返乡后便生了一场大病,不久之后便香消玉殒,着实令人惋惜。然后,二绝变一绝,葛云便成了永盛第一美女。
  每每听到这里,相依便想笑。如是这些人知道,夏梦雨并没有死,而且还活的好好的。而那一次,她所顶替的夏姑娘便是夏梦雨的话,不知他们又要传出怎样的流言。
  翠玉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只珠钗别住,简单却又不失巧丽。翠玉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子,若不是她是纳兰月派来监视她,而她又是将纳兰月的话奉为天命的话,她或许可以待她和颜悦色一些。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那么刁难为难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但是每每她决定待她好一些时,她就会想起纳兰月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等她穿戴梳洗,用膳喝药后,她便去了御花园走走。
  这时,有两个宫女走了过来,见到她,先是惊艳,然后便向她请安。即使她现在,只是一个五名五份与纳兰月苟合的女子,到底也是皇上的女人,打狗还得看主人,所以,她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这日,她也如往常一样,准备好后等纳兰月。可是眼见着天就要黑了,纳兰月还没有过来,也没有派人过来说一声。
  他不来更好,但是因着昨夜的事,她还是差人过去打探一下。
  后来那个小太监回来说,今日皇上去了咏黎宫。
  看着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神色,相依想要仰天大笑,这些个相依殿的宫人,怕是以为她会吃醋,会发脾气。但是看着她一脸无波的样子,又是不解。她巴不得纳兰月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为了报仇雪恨,她又不得不在人前作出一副后宫妃嫔期盼得到恩宠的样子,真真是,极尽恶心。
  咏黎宫。
  慕婉知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五味陈杂。
  自从她被封为贵妃之后,他便是一次也没有踏进咏黎宫一步。虽说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当上了他的妃子,就已经料到他会冷落她,对于他从来不召见她,宠幸她,她也没有太多愁绪。但是,他今日突然摆架来到咏黎宫,却是令她的心情难以平静下来。有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子常来看看自己呢?而她也不能免俗。
  每一天,她都在咏黎宫等候他的到来,可是每一次宫人来报的,都是他去了相依殿。
  第四十三章:初见(一) --(3316字)
  是的,自从常相依回来以后,只要是他没有事,他都会去相依殿。并且,他还入住了相依殿。她,是后宫里失宠的嫔妃,也是古今唯一一个,自从大婚那夜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皇帝垂怜的贵妃。她成了,后宫里的一个笑话。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结果,她也要固执的嫁给他,怨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就算是他对他无情,她也要苦苦等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的眉宇之间有一抹疲倦,她走过去,为他揉着头,柔声道,“皇上,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纳兰月闭上双眼,享受着她的服侍。
  “婉知的按揉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他淡淡说到,却是答非所问。
  慕婉知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情,她的心中酸涩,但是她的手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她道,“若是皇上喜欢,那么就多来臣妾这里走走。”
  她的言语中含着淡淡的忧伤,令纳兰月心头募然一痛。
  “你这又是何必?婉知,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便告诉朕。”
  慕婉知停了下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坐下,眼含泪水的看着他,“皇上。”
  她拉起了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嘴角含笑,而她眼中的泪珠,却是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在婉知心中,你就是婉知的一切,婉知求你,不要赶婉知走。”大婚的第二日,他知道了一切后,便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走了,就告诉他,他会送她离开,会给她足够的赔偿?但是她不要他的赔偿,她只要一个,可以就在他身边的机会。他看了看她,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寝殿。就在她以为,他会将她送出宫时,年公公却来宣旨,旨意便是,赐她贵妃名位,入住咏黎宫。
  她到底还是,得到了他的承认。
  今天,他又将那天的话提了出来,真的令她,十分恐慌。
  纳兰月一手为她抹去她的泪水,“婉知,朕给不了你幸福的。”
  “皇上,婉知只求皇上能给我一个留在皇上身边的机会,我知道,你爱葛小姐,婉知不会奢求皇上也爱我,婉知只要在皇上的心里,能给婉知留有一个小小的位置便好。”
  她的眼泪,滚落到他的手背上,融化着他。
  “婉知,你不怪朕吗?”纳兰月认真的说,“如果不是朕………”
  “怪,”她重重地点头,更多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湿了她精致的妆容,为他,而画的妆容,“婉知当然怪皇上,怪皇上的狠心,怪皇上一直都想赶婉知走,怪皇上,连一点儿怜惜,都不肯给婉知。”
  “婉知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要过,留在一个人的身边,看他长出第一根白头发,看着他长出第一条皱纹,陪着他,走完一生。但是婉知知道,这一些,我都是奢望了。所以,婉知不要那么多,我只要,他,能给我一个机会,在心里面给我一个位置,一个可以留在他身边的机会,一个在他心里面,小小的位置。皇上,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纳兰月愧疚的看着她,是他,亏欠了她,害了她。
  本来,慕婉知可以在那个安宁美丽的地方度过她的一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这无疑是最好的福分。
  一年以前,他去洛城,为了阻止夏梦雨与颜池相见。他知道,夏梦雨并没有死,虽然他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为什么夏之祚为什么要让夏梦雨装死,而且夏之祚在宣布夏梦雨的死讯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也离开了人世。民间都传言,夏之祚是因为痛失爱女,郁积于心,感染风寒后便是药石无医,就这样,一代忠臣,便驾鹤西去。
  忠臣?不错,夏之祚在朝野时,也的确为百姓做了许多事,也的确是,向华帝进谏了不少忠言。其中还有,弹劾他的。可是华帝刚愎自用,况且忠言逆耳,他根本就不拿夏之祚所奏当一回事。其实也怪不得华帝不听忠言,只是他任何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而夏之祚要皇帝弹劾他的原因,莫不过他的声威一天天膨胀。
  他十八岁入朝为官,官拜一品。
  十九岁请兵抵抗齐国,不出一月胜利而归,至此,左迁为神勇大将军。
  二十岁,洪水泛滥,民不聊生,他请旨安抚万民,助百姓度过了灾难。
  此后,李丞相懜,众望所归,他左迁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他的权力,渗透到了朝野的各个方面。
  他的目标,是夺得天下,但是这第一步,便是,推翻常氏王朝。
  但是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所以,他要做的,便是让葛云当上花朝女。
  花朝女,与神女直接对话的人。他觉得,神女的传说真是荒诞无稽,但是曾经,他又遇到过沙漠古城的那起怪事,所以,他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无论如何,利用花朝女是与神女直接对话的人的传说,对他名正言顺登上皇位有很大的帮助。
  这都只是因为,花朝女必须才华出众,堪为永盛的楷模。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永盛。
  华帝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而颜景的儿子,颜池,更不是池中之物。颜池早在他准备将葛云推上花朝女的宝座时,便看出了他的想法与计划。
  要想阻止他的这个计划,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暗中刺杀葛云。但是,他们也知道,葛云是他的保护中心,要想动葛云,难如登天。
  那么,他们便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那便是,找到一个能与葛云匹敌的人。
  葛云自从十三岁回京,便是惊为天人,而她的才华,在她参与各种各样的宴会时早已令人称绝。
  而世间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而目前为止,他见过能与葛云匹敌的,便是上一届花朝女,夏之祚的女儿,夏梦雨。
  但是,夏梦雨已死,那么世间能找到与葛云匹敌的,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他不可以小觑颜池的能力。是以,他早已派人暗中盯着颜池。果不其然,这让他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便是,夏梦雨,并没有死,而且,她还与颜池,相约在洛城。
  所以,他才会去洛城阻止颜池他们的会合也才会,在哪里,遇到了一个比葛云和夏梦雨还要美丽的女人,常相依。而他与她发生的那些事,才让他,遇见了慕婉知。
  他觉得,一切之中,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引导这一切的发生。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不是禁欲的人,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他自始自终爱着的,只有葛云。
  那一次,因为常相依,他中了很深的毒。
  而且,颜池好像在派人,追查他的下落。他知道,如果这一次被颜池抓到,以他对他的芥蒂,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他身中剧毒,根本不能使用出一招半式。而且徐敛松,不会武功,并且他们三个中,武功最高的宗科,被他派去调查有关于夏梦雨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夏梦雨这个人,非常不简单。愣子的武功还好,不过此次颜池带在身边的那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手。况且还要保护中毒的他和徐敛松,他们逃脱的胜算就更小了。
  他们一直朝着那些偏僻的小路跑,不知不觉,他们便跑入了深山。然而,这样,并没有完全逃离那些追杀他的人。
  就在他们快要被抓的时候,一个女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个女孩,一身翠绿的衣裙,身材非常的娇小,但是模样倒是十分的清灵,但是比她美的人他见过许多,但是她的美很特别,正如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见到这样一副活活被人追杀的景象,她倒是很淡定,然而下一秒她所说的,更让他感到吃惊,因为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说,我有办法救你。
  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可爱,可爱到十分可笑,她看上去柔柔弱弱,更本不是一个懂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救得了他们?
  可能是看出了他们的鄙夷,她有些生气道,你们可不要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可是…………
  说到这里,她募然停住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他中了毒,竟是连他的本能也使不出来了。但是她很快的抬头,反正你们也逃不了了,干嘛不试一试?
  说完,便毫不客气走过来将徐敛松扶住他的手扯开,径自用力的扶住他,然后对着徐敛松和愣子道,“你们两个,就去那边里的小河里去躲一躲,等到他们都差不多走了,你们再回来接他。”
  徐敛松和愣子本不同意,但是他疲倦的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就按这个女子说的办。
  徐敛松和愣子不放心的离去,而他,却是被这个女孩子扶到了不远处的小屋里。
  这间小屋全部都是由竹子筑成,十分雅致。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还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他。
  他只觉得眼皮十分的沉,想要睡觉,而她却是拍了拍他的脸,道,你可不能睡呀,你还得陪我做一场戏,不然,你会被抓住的,而且,你还会连累我。
  第三十四章:初见(二) --(3297字)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问问她,要做什么戏?可是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知道,他们来了。而与此同时,女孩一下紧紧的抱住他,她抬头,一脸正经的看着他,说,抱着我,吻我,快!
  她的话,就像是是被重重敲击的钟鼓,震得他愣愣的。然而,她却是嫌他反应慢了,双手勾上他的颈项,踮起脚尖,送上了粉润的红唇。
  他这一下是被彻底的弄晕了,这是什么状况,他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强吻了?
  然而屋外的动静容不得他多想。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子,是想要他同她演一出男女缠绵悱恻的戏。
  他使上自己浑身的力气,紧紧的抱住她贴住他身体的身躯,而她也不客气,竟是顺势将她所有的重量托付给了他。这个鬼灵精!他心中诽谤。
  他们的吻越来越深,她竟是伸出小手,开始扯他的衣服,他正在郁闷,这丫头是要假戏真做吗?然而她却是在他耳边呢喃道,不逼真一些他们走,但是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可爱,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她可爱。
  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她故作惊呼,你轻点!弄痛人家了!
  他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他一把将她扑到地上,沙哑着声音呵道,小妖精,看我不弄死你。
  毒的作用,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到,他的胸口,像刀在一刀一刀的切割。他的额头,开始冒出隐忍的细汗。
  她也看出了他的隐忍,她故作着迷道,我那么爱你,你轻一点行不行?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身,大人,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对狗男女。
  狗男女?
  他心中讪笑,他什么时候,被人称作狗男女了!而他身下女孩的脸色更是变了变,大叫道,妈的,你等着,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屋外的人只当是屋内的人的情趣,哪知道,她说的,是称他们为狗男女的人。
  他们不断制造出缠绵的声音,都在他们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那些人终于走了。
  像是一下子力气被抽尽了似的,他过了下去,耳边,似乎传来了焦急的女声。
  “皇上,你知道,那时候,婉知为何要救你吗?”慕婉知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思绪又飘回到了以前。
  那些人走后,他便昏倒在她的身上。他的身材很高大,俊伟,而她的身体,只好有他的一半大。她惊慌的叫着他,他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知道,他的毒发了。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将他从她的身上推开,慌忙的从衣柜里找来一颗药,她捏住他的嘴想要给他喂进去,可是他的牙关咬的死死的,根本塞不进去。
  她灵机一动,将药放进碗里,掺了水使其融化。
  她跑到他的身边蹲下,用力的才将他的牙关捏出一条小缝,将碗对住他的嘴巴将药水灌下去,可是她花尽力气,他也只喝进去了一半,另一半,全部都洒了。
  她对着昏迷的他,生气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本姑娘那么珍贵的药,倒是要被你浪费掉了!
  这种药,是她的姑姑留给她的可解百毒,就算是解不了一些毒,也可以延缓毒发的时间,并且也可以治疗许多病,治不好的,也可以减轻病情。
  但是这个男人刚才只喝进去了一半,药效恐怕不够,所以,她只好再拿出一颗,按照刚才的方法给他喂了下去。她本来就只有三颗,为了救他用掉了两颗,她就只剩下了一颗了。
  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拖上了床。她睡着十分宽大的床,他睡着就很明显的小了,就连他的腿也放不直,她只好让他睡对角线了。
  将他的鞋脱了,为他盖上被子,还为他擦了脸。这时,她才开始细细的观赏他的容貌。
  不得不说,她救了个外表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男人。
  它挺鼻如峰,唇若涂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颜,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杰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变得庸俗。
  他长长的眼睫在烛光下投出暗暗的阴影,她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
  她为什么要救他呢?她也想不明白。
  自从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起,又因为是一个女孩子,是极不安全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小心。
  她本来出去是为了摘些野菜的,听得有动静,她立马藏了起来,可是当她看清楚来人时,却是想也不想的走了出去。
  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救他。
  她看得出,他中了毒。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
  难道是,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竹香?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想了。
  她不知道,她的药丸,能不能解他的毒,但是她知道,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事了。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的事,不由得脸红了起来。他应该不会,误会她是那一种,浪荡随便的女子吧?
  她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她就采用了这个方法。其实,这个方法,还是她有一次,不小心去了风月场所学到的。
  尤记得那一次,她始知道自己竟是来了这种地方,惊慌害怕的躲进了一间屋子里的床下,而屋子里上演的那一幕,就是刚才他们演的那一出。只不过,床上的那两个人,都是女人,她们好像还是亲姐妹。因为一些原因,妹妹被抓来了这里,姐姐有没有钱替妹妹赎身,所以,花了所有的积蓄当了嫖客来了这里。而门外,却是有人,她们姐妹为了好谈事,只好出此下策。
  而刚才,她想救他时,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方法。
  她本是一个典型的良家妇女,刚才的那些话,那些事,还真是,让她羞愤至极,但是,她能想到的,不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看着他安静熟睡的容颜,她想,明天他醒来后给他解释一下,因为她不想,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第二天,他突然发起了高烧,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竟然毫无用处,他的高烧不但没有退,而且还更严重了。
  她想,难道是她的药出了问题?可是不可能呀,她的药是姑姑给的,虽说不是她家的最好的药,可是这种药已经很稀奇了,多少人那万金也求不到。而且,姑姑也只给了她三颗。
  她十分焦急,她担心,他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她发现,她对这个男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到底为怎么呢?她不清楚,只知道,她不要他死!
  她突然想到了她的两个手下,或许,他们有办法。
  .这个认知,带给了她一丝希望,就像是置身无边无际黑暗的人,突然发现一束光芒,可以带他走出黑暗的光芒。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早已离去,他在这里,应该很安全。
  她立马想她说的那条小河走去,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以为以前,她也总是在那里躲过了追捕。昨日,她没有带他们全部都到那里,是因为,他的身上的毒托不了多久,所以,她才擅自决定了她要将他带回她的住所拿药。其实,她也大可让他的手下将他先带到那里去,但是她害怕半途会被追杀他们的人发现,所以,她才要将他带走。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她,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等她到了那里的时候,只见到处一片打斗过的痕迹。难道,他们真的被发现了?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抓住了?
  她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如果他们真的被抓了,她会内疚一辈子的,还有,便是那个人,该怎么办?
  但是她突然想到,她昨日叫他们事平息之后来寻他们,说不定,他们并没有被抓,他们来找他们了?
  然后,她转念一想,连忙朝着竹屋跑去。
  当她跑到竹屋时,她已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呼吸都快停了下来。可是令她呼吸真的停滞了很久的是,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慌忙的找遍了屋子,又将屋子的附近都找了一边,还是没有人。她哭丧而担忧的走到桌前坐下,倒了很大的一杯水毫不顾形象的一口气喝完,许是喝的太急,她被呛的咳红了脸。
  她知道,他一定是自己走了,因为,这间屋子,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以前,为了防止她的住处已经被人发现,所以她每天出门时在屋内和屋外的地面上铺满了极薄的一层腊,当有人在上面踏过的时候,就会留下脚印。现在地面上,只有昨天他与她留下的痕迹和他离去的脚印,她知道,他是安全的。他有力气离开,那是不是就表明,他身上的毒,没有大碍了?
  慕婉知,既然他是安全的,你那么担心干嘛?他本来不过就是一个过客,你救了他一命,难道还想让他娶你吗?
  让他娶她?她突然红了脸,她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有这样的男人有这样的想法?她心中鄙弃自己,慕婉知,什么时候,你也这样下作了!
  她起身开始收拾有些乱的房间,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可是,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第三十五章:云洛(一) --(3395字)
  她想,一定是她在这里住的太久了,寂寞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失落寂寞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要想了,她都不知道他的背景和来历,就这样的想要找到他,她是不是也太随便了。她低骂自己一声,慕婉知,你可不许给姑姑脸上抹黑呀!
  她走进厨房,那里,还温着她昨夜为他准备的粥。她突然感到很生气,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尽心尽力对待过一个人了?他倒好,她救了他,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妄他还长了那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她将粥端进房间里,她一早上就被他给吓得七上八下的,连早饭都没有吃,现在,肚子有些饿了。做人也要好好爱护自己,既然人都不在了,那么,这些粥,就是她的了。她这次熬的粥,放了多少珍贵的补药,连她自己也舍不得吃,就那么大方的给他熬了,他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发泄似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将粥吃下。
  然而,她的眼光,突然被对面桌子下,一个白色的物什吸引住了。她放下勺子,走过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玉佩。这玉佩的成色,绝对是羊脂玉中最好的,而这玉佩的雕刻工艺,绝对是一流的,真真是,巧夺天工,精妙绝伦。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玉佩。她将它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细细的打量着,她知道,拥有这块玉佩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人,因为这一块玉佩,绝对的价值连城。
  她知道,这一定是昨天,他和她做戏的时候落下的。
  而那块玉佩的中央,用小楷雕刻了两个字,纳兰。难道,他的姓氏,就是纳兰?纳兰,纳兰,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无限温柔。
  后来,她毅然决定,她要去找他,就当是………还他玉佩好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如果,她晚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她绝对不会,作出这个决定。
  可是,世界上,那来那么多早知道。她懊悔的是,因为自己的天真,害死了她的哥哥,但是她却从来不悔,她爱上他。因为,他少年英雄,傲视众生,值得,她去爱,去付出。
  她的回忆,打断在了纳兰月的呼唤里。
  她抬头,笑着说,可是她的眼泪,流的更多了,“皇上,那是因为,婉知从一开始,就已经爱上了皇上。”是的,从一开始,就已经爱上了,只是,那时候的爱,还没有到非你莫属的地步。而真正让她完全沦陷的,是他的那个怀抱,溢满竹香的怀抱。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在她耳边柔声安慰,不怕,有我。
  那时候,她就完完全全的爱上了他。她将她的心,完完整整的给了他,她的心,也是完完全全的依附了他。是的,他说的,不怕,有他。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他只是,在安慰她罢了。可笑的是,她已经,丢了她的心。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心会怎样?
  她知道,有人一定会告诉她,人没有了心,人就死了。但她认为,人没有了心,那会生不如死,他会孤寂的过完他的一辈子。
  她的心在那儿,她就因该在那儿不是吗?
  所以,她才来到了皇宫,才有了后来,她对常相依的亏欠。
  是的,她亏欠了常相依。如果不是她,常相依的容貌就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惊艳了全场,也惊艳了他。那么,常相依就会,顶着一张平凡的脸,和颜池,远走高飞,去过她想要的日子,不用面对,那些耻辱,不堪,还有仇恨。
  本来,宫廷之间的斗争,不是一方面促成的。所以,之前她对常相依的亏欠,并不深重。而让她深深愧疚的时候,是她在看到她手臂上的蝴蝶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向她家求药的女孩,便是她的妹妹。那么,那个女孩,一定就是祈愿公主了。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慕婉知,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常相依。
  所以,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为的,就是能够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常相依非常的聪明,她早就察觉到了,慕婉知爱着纳兰月。她也想过,要用她,来伤害葛云。可是,常相依就是常相依,她不是慕婉知,自私,自利,她很善良,所以,她还是放弃了,用慕婉知来伤害葛云。而且后来,她还害怕连累自己,而疏离了自己。
  她一定,还以为,慕婉知是善良无私的。在她的心里,也一定还拿她,当自己的妹妹。
  如果,常相依知道了,害她被纳兰月囚禁的是慕婉知,她还会不会,与慕婉知结为姐妹?她的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但是,没有听到常相依亲口说出来,就让她麻痹自己吧。
  烛光下,纳兰月俊美无俦的脸庞,更加迷人。她记得她还说过,自己不会管常相依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那是她知道,纳兰月不会死的,除非,他甘愿。
  “皇上。”慕婉知的手,缓缓的抚上他俊美的脸庞,“婉知,是真的,一心一意的爱着皇上。婉知要的,就是皇上可以,在心里,给婉知留一点位置,要的,不过是,皇上的垂怜,哪怕是,一点点。”
  本来,以她的骄傲,她是不会这样委屈自己。但是,她真的是太爱他了,爱到,可以为他放下她的骄傲,她的自尊。
  “婉知…”纳兰月心疼的看着她,“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是由做的人说了算。”她抚上他的发,乌黑浓密的发,“婉知所做的一切,哪怕是痛苦,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失去了哥哥,亏欠了常相依,她痛苦,懊恼,但是独独没有,后悔过。
  “婉知…”纳兰月的手,缓缓的抬起,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虽然,眼前的女子,身上带着无穷无尽的谜团,但是,她是,如此的,死心塌地的爱着自己,他之前所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慕婉知忽的搂住了他的颈脖,她含情脉脉,“皇上,婉知求皇上,给婉知一个孩子。”
  他诧异的看着她,又听得她说,“皇上,婉知向你保证,我的孩子,绝对不会和葛小姐的孩子抢什么的,婉知想要的,不过是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个,精神的寄托。”
  她要的,只是一个精神的寄托,一个在他日后独宠葛云的日子里,她寂渺的日子里,能有一个精神的寄托,难道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她带着试探的吻上他的唇,但是他,久久没有回应,就在她伤心,无助的想要离开他的唇时,他的一只大手,紧紧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让她把她全身的力量,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另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欣喜,她无措,明明是她要的,但是她却慌了手脚,但是她,还是紧紧的抱着他,她将自己,全身全心的交给了这个男人,她要,为她绽放,她一生中,最耀眼的光芒,哪怕,光芒过后,是化为灰烬。
  今夜,注定了是一个无眠夜。
  相依轻轻的靠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那轮圆月。
  她好像,在被纳兰月抓回皇宫后,便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安宁的赏月了。
  月,纳兰月。他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月字。还真是,人如其名,他还真的像天上的明月,外表高傲无双,性格,阴晴不定。
  她笑了笑,笑自己的想法。纳兰月,他怎么可以,和高高在上的明月相比。在她心中,他就连,那荷塘里的污泥还不如。
  她撩起衣袖,细细的打量着那只蝴蝶。
  月光下,那只紫色的蝴蝶。更加美丽动人,像是要在月光下飞舞一样。它的臂膀,精致的让人怜爱。
  祈愿,她的臂膀上,也有和她一模一样的蝴蝶,她会想起,她还有这她这个姐姐吗?
  祈愿,她应该长得,十分美丽动人,天下无双。从小,她就喜欢这个妹妹,众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惯着。但是祈愿从来不会恃宠而骄,她是那么的乖巧懂事。父皇母后都说,祈愿比她懂事多了。她老是,和云洛郡主出去闯祸。
  云洛,她也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了。她过得,还好吗?
  云洛。是她父皇唯一的兄弟镇南王的女儿。平定诸侯之战时,镇南王已经战死沙场。那时的镇南王妃,刚生下云洛郡主没多久,听闻镇南王已经战死沙场,竟是伤心过度,还在坐月子时,便丢下小小的云洛死了。本来,镇南王的死讯,母后父皇他们已经下令,不许让镇南王妃知道。但是,纸包不住火,镇南王妃还是因着这件事香消玉殒了。这其中,又有多少有心人的蓄意谋害,相依不清楚。
  后来,父皇和母后,便将云洛带回宫中抚养。她的皇祖母,就请求将云洛给她抚养。而颜池,便是皇祖母姐姐枚亦的外孙,枚亦死的早,颜池的父亲,还是皇祖母亲自抚养大的,所以皇祖母也是十分喜爱颜池,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孙子一般疼爱,甚至疼爱颜池,超过了太子哥哥和定王哥哥。而边境时常不稳定,颜景将军经常带兵出去打仗,皇祖母怜爱颜池,时常召他进宫玩耍。而后,她,云洛,颜池他们三个,就成了从小一起玩耍的伙伴。
  第三十六章:云洛(二) --(3173字)
  两年前,元国四皇子,元澈到访永盛,对云洛郡主一见钟情,请求父皇,将云洛许配于他。元澈年少有为,风姿玉貌,而且镇南王与元国皇帝还有十分深厚的友情,所以,元国在父皇在位之时,从来没有与永盛交战,而且当初平定藩王之乱时,曾出兵助父皇,所以,云洛嫁给元澈,是十分好的选择。父皇对元澈十分满意,便答应了元澈。而彼时,朝局动荡,将云洛远嫁,也是为了她好。
  皇家的儿女,多是遗传了父母良好的模样。云洛的母亲,镇南王妃,是当时不可多得的美人,云洛毫无意外,遗传了镇南王妃的美丽,也听皇祖母说过,云洛,比她的母亲还美。云洛是很美的,也难怪,元澈会对她一见钟情。
  那时候的记忆,她已经不记得。她听阿兰说,云洛郡主起初坚决不答应,但是后来,又答应了。她不知道云洛开始为何难道决绝的拒绝与元澈的婚事,但是听说,元国四皇子与四皇子妃伉俪情深,她也就没有了什么疑虑。云洛是幸运的,她很为她开心,也真心的祝福,云洛一生幸福安康。
  冬日里的月光,是清幽的冷。相依穿得很单薄,她只着了一件睡裙,一阵风吹来,她感觉到有点冷。但是这样的冷,却是让她十分舒服,因为这样的温度,可以抚平一些,她心中的怨气。
  有时候相依会想,如果,她早就嫁给了颜池,纳兰月还会不会将她从颜池的手中抢过来。因为,纳兰月是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要已经嫁为他人妻的女人,但是,又有谁能够看明白纳兰月这个人?
  可是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被纳兰月强暴的事实,或许,这就是命。也或许,命中注定,她会杀了纳兰月。
  她觉得,有些发涩。她想,也是该休息了。她转身向床走去,皎洁的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让她美的,更加不真实。
  而她不知道,她这一刻的美丽,全部都落入咳屋顶上的一双幽暗的眼睛里。
  第二日一下早朝,纳兰月便来到了段逸飞所住的地方。
  殿内一片歌舞升平,春意盎然的气氛。
  段逸飞慵懒的躺在贵妃塌上,悠闲的吃着怀中女子送到他嘴边的水果。他将一块苹果的的一半衔在嘴里,去喂怀中的女子,引来女子一阵娇羞的笑声。
  纳兰月毫不避讳的走进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拿起茶盏,悠闲地品茗起来。段逸飞斜了他一眼,唇角勾出了邪魅的笑容,“你们全部都退下吧。”
  音乐声戛然而止,众舞姬纷纷有秩序的退了下去。段逸飞怀中的那个美人,也撅起红润的小嘴,不情不愿的正要从他怀里出来,段逸飞顺势在她的唇边轻轻的啄了一下。美人羞红了脸,段逸飞暧昧的声音又传来,“宝贝儿,今晚见。”他的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他的手,顺势在她的胸脯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引来美人的一声娇柔嗔怪。如此**缠绵的景象,纳兰月径自喝茶,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似的,不为所动。
  这时,人全部都退下了,只剩下纳兰月与段逸飞两人。可是这两人却各自品茗,谁也不说话。袅袅的青烟,从露金雕花炉里徐徐升起,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浮动。
  许久,纳兰月如冬风般的声音传来,“不知段王爷住得可习惯。”
  段逸飞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永盛美女如云,皇宫中更是个个都是仙姿逸貌,本王住着,都舍不得走了。”
  “那可使不得,段王爷的大好河山,可是在前方等着的。”纳兰月轻轻笑道,“难道王爷为了美人,肯舍下江山了?”
  段逸飞长笑一声,“得到江山,本王要多少美女就有多少,只不过,永盛的美人,柔情似水,令人欲罢不能。”
  纳兰月微笑着没有说话,又听得段逸飞道,“皇上,为了感谢您给本王赏赐了那么多美人的份上,我也给皇上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皇上,可以喜欢。”
  看着段逸飞高深莫测的笑容,纳兰月故作好奇的问,“那么请问王爷,到底是什么礼物,朕拭目以待。”
  纳兰月脸上故作的笑容,并没有让段逸飞感到不快,他打了一个响指,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两个丫鬟恭敬的站在门口。纳兰月将脸顺着门外看去,想看看段逸飞到底耍什么花招,然而在看到门外的来人时,他虚意的笑容,像是石化了般,凝滞在脸上。一声脆响,纳兰月的茶盏落到的地上,绽开了朵清丽的水花。
  门前,赫然站着个风韵犹存的翩翩美妇人。
  她风韵娉婷,肌肤微丰,眼如水杏,眉如墨画。只是她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划痕,将她美丽的容貌变得平凡。乍看之下,眉宇之间,竟是和纳兰月十分相似。
  纳兰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妇人,久久的不能回神,他的喉咙动了动,竟是发不出一个字来。
  美妇人朝他慈爱一笑,温声道,“月儿,你不认得娘亲了吗?”
  纳兰月惊慌的站起来,几步跨到美妇人面前,一眨也不眨的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怕她从他的面前消失。他的眼中,溢满了惊喜,不可置信。老妇人抬起双手,颤巍巍的抚上他俊美的脸庞,呐呐道,“为娘的月儿,已经长这么大了,果然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他感觉到,他的眼睛,酸酸涩涩,胀痛得难受,他一把抱住妇人,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他紧紧的抱住妇人,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他的母亲。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竟是让人想不到的沙哑,“娘亲……”
  娘亲,娘亲………多么温暖的字眼,他是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他的娘亲了,是有多久,没有呼唤一声娘亲了?
  美妇人眼中,浮现出点点泪光,她伸出手不断的抚摸他的背脊,一如他小时候在她怀中哭泣,她哄他的模样。有一瞬,他真的以为,什么都没有变,他还在家中,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
  “娘亲。”他轻轻的又呼唤了一声,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
  “嗯……”美妇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滚落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她将他从她的怀中拉开,略显苍老的手捧住他的脸庞,温暖,宠溺,“月儿,娘亲回来了,回来看我的小月儿了。”
  月儿,月儿,她从小被给予厚爱的儿子,她从小就被众星捧月般的儿子。
  纳兰月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现在的他,不是一个皇帝,也不是一个拥有责任的男人,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渴望被母亲疼爱的孩子。
  段逸飞啜着茶,斜斜的看着这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骘。
  是夜,纳兰月来到了段逸飞的住处,这一次,总算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声音。他走进大厅,段逸飞早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恭喜皇上,与母亲重聚。”他的眼中,满是得意的笑容,“皇上,这一份礼物,你可喜欢?”
  纳兰月看了他一眼,笑道,“朕还得多谢段王爷,替我找到了母亲。”
  段逸飞不可置否,又听得纳兰月道,“请问段王爷,是如何找到我母亲的?”
  纳兰月的脸上,全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是他的心中,早已是汹涌澎湃。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个的小男孩,家境富裕,是洛城首富的儿子,是纳兰府众星捧月的少爷。父亲爱他,却不宠他,时常严肃的教他各种做人的道理。她的母亲,确实极宠爱他的,每一次,父亲打他,她都会站出来与父亲对峙,父亲爱母亲,拿母亲没有一点儿办法。他在这样的家庭中,健康幸福的成长。然而好景不长,六岁那年,华帝微服私访。洛城城主,为了谈华帝欢心,竟是强要他母亲去侍寝。母亲不愿,竟是毁容以明志。然而华帝大怒,竟是抄了他们的家,没收了他们家所有的财产。父亲为了保护家人,死在官兵的刀下。而母亲绝望之下,跳入洛城河中,从此销声匿迹。
  然而天不亡他,他被他的爷爷送了出来,叫他去找葛优。
  那个时候,葛夫人诞下一女。按约定,那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被葛家收留了下来,并且作为少爷的身份。葛世叔与葛夫人十分疼爱他,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尤记得,葛云出生的那日,他还沉浸在家毁,亲人离去的悲痛与仇恨里。葛夫人将他唤到床前,认真的跟他说,月儿,这便是你的小妻子,你以后,得好好待她知道吗?
  他看着葛夫人手中皮肤红皱皱的女婴,失了神。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并不漂亮。但是他却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婴,是最漂亮的,她的到来,似乎给了黑暗中的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第三十七章:纳兰月的母亲 --(3331字)
  从那以后,他每天除了勤加刻苦读书习武,便是陪着小小的葛云。他为她吃饭,为她洗脸,还甚至为她洗过澡。
  小小的娃娃越长越开,转眼间,葛云便一岁了。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小的葛云每次见到他,都会高兴的手舞足蹈。而他,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女孩,抱住小小的,肉乎乎的他,他心中默念,我的小妻子。他宠她,她要什么,他都会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给她寻。
  然而,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葛云四岁生日的时候,突然有许多官兵涌进葛家。其实,那些官兵的目的是为了捉拿他,葛家只要将他交给那些官兵便没有事。然而,葛夫人和葛世叔将他和葛云暗中送走,另外还给了他很大一笔钱。
  葛家,和纳兰家一样,一夕之间,在葛云稚嫩的哭声中,化为灰烬。
  最后,他们还是逃了出来,而保护他们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和他怀里的小女孩。祸不单行,他们的银票,全被贼人抢光了,他们从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高人收为徒弟。
  自从纳兰家覆灭后,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信念,是葛云,还有便是,报仇,杀了华帝,夺了他的江山,毁了常家。
  那位高人,化名为无念。他说,他身上戾气太重,总有一天,会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他笑笑,道,不报仇雪恨,妄为儿郎。
  无念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抚乱其所为。
  后来,无念派他到边陲去历练,他才找到了,比报仇,更有意义的目标。他要,一统天下,给百姓,一个和平盛世。
  两年,无念死后,将他所有的武功秘籍都传授于他。无念说过,他是练武奇才,果不其然,两年,他的武功已经高深莫测,加上无念的武功秘籍,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带着葛云,来到了京城。在此之前,他们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葛优,他,在那一场大难中,活了下来,但是身中剧毒。他与葛云,便去了大漠为他寻火炎草,遇到了沙漠古城的怪事。但是他与葛云,没有向一个人提起过,包括葛优,无念。
  后来,他步入朝堂,便与葛优编造了一个那样的故事。葛云,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她也并没有什么祖母祖父,因为葛优,是孤儿。他记得,葛优以前的名字,叫葛成铭。
  段逸飞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径自啃了起来,一边道,“为了让皇上他日助我登上皇位,本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皇上现在可算是看到本王的诚意了。不知道皇上,有什么诚意?”他避开了纳兰月的问题。
  纳兰月笑了笑,道,“除了答应与王爷合作,朕还可以答应王爷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段逸飞得逞道,“皇上可千万不能反悔。”
  “朕乃真龙天子,一言九鼎。”
  “那我要,相依殿里的那个美人,平乐公主。不知皇上,能否割爱?”
  纳兰月面色无波,但是他的心,却是不可抑制的愤怒起来。常相依,什么时候,又勾搭上段逸飞了?而段逸飞,竟是敢觊觎他的女人!
  他道,“段王爷,除了她,你要什么?”
  段逸飞漫不经心的笑笑,“我和皇上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夺人所好呢?而且,皇上肯助我就行,我除了江山,还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平乐公主是漂亮,但是,也比不过他的江山,他怎么会为了个女人,开罪了纳兰月。
  纳兰月不可置否。
  相依缓缓的步入浴池中,自从经过那一次跳水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不怕水了,而且,她还喜欢上了将自己浸入水中。
  水面上,袅袅娜娜的水雾弥漫,花瓣在水面上铺的细碎的一层,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她缓缓的坐了下来,舒服的呼了一口气。
  宫中的事情,向来传的快,听说,纳兰月的母亲,郑丽怜回来了。
  相依讽刺的一笑而过,老天爷对纳兰月还真的不错,竟是让纳兰月的母亲活着出现在了宫中,现在,纳兰月应该非常得意吧!…
  纳兰月杀了她的亲人,而他却能和自己的亲人共享天伦之乐,多么的不公平。她认为,像纳兰月那样的人,就应该孤独终老。老天爷也给了他太多的厚爱,他有绝世的容貌,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现在,他还找到了他的亲人。老天爷,你还真是,瞎了眼!
  烛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潋滟。
  第二日,葛云便来到了皇宫。
  她有些紧张,今日,纳兰月亲自来接她,带她去见他的母亲。她好害怕,自己会在郑丽怜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一身粉色衣裙,娇丽如三月桃花。袅袅婷婷的与纳兰月并肩走在路上。
  看出了她的紧张,纳兰月轻轻牵起了她的手,柔声道,“云儿,莫要紧张,你一定是我母亲心中,最中意的儿媳。”
  因着她后面的儿媳两字,葛云的脸微微红了红,更为她添了丝娇艳。纳兰月的唇角扬了扬,高兴的一把抱起她往前走去。
  “月,快放我下来,等下被伯母看见了,影响不好。”她挣了挣,可是他的怀抱如铜墙铁壁,她更本动不了分毫。又见他缓缓的低下头来,她以为他要吻她,紧张的闭上眼睛,想像中的吻没有落下,但是耳边却传来了戏谑的笑语,“云儿,你闭着眼睛干嘛?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她羞愤的睁开眼睛,却是你不出个所以来,她知道,她又被他给戏弄了。然后,她愤然道,“放我下来,等下伯母看到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纳兰月坦然道,“母亲看到我们这么要好,她高兴都来不及。”
  她,永远都说不过他。但是纳兰月怕她会紧张,还是将他放了下来,牵着她一起去了慈宁宫,历代太后,所居住的地方。
  一进门,她就被一个美妇人亲昵的从纳兰月手中拉到她的面前眼前,“你就是云儿吧?可真是长大了,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葛云羞怯的笑着“伯母,你别拿云儿开玩笑。”
  “还伯母呢?”郑丽怜故作生日道,“你该叫我母亲吧?”
  葛云十分难为情的叫了声母亲,郑丽怜高兴的点点头,慈爱的说到,“你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月儿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母亲,母亲给你教训他。”
  葛云笑着看向纳兰月,得意道,“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哈哈………”一声笑声传来,葛优走了进来,对着郑丽怜拜了拜,“大嫂莫要太惯着这丫头,皇上什么时候欺负过她,都是她无理取闹罢了。”
  “爹,你……”葛优羞怯的嗔怪道,“女儿那里有什么无理取闹。”
  葛优叹了口气,“你呀!”
  然后,他转身对郑丽怜道,“大嫂,这些年,你受苦了。”虽然郑丽怜并没有说自己的遭遇,但是谁都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他今早听纳兰月道,郑丽怜的身体十分不好,说是在月子里落下的病发了。可是郑丽怜从来都是被纳兰家的人关爱着的,她怎么会落下那么严重的病根?
  郑丽怜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苦,不苦,能够再见到你们,也能看到月儿和云儿这么相亲相爱,我受的那些苦,都算不得什么了。”
  葛云轻轻的握住郑丽怜的手背,看了看纳兰月,认真道,“娘亲,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郑丽怜高兴的抚了抚葛云的发顶,“我儿能得云儿这么懂事的妻子,是他的福气啊。”
  葛云红了脸,道,“母亲,能够和月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郑丽怜欣慰的点点头,又道,“现在,我什么遗憾都没有了,唯一的遗憾是,月儿都二十二岁了,我还没抱着孙子呐。”
  葛云难为情的低下了头,纳兰月牵过葛云,站到郑丽怜面前,恭敬道,“母亲,你放心,我会尽快的和云儿成亲,你一定会抱上孙子的。”
  郑丽怜高兴的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葛云的手心,冒出了细细的汗水,纳兰月转过头,对她安慰的一笑。葛云看着他,艰难的扯了一个笑容。
  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郑丽怜对着葛云一片嘘寒问暖,她知道,郑丽怜是真的喜欢她。但是自己,可能怀不上纳兰月的孩子。
  膳后,纳兰月送她出宫,她安静的走到前面,他在后面。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宫门口,纳兰月才叫住了她。
  “云儿。”纳兰月看着她,认真的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葛云莞尔一笑,道,“月,没有关系的,我只要,你真心爱我就好了。”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意,“你可以,多纳几个妃子,让她们为你生儿育女。”
  纳兰月一把拉过她,心疼的看着她,“云儿,你不必那么委屈自己的,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葛云将他的手抹下,温声的说,“月,我相信你。我先回去了。”
  纳兰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第三十八章:怜悯 --(3230字)
  他知道,她的悲伤。自从得出,她此生,恐怕再也难以生育的时候,她便变了,她变得多疑,不安,可同时,她也变得不再在乎他身边的女人了。以前,她对他身边有女人,是多么的嫉恨,巴不得一刀杀了那些女人,可是她也知道,他混迹官场,这一些,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她忍了。她这样冲动的想要杀了他女人的念头,在她出了那件事后,她便变得平和了,除了那一次,她想杀了常相依。后来,他给了她解释后,她便再也没有什么不安了。他知道,他亏欠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救他,她不会变成这样。
  他那时,怀疑过是常相依下的毒,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常相依的体内,也中了他那次所中过的毒。只是因为中毒的年龄不同,表现出来的后果也就不一样。其实她之前已经做了很好的调理,如果不她经历了那些事而悲痛欲绝的话,她完全可以和寻常人一样过完一生。据他所知,她的妹妹,祈愿公主也中了这种毒,那么到底又是什么原因,让祈愿公主的病情和她不一样呢?因为,她们中毒的年龄是一样的,都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华帝,也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救治祈愿公主,但是,事实却是不一样的。
  不管怎样,他一定会,治好葛云,和常相依的。看来,他要早作打算,去寻药了。
  他往回走,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他突然想起,那个外表美丽柔弱,内心却倔强坚韧的女子。算一算,他不过才三天没有去她那里,而他,却是想她了。他在想,对于她,它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感情。
  虽然,他恨华帝,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恨过她,因为,她毕竟,不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人。而在他放弃仇恨,想要给天下一个太平的时候,他就连对华帝的恨,似乎也是减轻了不少。可是,为什么却总想要,让她偿还华帝对他的亏欠,让她一辈子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都知道。他是皇帝,因为很多原因,他会有许多女人。但是他知道,只要有葛云就已够了。其他的女人,都是因为有各自的利益他才会要。但是,是亡国公主的常相依,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当然,这是在他没有发现,她的身上,有着蝴蝶印记的时候。谁都不会知道,他想要常相依,是在花朝节那次。
  她那一天,竟然打了他。他还从来,没有被女人打过。她还真是很大胆。她似乎,已经不害怕他了。还记得以前,她是那么的还怕他。他还记得,她那双如清泉般的眼里,充满无畏却闪躲着惧意。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相依殿门口。
  相依殿,是他给它命的名。他起初,是想过,他们可以平和,相依相伴的度过一生。他怜惜她,给了她贵妃的名位,但是她不要。所以至今,他都没有给她名分,她只是,他的一个女人,在外人局外人看来,她就是他的一个玩物,但是只有他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看她的。如果她要名分,他会给,但是很显然,她根本就不屑,而他也不是那种,别人不稀罕,你却非要给的人。
  站了很久,他还是转身离开。他来到了,咏黎宫。
  “皇上?”一声柔和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他抬头,是小小,慕婉知的贴身宫女。
  “真的是皇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小小连忙跪下去恭敬道,“奴婢刚才无礼了,请皇上赎罪。”
  “这么晚了,你不在慕贵妃宫里伺候着,站在宫门口做什么?”他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小小的声音中,有一些悲伤,“皇上,是贵妃娘娘让奴婢来这里看看,皇上是不是来了。”
  纳兰月一愣,小小的话又传来,带着丝丝责怪的意味,“娘娘以前,一直都是很晚才休息的,她每天晚上,都会让奴婢来瞧瞧,皇上是不是来了,即使,贵妃娘娘已经知道,皇上去了常小姐那里。”
  他的胸口一痛,竟是说不出话来,终究是他,对不住慕婉知。然而这时,慕婉知温和的声音传来,他竟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小小,你怎么还不进来?”慕婉知踏着碎碎的脚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纳兰月的心尖上。
  看到咏黎宫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慕婉知脸上的倦意停滞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皇上?”
  纳兰月对她轻轻一笑,对小小说了句免礼,然后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当他的手附上她的手的时候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下来。她不想哭的,但是,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纳兰月抬手,轻轻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莫要哭了,以后,朕会常来看你的。”
  慕婉知苦笑,这是他给予的怜惜,而她也是低贱的想要得到,哪怕,他并不是真心真意,她需要,她的怜惜,因为,那可能是她在这深宫大院里,唯一的快乐。是的,他的怜惜,让她极自卑而又快乐着。
  进入寝殿,他沐浴后,众人就离去了,小小在走之前,该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听说……”慕婉知怔了怔,她想要问他,他的母亲是否会来了。可是开口,竟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因为纳兰月还没有,将他的母亲封为太后。毕竟,朝野之中,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纳兰月的母亲已经回宫。
  纳兰月何等聪明,他当然知道,慕婉知想问什么,他淡淡开口,“你就唤我娘亲为母后吧,明日,我在带你去见见她。他打算,明日上朝就宣布这个事情,将他的母亲封为太后。
  慕婉知高兴的点了点头,她道,“皇上,那你说我该带什么去看母后呢?毕竟,初次见面。”
  纳兰月想了想,也是,今天云儿不就送他母亲一件蚕丝棉袄,惹得他的母亲更加开心了。但是其实,最能打动人心的,还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他突然想起,慕婉知做得一手好菜,母亲身体又不好,让她熬一碗药膳,更能谈的母亲的欢心。他既然决定,要好好待慕婉知,在这些方面,他也应该帮帮她的。于是,他柔声道,“不如,你就亲手替母亲做碗药膳吧。”
  慕婉知听了,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是的,她没有什么珍奇珠宝,而且那吃了能解百毒,强身健体的药丸最后的一颗,已给了常相依,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的,而且,亲手做的东西,反而显得自己朴实真切的心意。
  纳兰月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她知道,他最近,可能又没有睡好,她走到他的身后,抬手轻轻的为他按摩。纳兰月享受的闭上双眼,发出了低低的叹息。
  很久,她听见纳兰月均匀的呼吸声,她轻声道,“皇上?”
  纳兰月没有应她,因为他已经睡着了。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深深的打量着他。这个男人,他有着,摄人心魂的俊秀,他熟睡的容颜,宁静柔和,不知情的人看到他,还以为他是无欲无求的翩翩俊雅贵公子,那会和那个傲视众生,叱咤风云的纳兰月想到一起。
  他的体重太沉,她是搬不动他的,她又不想打扰他,只好抱来了厚厚的鸭绒被子给他盖上。
  她将自己的头磕在他的膝盖上,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也似乎,要将他宁静致远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心里。
  慕婉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这时,小小走了进来,欣喜微笑的看着她,“娘娘,皇上早上走的时候,让奴婢们不要来打扰到你。可是奴婢思忖着,娘娘这时候已经醒了,所以,奴婢进来伺候你梳洗。”
  听小小这么说,她知道,是他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的被子,她的心里,有些暖暖的。其实,女人是很好满足的,她们需要的,不过是男人的怜惜与关怀。
  她高兴的起了床,让小小替自己梳洗好后,便去了咏黎宫的小厨房,又让小小去御药房里去取了些药材,自己开始准备着熬药膳。
  纳兰月早朝下后,就来了咏黎宫,看慕婉知都准备好了,他才携她一起去了慈宁宫。今日,他已将尊他母亲为太后宣布了。本来,太后是皇帝的母亲被尊为太后是不要册封大典的,可是他的母亲多年相隔才归来,他就为他母亲设了个筵席,订在下月初六,离现在,还有十三天。
  坐在八仙桌上,纳兰月将她熬的药膳盛了一碗呈给太后,道,“母后,这是婉知亲自为您熬的药膳,请你尝尝。”
  太后将碗端了过去,舀了一小勺放进口中,细细的抿了抿,轻声道,“想不到婉知贵为娘娘,竟是做得一手好汤,真是难得。”
  本来进来之后,她就担忧得坐立不安,而且她听说,太后十分喜欢葛云,她还害怕,太后会因为葛云而不待见她。现下太后慈眉善目的对着她说话,而且还夸她,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四十章:算计(一) --(3242字)
  “告诉你有用吗?”相依低垂着眼,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只是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让他以为,她妥协了。
  他不禁抚上她柔弱的发,认真的说,“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替你办到的。”
  然后,他又加了句,“只要,不伤害到别人。”
  相依当然知道,纳兰月所说的别人,是指他的母亲,还有葛云。她心中冷笑,到现在,他还怕她会伤害到他在意的人。呵呵,其实,纳兰月并不是无情,他只是,对他不在意的人无情罢了。
  “我想要的。”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你的命,你,会帮我做到吗?”她的声音,极尽温柔,而她的话语,却是极尽的残忍。
  纳兰月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不耐,他抚上她柔嫩的脸颊,他的指尖传来了柔软,暖暖的触感,她柔嫩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相依嗤笑道,“皇上,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纳兰月将她搂进怀里,将她的脸埋入他的胸膛,这样,他就看不到她脸上的嘲讽,他将自己的下巴磕在她的发顶上,形成了他们相依相偎的假象,他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说过的话,也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如果,你敢忤逆我,非要打掉这个孩子的话,也不介意,让你的妹妹和颜池陪葬。你知道的,把我惹怒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相依的皮肤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也不要说我逼迫你,辖制你,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而你,也没有办法的不是吗?”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然后,他叫人准备了热水。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翠玉走到他们面前恭敬道,“请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纳兰月看了一眼他怀里安静的闭着眼的相依,“你们全部都下去罢。”翠玉福了福身,与众人一起退了下去。
  轻轻的关门声传入了相依的耳朵,随后,纳兰月轻柔的把她抱起来,向浴室走去。她想,他也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吧,毕竟,如今他贵为一国之君,又二十有二,却还膝下无子。她好像,知道该怎么报复他了。她故作不经意的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果然,他的身体一下紧绷起来。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我们,走着瞧。
  来到浴池边,纳兰月将她放在他的腿上,将她的发钗取下,她的发,就这样一层层扑洒下来,划过他的脸庞,他的唇角,他的指尖。她的脸,美丽,纯洁。烛光下,她的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黄昏,宁静,柔和。
  她软软的趴在池边,带着柔弱,温顺的姿态。纳兰月喜欢,她的这种姿态,这让他感觉,相依依赖着他。即使,她的心,从来没有依赖过他,更甚至,倔强的与他对抗,但是,她的身体,向他顺从了,带着柔软的姿态,匍匐在他的面前。
  粉嫩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幽幽的香味。但是相依身上的香味,却是不同于这种花香的。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体香,让人心生安宁。
  他拿起浴瓢,淋湿了她墨黑长发,骨肉匀称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是他想不到的温柔,缠绵。
  常相依,真是一只妖,此时,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袍,柔柔躺在他的怀里,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的纯洁,但是她的身上,就是有让他难耐的力量,她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总能引起他的**,让他为她疯狂,沉沦。
  他的唇,吻上了她的后颈,她的耳珠,他开始急躁不耐起来,他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吻上了她的唇,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吮吸她口中的芬芳。
  他的吻,越来越深,像是要将她口中的空气抽走似的,她的胸脯,开始剧烈的起伏着。他的手,开始慢慢的向下探去,然而就在这时,相依觉得,一股酸味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她使尽力气一把推开了纳兰月,在他的怀里干呕着。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纳兰月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她还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胎息不稳,她的体质又差………他抬起温热的大手,开始给她顺气。
  终于停止了干呕,相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苍白的小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天边的晚霞。
  他们静静的躺在床上,相拥而眠,不,准确的说,是纳兰月霸道的抱着相依睡觉。她的头,枕在他强健的臂弯里,他侧身躺着,相依的身体,紧贴着他充满力量胸膛,他的强壮,与她的娇小,构成了和谐的画面。纳兰月的另一只大手,开始抚上了她的小腹,带着小心翼翼。
  这里,孕育着他的骨血,他的孩子。最恨他的人,却孕育着他的骨肉,这是多么讽刺又无奈的事情。但是他的心,却忍不住的颤抖,他知道,他自己很高兴,只因为她的肚子里面,有他的骨血。
  他知道,以她现在她的体质,受孕的机率很小,几乎没有。但是他,好像是蓄意的,因为每一次欢爱后,他都没有像是对待别的女子一样,送过去一碗万安茶,而是有丝期许着,她的肚子里,会孕育小小的生命。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好幼稚,好无耻,无耻到他自己都不敢去承认,去想。然而,她竟然奇迹般的怀上了。在刚知道他怀孕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无比快乐的,但又带着责备,懊恼。其实,以他的医术,要想看出一个女人是否怀孕,是不用号脉,光看她行走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的,但是她怀孕两个多月了他都没有发现,前几天还惹她生气。但是在看到她脸上的绝望,悲伤的时候,他的高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替代了,有愧疚,有心疼,但他又是庆幸的,他觉得,自己很矛盾,但是唯一清醒的,是他,一定要她生下这个孩子。
  他记得,他和葛云说过,他只要她的孩子。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在和常相依在一起的时候,他慢慢的生长了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常相依为他生儿育女,而且,这个念头诞生的是那么自然。
  纳兰月没有把相依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因为他想给她一个考虑的时间,即使,决定权在他的手中。常相依,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了,所以,他总能轻而易举的让她顺从他。即使这是强迫,是辖制。
  有些时候,他真的看不明白她,或许是,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为什么他不能让她爱上他,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而是要用尽各种卑鄙的手段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常相依怀孕的事情,只有相依殿里的人知道,毕竟,她需要人的照顾。相依殿里的人,全部都是他挑选的,也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他不必担心常相依会出什么差错。而她的安胎药,也是他亲自开的,也是他亲自抓的药。因为她的体质,和一般的孕妇不同,而且也为了她身上的毒素,不会遗传到孩子,所以,开药和抓药都要他亲力亲为,因为每一克的药,都马虎不得,所以他不敢让别人来做这些事。
  纳兰月突然发现,他对常相依和这个孩子,投注了不一样的感情。他以前,绝对不会让他的那些女人怀上他的孩子,而且对于那些女人,他只是纯粹的欲念与忽掩。而他,对常相依,却是有欲念的,而他,也是想要,常相依生他的孩子的。他现在,他的思绪都有些混乱了,他对常相依,是不是爱上了?但是,他的心却是告诉他,他爱着葛云,很爱很爱,是从小就有的爱。
  相依安静的躺在贵妃塌上。这时,翠玉端来了一碗药,恭敬的说,“小姐,该喝药了。”
  相依想,她这一辈子,还真的离不开药了。她结过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下,然后她将碗扔到翠玉端着的盘子里,不再理会任何人。翠玉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她们做奴婢的,就是主子赏她们一耳光,她们也得受着。
  相依的手,来到了她的小腹,人人常说,母子连心,但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他在她的肚子里,她没有任何感觉,当然,除了呕吐等不适的感觉。这个孩子,是她的耻辱,她恨不得,马上将他从她的肚子里弄掉,但是,她不可以这么做,因为她,要报复纳兰月,而且,这孩子是她杀死的,他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这件事,得换别人去做,比如说,葛云,亦或是,他的母亲………
  纳兰月如此的在乎这个孩子,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就连开药和抓药都他亲力亲为。当然,他越紧张这个孩子,她就越得意,因为她要他,尝尝她痛苦和无奈的滋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缓缓说道,孩子,对不起,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你,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者是,你不应该,选择这样的父母。我们之间的仇恨,注定了不应该有你,因为你只是,我的耻辱还有,仇恨的结果………
  第四十一章:算计(二) --(3241字)
  自从知道相依有孕以后,纳兰月除了上朝和去看到母亲请安,都是在相依殿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她打了他一耳光之前一样,但是。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两个人在一起,都是纳兰月在说话,他对她嘘寒问暖,她知道,那是他关心她的儿子。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月,就在相依思忖着太后为何还不找她问话时,慈宁宫派的人就已经到了宫门口请她过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本来,太后与葛云有说有笑的吃着水果,品着茶。但是他一走进入,那种和乐融融的气氛便被僵硬的气氛取代了。
  她走到太后面前,恭敬的跪下,磕头,“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严肃着脸,眉宇中,散发出掩饰不住的仇恨。太后不同于纳兰月,她的仇恨,是会牵连到别人身上的。葛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安静着没有说话。
  太后并没有叫她起来,而是又和葛云有说有笑起来。
  “云儿,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欢喜了。”太后顿了顿,斜着眼睥睨了相依一眼,“有些人,表面看起来美丽,纯良无害,其实最是心肠毒辣。”
  葛云看了相依一眼,含笑着对太后说道,“母后,你这样说,云儿会不好意思的。”说完,淡淡的红霞爬上了她娇美的脸颊。
  相依跪在地上,听着她们有说有笑,她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冬日的地上,十分寒冷。刺骨的寒意渗透她厚厚的衣裙再渗透到她的骨子里,冻得她的牙齿打颤。
  这时,一个老太监从殿外走来,快步的走到太后的身边与太后低声耳语了几句。相依悄悄的抬眼一瞥,只见太后的脸色已经变了,刚才的音容满面全部被阴骘所代替。
  当然,相依的这一瞥全部都落在了太后的眼里,她阴冷道,“你就是那个前朝公主常相依?”
  相依抬头,不卑不亢道,“奴婢正是。”她自称奴婢,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做戏也是要做足全套,虽说她纵然有千百万个不愿意在纳兰月的任何一个亲人面前作卑称,但是慈宁宫毕竟有那么多人看着,她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哼…”太后轻呵一声,毕竟是纳兰月的亲生母亲,她身上的气场虽说不能做到不怒自威,但是也足够令人害怕,“原来你就是那个狗皇帝的女儿,难怪那么下贱!”
  相依皱了皱眉,她没有想到,太后会骂她的父皇,她的心中燃烧起怒意,纳兰家的人,不配提她的父皇,更别说是骂她的父皇,她垂在身子两侧的手紧紧的拽住她的衣裙,根本顾不得做什么戏了,她目露恨色,咬牙道,“太后到底是太后,即使太后这名位来到不是很光彩,但是太后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太后听后,一手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怒道,“常相依,你别以为皇帝宠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相依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瞪着震怒的太后,“太后当然敢处罚,甚至杀了我,但是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纳兰月谋朝篡位,而而你是纳兰月的娘,当朝的太后,你的名位不正是抢来的,有什么光彩可言!”
  “常相依,你不要太放肆了!”一直静静看着她们的葛云终于忍无可忍,生气的说道,“你给太后放尊重点!还有,皇上的名讳岂是你一个亡国之人可以直称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女人。”
  “是,”相依看着替太后顺着气的葛云,站了起来,今天,她就要和他们做个了断,“相依是一个亡国之人,可是葛小姐,你连一个亡国奴之人都不如,难道你忘了,前年的花朝盛会你败在了你口中的亡国人身上了?”
  被相依戳到痛处,那件事她一直都不想记起,输给常相依,是她的耻辱,她正要开口,就听得太后怒道,“来人,把这个刁妇给我捆起来!”
  立马有两个老嬷嬷走过来,她们伸出魔爪般的手,抓住相依瘦弱的肩膀,她们是下了重力,相依的肩膀被她们捏的生疼。她不安的扭动身体,想要将那两只魔爪从身上弄开,她们却是一踢她的小腿肚,被她们活活的按跪在地上。她抬头,看见我太后阴骘的脸,和葛云冷酷的表情。她的双手,被她们活活的扳到身后,用麻绳捆了起来,她骂了两声,被那其中的一个嬷嬷甩了一巴掌,那老嬷嬷面露恨色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相依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她感觉到她的口中,冒起了一股腥甜的味道。鲜红的血,从她的唇角汨汨流出。
  这时,葛云搀扶着太后款款向她走来,她被后面的嬷嬷一把推到地上,匍匐在她们面前。
  “常相依,哀家让你到这里来不是陪你胡闹的。”太后缓缓的开口,“我是想,向你问一件事情。”
  相依已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侧起脸讪笑着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太后有什么疑虑,需要我一个卑贱之人解答?”
  太后轻视的睥睨了她一眼,厉声道,“你是不是用毒谋害过皇上?”
  相依得意的看着她,道,“是又怎样?”
  咏黎宫。
  “娘娘,娘娘……”
  慕婉知抬头,只见小小一脸着急的向她跑来,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小小,什么事情这么惊慌?”
  小小在慕婉知面前站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娘娘……常小姐…在…在慈宁宫备受…备受私刑………下身……下身见红…说…说是孩子…要保不住了……”
  慕婉知连忙站起来,她脸上浮现了惊慌的神色,“你说什么?常相依有孩子了,又保不住了?”
  “娘娘,…是的…”小小连忙点头,她知道,慕婉知对常相依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所以听到这件事后,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来告诉慕婉知。慕婉知马上就朝殿外跑,突然,她又转过身来,“皇上呢?皇上知道这件事了吗?”
  小小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慕婉知跺了一脚,提起裙裾就飞快地往外跑。
  “娘娘,你等等小小……”说完,她也飞快地追了上去。
  当慕婉知到达的时候,只见纳兰月飞快地向慈宁宫跑去。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焦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脸忧虑的宗科。
  相依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死去了一样,尤其是她裙下的血,触目惊心。她的身旁,跪着好几个太医。太后正怔怔的坐在相依头上方的椅子上,满脸的惊慌失措,不可置信。而太后的身边,便站着愣住了的葛云。
  纳兰月几脚踢开了那些太医,颤抖着双手将相依抱进怀里。他的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困兽,绝望的困兽。
  他的手,颤巍巍的搭上了相依纤细的手腕,然后,他转身对着宗科道,“快将我的药箱拿来!”
  宗科本来被这骇人的场面震住,闻言,他慌忙的向殿外跑去。
  纳兰月轻柔的将相依抱起来,踉跄的跑进厢房内,将她平放到床上。纳兰月伏到她的耳边,颤声道,“常相依,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很快,宗科就将药箱拿来,纳兰月一把将药箱夺了过来,慌忙的打开药箱将一粒白色的药丸给相依服下,然后,他将他们全部都赶了出来。
  慕婉知和众人都来到了大殿内等候,她担忧的缴住自己的衣袖。葛云站在太后的身旁,一脸呆滞,双目无神。而太后,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悔,“哀家怎么那么糊涂!明知她侍奉月儿最多,却是动用了这样的刑法……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愧对纳兰家的列祖列宗……”
  慕婉知知道,其实太后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对待常相依,但是误伤自己亲孙儿已经令她懊恼痛心不已。她踱步走到太后的面前蹲下身子,抬头认真的看着太后,安慰道,“母后不要太过伤心,我相信,孩子会没有事的。”
  太后将手放下,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要是知道,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我是不会那么对她的,我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呀………”
  这时,葛云一下跪在太后的面前,伤心的说,“母后,你不要太过自责了,身体要紧,这件事,全部都是云儿的错,云儿不应该嫉恨常相依的,云儿知错了………”
  慕婉知不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但是她也明白了,这件事跟葛云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追究是谁的责任。
  太后将泪流满面的葛云搂进怀里,颤声说,“云儿,这不关你的事………”
  慕婉知十分担心,她知道,纳兰月医术超群,但是他的脸上都露出了那样无措的表情,只怕是常相依的情况十分严重了。她祈祷,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姐姐母子平安。
  第四十二章:算计(三) --(3267字)
  慕婉知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慢过,明明才去了两炷香,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大半辈子那么漫长。
  直到半夜,纳兰月才抱着常相依走了出来。常相依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生气,她的墨发,粘着鲜血与汗水,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孱弱的弧线,她的一身浅紫色衣裙,满是血痕,她的手指,无力的蜷缩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残破不堪布娃娃。
  纳兰月一脸无波的看着她,只是他的眼中,溢满了心痛,他的龙袍,也是沾满了鲜血,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他的血,还是她的血。
  “月儿,情况怎么样了?”太后三步跨两步的走到纳兰月的面前,一脸焦急。
  纳兰月看了母亲一眼,神色复杂,“拖母后的福,暂时没有大碍了。”
  太后微微一愣,怅然道,“你这是在怪为娘的了?母后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喃喃道,“暂时?”
  纳兰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径自道,“我要带她回去了,母后,你好好休息。”到底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即使是母亲错了,他也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葛云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
  纳兰月将她抱入浴池中,浴池中的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他脉脉的看着她的睡颜。
  他知道,他的母亲对常家的痛恨,所以,他才没有带她去见他的母亲。而且,他更知道她的性格,也知道她如果跟他母亲见面,一定会发生争执。是以。他才会告知他的母亲,让她不要召见常相依。可是他的母亲明明答应了等他带常相依来见她,可是他母亲却在他与段逸飞商谈事情的时候,将她弄成这样。他知道,其中必有猫腻,他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的经过。
  她白皙柔嫩的皮肤,都是或大或小的鞭伤。他不知道,母亲是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
  他陪着她在浴池里泡了两个时辰。这些药水,对她的外伤很有帮助,只是她的内伤………
  经过他的治疗,她和孩子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在他知道,她和孩子性命垂危的时候,他真的好担心,好害怕她就会这样离开他。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他真的不明白,他明明不爱她,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
  他将她抱上岸,为她擦干身子,为她穿上衣服,将她拥进怀里,像是抱住了他的一切。
  冬日的阳光,是寒冷刺眼的。纳兰月站在相依种的梅花树前,看着那一朵小小的,粉粉的梅花。他知道,相依一直再等这株梅树开出第一朵梅花,但是第一朵梅花开了,她却看不到。她一直在昏迷,今天为止,已有一月了。他每天一下朝,便来到这里,代替她,看第一朵梅花开。还有一月,她的肚子,就要显型了,不出六月,他们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他期盼着,希冀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但是他知道,她不同于他,她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到来,只因为这是他的孩子,所以,她才会去激怒母后,才会在受刑的时候,也绝不说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了。他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她是想要他们的孩子,死在他的母亲手上。让他的母亲痛苦,让他也痛苦,因为她知道,他是那么的爱这个孩子。他真蠢,他为什么要让她看出他十分在意这个孩子呢?他明明知道,她是那么的恨他,她的性格是多么倔强。还好,他没能让她得逞,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得逞的,他要她,一辈子都在他的身边,为他生儿育女,他就是要这样的惩罚她。
  “月。”柔柔的女声传来,带着委屈,悲伤。但是他无暇顾及,其实是,不想顾及。
  葛云看着他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姿,红了眼,她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脊上,“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过你了,你真的要那么狠心的对我吗?”
  纳兰月望着天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宠溺的将她抱进怀里。她的心中苦涩,难道一个为了常相依,他就要那么对她吗?他不是跟她说过,她就是他的全世界吗?她知道,常相依对于他们的意义,但是他也不应该那么冷落她,不理她。她好几次来,他都避而不见,他真的就那么舍得她伤心痛苦吗?
  尤记得小时候,他是那么的宠她爱她,她要什么,他都会尽力的给她。她知道,这一次是她冲动了,可是她不也是因为担心他吗?她都不知道,当她得知他那一次中毒是因为常相依的时候,她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她害怕,常相依会再次伤害他。所以,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常相依。但是她又害怕他会怪她,所以,她才让他的母亲出面。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怪他的母亲的。
  “我知道错了好不好?”她松开他强健的腰,走到他的面前,但是他就是不正眼看她,仿佛她是透明的一样,“我并不知道,常相依有身孕了。”
  是的,她不知道常相依有身孕了,如果她知道,她就不会要将她置于死地,毕竟,那是他的骨血。也因为,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不会有他的孩子。所以,她强迫自己不要去介意别的女人怀他的孩子。但是她的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希望别的女人怀他的孩子。在听到常相依怀有三个月的孩子的时候,她害怕了,害怕他会责怪她,但是更多的,是痛,如刀缴般的痛,她那么爱他,却要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见他丝毫没有要理会她,她心中的怨,像是潮水般涌来,她咬牙道,“我不知道她有孩子,难道常相依她自己也不知道吗?她明明那么不想要你的孩子,你又何必那么稀罕?”
  终于,纳兰月开口了,“云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不完全是因为孩子。”是的。不完全是因为孩子,他那么生她的气,也是因为,她差点害死了常相依,该有的,便是他的云儿,变了。
  “那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啊!”葛云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襟,就像是溺水之人死死的拽住一块浮木一样。
  “云儿,你变了,你以前是那么的善良,可是自己看,现在的你,竟是一味的想要置别人于死地。”他还记得,她小时候,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鸟,她都自责内疚的要死,而那一次,她却利用他母亲残忍的想要置常相依于死地。
  葛云嘲讽一笑,她的眼泪从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纳兰月,你说我变了?”
  她的眼里,满是悲伤,“其实,是你变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那是因为,我害怕常相依会对你不利。常相依的心机太重了,而且她那么恨你,她不适合留在你的身边。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她的手里的。”
  纳兰月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那朵盛开的梅花。那朵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多么像她,常相依。
  “皇上,小姐醒了。”翠玉走到纳兰月的身边,看了葛云一眼。
  纳兰月愣了愣,转身看着葛云,“云儿,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来找你。”说完,毫不留恋的走了进入。葛云狠狠地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哭出声来,她不会,在这里哭的。总有一天,她会让常相依,痛不欲生。
  相依虚弱的躺在床上,外翠玉去禀报纳兰月的时候,她为自己号了脉。这个孩子,居然还在她的肚子里,她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时,纳兰月走到她的床边坐下。相依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帐顶,她的墨发,软软的披撒在枕头上,“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一个月了。”
  纳兰月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美丽的容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了回来。”
  相依的眼睛动了动,“何必呢?你明明知道,我活不过明年秋天。”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皇上,药来了。”翠玉将碗端到床头,将碗递给纳兰月,然后又退下了。
  纳兰月轻轻搅拌着药,热腾腾的雾气,迅速在空气中消失。他单手端着药,另一只手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而相依也没有动,只是任他将自己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在想,如果这颗心脏停止跳动该有多好,那样,她就不用过的那么幸苦,那么累了。
  纳兰月舀了一小勺放到唇边轻轻的吹着,等凉的差不多了,再递到她的唇边。相依默默的将勺里的药喝了,纳兰月又舀了一勺,放到自己的唇边吹吹,等温度差不多了再送到她的唇边,如此的重复循环,相依重算是把那碗药喝完了。他将碗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将她环在怀里。
  他低头,细细的吻着她的脸颊,喃喃道,“你种的梅花,开出第一朵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以为,她至少还得有个几天才能醒,没想到她今天就醒了,他刚才还为她遗憾,她可能看不到第一朵梅花了。
  第四十三章:衡量 --(3310字)
  他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上,令她昏昏欲睡,听闻她的梅花开出了第一朵,她募然的有了精神,有些激动的说,“我想去看一看。”
  纳兰月停止了他的吻,他抬头,微笑着看着她,“好,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他的眉毛弯弯的,眼睛也是弯弯的,唇角也是弯弯的,溢满了温柔,笑意。相依被他这样柔情的笑容看得有些心烦,她避开了他的眼光,淡淡的看向窗外。纳兰月似乎很高兴,他捏了捏她秀气好看的鼻梁,然后将她放在床上,去找了一张狐皮大…给她包的严严实实的,将她抱了出去。
  相依在他的怀里还是愣愣的,刚才,纳兰月那个亲昵的动作,让她想到了颜池,她们以前,就是时常捏捏对方的鼻子,那时候她还笑着对他说,你的鼻子长得这么挺立好看,可都是她捏出来的。而这时候,云洛就会跑来捏捏她的鼻子,道,你看你的鼻子那么平凡,难道是池哥哥给你捏坏了?是的,那时候她们走到一起,所有的目光都会被云洛和颜池吸走,那里还有人注意到她。有些不懂事的小宫女还在背后说,公主到底是不是皇后亲生的女儿,你看皇后美得跟个天仙似的,公主却是那么平凡,我看呀,八成郡主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那时候,她就会跑到她母后那里抱怨,明明我长得那么好看,母后为什么要让我带上这样丑的面具生活?那时候,母后就会将小小的她抱进怀里,宠爱的说道,那些肤浅的人,是看不到我女儿的美貌的,等到我女儿长大了,会有人看到我女儿的美丽的。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纳兰月宠溺的看着她,她的睫毛,浓浓的,黑黑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扑闪着,宛若脱茧新生的蝶。
  相依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她抬头看了看他,他的眼中,还溢满了笑容。其实抛开纳兰月杀了她的亲人来说,他对她还是挺好的,她生病,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日常生活中,他对她也十分和气。如果不是她杀了她的亲人的话,她或许会爱上他。但这只是或许。
  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雪,到处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给人带来柔软的感觉,像是置于云端一样。
  那一株梅树,在雪地上亭亭玉立着,一朵小花,孤傲的开在枝头。那小小的花儿,花瓣是粉嫩嫩的,像是少女娇羞的面容一样,让人心生怜爱。她想去抚摸一下,却是被他包的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纳兰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似的,他的手松了松,让相依的一只手刚好抽的出来。
  相依的手,爱怜的抚摸着那朵小小的梅花,它终于在她千盼万盼下盛开了。她抚摸了一会儿,就将手缩了回来,放进温暖的大…里。她被他就这样一直横抱在怀里,他难道都不会累吗?她愣了愣,又坏心的想,她就是要让他一直抱着,累死他才好。
  纳兰月当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道,“你放心,再抱上一两个时程,我都不会累的。”
  两朵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相依不自在的继续看着那朵梅花。
  晚膳的时候,相依刚刚将粥放到嘴前,那股粥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她一下子放下勺子,难受的干呕起来。纳兰月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他没有想到,她害喜的症状这么严重。但是他的心里,却又是暖暖的,因为,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相依晚上,就只吃了一些水果,其他的,她一闻到味儿,胃里就翻腾得难受。
  晚上,纳兰月将她纳进他的怀里,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小腹。他轻轻的揉摸着,十分欢喜,她的肚子,不久之后就会隆起,他的孩子,会在他的看护下,健康的出生。
  相依在他的臂弯里休憩着,他老是这么揉着她的肚子,她那里还会睡得着。她心中有种小小的快感,就是她预想到她肚子里的孽种,终究不能平安出生在这个世上,纳兰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是如此的,期望这个孩子的到来,期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
  纳兰月当然明白,相依的心里想什么,他一定不会顺了她的心意的。他的心里,有一些难过,为他,也为她。
  “你不要再想着把孩子弄掉,我能容忍你这么做一次,不会再容忍你做第二次的。常相依,我都顺了你的心意,冷落了云儿一个多月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消停一会儿了?”纳兰月懒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让相依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什么都知道了?”她故作镇定道,“那你为什么不处罚我。”
  纳兰月低头,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我不舍得,再说,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万一处罚你,让我的孩子有个闪失,那还不顺了你的心意了?”
  相依微微一愣,不可置否的说,“也是,你的孩子能否顺利出生,还是一个问题呢!”
  纳兰月嗤笑一声,道,“那我们走着瞧。”
  相依从脚底冒出一股寒意……
  是的,那一次在慈宁宫所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只是很可惜,没能弄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再一次感慨,纳兰月的医术,是如此的高超,她伤成那样,他都能保住她和肚子里的小孽种。看来,她受的那些皮肉之苦,是白受了。
  只是她没想到,纳兰月竟然知道了是她主导的,她明明只不过是将她配的那种毒药在葛云面前不小心‘丢失’了一些罢了。然后,让她联想起纳兰月中毒那次,她那么爱纳兰月,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但是,她又怕纳兰月会怪她,所以,就将这件棘手事,交给了纳兰月的母亲做了。她知道,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子女,是什么事也愿意做的,只是纳兰月的母亲没有想到,她的肚子里怀有她的孙儿,误伤了自己的亲孙儿,也是够令人难受的。
  其实那一次,她就应该把纳兰月毒死的,可是又让他获救,那也是她的失误,也是他不幸中的大幸。只是为什么老天爷,事事都站在纳兰月那边?但是,她不会放弃的,只要她活着,她就会一直报仇,直到纳兰月死了为止。
  “常相依,莫要再跟我斗了,你斗不过我。”纳兰月邪气的声音传来,相依感到不服,不甘,他凭什么看轻她?难道就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吗?
  “而且,一个家族的兴衰与仇恨,不应该是你一个女人独自承担的,女人的一生,莫过于找一个好丈夫,相夫教子。”他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认真得相依很想大笑,难道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吗?算起来,他也的确算是,因为她们已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孽种。
  衡国,将军府。
  “你都决定了?”殷祗利看着眼前的颜池,这个少年,这一年多来变了很多。
  “是的,伯父。”颜池目光坚定的看着殷祗利,坦然道,“这个决定,我不会改变,还望伯父不要从中阻拦。”
  殷祗利长笑一声,说不尽的豪爽,只是他的眼底,阴鸷一闪而过,“贤侄说得哪里话。”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只是,你有把握打败纳兰月?”
  颜池沉默着没有说话,又听得殷祗利说道,“而且探子来报,说是常相依已经有了纳兰月的孩子了,你不介意?”
  颜池的呼吸开始不畅起来,他一手捂住心口,他能感觉他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撕碎,是男人,都在乎自己爱的女人是不是清白的,有更何况自己深爱的女人怀着他最恨的人的孩子?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水,他艰难说道,“不管怎样,我爱她,我也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守护她。而且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太无用,没有保护好她。”
  “所以,你才会选择站在太子的那一边?”殷祗利微微眯着眼,目光犀利。
  “是。”颜池毫不迟疑说道。因为他已知道,段逸飞已经和纳兰月合作,他万万不可能和自己的仇人站在一边,所以,他只能选择段逸轩。
  “呵呵…”殷祗利一声低笑,有些讽刺的说道,“虽说我是一个武将,又是将军,带兵打仗在所难免,可是我在衡国为官十多年,我却是没有带兵攻打过生我养我的国家,纵使,我再恨华帝,而如今,你却亲自请兵攻打永盛,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是的,殷祗利身为将军,在衡国为官十多年,每一次衡国与永盛交战,他都没有参与。而且衡国皇帝器重他,也没有为难他,只让他带兵与元国交战。如今,他不但是亲自带兵去攻打永盛,而且还是以侵犯一方的立场。
  颜池看了看殷祗利,不急不缓的说,“是,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相依,我甚至可以为了她,与世界为敌。”
  我甚至可以为了她,与世界为敌。
  殷素秋站在门外,听着他与她父亲的谈话,心中的悲伤,愤怒,嫉恨难以压制的涌了出来。
  殷祗利被他坚定的语气振住,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惟有目光犀利的看着颜池。良久,他才说,“难道素秋呢?她那么喜欢你………”
  第四十四章:探讨 --(3274字)
  伯父。”颜池打断了殷祗利的话,“我对素秋,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殷祗利还想说什么,却被猛然的推门声打断,他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殷素秋背光而立,浑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悲伤。
  殷素秋直直的看着颜池,迈步向颜池走来,在他的面前站定。她的脸上,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愤。
  “她就有那么好,让你不惜与世界为敌?”她质问道,“在你的心里,真的是那样吗?”
  颜池看着殷素秋,坦然说道,“是。”
  殷素秋睁大眼睛看着他,带着讽刺,怜悯,“呵呵…,颜池,你这样伤害我,就算你救出她,你们也不能相守一生。”
  “你什么意思?”颜池的语气有些冷。
  殷素秋勾出一抹淡然美丽的笑容,“我的意思,难道颜大人会不懂吗?”
  殷素秋眼中的阴狠和得意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殷素秋看了看一眼疑惑的殷祗利,轻松的说,“我的意思,就是常相依命不久矣。”
  颜池脚下一个踉跄,但是他很快的站稳,双手紧紧的抓住殷素秋的肩膀。他太过用力,殷素秋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头,又听到他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他的语气里,有说不尽的恐慌,阴冷。她知道,恐慌是因为常相依,阴冷是因为她。
  殷祗利看着颜池猛然攥住殷素秋的肩膀,生气的正要走上前去,却被颜池一记狠辣的眼光钉在了原地。
  殷素秋忍住肩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巧笑倩兮的说,“怎么回事?颜大人不会去查吗?难为颜大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常相依,却连她命不久矣都不知道。”
  颜池募然的推开殷素秋,殷素秋几个踉跄,若不是殷祗利眼疾手快的上前开扶住了她,她一定已经重重的跌在地上了。
  “颜池!”殷祗利生气的说,“妄我那么尽心尽力的栽培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颜池回过身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有气无力道,“是我无礼了,我在这里给素秋和伯父赔罪。”
  殷素秋心中苦涩,但是她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在站稳身子后便安慰着父亲。
  殷祗利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现在,已经不奢望你可以回头,但是我告诉你,你如果再伤我素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和常相依的。”
  颜池自知自己理亏,不再说什么,只好转身告辞。
  颜池的背影消失再殷素秋的眼中,她感觉自己的心,也一下子被掏空了。
  “素秋,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你又何必偏偏要和他在一起呢?”殷祗利无奈的声音传来。殷素秋转过头,看着殷祗利,“爹,女儿不知道,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
  殷祗利摇了摇头,拍拍她的肩膀,道,“不管怎样,为父都会站在你的一边,只是素秋,你说常相依命不久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殷素秋看了眼颜池离开的方向,道,“父亲,常相依和我中了同样的毒。”
  殷祗利愣了愣,不可思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殷素秋转身走到门口,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我中的毒服了家传的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体内只有一些余毒在作祟,但是是够不成生命危险。纳兰月曾向我求药,你知道的,为了救颜池,我们家传的密药最后一颗都给他服了。”
  殷素秋顿了顿,又道,“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于是我派人去查了查,在常相依的身上,发现了这种毒,而且,她本来因为长期的调理已无大碍,可是却因为一系列事情引发了体内的毒。”
  殷祗利笑了笑,道,“那是老天爷都要亡她。”
  殷素秋不可置否,道,“我想,站在纳兰月一定在四处寻找可以救常相依的药。”
  “纳兰月对常相依,似乎不一样。”殷祗利恍然道。
  殷素秋点点头,以纳兰月的个性,就算是常相依不死,颜池也休想和常相依在一起。
  忽然想到了什么,殷祗利有些忧虑的说,“我知道,谁的手里,有这样的两颗药。”
  颜池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如今,他已是御史大夫,以文武状元之衔夺得皇帝的赏识。是的,纳兰月是以文武状元步入朝堂,而他,就一定不可以比他差。
  他知道,殷素秋所言句句属实,所以,他必须马上查出相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在他回府的路上,却被段逸飞阻拦了下来。
  对于和纳兰月是一伙的人,他都厌恶。只是他却说,他来找他,是想和他聊一聊常相依的事。
  思绪回忆到段逸飞将他带入十里香酒楼里。
  “不知王爷找我,所谓何事?”颜池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段逸飞倒了一杯酒递给他,他没有接,只是目光犀利的看着段逸飞。段逸飞毫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仰头一口气将酒喝了。
  颜池有些不耐,他不喜欢和段逸飞相处,而且又因为相依的事情,他根本坐不住,正要起身告辞时,段逸飞邪气的说,“本王来找颜大人,是想和你聊一聊平乐公主的事情。”
  颜池愣住,又听得段逸飞道,“颜大人是聪明人,也知道,本王请命去体察民情不是那么简单的。”颜池当然知道,段逸飞请命去与百姓一起抗冻灾不过是一个幌子,他最终目的,是去永盛与纳兰月勾结营私。
  段逸飞径自独饮独酎,道,“这一次本王去了永盛皇宫,看到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本王想,那便是平乐公主了,毕竟,这样的美女不多。”
  颜池默然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段逸飞瞥了他一眼,道,“本王呢,不知看到了平乐公主,而且还知道,她性命垂危。”
  说到重点,段逸飞停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颜池。
  而颜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淡漠以外的神色,很浅很浅的担忧,浅的令人不易察觉。
  段逸飞知道,颜池在他的面前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略有些好笑等着颜池开口。
  过了很久,颜池再也没有忍住,他问道,“然后呢?”
  “然后…”段逸飞笑着说,“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颜池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段逸飞欲意何为,但是他不可能与他狼狈为奸,他起身就要走,有听得段逸飞道,“颜大人何须着急,本王只是和大人开一个玩笑。”
  然后,他听段逸飞说,“平乐公主因为一些经历引发了她体内的毒,我想,她体内的毒大人是非常清楚是什么吧?”
  颜池怅然若失的回了府中,他当然知道,相依体内的是什么毒,只是他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给她调理,明明已无大碍,却是因为那些遭遇引发了体内的毒,他刚才他就怀疑,而下一刻段逸飞就证明了他的想法。只是他一直纠结于怎样将她解救出来,竟是没有注意她的身体状况。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她,却是忽略掉了这一截,他真的,不配爱她。
  他以前听华帝说过,如果相依体内的毒是不易被唤醒的,惟有她食用了曼陀罗。他们都以为,相依是因为遭遇了这些事悲痛欲绝而引发了体内的毒,只有他知道,她是食用了曼陀罗。
  曼陀罗在永盛广泛的生长着,但是因为华帝害怕会威胁到相依的生命,所以在皇宫之中是看不到曼陀罗花的。本来再平常不过的花,却是可以引发相依体内的毒的引子。当然这一些,只有他和华帝,还有段礼德知道。
  他知道,要么是相依误食了曼陀罗,要么,就是有人蓄意谋害。只是相依在纳兰月的身边,又有谁那么大胆敢在纳兰月的面前动作?而且,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要是他知道,是谁要害她,他一定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他现在,十分担心相依的状况,他知道,如果相依体内的毒引发,如果没有找到可以救治她的药,那么她必死无疑。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解药,他听华帝说过,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可以完全解相依体内的毒,只是,香兰夫人已死五十多年,而且她的子孙后代也不知在何处。
  “
  香兰夫人,是元国人士,十六岁嫁给了一个商人,宋宇。后来,宋家却在一夜之间被大火焚烧成灰,而宋家的人,也是一夕之间销声匿迹。
  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香兰夫人的后人。那么,只能从殷祗利那里打听了。
  他记得,那一次他被纳兰月的内力震得五脏俱碎,是殷素秋拿了药救他。后来,他听殷素秋说过,那是一位高人赠送给她爷爷的,只有两颗,他们将这药流传了下来。殷祗利疼爱殷素秋,将两颗药丸全部给了她。她说,她一颗用来替自己解毒,一颗救了他。
  第四十五章:放不下 --(3266字)
  后来,与殷素秋的相处中,他才知道,殷素秋体内的毒,竟是和相依一样。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消息事关重大。而且,殷素秋吃了药之后,虽说没有完全康复,但够不成任何生命危险。所以,他认为,这就是华帝所说的香兰夫人家传密药。
  如果,找到了香兰夫人的传人,不但可以救相依,而且,说不定也可以救祈愿。
  相依,是他宠着长大的,而祈愿,又是相依宠着长大的,虽然,祈愿和他们的相处不过六年,但在他的心中,祈愿就是他的亲生妹妹。如今,祈愿还有三年的时间,而相依却只有一年,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给相依解毒。
  想起她们姊妹,他都觉得难过,从出生那一刻她们就要过那种毒素如附骨之驻的日子。他一定要找到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让她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看来,请兵攻打永盛的事情,又要延缓了。
  “公子,秀水姑娘求见。”一青衣男子走到他的跟前道。
  颜池看了青衣男子一眼,道,“她来有什么事?”
  青衣男子摇摇头,“她没有说,但是她说,请公子一定要见她。”
  秀水站在颜府大门外,静静的等着,看到青衣男子走出来,她忙迎上去,“青衣……”
  “秀水姑娘,公子让你到十里香等候,他随后就到。”青衣面无表情说完后转身离去。秀水不服气的皱了皱眉头,但也还是转身往十里香酒楼走去。
  秀水左立不安的等着颜池的到来,听得厢房外有人唤了声“颜公子。”她知道,颜池已经来了。
  颜池推开门,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却清晰的传到了秀水的耳中。
  颜池,是秀水的梦。小时候,她跟着小姐见过几次颜池,那时候,她就被他身上那种阳光温润的气度所迷住。从小,她就是一个丫头,没有爹,没有娘,备受欺凌。后来,被人带进将军府中做了殷素秋的贴身丫鬟,她的日子才好过了。可是丫头便是丫头,哪有人会真心待你,所以,她对殷祗利个殷素秋都是恭敬而又小心翼翼的。后来,她在大街上看到颜池亲自将一个老农民扶起来,虽说是他撞到了那个老农民,但是能够这样平等待人的贵公子几乎没有,所以,她对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莫名的好感,是喜欢。她服侍殷素秋多年,深深的明白殷素秋的性格,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只求,她可以帮到他一些小忙。
  “颜公子。”她走到颜池地面前,轻声道,“今日冒昧打扰公子,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不知秀水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颜池开门见山,他不喜欢跟相依以外的女人有牵扯,更何况他已看出秀水的心意。
  “秀水来找公子,是想告诉公子一件事情。”秀水认真的看着他,“是关于平乐公主的事。”
  颜池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什么事?”
  “我是想告诉颜公子,千万要抵挡小姐。”秀水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但她还是说道,“我怀疑,小姐在平乐公主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颜池严肃的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颜公子,秀水自幼服侍小姐,虽说不完全了解小姐,但我也知道她的个性,小姐争强好胜,我想,她不会放弃公子的。”
  虽说这样做,是不忠不义,但是她咬牙,还是说道,“我怀疑,那一次平乐公主被抓,是小姐给纳兰月透的风。”
  颜池的眼中散发出戾气,“你说什么?”
  秀水看了眼颜池,有些惶恐的说,“秀水也只是怀疑,我只是想提点一下公子,还是抵挡着小姐好。”
  颜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姑娘提醒。”
  秀水松了一口气,又道,“今天我其实是替小姐传话,小姐说,明日请公子到府上去一趟。”
  寒冬腊月,梅花盛开。
  冷冷的风带来了一阵梅花香,男子站在梅花树前静静的没有说话,他一袭白衣,仿佛要与茫茫雪地融为一体。他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宫主……”凌雪有些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男子闭上眼睛,仿佛没有听到凌雪唤他。
  他背对着凌雪,让凌雪有种错觉,那便是他可能会御风而去。
  风,带来了一阵阵梅花雨。那些花瓣,在他的身边飞舞,然后,落寞的落到地上。
  忽然,他的身体向前一倾,竟是喷出了一大口雪。那些鲜红的雪,喷洒在了那些梅花上,然后又缓缓的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宫主…”凌雪惊慌的上前去扶住他,却被他狠狠的推开。
  “你不是说,她过得很好吗?”他转过头来来着凌雪,目光如炬。
  凌雪一下跪在雪地上,难过的说,“属下不告诉你,是担心你………”
  “呵呵……”男子讽刺的一笑,“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他的眼中,有说不尽的悲戚,“就是你们这种,以关爱的名义,让别人失去他所爱的人的人。”
  他的红唇,被鲜血染红,艳丽,妖魅。
  凌雪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低下了头。
  “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传来,男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来人一身白色狐皮大…裹身,墨黑的秀发自然的垂落在脑后,没有多余的发饰,只一支朴素的玉簪挽了一个发髻在头顶,她白净柔嫰,眉如新月,朱唇皓齿……,虽无倾国倾城之貌,却也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
  这人,正是夏琪毓。
  男子绝美的容貌浮现出了一丝杀意,他紧紧的抿住唇瓣,极力的隐忍着。
  夏琪毓被他眼中的凌厉所震住,但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巧笑倩兮的走上前去,呐呐道,“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可是你更应该恨的人,应该是常相依吧?”
  男子听了,默默的闭上眼睛,他的浑身,散发出一种孤独的气息。
  “子夜。”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呐呐道,“难道你忘了,你和常相依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她缓缓的说,“而且,她已经忘了你,你们再见已是陌路人,难道,你还想管她的事。”
  绝望的神色爬上了他俊美的脸,他紧紧地攥起拳头。他的衣诀,在寒风中翻飞着,气度凌然。
  夏琪毓不再说话,她满脸忧虑的看着她,凌雪抬起头,一脸愧疚。
  很久,男子才睁开眼,眼中写满了坚定,道,“我要去见她。”
  “见她?”夏琪毓嗤笑一声,不屑道,“夏子夜,你确定,你只是去见见她吗?”
  “琪毓……”
  “你不要说话。”夏琪毓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仇恨的说,“你忘了,我们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当初你的誓言了?”
  “夏子夜,你看看我呀!”夏琪毓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激动的说,“我是你的妹妹,你以前是怎么答应娘的,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可是你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夏琪毓的眼泪,措不及防的滚落了下来,她再也顾不得去擦自己的泪水。自从他爱上常相依以后,就变得廉价的泪水。
  夏子夜看着她,许久,他才道,“琪毓,对不起。”
  是的,只有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的冷淡,狠厉。
  夏琪毓嘲讽的笑了起来,她松开了他的衣襟,跌坐但地上,夏子夜没有扶她,她也任由寒气入骨。凌雪不忍,走上前去扶夏琪毓,却被夏琪毓一把推开,跌坐到雪地里。
  夏琪毓抬头,看着他唇角的血,悲痛的说,“你难道就那么爱她吗?”
  她还记得,当初她也问过他,只是他不回答。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两个字恍惚又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他说,是的。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寒冷的风,吹起了他的衣诀,他的发。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就因为她是他的妹妹,所以,在听他说出‘是的’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权力去质问她,没有任何权力去对着他吼,为什么你要爱她?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
  凌雪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她的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夏琪毓没有接,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荒唐是吧?竟然会爱上自己的哥哥。”
  凌雪轻轻的摇摇头,轻声说,“不是的,我一直都没有这样认为过。”
  夏琪毓悲凉的笑了起来,她说,“我真希望,我就是那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丫头,这样,至少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爱他。”
  以前,她还是一个小小的丫头,没有爹,没有娘,挨饿受冻。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她不是一个千金小姐?为什么她是一个孤儿?她真的想要过那种不愁吃喝,锦衣玉食的日子。也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对有钱的夫妇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她是她们失散的女儿。
  第四十六章:往事 --(3361字)
  当然,这一些,她只是闲下来无事做想想而已,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这些想法竟会变成事实。只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她失去了,爱他的权力。她没有想到,她心中朝朝暮暮的少年,竟是她的亲哥哥。但是她的爱,太浓郁,别说被他看了出来,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在夏子夜不知道之前,他对她很好,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哥哥队妹妹的好。她不满足,甚至不要他这样对她好。但是她不敢让他知道,因为他害怕他知道后,会连哥哥对妹妹的好也没有了。但是那是的她到底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没有高超的掩饰技能,所以,夏子夜还是察觉了。他开始疏离她,冷落她。面对他态度的转变,她措手不及,她也因为这件事情每天都情绪低落。然而让她更加措手不及的,是那一场灭顶之灾。那时候,他十八岁,她十五岁。夏家,在一夕之间被一场无名的大火烧得灰飞烟灭。那时,她和夏子夜被他们的管家救了出来。然而老管家却是因为背部烧伤太严重而死掉了。
  然而在他们都绝望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并没有死,因为有人在妓院,亲眼看到了他们的母亲。本来,他们的母亲还活着,是件让他们高兴激动的事情,然而,他们的母亲却是在妓院里受尽侮辱。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混进了妓院,见到了他们的母亲。母亲告诉他们,这一场大火,是华帝做的。
  他们惊怒之余,他们的母亲却死在了他们的面前。原来,母亲因为受尽侮辱早已想一死了之,但是她,在等他们的到来。母亲亲手将一块令牌交给他们,让他们去找江湖之上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梅花宫。那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母亲,是梅花宫宫主的独女。本来母亲是梅花宫唯一的传人,应该与梅花宫中最优秀的男子成婚,然后接管梅花宫。然而母亲,却因为爱上了当时一无所有的父亲而与她的爹娘闹翻。从此离开梅花宫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时候,他们明白了,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梅花,除了梅花身上有令母亲的气节外,还有就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梅花宫,有着成海的梅花林。
  后来,夏子夜就带她来到了梅花宫,在外祖父去世后,夏子夜就接管了梅花宫。他还在外公坟前立下誓言,一定要娶华帝项上人头,以祭父母在天之灵。
  他们查出,华帝置他们家于死地的原因,便是为了筹集军费。与当年的纳兰世家是一样的,让他们遭遇这种灭顶之灾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家的财富。
  那时候,她与夏子夜的关系就很僵硬了,他对她冷冷淡淡,她怎样做也改变不了他对她的态度。
  后来,因为嫉妒,因为自己心中那团愤愤不平的怨气,她做了许多伤害常相依的事情。至此,他对她的态度,更是淡漠,冷酷至极。她的心,也在他的漠视下,变得冷硬。
  她不知道,她应该怎样处理好自己对他的感情。她做不到不爱他,做不到看到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的时候无视。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她抬眸,一张清俊的脸便出现在她眼中。这是夏子夜的得力手下,孟天。她知道,孟天很爱她,但是她爱的,从来都只有夏子夜一个人,所以,她一直都在拒绝孟天的靠近。只是这一次,她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扑到孟天怀里,伤心欲绝的哭了起来,哭得抽抽咽咽。
  孟天紧紧的将夏琪毓抱进怀里,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如果,只能在她伤心的时候,她才能让他靠近他,那么他也知足了,他只需要,在她伤心的时候,能够安慰她就行了。
  很久,夏琪毓才止住了哭,她从孟天怀里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刀,“孟大哥,你娶我吧。”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孟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愣愣的看着她,脸上还挂着他心疼的神色。不是没有想过要娶她,他甚至想好了,为了她,他终生不娶。他还记得,有好几次夏子夜都要将她许配给她,但是都被她无情的拒绝了。他悲痛,但也无奈,他只是梅花宫的一个护法,他配不上她,配得上她的,只怕只有叱咤风云的大英雄。
  夏琪毓见他迟迟没有反应,难过的说,“难道,孟大哥也不要琪毓了?”
  孟天听她这样说,慌张道,“不是的不是………”
  夏琪毓用手捂住他的唇,认真道,“孟大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娶我吧。”
  孟天看着她,无限深情,他握住她捂住他嘴巴的手,柔声道,“好。”
  即使,他知道,她爱着自己的亲哥哥,他也愿意娶她,只要是她提出来的,他都会尽力的满足她。
  “那我呢现在就去告诉……”她顿了顿,咬牙道,“哥哥。”她是有多久没有唤他哥哥了?
  孟天看着她,道,“好。”说完,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起身离开。
  凌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声的苦笑。明明刚才她就该走开的,但是她的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一点儿也不听自己的使唤。
  凌雪,你活该!活该这么伤心,谁叫你偏偏要爱上一个从来都不正眼看你的人呢?
  夏子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哥哥……”一声隐忍的呼唤传入他的耳中,他转眼看着夏琪毓。她的脸上,还有些泪痕。而她,好像在母亲死后,她便没有再叫他哥哥了。
  夏琪毓走到孟天身边与孟天并肩跪下,“请哥哥成全我与孟大哥的婚事。”她的眼中,满是凄苦。
  夏子夜轻轻的打量着他们很久,才道,“好。”
  夏琪毓心中无限苦涩,夏子夜巴不得把她嫁掉,但是她每一次都以死相逼,今天,听到她心甘情愿的说自己愿意嫁给孟天,他该是满意了。
  “谢宫主成全。”孟天磕了一个响头,转过脸温柔的看着夏琪毓,而夏琪毓却是目光悲戚的看着夏子夜,而夏子夜,也是默默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很久,夏琪毓将脸转过来对他安然的一笑,“孟大哥,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到哥哥了。”然后,她又对夏子夜说,“哥哥,妹妹要成亲了,你好好的将调养好你身上的伤,我成亲那天,还得哥哥替我主持呢。”
  然后,她和孟天双双离去。
  夏子夜深深的看着夏琪毓的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丝心疼。
  夏琪毓是他的亲生妹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在他的心里他是在乎她的,希望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冷落她,是因为他知道,她爱上了他,他们是亲兄妹,这样的爱会令她陷入道德的漩涡中不得翻身,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好。然而后来,他对她十分的冷酷,是因为她伤害了他心爱的人,也是因为她对他的执念。他没有想到,她竟是陷得这样深。所以,他才会不理她,对她嗤之以鼻。他做的这些,因为常相依,因为自己,更因为她。
  他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要嫁给孟天,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孟天很爱她,也是他信得过的人,她嫁给孟天,孟天会好好珍惜她的,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别的女人在她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她也的确应该嫁入了。
  他的心,募然的痛了起来,因为他的心知道了,常相依过得不好。他捂住自己的心口,血,又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宫主…”这时,凌雪担忧的声音传来,他抬头向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们都知道,他身上的伤,没有任何人帮得了忙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的调养。他道,“凌雪,你下去休息吧。”
  他当然知道,凌雪爱着孟天。只是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因为他们,是知己。
  其实很多时候,爱情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他帮不了她。
  凌雪担忧的看了夏子夜一眼,默然的退下了。
  相依,你一定要等我。他在心中默念,然后开始为自己疗伤。
  殿外大雪纷飞,寒冷无比,而殿里,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呕……”相依捂住嘴巴痛苦的干呕起来,纳兰月将她搂进怀里,不断的为她顺气。他没有想到,常相依害喜的症状这么强烈。她一天到晚什么也吃不下,人也瘦了好大一圈,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去拿些水果来。”他将气息不稳的她抱进怀里。
  “是。”翠玉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他拿起一块来自己尝了尝,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再喂她。这种试毒的工作本来是太监做的,可是却被他包办了。其实,以他的医术,只要闻一闻就知道有没有毒,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毕竟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而且。最主要的还是,他喜欢看着她将他尝过的东西吃下去。因为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被她依附的感觉。
  见相依吃了块酸酸的水果,喘息也慢慢的平复下来,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轻声道,“舒服一些了吗?”
  相依垂下眼眸,声音如水,却极尽嘲讽,“舒服?我想,只有将这个小孽种拿掉,我才会舒服。”
  第四十七章:云洛与元澈(一) --(3292字)
  纳兰月脸上的柔软被她的话风化在脸上,很久,他才说,“那么要让你失望了。这个小孽种,在出生之前,再怎么也要给我好好的待在你的肚子里。”
  相依慢慢的闭上眼睛,恍然道,“你要孩子,有很多女人可以为你生,可是为什么就要这么逼我。”
  纳兰月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说过的,你越不想要我的孩子,我就越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我就是要你痛苦。”
  然后,他又说,“如果在这里待闷了,你也可以出去走走,椅梅殿那边,我也差人去好好打扫好了。”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认真说,“我吩咐过他们,那些梅树都没有修剪过。”
  相依微微抬眸,兴意阑珊的说,“谢谢皇上的恩宠了。”她当然不会以为,她喜欢去椅梅殿会瞒过纳兰月的眼睛。只是心里觉的厌恶,暗想可不要让他玷污了她心里的那一块圣地。
  纳兰月不以为意,懒懒的说,“你也不必谢我,这是我为我的孩子做的。”
  相依微微一笑,故作吃味的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纳兰月搂在她腰上得手不知觉的动了动然后,继续喂她吃水果。
  晚上,纳兰月替她洗了澡,换好了衣服,然后将她抱到床上,她知道她的胎息不稳,稍有不慎就会滑胎,所以只要他在,这些伺候她的活他都不会假手于人,他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上心。
  纳兰月的呼吸和体温,时常在抱着她的时候变得急促,滚烫。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他害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时常都活生生的忍了下去。看着他难以忍受的样子,相依的心情救一下子飞扬了起来。
  这是,她被纳兰月搂在他滚烫的怀里,两人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可能是怀孕了,她时常觉得身体犯懒,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纳兰月细细的打量着她,此时的相依,娇小的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个小小的婴儿一样,柔软,脆弱。她长长的睫毛,像是两只蝴蝶一样栖息在她的眼睑上,娇美的唇瓣在烛光下泛着柔柔的光彩,她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白瓷,细腻,柔和。她的眉毛,是远山眉,不用描画也十分好看。他忍不住的低头轻轻的亲吻她,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一样。她就是一个尤物,让人抗拒不了。
  纳兰月觉得,常相依就是那种天生就是让人捧在手心里哄,去呵护的女人。而他,也愿意去宠她,呵护她,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会好好的对她。
  第二日,相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看到翠玉走了进来,她忍不住的问,“他还没有回来吗?”他每天这个时候,都应该下了朝了,而他下了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相依殿来。
  翠玉也喜欢了她直接称呼纳兰月为‘他,你,纳兰月’,她恭敬而又疏离道,“其实皇上刚才已经来了这里,可是后来又走了。”
  相依点了点头,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在乎纳兰月的会不会来这里,现在,她已经学会将他漠视了,他来与不来,她都无所谓。
  相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瘦了一大圈,下巴更加尖巧了,更显得她那双剪水秋瞳楚楚动人。
  喝了安胎药,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后,她懒懒的躺在贵妃塌上,纤细柔软的柔荑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其实,她是很矛盾的,都说,母亲在孕育自己的孩子的时候,都是无比幸福的。这句话一点儿都没有错,有的时候,她一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在不停的成长,她的心里也有一丝甜蜜。可是当她一想到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又是谁的孩子,她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她的心中有五味陈杂,谁不是带着蝴蝶褪茧珍珠孕蚌那样的慈母光辉小心翼翼呵护自己的孩子,有那个母亲像她一样,一直都在想怎样利用这个孩子给纳兰月带来最大的痛苦。她也很想像其他的母亲一样,小心翼翼的,带着希冀与期望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她一想到纳兰月,她就做不到用平常心来对待这个孩子。他那么在意这个孩子,要是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他不就是更得意了?她怎么会让他事事顺心?她要他痛苦,要他感到无奈。
  或许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到将这个孩子弄到。但自从那一次备受刑罚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是坚韧的活了下来之后,她对这个孩子的感觉,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折磨了,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在陪着她。而这个小生命的性格,让她想到了坚韧不拔,凌寒盛开的梅花。因为它,陪她遭受了酷刑,又在她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弄掉它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她想,这个小生命是否应该降落到这个世界上的问题,她要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她坚定的想,不能让纳兰月得意,所以你她一直在寻思这一个万全之策。
  当纳兰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相依微垂这眼眸,目光复杂的凝视着自己的小腹,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动作是他想不到的轻柔。她的身上,散发着矛盾纠结的气息,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爱的光辉,母亲对孩子的母爱的光辉。他知道,相依动摇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她忽然抬起头来,便看到纳兰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她从容不迫的将手从自己的小腹上拿开,缓缓的站了起来。
  “不久,你的肚子就要显型了。”纳兰月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肚子,目光柔和,“他也是你的孩子,他的身上,将流着你的血。”
  相依微微一愣,然后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甘情愿的生下这个孽种了吗?”
  纳兰月的目光从她的肚子移到她的脸上,高深莫测,“你口口声声的叫他孽种,可是你告诉我,你的心里,难道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吗?”
  相依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然后,她听见纳兰月说,“母后说她要见你,明日你过去慈宁宫。”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放心,这一次,我母后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相依心中冷笑,她当然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知道纳兰月的母亲恨她,当是她的肚子里的,毕竟是她的亲孙儿。看在她亲孙儿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动她。
  相依觉得,日子甚是枯燥烦闷,她找不到杀死纳兰月的办法,也没有等到什么时机。而且怀着这个孩子,纳兰月根本不然她离开他的视线,准确的说,是监督的视线。本来,她也想去椅梅殿走走,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的身后总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她就没有了任何兴致,只好一天到晚的都在相依殿。
  每当她闲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想到那个时候,她,云洛,颜池他们三个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和云洛,时常是仗着宠爱到处惹祸。他们时常央求着颜池带他们出宫。尤记得她们甩掉颜池第一次去妓院的时候,她十岁,云洛十一岁。那一次,她们可把颜池急坏了,因为她们闯祸,时常都是颜池担着。
  后来她听阿兰说,元澈第一次见到云洛,还是在京城最出名的妓院美人乡里。她虽然不记得,但是听得阿兰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她也能将那个场面在脑海里描绘的十有**。
  其实,事情的大致经过是这样的。她和云洛打赌,这一次她们是否可以成功甩掉颜池。鉴于上一次她们怎样也没有将颜池甩掉,云洛赌不能,而她赌能。当然最后她赢了。她们立下的赌约,便是输的那个人,要去美人乡里的花魁的厢房里,偷窥人家办事。那个时候,云洛是红着脸怎样都不答应,可是再怎么,也敌不过她软磨硬泡的功夫。所以,云洛无奈之下,她和阿兰就陪她换了一身小厮的衣裳是先躲在屏风后,等待花魁和她的恩客的到来。
  而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次这个花魁的恩客,竟是远道而来的元国四皇子元澈。元澈本就洁身自好,当然是不愿与花魁上床,无奈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却是揪住他不放。元澈长得风姿玉貌,气宇轩昂,花魁除了她本就要伺候好这些权贵外,她也是对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甚是喜欢。所以,他们两人就在那里你推我上的纠缠了半天,就是不了事。
  她们也急啊,你说元澈不愿意吧,他就该拿出一幅权贵的样子恐吓花魁,可是他却是羞愧难当的说不出半句,这更让花魁胆子大了起来。她觉得,元澈肯定马上就要发怒走人的时候,她身前的这人,云洛,已经等不下去的大步走出去,拉起云澈就走。云澈和那花魁,都被这半路上杀出来的一个陈咬金给吓懜了。然而她们,更是被吓懜了,在云洛将一脸呆滞的元澈拉走后,她们好久还没有缓过神来。等她们一缓神,便马上去追云洛。显然,那花魁本就还没有缓过神来,这时她房里又冒出了两个人,她的脸色更加呆滞了。
  第四十八章:神秘男子(一) --(3160字)
  等她们再见云洛的时候,云洛已是披散着秀发被颜池带回来的。谁也不知道云洛把元澈拉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们也自知理亏,一直都没有问。后来元澈向父皇提亲,感情是他对云洛一见倾心了。后来,就促成了云洛和元澈这一段姻缘。
  她们的生活,一直都充满乐趣。可是现在,她只能待在这个皇宫里,做金笼子里的金丝雀。锦衣玉食,但是没有自由处处受限制。
  第二日,她到慈宁宫,纳兰月没有陪她一起去,而且葛云也不在。一大桌膳食面前,就只有她和太后两个人。
  显然,太后是知道她害喜症状十分眼中的,摆在她面前的,全是各色各样的开胃小菜。可是面对着她的是纳兰月的母亲,而且,她感受得到太后眼中隐忍的恨意。她感觉到,太后那么恨她,似乎不只是她毒害纳兰月那么简单。所以,这一顿丰富的午膳,她吃得味同嚼蜡。
  午膳过后,太后和她说了许多话,语气客气而又疏离。只是在她不经意瞥到她还未有动静的小腹时,流露出丝丝些许慈爱。她知道,太后是十分疼爱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孙儿。
  而太后和她说的话,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叫她不要兴风作浪,好好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伺候好她的儿子。如果相依违背的话,她也不怕得罪自己的儿子。
  当然,这一次相依很是谦和的接受了她的要求。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她会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她不会让纳兰月他们见到这个孩子。她要将这个孩子在他出生之后,移花接木的将这个孩子送走。但是这个盘算,她还要好好计划一番。
  她知道,这样做对这个孩子不公平,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要的,便是这个孩子离开纳兰月,给他一个平常的环境让他长大成人。因为她不想,他会受到纳兰月的影响,变得像纳兰月一样。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会让纳兰月如意。
  接下来这几天,她都没有见到纳兰月,今天,天气正好,而她也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去了椅梅殿。
  这里的梅花开的正好,风轻轻一吹,便带来了一阵梅花雨。她浅浅的呼吸着,梅花香萦绕鼻尖经久不散。
  然而这时,她的眼睛却被一双暖暖的大手蒙住了。她嘴角的笑意还未到达心底,就已经沉了下去。她当然知道这是谁,除了纳兰月,没有谁敢这样。
  然而她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因为她没有闻到,纳兰月的专属气味,竹香。她正要开口,耳边却传来了温柔低沉的男声,“别说话。”她像是受了蛊惑似的,轻轻的点点头。
  “你相信我吗?”他如春风般的气息扑到了她的脸上。而她就像是被他攥住了心魄似的,又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感觉得到,他的脸上,爬上了满意的笑容。而她这一刻,竟是心情募然的放松了起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的时候,你才睁开。”他的声音柔柔的,似乎带着一种魔力。感觉到了她的眼眸缓缓的闭上,他放开了蒙上她眼睛的手。但是她却很快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有些紧张的搂住了她的脖子,但是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他轻声道,“抱紧我。”
  相依乖乖听话的抱紧他,然后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风声,她知道,那是他抱着她飞了起来。她记得,纳兰月也是抱着她飞过,但是那时候,她只觉得一阵晕眩,然而这一次,却带给她不同的感觉。
  带着梅花香的风扑洒在她的脸上,带着轻柔,幽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置身于云端。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羽化而登仙了………
  当这一切的感觉停下后,她被他轻轻的放坐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她的脚下是悬空的。
  这时,他在她耳边温声说,“睁开眼睛吧。”
  她竟然带着一丝希冀,她缓缓的睁开眼,她的眼睫,在冬日的阳光下宛若欲飞的蝶。映入她眼帘中的,是一幅唯美的画面。
  那些梅花,近在咫尺,粉嫩的花瓣上,有着细细碎碎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烁烁,像是夜空的星星,又像是细碎的钻石。忽而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针梅花雨。那些花瓣,像是蝴蝶似的,在空中飞舞,旋转,下落,然后慢慢的躺落在地上………
  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梅花雨,她的孱弱的身子,裹在狐皮大…下,更加令人怜爱,更加动人,那流光般的阳光,穿过梅花间的缝隙,在她如白瓷般的皮肤上,留下灿烂的星光点点,柔和光打过来,她长长的眼睫一览无遗,扑在细瓷般的粉面上,间或一眨,似乎那空气都静滞了,只有簌簌落花声!
  他看得痴了,竟是呆呆的坐在她的身旁,像是一块木头一样。
  落花,在他们之间飘舞,在空中划出了宁静柔和的弧度。
  许久,相依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脸来,看着这名男子。落花,沾满了他们的发,他们的衣襟。
  “你为什么要蒙着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很想看看,这个声音有种魔力的男子,他长得什么样子。其实她在他抱她飞起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些可能,她想过,他长得可能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也想过他长得其貌不扬,更想过他长得很丑。但是这些她都不在意,在她认为,能有这样一种有魔力的声音的人,他的魅力是不会因他的长相减分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带着一张银制面具,只露下了弧度完美的下巴,和红红的薄唇。她知道,他的容貌必定不凡。她伤心的是,他不敢以真容见她,是不愿意,还是有苦衷?
  看到她眼里的受伤,男子有着慌乱,他连忙摇头,“我不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而是……”他顿了顿,“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相依愣愣的看了他很久,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可是听到他的呼吸声,他们并肩坐在一棵很大的梅树上,他的身下,垫着厚厚的毛毯,而他的身下,却是什么也没有,突然有什么画面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是谁?”她募然的伸手去取他的面具,却被他及时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柔软,细腻,一如往昔。
  相依看见,他如黑宝石般的眼,明明灭灭的闪耀着光辉,含着无限深情。
  “我们在这里相见,这里盛开着梅花,你可以叫我梅花。”他红唇轻启,喃喃细语。
  梅花,梅花………
  相依紧紧的看着她,轻轻说道,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梅花,梅花……
  男子深深的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的画面,女孩子撅着嘴,无比俏皮,她说,你的身上一直都有淡淡的梅花香,要不然,我就叫你梅花吧!
  “你到底是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相依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疑惑说道,“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种让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阳光在他银制的面具上发出幽幽的光,他淡淡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相依一愣,然后转过脸来看着那些梅花。她喜欢梅花,尤记得在永盛还没有易主的那一两年,她时常偷偷的跑到椅梅殿观赏这些梅花。椅梅殿的梅花,多得像是一片梅花海。但是她从来没有这样坐在梅花树上观赏过梅花。如今才知,坐到梅花树上观赏梅花,才能看到梅花最美的一面。
  在树上,相依的身边都是梅花满枝,让她感觉仿佛置身于梅花海中。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的身边,她的心情变得很平静,而且,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她有种直觉,就是这个人,这个场景,一定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出现过。
  既然他不愿意说出他是谁,也不愿意让她看到她的容貌,她也就不再固执的坚持。她想,能和一个似曾相识,又极有可能真的相识的人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赏梅,也是一件及其有趣的事情。
  他们都各自静静的看着这些梅花,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谁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做了一个多时辰,相依觉得肚子有些难受,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男子的眼光,也从景色中移到她的手上,眼中的情绪,复杂万千。然后,他一言不发的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的惊呼声中,她已落到地面。
  相依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是一个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姿态。男子抬眼看着她,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他温柔一笑,道,“我先走了。”
  第四十九章:神秘男子(二) --(3210字)
  然后,相依看着他在她面前一个越步,只觉一道白色闪过,他已消失在她的面前。她的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她的心中,早已是不能平静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们还会再见面。
  或许,他就是消失在她记忆里的某个人。
  相依转身向椅梅殿外走去,这时她才发现,跟着她来的人,全部都昏睡在地上。她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翠玉,翠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然后,她惊慌的叫醒那些人。相依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回到相依殿后,相依站在窗前,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今天的场景。忽然一阵竹香传来,相依轻轻的闭上眼睛。
  纳兰月站在她的身旁,静静的打量着她的脸。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如白瓷般白皙柔润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小小的唇瓣如樱桃般红润动人。她的身上,散发出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倾慕。
  他的眼光募的阴鸷下来,冷冷道,“难怪颜池久久不忘,原来我的女人,竟是这般的尤物。”
  相依睁开了眼,疑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呵呵…”纳兰月长臂一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亲吻她的唇瓣,呢喃道,“昨夜我在皇宫里抓到一个探子,他是颜池派来的。”
  相依微微一愣,直直的看着他。纳兰月却是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榻上,俯下身闭上眼亲吻着她,带着丝丝危险说,“任何人都休想将你抢走,你是我的,他要是落到我的手上,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相依被他语气中的危险震住,然后,用手推他,而他害怕她伤到肚子里的孩子,顺势坐了起。相依撑手也坐了起来,静静的与他对视,良久,她才说道,“纳兰月,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你会满足我任何的要求的,只要不是伤害到别人。”
  纳兰月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轻轻的点了下头,说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相依握住他的手,柔软细腻的触感从他的手上渗入他的心中,“我要你答应我,放过颜池。”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不可能。”
  相依有些着急的说道,“你说过的,只要……”
  “常相依……”纳兰月反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柔荑,认真道,“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死性不改,一直觊觎我的女人。”
  相依被他那句‘一直觊觎我的女人’狠狠地刺了一下。是的,如今,她是他的女人,可是,那也是他的强取豪夺,是他把她从颜池地手中夺走,而他还能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这句话。她觉得,她对他无话可说,准确的说,面对他这种颠倒黑白的人,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纳兰月见她不再说话,轻柔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哄骗道,“其实,颜池也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好,有很多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罢了。”
  相依心中冷笑,他竟在这里诋毁颜池。他还真是无耻。
  他当然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有些气恼,他道,“你的………”然后,他募然住了嘴,他刚才,竟是差点说漏了嘴,她的胎息不稳,他不能刺激她。
  相依闭着眼,不再说话。她不知道他刚才想说什么,但是他想说什么,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她现下关心的,是以后怎样将孩子送出去,是怎样才能杀了他,还有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就在相依快要在他怀里睡着时,年铁径走了过来,在纳兰月年轻低声说了几句。相依虽然没有听清楚年铁径说什么,也感觉到了纳兰月的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纳兰月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去了。关门声传来,相依睁开眼睛看着纳兰月离去的方向,嘴角开出了一朵妖魅的花。
  她心中默默道,纳兰月,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我活下来。
  相依慢慢的吃着清粥小菜,听着翠玉淡然无波的说道,“奴婢听说,葛小姐命在旦夕,就连皇上也没有办法救治。皇上已经到处粘贴皇榜,若是有人救得了葛小姐,就封他为一品院正,赏金万两。”
  相依悠悠的放下碗筷,淡然道,“那么有人揭皇榜了吗?”
  翠玉愣了愣,“好像还没有。”
  相依站了起来,踱步走到殿外,看着那棵她亲自种植的梅树,嘴角勾勒出美丽的弧度,“那是纳兰月要遭报应了。”
  翠玉站在她的身后,无声的看着相依,她感觉得到,相依正在慢慢的变化。
  相依远远的看着天边,这一次,葛云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她,她只是推波助澜罢了。她的手,缓缓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眉目间满是温柔。孩子,既然我决定把你生下来,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她的思绪,回到了前天。
  自从她昏迷过后,纳兰月就对葛云冷冷淡淡的,她知道,纳兰月除了怒葛云伤害到孩子,还怒的,便是葛云变了性子。
  但是葛云并不这样认为葛云的疑心病重,一直都以为是纳兰月变了心,所以,不久之前,在纳兰月去上早朝的时候,葛云来到了相依殿。葛云的到来,无疑是指责她迷惑了纳兰月。
  然后,葛云看着她的肚子,神色十分古怪。她很久以前就察觉到了葛云和纳兰月之间微妙的关系。然而就在那一天,相依的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葛云早在纳兰月回来之前便离去了。她决定,要在纳兰月的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他和葛云之间的事情。
  那一天,她在葛云走后,暗中用金针刺了了她身上的几个穴位。当然,纳兰月回来后,便发现了胎息的不正常,他当是很愤怒的质问她坐了什么。
  “纳兰月,你凭什么以为这就是我做的!”她目光悲戚,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你未来的皇后,是怎么对我的!她把你对她的冷落,全部都报还给了我。”
  纳兰月一脸阴鸷的看着她,“常相依,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相依咬牙,“纳兰月,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可是相依殿里那么多人,你难道都不会闻一闻吗?”
  当然,纳兰月问出来的结果,便是葛云真的来找过自己的麻烦,而且,还推了自己。其实葛云和她争执的时候,她她只是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然而相依早就聊到了这一截,所以,她与葛云争执的地方,就在她的贵妃塌旁边。是的,葛云再蠢,也不会蠢到亲手伤了她腹中的孩子。所以,相依要是就被她那么轻轻的一推就摔倒了的话,葛云势必就会怀疑是她故意为之,如果她告诉纳兰月,纳兰月怀疑的,永远是自己。所以,她就在葛云推她的时候,顺势坐了一个她被葛云葛云一推,脚下不下心撞到贵妃塌的脚上摔了一跤。当是,葛云的确被她忽悠住了,见她没事,慌慌张张就离开了。而她更本不会怀疑到是自己一心策划,毕竟,是因为她的轻轻一推,她才会撞到踏脚上,然后跌倒。而时候,纳兰月问起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以,这样做,纳兰月才不会怀疑到自己,自己也才能在纳兰月的口中,套出一些他和葛云的消息。
  果不其然,纳兰月第二天真的去问了葛云,而且他回来之后,不再言语。
  那时,自己就故作质问的问他。而纳兰月更是不答她一句话。然而就在自己以为,不能在纳兰月的口中套出一些他和葛云的消息时,纳兰月突然开口说话了。
  “常相依,昨天,是我误会你了。”他的语气中,有说不出来的忧伤。相依不可置否,然后又听见他说,“常相依,以后云儿要是找你麻烦,你便离她远点。”
  相依冷笑,“凭什么我要离她远点?”
  “是我欠她的。”纳兰月看着她,说道,“常相依,你还记得当年你和颜池一起去洛城寻找夏梦雨的经历吗?”
  相依不知道纳兰月为何会提起这件事,但是她还是迟疑的点点头。那一次的经历,她无论如何她也忘不了。毕竟那一次,她差点**于一个陌生的男人。
  纳兰月看着她,‘’你一定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真容的时候,并不是在花朝节盛会上。”
  相依疑惑的看着他,又听见纳兰月道,“其实,那一次的那一个男人,是我,只不过,我易了容。”
  相依一下反应了过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纳兰月看了她一眼,径自说道,“那一次,你用了一支簪子刺了我。而当时,我昏了过去,你就逃了不是吗?”
  相依愣愣的看着他,心中苦笑,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纳兰月!当时,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她使尽了全部的力气,为的便是刺死他,可是他竟是还是活了下来。而且,还覆灭了常家的江上,最后
  第五十章:知晓 --(3173字)
  ,还是毁了她的清白。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冥冥之中就已注定的?
  恍然间,她听见纳兰月说,而那一次,你刺我的那一只簪子上,有剧毒。你知道,那簪子上的毒是什么毒吗?
  相依诧异的抬头,是的,当时她就是用了一支簪子狠狠地刺他的后颈。当时,她被人夏琪毓弄晕了送到那间房里。醒来时自己的身上只剩下了肚兜,而她的头发上,没有任何发饰。但是她却在绝望之中摸到了一支发簪,她便将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那支发簪上。当时她只想着要将她身上的男人致死,或者弄晕。更本就没有想过,这只发簪从何而来。而且,这也不排除那只发簪是被人遗落的,可是纳兰月却说,那只发簪上有剧毒。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有人早已计划好的。她是被夏琪毓弄晕的,但是她觉得,这一切不可能是夏琪毓设计的。
  相依呐然的说道,“你不会以为,这一切是我计划的吧?”
  纳兰月高深莫测的看着她,道,“起初,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我知道你就是平乐公主的时候,我曾调查过,才知道,计划这一切的另有所人。而且,这个人,和夏梦雨脱不了干系……”
  相依当然知道,他会以为和夏梦雨脱不了干系,因为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夏琪毓是夏梦雨的妹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而从这些迹象可以看出,背后正真的主谋想要害的就是纳兰月,当然这些,她不会更纳兰月说,所以,她打断了纳兰月的话,“可是这又和葛云有什么关系?”
  纳兰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远了,然后他说,“当然有关系,后来,愣子他们把我从那里带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我是中了毒,愣子的医术也很好,但是他却诊不出我中了什么毒,所以,他才起身回去那间房中取了那支发簪,才知道我到底是中了许多毒。”
  纳兰月看着她,“也正是因为他回去取那一支发簪,我们才会被颜池追杀。”
  相依微垂眼眸没有说话,只是她的心里甚是惋惜,原来,他们差一点就可以杀了纳兰月…………
  “常相依,我中的毒,和你身上的毒,是一样的,你知道这种毒有什么特点吗?”
  相依吃惊的抬起头来,她没有想到,纳兰月中的毒,竟然是和她身上的毒一样,这时,颜池的话,在她脑海中浮现,这是西域很罕见的一种毒。它可以根据在不同年龄时段的种法,会给人造成不同程度上的伤害。它可以种在一个小孩身上,并且在这个小孩未满十六岁之前是不会毒发但是这样的种法,这个小孩长大之后如果处理得当,是不会危及性命的。如果种在一个青年人身上,若不半月之内解毒,必死无疑。如果要是种在四十岁以上的人身上,那么那人还能活半年之久,而且也不会被人察觉。但是,这种下毒的方法,是无药可解的。并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毒发之前都不会被发现。
  然而纳兰月和她说的,也是和颜池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又说,“你知道若是我这种年龄段中了这种毒,又应该怎么解吗?”
  相依木然的摇摇头,纳兰月看了她一眼,悲伤的说,“此毒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女子,与中毒的人将血液兑换。”
  相依突然明白了,葛云,便是那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吧。
  纳兰月知道相依已经明白了他意思。
  “可是你知道如果这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如果给这个中毒的青年兑换了血液后,她会留下什么样的祸根吗?”相依看见,纳兰月如墨画般的眉宇中,全是浓浓的忧伤,“这名女子,她在每月月圆之时她便会痛不欲生,而且有可能导致此生不能再有子嗣,也有可能在治疗过程中死去……”
  相依感到十分震撼,她没有想到,葛云对纳兰月的爱,竟是到了这种不畏生死的地步。而且,爱一个人,却不能孕育他的子嗣,这是多么令人无奈而绝望的事情。这时候,她才想起,好像,每到月圆之夜,纳兰月都没有来相依殿。唯独她昏迷的这个月和前几天的月圆之夜没有去葛云那里。难怪葛云会说,你知道吗?他已经有两次,月圆之月他都没有来看我…………
  “所以,常相依,云儿会伤害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是会生气的,但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是不会追究她的责任的。”他顿了顿,然后说道,“因为这是我欠她的……”是的,他知道她可能再也不会怀孕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她的孩子。然而,他却故意的想要常相依怀他的孩子,而且,他也为慕婉知动摇了。
  相依虽然很敬佩葛云那种为了挚爱愿意牺牲一切的勇敢,但是也动摇不了她要利用她的决心。
  既然她知道了葛云和纳兰月的关系为何变得微妙,所以,她就要利用葛云想要为纳兰月生儿育女的心愿下手。
  不久之前,相依再次遇见了段礼德。其实应该说,是段礼德混进宫里来见她。而段礼德来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她的病情。
  段礼德说,自从常氏王朝覆灭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来找她。可是奈何纳兰月戒备森严,混进皇宫并不容易。
  所以,他就先到了衡国去找到了颜池,颜池告诉他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没有解药就活不过明年秋天。然后,颜池还告诉他,要想进皇宫,就只得找吏部尚书云至。
  相依只知道,云至在她父皇在位时就已是吏部尚书,他为人忠厚,从不结党营私。在皇权与相权斗争激烈之时保持中立。所以,在纳兰月继位之后继续任用他。这也是因为,云至确实是个人才。而且纳兰月一直都奉行以人才治理天下。她不知道颜池与云至之间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云至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三番两次的帮助他们。
  段礼德为了更深的了解她的情况而混进宫来,恰好当时她知道了纳兰月与葛云之间的事情。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段礼德。
  段礼德感到十分的奇怪,因为毕竟纳兰月中的毒与她,祈愿,还有她的父皇,更甚至殷祗利的女儿殷素秋。他们都感觉到,这一切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主使。
  段礼德知道了他们之前去洛城的事,他根据这件事情联系起来,告诉她,这个幕后主使,很有可能就是夏梦雨。
  因为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从他们寻找夏梦雨之后才发生的。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就是夏梦雨,早在她十岁的时候便已死去。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被蒙蔽了。而且颜池让段礼德带给了她一封信。
  她拆开信后才知道,原来,夏梦雨是一个男子!如果这一件事泄露了出去,那么常氏王朝就成为了一个笑话。而当时夏梦雨来竞选花朝女,竟然是为了刺杀她的父皇。而夏……当初辞官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件事。她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他们已经知道了夏梦雨是男子之身,而且又是一个刺客,为什么还会放过夏梦雨,而且,那一次,还让他们去找夏梦雨,与葛云竞选。她觉得,这一切,一定不是颜池和段礼德所说的那么简单。她有一种直觉,便是颜池骗了她,他似乎在隐瞒什么。她知道颜池不会害她,隐瞒她,是为了她。虽然她不知道颜池在向她隐瞒什么,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和她失去的那三年的记忆有关。
  颜池不愿意说,那么她也就不会去问,她相信,或许有一天,这些事情都会浮出水面。而且那个出现在椅梅殿的面具男子,她觉得,这一些事情,来得很蹊跷。
  段礼德根据她说的,去了葛府。她不知道葛家与段礼德有什么恩恩怨怨,但是她不介意帮段礼德整一整葛家。
  她知道,在相依殿某个角落里,一定有葛云的探子,所以,她就作了一场戏给葛云看。
  在葛云出事的前一天,她约了慕婉知。她故意将相依殿所有的人都摒退,求慕婉知帮她一个忙,也就是让慕婉知去寻找段礼德。当然,这件事,她也利用了慕婉知。因为她的身边,到处都是纳兰月的眼线,所以,她把这件事交给慕婉知去办,一是迷惑人心,二是利用了葛云想微纳兰月生儿育女的希望。
  相依知道,自己和慕婉知的关系早在慕婉知救她的时候已被人察觉。她也知道,纳兰月和葛云早就知道了她和慕婉知结拜的事情。因为当初颜池带她逃跑地时候,他们让慕婉知说的,便是他们威逼慕婉知让她代替自己嫁给纳兰月。虽说纳兰月当时是信了,可是她在她回宫之后,慕婉知早就露馅了。既然如此,她就利用了她与慕婉知的关系迷惑了葛云。
  第五十一章:段逸轩和墨静远 --(3206字)
  段礼德早就做好了安排,在葛云出事后早就消失了。所以葛云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虽说,她的父皇一生只有两个妃子和她的母后,而且父皇的两位妃子分别生下太子和定王之后便死去,是以这些女人之间的斗争她根本没有机会亲眼所见。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个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公主,这些女人之间的斗争,她没有亲眼见过,但也时常听老宫人无聊之下的闲谈。所以,她懂得什么事情该做,又该怎么做。以前,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和颜池隐居度过,可能她明白的道理,一辈子也用不上,万万没想到是,她日后用来对付的,就是她仇人最心爱的女人。
  颜池的来信也告诉了她,他会为她寻药,也会替她寻找祈愿。她觉得,她是不是能够找到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确定祈愿是否性命无虞。
  现在,她要做的,一是想办法将出生后的孩子送出去,二是用她剩下来的时间杀掉纳兰月,成,便是万幸,不成,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毕竟,她努力过了。
  葛府几天几夜,水云阁几天几夜灯火未灭。
  纳兰月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焦头烂额。
  “皇上,云儿她怎么样了?”葛优一脸灰败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忧心忡忡。
  纳兰月抬头,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有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葛世叔,云儿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自己将她体内的毒素全部都逼出来了,只是她的身体虚耗的太严重……”
  “哎…”葛优叹了口气,“都怪老身糊涂啊,竟然中了段礼德的圈套。”
  纳兰月不可置否,虽说,葛优对他有恩,但是葛云也的确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事。他不知道,云儿那么聪明,竟然会相信段礼德一个江湖术士。虽说段礼德的医术无人能及,但也不可以草率行事。
  他不知道,如果云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因为云儿会变成这样,他也有一半的责任。他不应该因为她伤害常相依的事情耿耿于怀,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错事。
  葛云是他一手带大的,她一直都是在他的保护下,何曾如此冷落过她,所以她才忍受不了他对她如此。他知道,她一定因为常相依的事情有了偏激的想法,所以她才那么迫切的想要治好自己的病根。
  这个傻丫头,难道她不知道吗?在他的心中,她永远是特殊的,她怎么可以拿自己和常相依作比较。她难道不记得了,她生病了,最难受的永远都是他了吗?他对他的爱,是他一手经营的,他的生命中,不可以没有她,这些,她都不懂了吗?
  她的脸,因为高烧十分的红,她的唇也干裂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虚脱了一样。这样的她,让他痛到了骨子里。是他错了,以为自己好好的冷落她一下,可以让她反省反省。原来该反省的,是他自己。
  “水……水…给我水…”忽然,葛云难受的动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好难受,像是被火烤一样。
  “爷…”宗科看着床上的人惊喜的说,“葛小姐好像醒了…”
  这时,众人都都惊喜的看向床上,只见纳兰月踉踉跄跄的的跑到床边,抓住葛云的一只手,焦急万分的说,“云儿…你醒醒…”
  葛云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她艰难的说道,“水…给我水…”
  纳兰月转过头来,急切的说,“快倒一杯水来。”
  徐敛松就站在桌旁,听的纳兰月这么一说,他连忙倒了一杯水给纳兰月递过去。
  纳兰月一把接过水,轻轻的将葛云搂进怀里,让她躺坐在他的胸膛上,“云儿,水来了……”
  他颤抖着手将水杯递到葛云的唇边,似乎是感觉到了唇边的微凉,葛云急切的抿嘴咬住了杯子边缘,纳兰月扶住她的头,缓缓的将水喂进她的嘴里。
  然而,下一刻,葛云突然将水杯一把打在了地上,她痛苦的皱着眉头,声音沙哑,低沉,“冷……我好冷…”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而她的衣服也很快的湿透。纳兰月一身低咒,必须马上把她身上的湿衣服换下,不然会感染风寒的,这样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了。
  “你们都先出去,另外,让人赶快准备热水。”纳兰月抱紧葛云焦急的说,“一定要快……”
  “走走……”葛优和众人一起退下,愣子一脸担忧的看着纳兰月,“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纳兰月看了他一眼,道,“只要快点给我准备一些热水就行……”
  众人都退下了,纳兰月一脸心疼的将葛云抱在怀里,喃喃道,“云儿,你可千万要撑下去啊…”
  葛云似乎感觉到了纳兰月的气息,她艰难道,“月…我好难受……”
  纳兰月将她抱得更紧了,他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道,“云儿,要撑住啊,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纳兰月的心,如同被刀缴一样,他真的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他要冷落他,如果不是他冷落她,她也不会糊涂到轻易的相信别人。
  热水准备好后,纳兰月将葛云的衣服给她脱下,动作轻柔的将她放进热水里为她洗澡。这些事情,他都做得非常熟练,因为他的云儿。他虔诚的为她将冷汗洗去,她婴儿一半的肌肤,让他想到了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撒娇的赖在他的怀里,要他为她洗澡。
  他对云儿,既是男女之间的爱,可是又倾注了一种不同于男女之间的爱,他知道,这种爱,被称为责任。是的,云儿是他一生的责任。除此之外,她还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不是云儿,就没有今天的纳兰月。他还记得,当初他被人殴打的时候,她毫不畏惧的用自己的小身子扑到他的身上保护他,她说,月,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月,我们一定会熬出头的。
  因为悲惨的遭遇,云儿很是早熟,她美丽可爱,她聪明伶俐,她乖巧可人。她从来都叫他月,他不知道为什么云儿从来不叫他月哥哥,因为他和葛优夫妇都是教他唤他月哥哥的,可是从开口说话的时候起,便是一直叫他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因为月哥哥,就意味着她永远都要他的保护,而她叫他月,是想保护他。当时,他愣住了,为了云儿这颗赤子之心而感到欣慰。他没有想到,七岁的葛云,小小的人儿,她的心思竟是这样的通透。当然,这是听到她与徐敛松的对话。
  尤记得那时候,他们的钱被人洗劫一空,为了生存,他只好乞讨,当然这些,他从来都不让她做。那时候,他们遇到了小乞丐徐敛松。然后他们都因为备受别的乞丐欺负而成为了好兄弟。他们乞讨来的东西,都是大家一起享用,而他与徐敛松每天都会分头工作。徐敛松去城南,他去城北,明明城北的有钱了比城南多,但是徐敛松每次讨来得钱都比他多。后来他悄悄的跟着徐敛松去了城南,果然不出她所料,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孩,竟是背着他去乞讨。本来她就是个小小的可爱的女孩,脏兮兮的跪在那里,十分的可怜,那些人,都将钱丢到她的面前。他心疼自责的说不出话来,竟是不敢走到她的身边去。那时候,他便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将华帝碎尸万段,夺了华帝的江山,把整个永盛捧到她的面前。
  他的女孩,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让人碰到手心里疼的珍宝,却因为华帝,她跟着他一起吃苦。
  在他伤心的时候,她总会默默的坐到他的身旁,小小的身子紧紧的依偎着他,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总会用她的小身子挡在他的前面,虽然,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她。
  纳兰月将葛云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守着她。他相信,她一定会撑过来的,因为她那么爱他,她舍不得丢下自己。
  衡国,太子府。
  男子一身紫衣蟒袍锦衣,端正坐于太师椅上,浑身散发出一种王者之风。
  他的五官,如刀削斧刻般精致,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他一双剑眉横飞入鬓,剑眉之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轻轻抿住,如刀锋一般。
  他乌黑浓密的头发,用金冠高高挽起。
  此时,颜池坐于他的右下方。颜池一身海蓝色衣袍,纤尘不染,他面如冠玉,双目如潭,挺鼻如峰,唇红齿白,身材修长挺拔,宛如一颗不畏严寒的松。
  这两个男人,坐到一起,宛若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太子陛下,墨小姐……”一个老奴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颜池也在这里,他颤巍巍的跪下身道,“老奴不知颜大人在此,请太子陛下赎罪,可是墨小姐吵闹着要出去,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贸然打扰陛下。”
  第五十二章:段逸轩和墨静远(二) --(3257字)
  这名紫衣蟒袍服的俊美男子,正是衡国东宫太子,段逸轩。
  听完老奴的禀报后,段逸轩的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他转过头对颜池道,“我师妹性格顽劣,还请颜大人不要见怪。”
  颜池轻轻一笑,“不碍事,女孩子顽劣一些,也是一种福气。”他的相依,以前何尝不顽劣。
  段逸轩礼貌一笑,起身对老奴说道,“秦老伯,你起身吧,去告诉静远,如果她再胡闹,我就送她回师傅那里。”
  秦老伯站起身来,有些为难的说,“墨小姐说,这一次陛下你休想用师傅来吓唬她,她要去……”
  段逸轩微微挑眉,好奇道,“她说她要去什么?”
  秦老伯看了颜池一眼,低声道,“她说她要去……”秦老伯顿了顿,再段逸轩和颜池一脸好奇之下,咬牙道,“她说她要去嫁给颜大人。”
  “这简直就是胡闹。”段逸轩有些生气,转身对颜池说,“颜大人…”
  颜池会心一笑,站起身来,谦逊的说,“颜某来叨扰殿下多时,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娇脆的女声传来“你不准走!”
  颜池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女孩站在门口。
  双眉如画,眉下一双剪水秋瞳散发出明明灭灭的光彩,又似乎是缠绕了些雾气,脉脉含情。小巧挺立的鼻,素净的皮肤不施粉黛,却因为生气,有些淡淡的粉色,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巴微微撅起。
  她乌黑亮丽的秀发,只用一根紫色发带高高束起,有柔软的披散在她的胸前,身后,里面一身白色衣裙,外面穿了件紫色小褂。没有多余的首饰,只一对东珠耳坠在她小巧的耳垂下闪闪发光,与她妍丽的面容朝相辉映。
  虽说见过无数美女,颜池还是惊艳了一下。是的,这个女孩,她也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与他的相依,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相依是一朵睡莲,孤傲,圣洁。而这个女孩是空谷幽兰,清雅,灵动。
  女孩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原来你就是颜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然后,她看了一脸铁青的段逸轩,认真道,“颜池,我问你,你可愿意娶我?”
  段逸轩再也忍不住,几步走到女孩面前,低声呵道,“墨静远,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墨静远看着一脸怒气的段逸轩,瘪了瘪小巧红润的嘴巴,鼓起腮帮子,愤愤道,“我看上是无理取闹吗?我是认真的。”
  段逸轩尴尬的向颜池笑了笑,然后将墨静远拉到一边,哄骗道,“静远,不要闹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墨静远美丽的双眼瞬时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伸出小指,俏皮道,“一言为定!”
  段逸轩无奈的伸出自己的小指,他堂堂的一个太子,竟是被一个毛丫头给吃的死死的。墨静远一把勾住段逸轩的小指,笑道,“骗人的是千年乌龟王八蛋。”
  段逸轩皱了皱眉头,“墨静远,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
  墨静远瞪了段逸轩一眼,哼声道,“本姑娘就是野惯了怎么着?我才不喜欢你们那些名门闺秀的唯唯诺诺呢!”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颜池走去,抬起头,“颜大人,刚才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颜池摇了摇头,看了一脸无奈的段逸轩一眼,道,“怎么会。”
  段逸轩走上前来,严肃的说,“颜大人,你要多加小心。”颜池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今天下官就在这里拜别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麻烦陛下了。”
  段逸轩微微颔首,颜池走了出去。墨静远看了看颜池离开的背影,转身对段逸轩说道,“师哥,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开心。”
  段逸轩低头,呐呐道,“心爱的女人被人夺走,任谁都会不开心。”
  墨静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了静远,你来的时候师父的病好一些了吗?”段逸轩的眉头染上了淡淡的担忧。墨静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死没良心似的,如果师父的病没好,我能跑到你这儿来吗?”
  “师哥,我说,你就把殷祗利的女儿给他娶了。我来的时候听说殷祗利就那么一个独生女,宠得不得了,如果你娶了殷素秋,就不怕殷祗利那老狐狸站到段逸飞那边了。”她一本正经的说,“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段逸轩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墨静远瞪着眼,大声说,“我就是,你又能怎么着。”然后忿忿离去,又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段逸轩,“你可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
  光打在段逸轩俊美的脸上,他温柔的笑意更显柔软,他轻轻的点点头,他的眼中闪烁着絮絮星辉,这一刻,墨静远的心无故的漏了一拍。
  “公子。”青衣一见颜池进门,迎了上去。颜池淡淡的点点头,走向前去,青衣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青衣看着颜池挺拔玉立的身影,想了想,还是说道,“殷小姐说她有事要见你。”
  颜池的身影顿了顿,就在青衣以为他会生气的时候,只听得他淡淡道,“什么时候。”
  “她说她一直都在十里香酒楼等你。”
  颜池转身,看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青衣额上冒冷汗,悻悻道,“是,属下遵命。”尤记得颜池吩咐过,如果是殷素秋求见,一律不应,可是他看着那痴女子,心中也难免动容。
  正值中午,十里香酒楼人满为患。
  十里香是衡国京城云都最为出名的酒楼。这里的事物和酒,是出了名的好。而且在这里出入的,全是一些富商权贵。
  颜池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过去,赔笑道,“请问客官是吃饭还是有约。”颜池环视了酒楼一眼,道,“有约。”
  店小二笑道,“是不是殷小姐?”颜池点了点头。店小二将他引上了楼,推来门后请他进去,颜池进去后,他又恭敬的关上了门。
  颜池只见一桌酒菜面前,殷素秋目光如水的看着楼下,像是没有听到动静似的,直到颜池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抬眸看他。
  半月不见,殷素秋已经瘦了一圈,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萎靡不振。
  “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呐呐开口,说不出的落寞。颜池坐到她的对面,直径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殷素秋听后,嘲讽一笑,哀声道,“难道没有事情,就不可以见你了?”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洒在他的脸上,她眼中的深情和落寞,让颜池不禁扭过头看向窗外,“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让人落了话柄。”
  殷素秋站了起来,走到颜池的面前,“原来颜大人也会在意这些世俗偏见?”
  颜池默默的没有说话,许久,他才道,“如果殷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救先告辞了。”说完就起身离开,殷素秋那里料到他会这么的决绝,她慌了神,于是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颜池。
  颜池被她环抱住,他闭了闭眼,温和又疏离道,“放开。”
  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是的,殷素秋抱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她将脸靠在他的背上,不停的摇头,“不放,说什么我也不放。”她的话语已经带了浓浓的鼻音,她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低落到颜池纤尘不染的海蓝色衣袍上,开出朵朵墨梅。
  很久,颜池才将她的手挣来,他转身看着殷素秋,面无表情,“素秋,有些东西,不是你坚持就可以得到的。”
  殷素秋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咬牙道,“我不信,我那里比不上常相依了,她都已经臭名昭著了,你还是那么的喜欢她。池哥哥,你对我说,有些东西不是你坚持就可以得到的,可是你又何尝不是呢?”
  她说着,眼泪措不及防的又掉落下来,她撕声吼道,“你明明都知道,她已经是纳兰月的女人了,你为何还要死死的抓住她不放?难道我殷素秋真的有难道差劲,比不上那残花败柳吗?”
  绕是颜池再好的脾气,绕是他觉得是自己愧对了殷素秋,但是他全部的理智都被这‘残花败柳’四个字震的灰飞烟灭,他气愤的抬起手,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在殷素秋的脸上,殷素秋确却是苦笑的没有去挡,就在她以为颜池的那一巴掌必定会严严实实的掴在她的脸上时,他却活生生的住了手。他的眼中,有着熊熊怒火,像是要将她烧的神魂俱灭。她被他眼中的痛苦和隐忍刺痛,她咬牙,凄声道,“你打啊!你怎么不打了啊?你最好一巴掌打死我,这样我就不会再来缠着你了!也不会再伤害到你的常相依了!”
  颜池看着一脸悲痛的殷素秋,慢慢的收回了手。其实,他从不打女人,但是他听不得别人诋毁相依。
  第五十三章:断情 --(3248字)
  “素秋,你我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然后,他又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殷素秋慌忙的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她厉声道,“我不准你走!”颜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把便要推开她,可是殷素秋却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含笑道,“如果,我有办法救常相依的命呢?这样,你还会走吗?”
  闻言,颜池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眸,像是在斟酌她话的虚实。殷素秋凄凉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任他打量。
  冬日的阳光,惨白的透过窗户打到地面上,铺起了冰霜。
  殷素秋不急不缓的为颜池倒了杯酒,也为自己倒了杯酒,她举杯道,“喝了它!”
  颜池疑惑的看着她,她笑了一笑,道,“你放心,毒死你,我舍不得,想要得到你,我还没有下贱到这种地步,再怎么说,我也要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做交易吧。”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桃木盒子放到颜池的面前。颜池的视线落在了桃木盒子上,他诧异的看着这个盒子,然后,他抬头,“怎么会在你这里?”
  殷素秋将盒子打开,一支极翠绿通透的玉簪赫然出现在颜池的面前,殷素秋将它拿起来,细细的看着,“这支玉簪,你一定以为还在这支玉簪还在常相依手里吧。”颜池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其实这支玉簪,在你被纳兰月打伤了的那一次,这支玉簪就已经在我手中了。”殷素秋将玉簪递到他的面前,“本来我是想还给你了,但是我又不想让你睹物思人,可是把它放在我这里我难受,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扔掉它但是又每一次都改变主意。”
  “现在,物归原主了。”
  颜池接过簪子,将它放到眼前细细的打量着,“你或许不知道,这是我们加祖传的玉簪,是传给葛家长媳的。相依十岁的那年,我母亲就把玉簪送给了她。”
  殷素秋微微一怔,然后道,“原来如此,难怪常相依将它放在包裹里都还裹了好几层绸布。”
  “很小的时候,我娘还有皇后娘娘就告诉我,相依是我未来的妻子,他们都要我好好的照顾她,可是我到底还是让她落入了纳兰月的手中,也终究是我丢下了她,把她丢在了清水镇的那个清晨。”
  颜池将玉簪放回桃木盒子中,淡淡道,“华帝临终前,都嘱咐我一定要将相依带出去。而且,我还在华帝的面前立下誓言,这一辈子,我会陪在相依的身边,保她一世平安,一世安宁。可是我终究是太弱小了,所以才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你说怎么多,是想让我放弃吧。”殷素秋看着颜池,道,“你是想间接的告诉我,你和常相依才是一对儿是吧?”
  殷素秋嘲讽一笑,“可是颜池,那已经是过去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们已经是咫尺天涯了。”
  颜池将桃木盒子放进怀里,小心翼翼,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一样。他甚至还能在上面感觉得到相依的温度和气息。
  “不管怎样,她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我的相依。”颜池认真的说,“谁也改变不了的。”
  殷素秋轻轻一笑,“我可以帮你拿到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但是…”她看着颜池,意味深长的说,“我要你娶我,而且一生一世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颜池抬头看着殷素秋,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交易,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我可以自己去寻。”
  “呵呵……”殷素秋痴痴的笑了起来,“你认为,你找得到嘛?”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殷素秋站了起来,“没有想到,你也会那么执迷不悟,如果你找得到,常相依就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后,她走到他的身旁看着他,不再说话,她相信,颜池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痴情的人,他会答应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到大街上小贩的吆喝声。
  很久,颜池才道,“如果你真的找得到,我就答应你。”然后他起身站起来,看着殷素秋,认真而严肃道,“不过你不许再打相依的主意,在她解毒之前,万一她有个闪失,我不会放过你。”
  殷素秋讪笑,“颜池,这不公平,如果不是我害的她呢?你也不放过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所以,你就把她的状况及时告诉我就是了。”颜池转身,“我只要知道,她的状况就行了,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好,我尽力。”
  然后,殷素秋看着颜池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次她没有拦他,直到一声沉闷的关门声传来,她颓废的坐到椅子上。
  爱一个人,需要做交易才能留在他的身边,这是多么可悲又可笑的事情。但是她只有怎么做,她因为她尝试过了,她得不到他的心,得不到他的爱。然而她又放不下,那么,她只有死死的抓住这个人。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纳兰月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昏迷不醒的葛云。他命人粘贴的皇榜,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也并不奇怪,因为接了皇榜如果治不好葛云,那便是欺君之罪。
  现在,葛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葛云慢慢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纳兰月坐在不远处的案桌上批改奏折。葛云微微弯了弯唇角,细细的看着纳兰月。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的静静的看着奏折,眼中全是严厉之色,他嘴唇轻抿,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
  “咳咳…”葛云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纳兰月抬头,惊喜的看着葛云,“云儿…”纳兰月起身三步并两步的向她走来,“云儿,云儿……”纳兰月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无限柔情,他只痴痴的唤她云儿,怎一个深情说得尽。
  葛云的眉毛弯弯,舒卷了一个孱弱的笑容,我见犹怜。
  “云儿…”纳兰月神色复杂,想要开口向她道歉,却不知从何说起。葛云动了动,挣扎着要起来,可无奈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纳兰月会意,一双有力强健的手臂揽着她,将葛云搂坐了起来。
  “月…”葛云轻轻开口,只觉喉咙干痛,“我……”
  纳兰月用手轻轻的捂住她的唇,眉目温柔,“云儿,你不要说话,不然对你的嗓子不好。”葛云感动的点点头,又听得纳兰月道,“云儿,这一次,你太糊涂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算计了你,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不是的话,你就摇头好吗?”
  葛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微微的摇摇头。
  这一次,她是中了常相依的计了。但是她不可以说,因为如果她说出来,她在常相依身边安插眼线的事情纳兰月就会知道,况且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才原谅她,她不可以在让他们的感情遭受猜疑。
  看来以前,她是小看常相依了,她没有想到,一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竟然会那么有心计。而这一次,她还差点死在常相依的手里,而且常相依还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可怕,常相依城府那么深,如果让她留在纳兰月的身边,那么后患无穷。
  她实在咽不下这一口气,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常相依做得,虽然让人怀疑,但是她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而且空口无凭,她害怕,常相依会就此反咬她一口。毕竟如果不是她在常相依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笔帐,她是记下了。往后,她要常相依加倍奉还。
  纳兰月审视的看着她,她抬头,吃力道,“真的没有,是我太过于想要治好自己的病,然后为你生儿育女,所以才会上了段礼德的当,月,你要帮我抓住段礼德,问问他为什么要害我。”
  葛云心中五味陈杂,常相依算计她,她还要帮她开脱,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滋味,她算是记住了。
  纳兰月点点头,他这其中并不简单,他也想看一看到底是谁主使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云儿。只要是伤害到云儿的人,他绝不姑息。
  “云儿,你好好养好身子,母后惦记着你,我又害怕她会担心,所以我瞒住了她,等你好后,你就住进宫中,好好陪陪母后,另外,我也好保护你。”
  葛云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纳兰月变了,但是具体又说不出来,他到底是那里变了。他还爱着她,这一点她很肯定,但是有时候,她又会觉得,纳兰月爱上了常相依。但是有时候,她又会觉得,纳兰月对常相依好只不过是利用常相依,所以,她才搞不清楚,他到底是那里变了。
  葛云闭上眼睛,轻轻的依偎在纳兰月的怀里。他的身上,有股她钟爱的味道,竹香。他的体温,让她感到安全可靠,他的心跳,让她感到生命的美好。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动她的心,她深深的爱着这个男人,她爱着他的一切。
  第五十四章:温情 --(3338字)
  纳兰月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发,他的指尖,传来了微凉的温度。他缓缓的闭上眼,呼吸着她的气息。然而这时候,一张带着柔弱而倔强的容颜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倏的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
  他对常相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后来的几天里,纳兰月一如葛云生病的日子一样,一下早朝就秘密来到了葛府陪云儿。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常相依,她吃的还好吗?睡的还好吗?她害喜害得那么严重,不会又只吃水果不吃饭吧,是不是人又瘦了?
  葛云看出了纳兰月的出神,忧声道,“月,你怎么了?”
  纳兰月一愣,然后回过神来,道,“没事,我只是在想,指使段礼德害你的人和那一次害我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葛云似信非信的看着他,“真的?”
  纳兰月刮了刮她精致秀气的鼻子,“什么时候起,你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葛云撇撇嘴,呐呐道,“就是从你因为常相依而冷落我的时候开始。”
  纳兰月微微一笑,“我的云儿可真小气,我都道了歉你还和我斤斤计较呢。”
  “唉纳兰月,你说清楚啊,什么时候我斤斤计较了,你可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爷。”这时,愣子走了进来,“属下不来不想打扰爷和葛小姐的,可是御医说常小姐身体有恙,事关爷的骨血,属下才不得不打扰。”
  葛云看了愣子一眼,然后看了看纳兰月,只见纳兰月一脸神色复杂,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纳兰月低头看了看葛云,有些为难的说,“云儿,我……”
  “不行!”葛云一把紧紧抱住纳兰月强健的腰,“月,不是还有御医吗?”
  纳兰月微微皱眉道,“云儿……”
  葛云自知拦不住他,所以故作轻松的放开他,娇笑道,“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去吧。”
  纳兰月一愣,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道,“你呀!”然后站起身来,“那我走了。”葛云微笑着点点头,然而纳兰月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中后,她的笑容慢慢的凝滞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香雨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一脸阴郁的葛云,她小心翼翼唤了声,“小姐,该喝药了。”
  葛云抬头,阴阴的看了香雨一眼,香雨的身体微微一颤,碗中的药汁洒了一些出来。刚才葛云的眼神,好可怕。
  然后,香雨镇定的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小姐,奴婢喂你喝药吧。”葛云轻轻颔首,香雨喂着,她麻木的喝着,本来嫌苦的药汁,她却是一滴不露的喝了下去。
  殿内的竹炭‘嗞嗞’烧的通红,相依呆滞的看着床顶。
  这些日子,纳兰月都在葛云那里,但是他的药却是差了年铁径亲自送来,而且还安排了御医来请平安脉。
  本来这些日子以来都好好的,可是突然之间她感觉下腹刺痛的难受,连御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她有些着急,她突然害怕这个孩子会离她而去。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以前,她是多么的希望这个孩子滑掉,可是现在,一想到孩子有可能没有了,她的心就刺痛的难受。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孩子已经产生了感情。
  这时,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知道是谁。因为他的气场,她再熟悉不过,心里纵然恨他,但是现在她又十分希冀着他会抱住她的孩子。是的,这是她的孩子,不是他的,因为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难道只因为他的占有,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吗?
  纳兰月走到床边坐下,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她呆滞的看着帐顶,不知道再想着什么。他伸出手钻进被窝里搭上了她的手腕,可能因为他刚刚出外面进来,手指的温度很低,相依轻轻的动了动,又被他紧紧抓住手腕。
  很久,纳兰月才松开了手,他褪去自己的外衫只着了一件里衣钻了进来。他动作轻柔的将相依搂进怀里,大手抚上了她的小腹。相依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可因为冬天她穿的太多,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纳兰月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他的孩子,在这里慢慢的成长了起来。只是他的胎息太过奇怪,时有时无,以前虽然胎息微弱,但是不会时有时无。他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呼吸,轻轻的扑打在相依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纳兰月……”相依唤了他一声,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平和。纳兰月听闻,轻轻的低下了头看着她。本来他们就是面对面躺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很近,因为纳兰月的动作,他们的鼻子轻轻的碰到了一起,相依微微一颤,然后不自在的撇开了脸。而纳兰月却是不满意她的表现了,伸手扶过她的脸吻就落了下来。
  然而留在他的唇吻上她的唇的时候,他空落落的心,仿佛一下子被填满了起来。他含住柔弱的唇轻轻的吮吸了起来,他的舌,撬开了她的牙关,吮吸着她的丁香小舌,夺走了她口中的空气,相依有些难耐的将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上,推拒着他,然而他却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只大手轻易的握住了她的柔荑。
  他的吻,越来越深,相依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她含糊不清的说,“不要伤了…孩子…”
  这时,纳兰月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低头看着胸脯剧烈起伏的相依。因为呼吸不畅,她的细如白瓷的脸颊上飞起了两片红霞,因为他的亲吻,她的红唇更加娇艳欲滴。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脊,为她顺气。
  良久,相依的呼吸才平稳了下来,此时,夜已黑,昏黄的烛光让她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的迷离。
  相依看着他,咬牙道轻声道,“孩子,怎么样了?”纵使她在再不想问他,让他知道她对孩子态度的转变,但是她实在放心不下,她想,现在也只有他可以帮她了。
  纳兰月怔怔的看着她,有些怀疑相依是不是说错话了,因为他不可能听错的,虽然相依说的很小声,但是以他的耳力是绝对不可能听错的。但是在看到相依眼中的闪躲时,他确定,相依没有说错,于是,惊喜和震惊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脸。
  他抱住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然后,他低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会很健康的出生的。”
  相依微微的垂下眼眸,她不想让纳兰月看到她的神色。纳兰月轻轻笑了笑,然后吻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眼眸,她的鼻子,然后时他的唇,但是每一下,他都是轻轻的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般。然后满足的将她搂得更紧。
  相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而抱着她的纳兰月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相依睁开眼睛,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纳兰月。
  烛光下,他的眉目变得柔和,红红的薄唇轻轻的抿住,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此时的他,柔软的像一个婴儿,毫无防备。但是相依不会天真的在这个时候刺杀他,因为他的警觉性极强。而且,她的手上,也没有可以一招致命的武器。还有,那一次她用来刺自己穴位的金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相依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然而在她闭上眼睛不久,纳兰月就睁开了眼睫细细的看着她。
  他知道,相依对他的恨,会伴随他们一辈子,而且,他知道她的不甘,即使,她已经为孩子退了一步。
  第二日,当相依醒过来的时候,纳兰月已经下了早朝了。她醒后,他就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醒了。”纳兰月的唇角勾出了弯弯的弧度。
  相依看了看他,正要起身时,纳兰月已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相依惊呼了一声,然后她看见,纳兰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殿内暖烘烘的,纳兰月早在进门后就脱了外衫。
  他把相依抱到了梳妆台前,把她放到椅子上。他拿起了白玉梳梳理着相依的头发。相依的头发很软很滑,一根根从他的指尖划过,白玉梳在她如墨如绸的长发中毫无阻碍的划过。
  纳兰月忍不住低下头,捏起一缕头发放在唇边轻轻闻着,铜镜中,照出了他与她耳鬓厮磨的柔情。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的头发真美。”
  相依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是的,她的头发,她自己都觉得很美。
  想到相依还要用膳喝药,纳兰月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她的长发,为她挽髻。透过镜子,相依看到纳兰月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发中穿梭着,不一会儿,一个简单漂亮的发髻出现在相依的眼前。如墨如绸的长发有一半被高高挽起,剩下的自然而柔软的披洒在她孱弱的肩头。没有多余的发饰,只别了一朵粉嫩娇丽的花。他又为她洗了脸,然后用骡子黛为她描眉。其实相依是远山眉,不画而黛,但是他就是想为她画眉。
  这一切弄好之后,纳兰月才传膳。
  相依一看,除了往日那些清粥小菜,还有两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纳兰月神秘的一笑,将盅盖一一拿开。
  第五十五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3197字)
  原来,一盅是一只鸡,一盅是一只鱼。她害喜害得厉害,一闻到肉味便会呕吐起来。但是这一次非常奇怪,那两盅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却是让她感到食指大动。
  纳兰月盛了一碗汤递给她,戏谑的说道,“平日里你都只吃些清粥小菜,可是这样下去你熬得住,我儿子可熬不住。”
  相依也不矫情,她将碗接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纳兰月又为她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她的碗碟里,悠然道,“别的大夫看不出,可不是我也看不出,你的肚子已快有五个月了,五个月左右的时候,我就可以根据脉象断出孩子的性别。”
  相依看了看他,没有想到,纳兰月的医术已经到了可以根据脉象看孩子性别的地步。也难怪她这样的身子怀了孩子在他得照顾下可以到了五个月。
  纳兰月又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她的碗碟里,催促道,“赶紧吃啊,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可花了不少心血。”
  相依将鱼放进嘴里,这鱼没有刺,而且入口即化,吞下去之后口齿留香。她惊奇的看着纳兰月,没有想到,他还会这行。
  纳兰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颇有些自得的说,“我还会很多你不知道的,以后你会看到的。”
  以后,相依撇撇嘴继续吃,纳兰月似乎也是习惯了她的淡漠,悻悻的不再说话,而是替她夹菜盛汤。直到相依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他才停止了夹菜。然后,她又喝了碗安胎药,肚子就更撑了。
  饭后,纳兰月将相依抱坐在他的大腿上,大手抚上了她的肚子,甚是满意。
  其实,纳兰月对她真的真的很不错,如果它不是她的仇人的话,相依敢肯定,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柔情里。
  纳兰月的奏折又被搬来了相依殿,相依十分无聊郁闷的躺在贵妃塌上,不时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她的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肚子,她能感觉得到,那个小生命在那里慢慢的长大。这时候,她突然有些恐慌,如果,她不能顺利的把孩子送出去怎么办?她是万万不愿意让这个孩子留在宫中,一是为了报复纳兰月,二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她抬头看了眼纳兰月,她的心中十分不好受。因为孩子毕竟是纳兰月的孩子,如果因为她的仇恨让父子俩永生不再相见她会不会太过分,她倒不觉得对纳兰月过分,二是觉得对孩子太过分,毕竟,他有权利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纳兰月不时的抬眸看相依。她静静的躺坐在贵妃塌上,纤细的柔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腹,眼中的光芒甚是柔和,她的身上,散发着为人母的喜悦。
  似乎是感觉到了纳兰月不时打量目光,相依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就怎么在空中交汇。纳兰月的目光太过炙热,相依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纳兰月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过来。”
  相依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踱步向他走去。走到纳兰月的身边,纳兰月长臂一挥,便将相依搂进怀里。
  然后纳兰月继续批阅奏折,相依坐在他的大腿上,她孱弱的身子靠着他强健的胸膛,而纳兰月是一手提笔,一手圈过相依的腰抚在她的小腹上。
  相依懒懒的躺在纳兰月的怀里昏昏欲睡,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然而纳兰月却坏心的一口咬住相依的耳珠,相依惊呼一声,狠狠的瞪了纳兰月一眼。然而纳兰月将相依从怀里拉出来,原来,是他的奏折批阅完了。
  纳兰月看着她,道,“我陪你去走走如何?”
  相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她想,她要尽量的顺从纳兰月,即使她很不愿意,但是只有这样,纳兰月对她的警惕便会轻一些,难道她把孩子送走的希望也要大一些。
  纳兰月牵起相依的手走出了相依殿,他带她来到了椅梅殿。
  相依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以后,如果我不在,你就不要到这里来了。”纳兰月淡淡的开口道,“如果你想来这里,你可以告诉我,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带你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你陪我来我才能来?”相依有些生气,“你这是在限制我的自由。”
  纳兰月为她把风吹到腮边的发轻轻的别在耳后,柔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怎么做的。”
  相依微微一怔,她知道,纳兰月已经知道那个神秘的面具男子的事了,毕竟,纸包不住火。
  纳兰月看着相依,她的眼睫在风中微微颤动,因为冷,她的鼻尖和脸蛋都红红的,娇艳如三月桃花,她的红唇唇,因为怒意,轻轻的抿着。
  他将她搂进怀里,“常相依,你真的很美,美到有很多人都想得到你,惦记着你。”
  相依撇了他一眼,不说话。或许说,跟纳兰月,她无话可说。
  纳兰月打量了她很久,戏谑的说,“要不,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见到你。”
  见相依没反应,他又道,“我觉得,这个办法甚好。”
  相依紧紧的咬紧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她道,“纳兰月,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
  纳兰月笑了笑,低声道,“瞧把你气的,你愿意,我还舍不得呢,要是把你憋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我。”
  相依将他拥住她的手掰开,走到梅花树下,看着那些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出了神。
  纳兰月走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梅花纵然是好,但是怎能敌得过春寒?”
  相依的身体微微一震,是啊,梅花虽傲骨,怎敢敌春寒?
  “常相依,你还是真的什么也不要乱想了,就乖乖的呆在我的身边,为我生儿育女,真的有那么困难吗?”纳兰月顿了顿,然后道,“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因果报应,你又何必去执着报仇之事,做人,就要看开一些,忘掉那些仇恨,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
  “呵呵…”相依轻轻一笑,“忘记?纳兰月,又不是你的亲人被杀,又不是你的清白被人毁掉,又不是你的骄傲被人狠狠地踩到地上,你当然能说得这么轻松。”
  纳兰月皱眉,沉声道,“常相依,你不要以为你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你父皇………”然后,他住了嘴,他知道,在常相依的心中,她的父皇的形象十分完美。她现在身子不好,又怀着身孕,他不应该在这时候跟她说她父皇所犯过的错误,所造下的罪孽。
  相依见纳兰月说不出话来,她冷笑道,“怎么?我父皇他欠你们吗?”她实在不能忍受,纳兰月毁掉她的一切之后还能坦荡荡的跟她说出这些话。
  纳兰月不再说话,她的父皇,怎能不亏欠他?华帝欠他的,是纳兰世家和葛家上下两百多条人命,欠他和葛云一个幸福的童年。
  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许久,纳兰月命令道,“回去。”但是他的语气中,却又丝丝无奈。是的,他很无奈,他以前不想告诉常相依那些事,只因为他想让她更不甘,更想不开,更难受,现在,他想要告诉她,却要顾虑着她的身子,所以,他只能默默的承受她的恨。
  回去的一路上,纳兰月都没有说话。晚膳他也只是默默的将食物夹到她的碗碟里。晚上,他们相拥而眠,却也相安无事。
  第二天,慈宁宫来人叫她去慈宁宫一趟。
  相依跟在慈宁宫派来的太监身后慢慢的走着。本来翠玉为她准备了撵轿,但是她一天到晚呆在相依殿也甚是无聊,所以,她提出了走着去,全当散步。好在路程不远,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太后见她进来,让相依坐在她的右下角。本来,相依是要坐左边的,可是太后要她坐右边。相依当然知道太后的意图,是想告诉她,纵然纳兰月宠她,她也不能造次,要恪守自己的本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只是纳兰月的一个妾,就算是坏了纳兰月的孩子也改变不了,所以,她只能坐右边。
  这时,一个小宫婢端了一盅东西上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那小宫婢将盅盖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哀家听月儿说,你害喜害得厉害,所以特地吩咐了御厨为你熬了一盅冰糖燕窝粥,你吃吃看,可还合胃口。”太后不急不缓的开口,客气而疏离。
  小宫婢先尝了一口后,再盛了一碗给相依,相依接过后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着燕窝粥熬制的火候刚刚好,而且甜而不腻,“这燕窝粥甜而不腻,十分爽口。”
  太后笑了笑,“要是喜欢,就多吃点吧,这燕窝是波斯进贡的,也是最好的燕窝,比宫廷一般的燕窝更滋补,当然这种燕窝很罕见,数量也是极少的。听月儿说你的身体十分虚弱,这些燕窝就给你好好的调养身体,好好的为月儿把皇子生下来。”
  第五十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3322字)
  相依微微颔首,“谢太后。”真的不得不说,太后对她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很是上心。而且,纳兰月肯定把孩子的性别告诉了太后,所以太后才会更加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纳兰月膝下无子,她生了个皇子,比她生了个公主更能让太后高兴。
  可是他们又怎会料到她的盘算。
  相依在慈宁宫用了午膳后就起身离开了。刚刚下了一场雪,沥青路上走起来有些滑,翠玉搀扶着她慢慢的走着。其实相依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但是想想,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要遭殃。虽说这些都是纳兰月安排来监视她的,但是他们也是受命于人。所以也只好任由他们搀扶着。
  这时,相依看见纳兰月迎面走来。他向她微微一笑,走过来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就像是昨天他们的不快都没有发生过。
  纳兰月将她抱起来便往回走,她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来这边没有事情吗?”
  纳兰月露出了一个赏心悦目的表情,“我现在不就是在办事吗?”
  相依一愣,然后才明白纳兰月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不禁微微红了脸。
  纳兰月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心情倏的飞扬起来,他低头,在相依毫无防备的时候,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相依气恼的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纳兰月只认为相依是害羞了,那里知道其实相依是厌恶他但又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
  纳兰月抱着相依,一步一步的走在沥青路上。相依将头磕在他的胸膛上,闭目养神,她发现,她真是越来越懒了。
  “臣妾参见皇上。”慕婉知的声音幽幽传来,相依睁开了眼,只见慕婉知身披翠绿色披风向纳兰月盈盈一拜。相依想要从纳兰月怀里下来,可是纳兰月却将她抱的更紧了,让她动弹不得。
  “免礼。”纳兰月淡淡道,“爱妃近来可好。”
  “谢皇上挂念,臣妾很好。”慕婉知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高兴。相依轻轻叹气,婉知对纳兰月的爱太深了,就连纳兰月一句不经意的问候,也能让她高兴。
  慕婉知看了眼在纳兰月怀里的相依,微微垂下了眼眸,道,“臣妾想起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纳兰月微微颔首,慕婉知忍住心中的酸涩转身离去。
  小小看着脸色暗淡无光的慕婉知,低声道,“娘娘待常小姐亲如姐妹,而常小姐却是霸占着皇上……”
  “小小,”慕婉知打断小小的话,“这种话,以后莫要乱说,况且,皇上要宠她,谁也没有办法?”
  小小怯怯的点点头。
  其实,纳兰月每隔几天都会来看一看她,只是他每一次都只是坐坐就走了。她留不住他的人,更留不住他的心。
  葛云留得住他的心,常相依留得住他的人,而她能留下他的什么?况且,现在葛云还没有进宫,她不敢想,若是葛云进宫之后她的日子是怎样的。常相依是不在乎纳兰月,而且她又有纳兰月的孩子。而她,什么都没有,她追逐了那么久,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回到相依殿,相依便挣扎着要下来,而纳兰月也随了她,将她放了下来。本来抱着她走,就是怕她摔到了他的儿子,当然也不排除,他很喜欢抱着她的感觉,暖玉温香。
  纳兰月每天都让人变换着花样给她做他研制的‘孕妇菜’,而相依也吃的很舒心,顿顿都吃得饱饱的,人没有如纳兰月所想的那样胖了起来,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
  纳兰月一如既往的为她夹菜,相依默默的吃着,想着慕婉知悲伤落寞的背景,她心里就十分难受。纳兰月当然知道相依在想什么,他淡淡道,“感情的事情,不是同情就能解决的。”
  “纳兰月,慕婉知是真的爱你。”相依看着他,认真道。
  纳兰月继续为她夹菜,“我知道。”
  相依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如果婉知爱的,不是纳兰月该有多好。
  今夜,是月圆之月。纳兰月陪她用过晚膳后就离开了,她知道,他是去了葛云那里。
  夜深了,相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坐起身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缝照在地面上,忽然,那道月光忽的闪了一下,相依一惊,正要叫出声来,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口气。然后,那人拿来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传来,相依轻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那名神秘的面具男子,此时他的面具在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他的身上,带着梅花香,那一次与他见面置身于梅花林中,她才没有闻到他身上的梅花香,或许说,她闻到了她也认为是梅花林里的梅花的香味。
  “我一直在梅花林中等你,可是你很久都没有来。”男子感到十分挫败,他徐徐说道,“你昨天总算来了,可是你却是和纳兰月一起来的,而且,他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我担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单独见你,于是我……”
  “于是你就来到了我的寝殿?”相依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而且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男子被相依突然改变的态度给震住,不过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能理解相依心中的想法。
  看着相依黑暗中的倩影,男子微微垂眸,面具下的那张脸上,满是悲伤,愧疚,心疼和爱慕。
  “对不起,”他说,“现在我还不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是你说的没错,以前我们是有瓜葛,而且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在你失去的三年的记忆里。”
  “我与你,”相依看着他的轮廓,迟疑的说道,“以前是恋人吗?”因为他的语气和表现都告诉她,他爱她,而且爱的很挣扎,很矛盾。
  男子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的小太阳,很聪明,但是他不可以告诉她,他们曾经爱过,因为他只是来帮助她度过这个难关,只要她安全了,自由了,他就会永远的离开她的生活。而且,他告诉她,他还没有到时候告诉她他是谁,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他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走到他的身边。因为,她是他的挚爱,但是他此生,注定了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他不会以他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他不想让她记住他的容颜,不想让她,在为他伤心一次了。
  此生,他是她的梅花,而她,再也不是他的小太阳了。因为他把她丢在了两年前了。
  “我爱你,但是你不爱我。”他的身上,散发着忧伤,“所以我们也并不是恋人。”
  相依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于我们或者我那三年的事情吗?”
  “那三年的事情,并不值得你去记起。”男子幽幽的开口,他的心,痛如刀缴。那三年的记忆,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值得他用一辈子去怀恋。
  “值不值得,是由我说了算。”相依淡淡开口道,“谁也没有资格,替我论断。”
  男子痴痴的望着相依的倩影,他记得那一天,她撕心裂肺的哭着说,如果上天在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绝对不要认识你,爱上你。
  男子痛苦的闭上眼,但是这些,相依是看不到的。
  很久,相依都没有听到男子的回答,然后她又说,“每一个人,都有权力知道他以前发生过什么。”
  黑暗中,男子的手轻轻的伸向相依的手,但却是在要碰到相依的手时迟疑的停下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牵起她的手。
  “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嘛?”男子的目光锁定相依在黑暗中模糊的脸,让他考虑一下,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场。
  相依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她太急进了。
  “其实这一次来,我是想问一问你,如果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同意吗?。”男子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相依愣住,以前,她无时无刻的想要离开,但是在被纳兰月强暴后,她想要离开的想法,便慢慢的淡化了。这时因为在那之前,她还有自己想要守住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清白和骄傲。但是当这一切都被纳兰月摧毁后,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捍卫的,毕竟,颜池在衡国已是兵部尚书,至少他现在很安全,而且颜池已经答应,他会替她找到祈愿,替她保护祈愿。所以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安全的生下来,然后送出宫去。而自己,就留在纳兰月的身边,伺机杀了他。当然,只是其一,其二便是,虽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子不会害她,但是她也不可以贸然行事,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她的心早就变得迟疑了,在她知道这个男子到底和她有什么瓜葛之前,她也是不会跟他走的。
  “我不会离开。”相依淡淡的开口,客气而疏离。
  “为什么?”他虽然知道,她有顾虑,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赌一把。他知道,她很恨纳兰月,但是她也应该清楚,要杀纳兰月何其困难,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不好吗?
  第五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三) --(3257字)
  其实,他还想说,让她放下仇恨,但是他说不出口,而且也觉得这样的劝说很虚伪,因为他也不是放不下仇恨吗?即使华帝已死他不也是还迈不过那一到坎儿吗?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就是不想离开。”她顿了顿,道,“如果你是真心的想要帮我,那就帮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梅香幽幽,月光浮动。
  纳兰月看着一脸汗水的葛云,不断的为她输送内力。葛优,徐敛松,宗科,还有愣子一行人都担忧的看着面色惨白的葛云和同样是泪流满面的纳兰月。
  “爷,需要帮忙吗?”宗科走上前去轻轻的问了一句,纳兰月看了看他,轻轻摇了下头。宗科他们已经帮他连着两月都替葛云输送内力了,为葛云疗伤是十分虚耗内力的事情,以前他们都是替换着。
  葛云沉沉的闭着眼,气若游丝。每一个月的月圆之夜,都是她最痛苦之时。虽说纳兰月给她吃了很多种丹药,让她在治疗的过程中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每个月的蚀骨之痛,是在所难免的。
  夜深了,纳兰月吩咐众人好好照顾葛云,他起身便要离开。
  朦朦胧胧之中,葛云听见纳兰月要离去,她吃力的睁开眼,呐呐道,“月,不要走。”她的呼吸很浅,声音也很轻微,但是足够纳兰月听见了。
  走到房门口的纳兰月听到葛云的呼唤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葛云,目光温和。
  很久,纳兰月才走到纳兰月的床边,轻声说,“云儿,常相依肚子里的孩子情况有变,这些日子我都要守在她的身边,以防出事。”
  葛云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她细声道,“是我不懂事了,你去吧。”看着纳兰月消失在她的眼前,她的眼泪,募然的从她的眼角滑落。
  纳兰月其实跟她说得很清楚,他说,这几个月他留在常相依身边是为了孩子可以安全的出生下来。而且,还是经过她同意了的。可是她的心,却是十分难受。
  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爱到故作大方的将他推离。她的心中,真的是太苦了。如果她能生育的话,她就不会容忍这些事情的发生。她会想办法让常相依消失。
  “云儿,”葛优走到床前心疼的看着她,葛云望着葛优微微一笑,“爹,女儿没事。”
  然后她看着众人,向他们绽放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葛优微笑着点点头,道,“大家都先回去了吧。”然后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香雨,“好好伺候小姐。”
  “是。”香雨恭敬的应道。
  相依殿。
  相依紧紧的闭上眼睛,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的耳边,还回荡着神秘的面具男子所说的话。
  “既然你愿意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又不愿意将他留在皇宫,那为什么你不带着孩子一起离开呢?”
  “你愿意把他生下来,就证明着你是很爱他的,不然你又为何会顶着背叛家族的压力把他生下来。而且离开皇宫后,他这一生就不会有父亲了,你难道忍心看着他没有母亲吗?”
  “你都放心我把孩子带走,那你为什么又不放心跟我离开?”
  “是的,颜池纵然会待你的孩子为亲生,但是血脉相连的爱,又岂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能给的。”
  “我不能劝你放下报仇,但是相依,江上改朝易主,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又何必为难自己?”
  “我相信,你的父皇和哥哥,是不会赞成你为他们报仇的,他们想要的,一定是你离开皇宫,好好的生活下去。”
  相依正想的出神,纳兰月钻进被窝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
  纳兰月的呼吸,扑洒在相依的脸上。
  “你没有留下来陪葛小姐吗?”相依感到很奇怪,以前他每次去了,都是第二天早朝后才回来的。相依知道,纳兰月武功极高,所以他不像其他皇帝一样,出宫都是要经过严密的安排,纳兰月把出宫,完全当做了平常人家的出门。
  纳兰月显然对相依突然开口说话吃了一惊,因为他以为相依应该睡着了,所以他都是轻声清脚的。而且纵使是相依没有睡着,她也完全把他无视。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她的反常,于是他回答了她问的问题,“云儿已没大碍,我担心你和我的儿子,所以就回来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担心我的儿子,可是话到嘴边,他却改口了,他是担心儿子没错,但是他担心更多的,还是她。
  相依心中讪笑,担心她和儿子?
  纳兰月低头,摸索着吻上了相依的唇,他呢喃道,“常相依,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相依一愣,他以前也是问过他的。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悲最可笑的女人,是最不自量力的女人,是一个被夺去了所有却要在她仇人身下被迫承欢的女人。
  纳兰月轻轻的吻了她一会儿就放开了他的唇,他害怕自己再吻下去会欲火焚身。这个女人,常相依,是高高在上,圣洁无瑕的莲,出尘不染。但是她的身上,又总有一种让他想要占有,玷污的力量。她的外表,是仙,而她的内在,是妖,魅惑,引诱着他。
  相依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问,“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纳兰月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认真的说,“你是一个能让男人犯罪的女人,但是你的心,却是让人难以琢磨。”
  蜡烛早在前半夜已经燃完,殿里黑黢黢的,模糊的只能看到纳兰月的轮廓,相依看不清他的表情,而纳兰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吗?”她的心难以琢磨,他真的是太抬举她了。
  是的,他虽能洞悉人心,也能看出她的想法。但是他始终摸不透她的心。哪怕是这半年多以来,他以夫婿之命,掌握了她的身子。
  纳兰月没有回答相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道,“早点睡吧。”
  相依也不再多问,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纳兰月的怀里她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相依很快的睡着了。
  衡国,颜府。
  “公子,太子陛下到了。”青衣走到颜池身边低声道。颜池转过身来,只见两个男子并肩走了进来。其中一名是太子,另外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翩翩美少年有些眼熟。
  那美少年见颜池打量着自己,莞尔一笑,“怎么?颜大人这么快就忘记静远了?”颜池微微一愣,这个美少年的确就是墨静远,只是她以男装打扮,他有些恍惚不识了。于是他对墨静远一笑,又向段逸轩走去,弯腰道,“微臣见过太子陛下。”
  段逸轩点点头,沉声道,“大人不必多礼。”
  墨静远看着颜池,脸上绽开了一朵琼花般的笑容,“师兄说颜大人明日便要启程去元国,所以特来看看颜大人是否有什么需要。”
  颜池侧身,“太子和墨小姐坐下说话吧。”然后有对青衣道,“吩咐下人沏茶来。”
  “是。”青衣恭敬的退下。
  段逸轩看了眼青衣离去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说,“颜大人身边还有怎么个得力助手,还真是有福。”段逸轩也是练武奇才,又怎会看不出青衣武功极高。
  “殿下谬赞了。”颜池不卑不亢的说,“青衣倒的确是臣的一个好帮手。”
  “此人武功必定极高,他怎会甘愿做大人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墨静远本就是一个极豁达的女子,她将自己的疑虑脱口而出。
  颜池笑了笑,“墨小姐说的极是,但是颜某用人先看的,就是人心。所以陛下和小姐莫要担忧。”
  段逸轩不可置否。不一会儿,就走婢女端茶进来,然后退出后又将房门掩上。
  颜池不知道段逸轩为什么要带墨静远过来,毕竟,他看得出段逸轩对墨静远的心意,只是墨静远美是美,但是她性格豪爽,大大咧咧,更本就不明白段逸轩的心意,而且她单纯可爱,更本不懂得阴谋算计。
  段逸轩看出了颜池的思虑,他轻轻的看了一眼尤自品茗的墨静远,颇有些无奈的说,“这丫头缠人,我拿她没有办法,所以就将她带来了,颜大人可不要见怪。”
  墨静远听到段逸轩说她,她故作生气的抬起头来,鼓起腮帮子到,“是你那太子府太过无聊,而且你又那里也不让我去,所以,我就只好缠着你了,哼!”
  段逸轩一幅苦不堪言的样子,其实颜池看得出来,段逸轩其实乐在其中。他觉得,段逸轩那里也不让墨静远出去,一是怕她惹麻烦,二是怕她被人暗算,毕竟女扮男装,她又太过秀丽,有心人一眼就看得出她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得不行的女孩子。还有便是,段逸轩也是喜欢她这样缠着他,不然已他一国太子的手腕,若是不想让墨静远缠住,恐怕墨静远在缠人也是没有办法缠着段逸轩的。
  第五十八章: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3241字)
  “明日大人启程去云国,可还需要孤帮忙的事情?”段逸轩回归正传,开门见山道。
  颜池想了想,道,“下官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太子殿下帮忙。”许是因为颜池的语气之中的真切,段逸轩疑惑道,“那么颜大人要孤帮的是什么忙?”
  颜池似乎又有些为难,此时墨静远抬头,道,“颜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都是自己人,颜大人要我们办的事,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颜池有些动容,他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两人,道,“我想殿下和小姐肯定也听说过我和平乐公主的事情。”
  墨静远点点头,她当然听说过,颜池和平乐公主的哪一些经历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那时她和师父到永盛去游玩,对这些事略有所闻。
  颜池看着段逸轩,真切说道,“我一生中最愧对的人就是相依,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才让她落入纳兰月的手中,而且现在,相依命在旦夕,如果找不到能够治好她病的药,她熬不过明年的秋天。”
  颜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相信段逸轩明白他的意思。段逸轩道,“你是想要孤帮你寻找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
  “殿下睿智。”颜池朝段逸轩拜了拜。
  “可是你怎么知道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就可以救平乐公主?”墨静远奇怪的问。
  “小姐有所不知,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没有几种毒是解不了的。”他顿了顿,然后将殷素秋用药解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段逸轩紧皱眉头,“孤觉得,这件事情其中必有蹊跷。”颜池赞同的点点头,道,“但是我目前最担心的,就是相依的病情,我怕在明年秋天都还找不到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
  “颜大人不要担心,事在人为,静远认为,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度过这个难关的。”墨静远站起来走到颜池的面前,认真道,“虽然静远力量卑微,但是我愿意尽我绵薄之力替公主寻药。”
  “谢小姐。”颜池对着墨静远鞠躬,墨静远一把拉住颜池的衣袖,“颜大人真的不要跟静远那么客气,静远从小便是孤儿,幸亏师父搭救,我才能快快乐乐的长大。”说着,偏过头看了段逸轩一眼,“我的亲人,就只有师兄和师父,如果颜大人不嫌弃,就把我当做妹妹,唤我静远好了。”
  颜池愣了愣,没有想到墨静远会说出这番话来。其实看到天真烂漫的墨静远,他总能在她的身上看到以前的相依,因为以前的相依也是一个天真烂漫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所以,他对墨静远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时又听到段逸轩说,“如果你们都愿意的话,不如结拜成义兄妹如何?”
  墨静远一脸兴奋,她对着段逸轩赞同的一笑,然后转过头看着颜池,“不知道颜大人是否愿意当我的哥哥?”
  “承蒙殿下和小姐看得起,”颜池礼貌而又亲切的说,“我愿意和墨小姐结拜为姐妹。”
  墨静远高兴的一把抱住颜池,望着段逸轩挑衅的说,“段逸轩,你看我有哥哥了,以后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哥哥可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她对颜池俏皮一笑,“哥哥。”
  颜池微笑的点点头,他跟是喜欢这样目无王法的墨静远,因为这和他的相依,真的很像。
  然后,墨静远走到段逸轩身边,撅嘴道,“怎样?羡慕嫉妒恨吧?”段逸轩无可厚非,对颜池道,“以后,小师妹就要承蒙颜大人多多管教了,你看她皮的,保证日后嫁不出去。”
  “段逸轩,你挤兑我是吧?”墨静远看了颜池一眼,狠狠道,“哥,如果我嫁不出去,那就是这个乌鸦嘴诅咒的我,你可要帮我。”
  颜池想了想,戏谑道,“如果静远要是真的因为太子殿下的诅咒嫁不出去的话,那么太子殿下就要对静远负责,那静远就嫁给太子殿下得了。”
  段逸轩愣了愣,然后听到墨静远赞同的说,“行,本姑娘要是真的嫁不出去,这辈子我就赖着他了,本姑娘要他耳朵一辈子不得安宁!”
  “咦?”墨静远想了想,发觉了不对,她转过头来看着段逸轩,道,“不行!本姑娘貌美如花,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嫁给你,可是便宜你了!不行不行,这样本姑娘吃亏了!”
  然后,她看着颜池可怜兮兮的说,“哥,你这是在坑我!”
  颜池大笑了起来,是开心的笑,是自从和相依分开后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段逸轩紧紧的看着墨静远,“嫁给我你会吃亏吗?”
  墨静远很认真的,很乖巧的点点头,“是!”颜池止住了笑,一脸看戏的看着两人。
  段逸轩的眼中很显然已经有了不满,但是墨静远没有发现,或者说,她发现了也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后,颜池听见段逸轩故作轻巧的问,“为什么?”
  墨静远看了看颜池,见他压根儿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跺了跺脚,一本正经的说,“因为你是太子,以后你做了皇帝,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的,而我又只能有你一个,这不公平!”
  段逸轩显然没有想到墨静远会这样说,他完全愣住了。随后墨静远一脸我早知道的表情看了看两人。
  段逸轩觉得尴尬急了,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然后,他听见颜池说道,“静远,我们的结拜仪式呢?”
  然后,墨静远惊呼道,“对呀对呀,可不能那么草率。”然后,她向段逸轩询问道,“我和我哥哥的结拜仪式你可也为我们见证吗?”
  而后,段逸轩感谢的看了颜池一眼,两人心领会神的相视一笑。
  云国,四皇子府。
  老大夫一脸笑容站起身来,对着身旁身材挺拔,风姿玉貌的贵雅男子道,“恭喜四皇子,四皇子妃这是有喜了。”
  男子面如敷粉,眉清目秀,风姿玉貌,这人,正是元澈,而那床上的女子,正是云洛。此时,他的脸上完全是不可置信,他看了眼床前昏迷的女子,惊喜的说,“这是真的吗?我要当父亲了?”因为太过高兴,他都忘了称本皇子了,而是自称‘我’。
  老大夫朝元澈拜了拜,微笑着说,“四皇子妃的确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那她为什么会晕倒呢?”元澈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御医低声道,“四皇子妃是因为心中郁结太深,所以才导致她忧心过度而晕倒。”
  元澈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眼神暗了暗,又听见老大夫说,“为了世子可以健健康康的出生,在下认为,要多给四皇子妃开导开导。”
  元澈轻轻闭上了眼,道,“那有劳大夫为她来一些安神静心的药。”
  老御医恭敬道,“那在下就在四皇子妃的安胎药里多加几味安神静心的药吧。”
  .元澈点了点头,吩咐道,“就按你说的办,务必要保证皇子妃母子平安。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老御医鞠躬道,“是。”
  元澈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美丽女子,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了的秀气的眉头,呢喃道,“洛儿,你的心里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夜幕开始降临,寝殿里点上了昏黄的蜡烛。
  一个小丫鬟走到元澈身旁,恭敬道,“四皇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你是要到大厅里吃还是端来这里。”
  元澈目光柔和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道,“先温着吧,等下洛儿醒了一起吃。”然后,他又问道,“今晚上有鱼吗?”
  小丫鬟看着四皇子,疑惑的摇了摇头。府上的人都知道,四皇子晚膳都吃素食。
  元澈皱了皱眉,道,“以后晚上都准备几个素菜。”他想了想,又道,“尽量清淡一些,不要太油腻。”
  “是,”小丫鬟福了福身,转身退下。
  这时,云洛的眼眸动了动,元澈一脸高兴的握住她的手,轻声唤道,“洛儿,洛儿……”
  云洛睁开眼睛,一双杏眼楚楚动人,“阿澈……”
  云澈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见女子要起来,他赶紧扶她,动作轻柔,女子看了看元澈一眼,“阿澈,我自己来。”
  元澈轻轻的瞪了她一眼,道,“那怎么行。”云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那么娇气,怎么不行?”说着,就要拿开扶她的手,但是这一次,元澈没有像往常一样松开,而是捏得更紧了。云洛看了他一眼,奇怪的说,“阿澈,你到底怎么了?”
  元澈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把将她抱起来,云洛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迅速的搂住了元澈的脖子。元澈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澈………”云洛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她觉得,今天的元澈有些怪怪的。云澈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径自的将她抱出去。
  云洛有些着急,这样要是被下人们看见了,她的脸往哪儿搁,“阿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第五十九章:元澈与云洛往事(一) --(3260字)
  但是云澈毫不理会她,云洛看见有一个丫鬟看到了他们,红着脸低下了头。云洛以前虽是个陪着常相依嘻嘻哈哈惯了的人物,但是她的厚脸皮,从来没有用到这些方面来,而且这三年多,她的脾性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
  她有些气恼,正要再叫元澈时,元澈低下头,眉目之间满是温柔,“别说话,乖乖的。”
  云洛看着元澈温柔的眉目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元澈,似乎是要从他的清俊秀雅的脸庞上找到什么美好的东西似的。
  然后直到她被元澈放在了椅子上,她才会过身来,看了一脸似笑非笑的元澈,她红着脸微微低下了头。
  这时,一些素菜端了上来。元澈向来晚上只吃素不吃荤,而她也是一样的。但是菜上来了之后元澈却没有动筷,那么她也不好动筷了。
  “先等等,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元澈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到云洛的碗碟里,“要是饿了,就先吃吧。”
  云洛看了眼桌上的菜,四菜一汤,不是齐了吗?但是她没有多问,默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谢谢。”
  元澈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有些不自然的说,“我是你丈夫,你犯得着跟我客气吗?”
  云洛抬起头,微笑着说,“阿澈,你想多了,我不是跟你客气,这只是基本的礼………”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住了嘴,她这样跟他说,真是越抹越黑。
  元澈不再说话,他的心里十分不好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云洛会跟他那么客气,是的,她想说的,是做人的基本礼貌,可是她不知道吗?夫妻本是一体,若是夫妻之间还讲究这些,那便不是夫妻了。礼貌?他心中苦笑,是礼貌,但是带着疏离,他是她的丈夫,她为什么要疏离他?她对他以礼相待,可是这样的她,真的还是那一个一把将他从青楼里拉出来的女子吗?
  他还记得,那时候,她将他从美人乡里拉出来,一路狂奔,而他也像是中了邪一样跟着她跑到了河边。
  那时正是三月,杨柳依依,绿草如茵。护城河中,不时有游人的船只划过。
  元澈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缓缓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从那里带出来?”
  少年看了看他,恐慌的看向来往的船只,慢慢的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中羞愤,难道她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偷窥他和花魁‘办事’,她本来就很着急,但是他和那花魁你迎我拒的,更加的心烦,然后一怒之下,拉起他就跑?那么,他会说她是偷窥狂,神经病。
  元澈奇怪的看着这个身体瘦弱,五官漂亮的像女子一样的少年,“我倒是问你话呢,你有没有礼貌?干嘛把我从美人乡里拉出来?”
  少年还是不说话,只是他的脸更红了。元澈纳闷的看着她,这时,他发现,她嫩白的小耳珠上有淡淡的耳环痕。他惊异的将手伸向她的耳朵,“原来,你是女的?”
  少年,不,应该说是少女闻言,惊慌的别过头去,然而她的发带,却顺着风飘到他的手中,他紧紧的握住那一条淡蓝色的发带,她显然是惊慌失措了,脚下一滑,她的发带,就从她乌黑亮丽的发丝中滑落,在他的手中长长的飘扬。
  那一刻,时间似乎都静止了,她的发,顺着风慢慢的流泻下来,淡淡的清香,飘入他的鼻中,她的青丝,缕缕的缠绕着她的脸庞,她的大眼睛,写满了慌乱,她的红唇微微轻启,然而就在她要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他长臂一挥,将她稳稳当当的揽在胸前。
  她的眉毛弯弯似新柳,樱桃小嘴鲜嫩红润,双目像是一对深深的漩涡,一下子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了…………
  他痴痴的看着她,她呆呆的看着他,但是下一刻,她一把推开了他,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的发带,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手臂上,莫可言说的和谐。
  然而她却转身就跑,他施展轻功,一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着他,惊慌的后退,“你要干什么?”
  他的嘴角,溢满了春风般的笑容,“告诉我,你是谁?”
  他一步一步前进,她一步一步后退,她的脸颊,在阳光下,异常的柔美。
  “你不要过来,”她已经退到了河边,她看了眼深不可见底的护城河,咬牙道,“如果你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忽然笑了起来,他觉得,她不敢,他想和她开个玩笑,“你到我这里来,我娶你如何?”他的语气,太过严肃认真,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她显然是被他突然的话吓住了,她脸色有些惨白,“你………”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他忍不住向她走去,然而他没有想到,她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因为那一刻,他看见她转身就往河里跳,他被他突来的动作惊呆了,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看着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下坠。
  “噗……”然而下一刻,他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袭击了一掌,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然而他却笑了,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因为他看见,她被一个俊美的少年救了起来,,就在她马上掉入河中千钧一发的,将她拦腰救了起来。
  他微笑着,唇角流着血缓缓的倒下,气若游丝之间,他听到那个少年的声音,云洛,你没事吧?
  原来她叫云洛。
  云洛,云洛……………
  那一次,他的心就沦陷了,沦陷在一个叫云洛的美丽少女的身上。
  然后,他决定,他要找到他的心,云洛。
  但是他找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那一个叫做云洛的少女。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被那个少年打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他心上的伤,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的父皇,开始派人来催他赶紧办完事回元国。但是他怎么能丢下他的心。如果回去的元澈没有心,那么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行尸走肉的他,怎能担当大任?
  于是他第一次违背了他的父皇,他留在了永盛三个月,父皇,却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动用了全部人手,他都没有找到她。
  他的心,开始慢慢的冷下来,绝望。
  他在月下独酌,口中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云洛,云洛………
  然而,就在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在永盛的朝堂上,见到了那个少年,那个把她带走的绝世美少年。
  那个美少年,他一进金銮殿,就看到了他,他很显然的也吃了一惊。然后华帝向他们相互引见。
  华帝说,他是颜将军颜景的儿子,颜池,也是他未来的女婿,平乐公主的未婚夫。
  他突然有些着急,什么?未婚夫?平乐公主?
  他知道,平乐公主是封号,于是他冒昧的问,平乐公主的芳名是什么?
  那个少年看了他一下,华帝也感到很诧异,但是华帝还是告诉了他,平乐公主,芳名为常相依。
  不是她的名字,因为她叫云洛,但是他又着急了起来,又问华帝,平乐公主还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华帝感到很奇怪,但是他还是道,没有。
  颜池的未婚妻,不是云洛。他听见自己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在金銮殿上,直接的问颜池,云洛是谁?
  这时,原本交头接耳的大臣们都停止了说话,目光齐刷刷的向他和颜池看来。
  金銮殿上,一片安静,静的连殿外的春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声低沉迷人的声音响起,云洛郡主是镇南王唯一的女儿。
  郡主?原来她是郡主。
  他转身,向声音的主人看去。
  来人让他想到了一句话,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来人目若朗星,挺鼻如峰,唇若涂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颜,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杰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变得庸俗。
  来人身着藏青色官服,如芝兰玉树般站在大殿中央,尽显卓然气质。
  他听见华帝呐呐道,爱卿的风寒好了?
  来人不卑不亢的答道,谢皇上关心,微臣的风寒好了。
  然后,他又听见大臣巴结的声音,丞相大人不在朝中,下官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办事了。
  丞相大人?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永盛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纳兰月。
  但是这一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是云洛。
  然后,他在众大臣巴结的声音中向华帝行跪拜之礼,这是他想要向华帝表达的诚意。
  他说,请皇上将云洛郡主嫁给我,此次父皇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永盛永结秦晋之好。
  其实,他说谎了。父皇叫他来,是为了了解永盛的局势。
  他说,自从在民间巧遇郡主,我就对郡主一见倾心,请皇上成全。
  华帝大量着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方才道,好,不过云洛是朕唯一的弟弟镇南王的独女,你要答应朕,一生一世对她好。
  第六十章:元澈与云洛往事(二) --(3356字)
  他很高兴,对着华帝道,谢皇上成全。
  他回到行管,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然而他心中的快乐还在蒸腾时,有人传来了消息,说是云洛郡主誓死也不嫁。
  他的刚刚才温热起来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狠狠地投入冰窟,他不知道,云洛为什么不嫁他。如今,常家王朝根基动摇,纳兰月独大。嫁给他,她才能躲过这风雨交加的这一截。他承认,他是乘人之危。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沦陷了,这一生,非她不可。
  所以,他决定,要去见一见她。
  第二天,皇宫里就有人来传话,说是华帝要找他私下谈谈。
  他进了宫,华帝告诉他,云洛不愿意,朕没有办法,她是朕唯一侄女,也是朕的亲弟弟唯一的血脉,朕不会强迫她。
  但是他说,皇上,我愿意等云洛答应。
  华帝看了看他,说,如果云洛答应,这是再好不过了。朕希望,云洛可以一生安定,如今,常家王朝飘摇不定,朕庇佑不了云洛一生,如果,云洛答应你,我不会有何异议。
  华帝说,朕可以替你劝一劝云洛,至于结果,就要看上天的造化了。
  那一天,他回到了行馆,想过很多事情,他觉得,他的一生中,遇见云洛,就是最幸运的事情,这一生,只有和云洛在一起,才会完整。
  于是,他又在行馆住了三天。这几天白日,他都是无所事事的,夜晚躺在床上,他辗转难眠。
  可是第四天,他再也没有忍住,他向华帝请求,他要进宫看一看云洛。
  可是那一天,云洛却在夜里就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他进宫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云洛在夜里不见了。
  他十分难过,他难道就有那么的不堪,让她怎样也不愿意做他的妻子。
  宫里的宫女太监,在宫中到处去寻找云洛,但是,都没有找到。他有些害怕了,他自责,如果不是他太过于激进,完全不和她商量就要华帝将她嫁给他。
  皇宫里,没有云洛的影子。云洛,失踪了。
  华帝封锁了京城,命人到处粘贴可皇榜,可是整整半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云洛的消息。就在他们都绝望的时候,云洛出现了。是颜池将她带回来的。
  他忍不住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可是塔,却一把推开了他。
  她说,四皇子,我不能嫁给你。
  他问,为什么?
  她说,没有什么原因,因为我不喜欢你。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从她的面前离开,她走到华帝的面前,向华帝和平乐公主道歉,说,这一次是云洛是云洛错了,以后,她再也不会这样子了。
  她和华帝他们说着话,从头到尾,她不曾看他一眼。
  没有什么原因,因为我不喜欢你。她的话,在他的脑中回荡。
  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是啊,他的心早就遗落到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那么爱她,爱得如此的义无反顾,为什么她都不给他机会就将他否定了。
  他知道她不会见他,所以,那一天夜里,他偷偷进了皇宫,找到了她的寝殿,但是这里,空无一人。
  他颓废的走在御花园中,怅然若失。
  他走着走着,毫无目的。
  忽然,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传来,这个声音,很熟悉,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在痛哭。
  于是,他连忙的顺着哭声寻去,是的,是他一见倾心的云洛。
  她瘦弱的身子,蜷缩在一块儿,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她惊异的抬头,看见是他,她哽咽着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见她没有抗拒他的怀抱,他将她抱的更紧了,像是要把她镶嵌在他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他说,我的心遗失了,我来找我的心。
  她看着他,眼中,有着月光的光辉,她说,为什么你要娶我?
  他说,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见你第一次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他说,你能明白一种爱吗?它叫作义无反顾,它叫作死心塌地。
  然后,他就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都不再说话。
  很久,她说,你还愿意娶我吗?
  他诧异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他又听见她说,我答应你。
  你不后悔吗?他问。
  她看了看他,坚定的摇摇头,说,我不后悔。
  于是,他们就成亲了。不顾他母妃的反应。
  他的父皇,是同意他娶云洛的,只是他的母妃,是不同意的,因为母妃其实另给他物色了个女子,是柯丞相的女儿,柯宝珠。柯宝珠长得花容月貌,贤良淑德,聪明能干,是皇家男子无可挑剔的贤内助,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得到柯丞相的帮助。可是纵使娶了柯宝珠再好,他也只要他的云洛。
  他还记得,洞房花烛夜,他用镶金玉称掀开她的鸳鸯戏水盖头。
  塔娇美的容颜,惊艳了他。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但是她好像,有一些排斥。
  他说,洛儿,我们拜过天地,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是你的义务。
  她看着他,将她阻挡他解她嫁衣的手拿开了。
  于是,他得到了她,她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那一夜,他得到了极致的快乐,她被动的迎合他。
  他爱她,宠她。她顺从他,依附他,对他,她很是客气,礼貌,是的,礼貌而疏离。
  “阿澈,”云洛疑惑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啊?”他愣了愣,然后道,“没有想什么。”
  看着上齐了的菜,他高兴的说,“洛儿,多吃一些。”他一边为她夹菜一边说,“要多吃点肉,你太瘦了。”说着,连忙夹了许多鸡肉,鱼腹肉给她。
  云洛看了看他,吃了起来,她觉得,今天云澈好奇怪。云澈只顾着给她夹菜,而他却是一口也没有吃,于是,她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的碗碟里,“阿澈,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
  元澈愣了愣,然后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云洛低头慢慢的吃了起来,而元澈,一边替她夹菜一边自己也吃,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洛儿,”床上,元澈将云洛抱在怀里,“你是喜欢女儿还是喜欢儿子?”
  云洛越来越觉得今天的元澈好奇怪,但是她还是道,“那阿澈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元澈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色更显柔和,“只要是洛儿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云洛有些感动,毕竟,元澈对她,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而她又做到为他付出多少?
  元澈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云洛的小腹,“洛儿,我们,”他顿了顿,道,“我们的宝宝,正在这里成长。”
  他的眼中,有无限柔情。云洛呆呆的看着元澈,她的丈夫,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他刚才说………
  她的手,缓缓的来到了她的小腹,元澈的大手,很快的握上她的,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和她的小腹之间,“洛儿,我们有宝宝了,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
  云洛的泪水,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流入她柔软的鬓发中,消失不见。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她是什么感受。和云澈成亲三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而且御医说,她的体质偏寒,不易怀孕。为这事,元澈的母妃,华妃娘娘还特意的找过她,让她劝说元澈纳妾。
  但是,她没有答应,因为元澈是她的丈夫,不管她爱不爱他,他始终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的,她知道,爱有多伸,就有多伤人,所以,她不会用元澈对她的爱来伤害他。
  她知道,本来华妃娘娘就不喜欢她,而且今年元澈已经二十一岁了,就连十七岁的十四皇子也有一男半女了。而元澈又只有她一个妃子,她又体质偏寒不易受孕,所以华妃娘娘是越来越不喜欢她了。每天都思忖着给元澈娶妾室,但是元澈都一一拒绝了,就为了这事,元澈和他的母妃华妃娘娘就闹了很大的矛盾,但是他从来没有告诉她,还处处维护她,保护她。
  是她亏欠了他,她也想要好好的爱他,但是她就是做不到。他爱她,她却不必他,就注定了了她会伤害他,也注定了她会亏欠他。所以,她很想为他做一些事,但是他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有权有势,根本不需要她为他做任何事。
  所以,她很想为他生个儿子,因为不管是在民间还是皇家,儿子是永远比女儿地位尊崇,即使她觉得,女儿和儿子都一样,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现在,她终于怀上了他的孩子,她的心中却百感交集。
  元澈低头,吻去了她的泪水,呢喃道,“莫要哭了,我心疼。”
  “阿澈,谢谢你。”谢谢你,那么爱我,谢谢你,那么包容我。
  元澈停下了他的吻,认真的看着云洛,“洛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云洛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元澈,轻轻的点点头,道,“我什么都答应你。”
  听到云洛的回答,元澈十分认真的说,“洛儿,把你的心交给我好吗?全心全意的爱我,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好吗?”
  第六十一章:送子离宫(一) --(3452字)
  云洛看着他,她是想爱他,就像是他爱她一样,全心全意的爱她,可是她的爱,早在很久以前就给了别人,然后又被那个人狠狠地摔碎了,她的心,已经不完整了,又怎能全心全意地爱他?他是她的丈夫,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又何尝不想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但是,她不可以让他失望,所以,她就将她的心一点一点补好,然后再交给他,即使,是一颗伤痕累累地心。所以,她说,“好。”
  “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还有我们的孩子,阿澈,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元澈笑了笑,柔声道,“好,我们以后,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然后,他顿了顿,又道,“洛儿,告诉我,你的心里,到底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云洛愣了愣,迟疑道,“阿澈……”
  “洛儿,告诉我,”元澈打断了她的话,“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他再次告诉她,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云洛闭上眼,思虑了很久后,她才道,“阿澈,我担心相依,我担心颜池。”
  她睁开眼,忧伤的看着元澈,“我从小便没有了父母,是皇叔叔和皇后娘娘将孤苦的我带回皇宫,皇后娘娘和皇叔叔对我有养育之恩,在我的心中,早就将皇后娘娘当成我的亲生母亲,将皇叔叔当成了我的亲生父亲。我和相依还有颜池是一起玩到大的,在我的心中,相依就是我的亲妹妹,颜池就是我的亲哥哥,虽然,颜池只比我大一个月。如今,永盛已经不是常家的天下了,我听说,相依被纳兰月软禁了,而颜池,又做了衡国的兵部尚书。我知道,以颜池对相依地爱,他一定会想办法救相依的,可是纳兰月这个人太可怕了,以前,我就很害怕他。我害怕,颜池会死在纳兰月的手中,而相依,恐怕是痛苦极了,如今相依的名声全部都被破坏了,民间都说,相依忘记家仇,陪侍在纳兰月的身边,妖魅惑住,祸国祸民。相依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听着都心疼。而且相依是一个烈性子的人,我敢肯定,她留在纳兰月的身边一定是想伺机报仇,可是纳兰月这个人那么深沉,我怕他会对相依做出更加残忍的事情。”
  元澈当然知道,永盛覆灭,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的,也正因为她只是永盛的一个失势的郡主,所以她在这里,也是备受奚落。而他,也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插手这件事情,而且,他觉得,云洛的心中有更多的秘密,他不知道,这么柔弱的女子,怎么要承受那么多。他的手,爱怜的抚上了她的脸颊,“洛儿……”洛儿,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云洛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她如何不知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怪他,她明白他的苦衷,身为元国最有权势的皇子,也是元明帝心目中未来国君的人选,他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又岂会因为这些儿女私情弃自己的责任于不顾?
  “阿澈,你已经帮到了我很多了。”是的,她怎会不知道他派人暗中去营救相依和颜池,只是事与愿违,比纳兰月晚了一步。
  元澈抱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洛儿,我会帮助颜池,救出常相依的。”
  “谢谢你,阿澈。”她的脸上,开出了琼花般的笑容,美丽,纯洁。
  元澈轻轻的在她眼眸上啄了一下,“傻瓜,我是你的丈夫,不用跟我客气懂了吗?如果你在这样,我会生气的。”
  云洛凑到他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道,“好,小气鬼!”
  “你叫我什么?”元澈佯装生气的说,“有本事再说一遍。”其实,他的心中,溢满了蜜糖,黏糊糊的,甜丝丝的。
  “小气鬼。”云洛噘嘴,不停的说,“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然而,留在下一刻,她的唇,被元澈堵住了,他吻着她的唇,含糊不清的唤她,“洛儿,洛儿………”怎一个深情说的尽。
  第二天,云洛早早的就起了床,元澈还在床上,看着她用红木梳梳理自己的长发,她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流泻下来。他轻轻唤了声,“洛儿,”
  云洛转过头来,含笑的看着他,“阿澈,再睡一会儿吧,现在离上朝的时间还早。”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睡了?”元澈温柔而戏谑的说,“不过我要娘子陪着我我才睡得着。”
  云洛是一个在男女关系上很是腼腆害羞的人,听到他的话,她的脸微微红了红,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但是她还是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元澈得意一笑,一把将她拉近怀里,但是他的动作,却是很温柔,很小心翼翼,因为他怕弄疼她,也怕伤了她腹中的胎儿。
  她的发,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鼻尖抚过。他的胸膛,吻着她的脸,她的发,扑洒在他们身上。
  “洛儿,等下早朝过后,我陪你一起去母妃那里。”他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母妃他们都还不知道你有身孕了,我们一起去告诉他们好不好?”
  云洛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小的梅花树上,梅花挤满枝头。
  相依现在树前,静静的看着梅花树,尤记得她种植它的时候,它才只有两尺多高,现在已经高出她许多了。
  雪白的雪花,覆盖着小小的梅花,梅花枝不堪负重的垂下来。
  相依抬手,握住一支梅花枝轻轻的将那些积雪摇下来,身后,翠玉焦急的说,“小姐,小心皇子。”
  相依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眼中却有如冰霜一样的寒意,“我的事情,还需要你管?”
  翠玉低头,诺诺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给我闭嘴。”相依放下手来,转身看着她,“翠玉,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人,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要是犯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翠玉一惊,连忙跪下道,“小姐,奴婢是皇上派来伺候小姐的,对皇上和小姐绝无二心。”
  相依瞥了翠玉一眼,讪笑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奴才只忠于一个主子,你说对我和皇上绝无二心,你说,是对我绝无二心呢?还是对皇上绝无二心,或者是,你绝无二心对待的主子,其实另有其人?”
  翠玉只觉得,牙齿轻轻打颤,不知道是不是冻的。她觉得,常相依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压抑的气场。而且常相依的话,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她道,“小姐,我只忠于皇上。”
  相依轻轻一笑,“起来吧,”她顿了顿,又道,“我不管你忠于谁,但是我警告过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相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心狠手辣地事情,人人都做得出。”
  翠玉忙不迭的说,“奴婢知道了。”
  看着翠玉满脸惧色的脸庞,相依满意的笑了起来,道,“起来吧,天气冷,别冻着了,不然,你怎么伺候好本小姐。”
  翠玉连忙道,“是。”然后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
  相依抬头,只见乌云压顶。不久,又是一场大雪。
  相依觉得实在是闷的慌,于是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沥青路上,看着路两旁厚厚的积雪,她搙了搙大…,寒冷的风打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她不但没有觉得冷,而且还凉飕飕的,抚平了她心中的闷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到十分舒服。
  “姐姐,”这时慕婉知柔柔的声音传来,她转身,只见她身披一件白色狐皮大…向她款步走来,“姐姐,妹妹正打算去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早已被纳兰月他们知道了,所以,他们也就光明正大的以姐妹相称,是义姐妹,因为如果是宫廷之间妃子的称呼,那么就得相依唤慕婉知为姐姐了。
  相依笑着迎了过去,握住慕婉知的手,“婉知,不如我们一起去椅梅殿走走好吗?”
  “小姐,皇上说,你不能去的。”翠玉低头道,她的额角,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翠玉觉得,相依是故意要让她被责罚。
  慕婉知疑惑的看着相依,相依对她笑了笑,“既然这狗奴才都这么说了,我看我们还是不去了,随便走走。”
  慕婉知轻轻的点头,相依牵起慕婉知的手走在前面,转过脸来对翠玉一行人道,“你们都退开一些,我和慕贵妃要聊些贴己的话。”
  小小看着慕婉知,只见慕婉知像她点点头,于是,她也随着翠玉一行人退开来。
  行走到空旷的地方,相依想,只有这里,才不会‘隔墙有耳’。
  于是,她压低声音对慕婉知说,“妹妹,姐姐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慕婉知看着相依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此事绝对非同小可,她微微蹙额,道,“姐姐有何事想要妹妹帮忙?”
  相依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婉知,纳兰月杀了我的亲人,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是绝对不会将我的孩子留在他的身边,他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慕婉知看了一眼相依的微微隆起的肚子,诧异的看着相依,低声道,“你是想要将这个孩子送走?”
  相依颔首,“是,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慕婉知不赞同的说,“姐姐,你知不知道皇宫戒备森严,要想把孩子从宫中带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送子离宫(二) --(3178字)
  “婉知,”相依打断了慕婉知的话,坚定的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将这个孩子送出去,我绝对不会让纳兰月得逞的,我要让他痛苦。”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凄凉的笑意,“我要让纳兰月,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他的亲生骨肉,他越是在意的东西,我就越是不让他得到。”她抬头看着慕婉知,“因为他已经得到的太多了。”
  金钱,权力,地位,美人。
  慕婉知的手,轻轻的来到了相依的小腹,这里,有着他的孩子,是她心爱的男人生命的延续,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帮助相依。一边是她心爱的男人,一边是她的好姐妹。
  相依当然知道慕婉知为难,她的手,握住了慕婉知在她小腹上的手,“婉知,孩子的母亲和父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孩子留在他的父母的身边,是不幸。”
  “可是姐姐,你已经接受了这个孩子,你是爱这个孩子的,而且我看的出,皇上也是很爱这个孩子的。我相信,皇上会好好的对这个孩子,而且你不也是舍不得吗?”
  “纳兰月会不会好好的对这个孩子我不知道,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他还会有很多的孩子,我们都不能保证他会一直爱这个孩子。”相依将慕婉知的手放下,目光悲戚,“但是,这一生,我只可能有这个孩子,我是很爱这个孩子,虽然我不能接受他是怎么来的,送他走,也意味着我与这个孩子此生不会相见,我是舍不得,但是世间安有双得法,鱼与熊掌兼得?有舍才有得,我将孩子送走,不只是我恨纳兰月那么简单,因为我还希望这个孩子可以一世平安幸福,毕竟,我能够活下来的机会,很渺小,我不能一辈子陪在孩子的身边保护他,而且,我也没有能力保护他。”
  况且,她剩下来的生命,背负着的,是报仇的重任。
  最终,慕婉知还是答应了相依。因为她知道,相依说得没错。纳兰月他以后回有很多的孩子,但是相依只有一个孩子。纳兰月现在很重视这个孩子,也是因为这是她第一个孩子。皇宫,是何富庶的地方,但是这里,并不适合一个没有庇佑的孩子的生长,因为有太多的孩子,都没有机会长大。
  这就当是她,为常相依尽的一些绵薄之力,毕竟,常相依要她做的只是拖住葛云。而且她想的办法,只要她不说,常相依不说,是任何人也看不出查不到是她做的。
  相依回到相依殿的时候,纳兰月还在批阅奏折,听得动静,他抬起头来,见是相依,他微微一笑,道,“上哪儿去了?”
  相依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我去找婉知商量着,要怎么才能把你杀死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
  纳兰月听了,轻轻摇了摇头,“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相依不可置否,道,“在皇上身边多待一天,学到的东西越多,自然胆子也大了起来。”
  “是么?”纳兰月放下毛笔,好整以暇的看着相依,眼角有着淡淡的笑意,“可是我记得,我除了教你听话,乖乖的,其它的,我就没有教你了啊?”
  相依朝纳兰月身上靠去,纳兰月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她的发香,淡淡的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竹香,环绕了相依的世界。
  相依柔柔的躺在她的怀里,懒懒道,“怎么会,皇上可教给客相依一个很大的道理呢!”
  “哦?”纳兰月佯装好奇的问,“是什么道理?”
  “静不露机,云雷屯也。”相依悠悠的说,“当初皇上入朝为官,可谓是锋芒毕露,但是皇上就要这样迷惑我父皇,要我的父皇以为你就是一个不会暗藏锋芒的人,让我父皇以为他清楚的知道你的能力,如此以退为进,如同云势压住雷动般不露机巧,一旦爆发,方能出奇制胜!”
  纳兰月有些赞赏的看着相依,道,“如果你是男儿身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纳兰月了。”然后,他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从相依的后侧吻上了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微凉,正好解他心中的燥热,“可是你终究是个女人,我真是为华帝感到可惜。他的儿子那么愚笨,而他的女儿却是冰雪聪明,还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相依当然知道,他说的为他人作嫁衣裳是什么意思,因为纳兰月,喜欢聪明的女人。
  “真是可惜了,为什么历代王朝都不让女人参政,如果没有这个先例的话,说不准你也可能成为一个女皇帝。”
  相依讪笑,“怎么会呢?即使真是如此,可是有皇上这么一个对手,相依还是挣不过的。”
  听到了一句含褒带贬的话,纳兰月似笑非笑的说,“那到也是。”
  纳兰月的手轻轻的抚上了相依的小腹,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常相依,你真是太聪明了,看来我以后,还得对你加强防范。不然,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朕还是要对你说,百密一疏的道理。”他咬住相依的耳珠含糊不清的说,“你做的那些事情,云儿不好说,但是我总会拿出证据的。”
  相依的身体微不可觉的震动了一下,但是纳兰月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得意的笑了起来,“怎么,害怕了?”
  “呵呵……”相依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如铃铛般悦耳动听,“怎么会呢?暂时皇上的手中,还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相依的。”
  “嗯,这倒是一个问题。”纳兰月唇离开了她的耳珠,故作严肃道,“看来我还得好好想一想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他又看了看相依,奇怪的说,“我发现你今天和我说了很多话。”是的,今天她的确和他说了很多话,只不过,都是些明嘲暗讽的话。
  相依抬头,看着他那亮如晨星的眼,巧笑嫣然,“因为今天我的心情很好。”
  “那是否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今天心情那么好。”他的下巴抵上她的发顶,轻轻的呼吸她幽幽的发香。
  “因为我想到办法,可以让皇上不高兴了。”
  “是吗?”纳兰月吻上她的发顶,她的发丝,也是微凉的。
  “嗯。”相依笑着点头,纳兰月的气息扑打在她的发顶上,很痒。
  然后,她从他的怀里坐正了起来,藕臂环上了纳兰月的颈脖,然后,她柔软红润的唇,轻轻的吻上了纳兰月的,她闭着双眼,如蝴蝶般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轻吻,细啄,就像他逗弄她一样,然后,她加深了这个吻,柔软红润的唇含住他的薄唇或轻或重的吮吸着。然后,她将自己孱弱柔软的身子贴上了纳兰月的胸膛,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托付给他。
  纳兰月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俏丽的容颜,有些惊喜,但又带着些打量。慢慢的,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他的双臂,不知不觉的将她搂进,他们的身体,不再留有一丝缝隙。她胸前的柔软,抵着他强健的胸膛。
  相依的脸上,有着狡黠的笑意,但是这更加让他迷离,沉沦。是的,这个女人,总是能够让他沉沦。
  她粉粉的嫩嫩的丁香小舌,开始慢慢的舔舐他的薄唇,此时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圣洁无瑕的仙女,而是一只妖,诱惑这男人的妖。
  纳兰月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灼热,急促,相依的笑意更深了。她开始忘情的,深深的吻着纳兰月的红唇,然后,她开始移动。她吻过他的下巴,然后又吻他的耳朵,他的颈脖。她感觉到了,纳兰月搂住她的手,开始变得灼热,渗透过衣服,烫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吻,四处游走,所到之处,点起星星火花。然后,她的柔荑,开始不安分的扯他的衣服,然后像蛇一养,滑入了他的衣服里。然后,她滑过一件一件的衣服,摸到了他强壮的胸膛,然后,开始或轻或重的抚摸着,手指打着圈。她的动作,十分青涩,但是带着十足的魅惑,勾引。他的胸膛,十分的烫,像是一个火炉,他的心跳,有力而急促。她微微抬眼,媚眼如丝,她的眼中,是纳兰月那一张绝世容颜,而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是他,就是由她在他的身上点火。
  相依知道,这个男人动情了,他想要,但是她活生生的停了下来。然后,她听见纳兰月沙哑的一声低咒,她被他一把打横的抱起来,急促的走向床边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他强健挺拔的身体,他覆盖着她,开始扯她的衣裳,而他的吻,便是铺头盖脸的向相依落了下来。
  刚才,他真的被她迷惑了,如果不是他的手摸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敢保证,他一定会要了她。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却也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所以,他被她轻而易举的挑起了**。
  第六十三章:送子离宫(三) --(3282字)
  很久,纳兰月的呼吸平静了下来,体温也下降了。然后,他有些责怪的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恼怒你在男人身上点火。”
  呵,相依心中讪笑,都恼怒她了,还不生气呢,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你在那里学来这些的?”纳兰月心中有些不快,她还从来没有那样过,以前都是他主动,她被动,而今天,他显然占了下风,吃了亏。
  “当然是从皇上那儿学来的。”她的声音懒懒散散的“不然,我还能到那里去学。”的确,她是从纳兰月那里学来的,只不过,主导者变成了她,而且她又是个女人,所以,感觉不同了。
  听得相依这么说,纳兰月的唇角弯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原来,她是被他调教的这么磨人的。
  相依心中有些报复的快感,她知道,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而且,纳兰月那种要而不得的挫败样,还是她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她虽然不喜和纳兰月有着肌肤之亲,但是能够整到纳兰月的,她就是冒险,也要整纳兰月,更何况,只是诱惑他,她一直闭着眼,不去看他,不去想他是谁,还是能够忍受的。
  她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却也是避开了她的小腹。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纳兰月对这个孩子已经投掷了很深的感情,所以,若是她的计划成功实施,对纳兰月的伤害也就越大。
  她的计划,便是让那个神秘男子将孩子送到颜池那里。她觉得,那个男子是不会伤害她和她的孩子的,当然,这也是她纠结过很久才下的结论。而且,她知道,颜池会将孩子好好的抚养成人。或许有人会说她不公平,为什么要把纳兰月的孩子交给颜池去抚养,这对颜池是不公平的,残忍的。其实,就算颜池知道是纳兰月的孩子,但是,这也是她的孩子,颜池一定会将她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因为她了解他,他很爱她。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束缚住颜池。她知道,自己的活下来的希望十分渺茫,她害怕颜池会不顾一切的为她报仇。因为颜池,可以为了她放弃仇恨,所以,她的死,绝对会激发颜池压制在心中的仇恨。
  所以,将孩子给颜池抚养,她就是要用孩子牵制住颜池,让他为了她留在世上,也是常家唯一的血脉放弃报仇。还有便是,她此生不能陪在他的身边,那么就让她的孩子代替她留在他的身边,这也是她对他的一点补偿。
  离她临盆还有四个月,而且,每月的月圆之夜纳兰月又回到葛府去。其实,纳兰月起初要将葛云带进宫来,葛云也是答应了的,然而不知为何,葛云又出尔反尔。但是葛云没有到宫中来也甚好,这样她的计划更易实施。但是有了上一次纳兰月半夜丢下葛云而回到相依殿的例子,所以她就让慕婉知去牵制住葛云。
  葛云在她身边安插的眼线,起初她以为是翠玉,结果她查明,翠玉不是葛云的眼线,而她殿中那个平时不爱说话,做事乖巧的婢女茵歌才是。所以,她会不小心将自己要将孩子暗中送走的消息透出给茵歌,让茵歌去报告葛云。
  她觉得,第四个月的时候纳兰月一定会守在她的身边替她接生,这样,她无论如何也送不走孩子,所以,她要在前一个月的月圆之夜将孩子生下来。然而葛云那天一定会缠住纳兰月不让纳兰月走,毕竟,葛云想让她难产而死,因为以她的体质,如果接生的不是纳兰月,那么她活下来的机率很小。但是她又怎会知道,她有殷祗利的独家秘制的催生药。所以,她会安然无恙,只是日后她会落下病根,但是这些,都不在她得考虑之内。她让那个神秘男子找一个死婴带进来。这样,纳兰月和他娘亲一直心心念念的孙子,就成了一个死婴,这样,纳兰月和他的娘亲不就希望落空?而且她又是早产,又会做一个是纳兰月不再身边而害得母子差点双双死亡的假象,这样,纳兰月岂不是会懊恼痛悔至极?
  而且,葛云的希望落空,但是葛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慕婉知会抓住葛云的眼线,谋害她的证据,然后,慕婉知就可以以此辖制住葛云了,以后,葛云在宫中过得,也就不会太舒坦了。因为她相信,葛云知道了她这个计划,一定会暗中做些手脚,即使没有,她也要让葛云做些手脚。是的,这一次,葛云又要吃哑巴亏,想到这里她就痛快,葛云又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样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可是她想了很久的。
  葛云心心念念想要害她,反过来被她辖制,然后,她就可以逼迫葛云做伤害背叛纳兰月的人,而且,纳兰月那么爱葛云,被自己心爱的人出卖的滋味不会好受的,因为爱有多深,就有多伤人。
  这样,离她报仇雪恨的日子,就不久了。
  相依心中哂笑,葛云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纳兰月起身下了床,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后,再替相依整理好,当然,相依的表现很乖,乖到纳兰月忍不住又和她不眠不休的吻了好久才放开她。
  纳兰月爱葛云,是真爱,但是他的方法不对,因为爱情,从来都只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这其中参与了别的人,那么这份爱情,永远都会被打击,摧残。
  而他的爱情,就会摧残在她的手里,相依这样想到。
  其实,这样做对葛云的确是残忍,但是没有办法,谁叫她跟纳兰月是恋人,而且最主要的,是谁叫她想要害我,不然我怎么会有机可乘?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纳兰月传了膳,当然,这些都是她的孕妇膳,但是为了她,他也吃的就是这些。相依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犯罪,但是,一想到他毁了她的一切,一想到他会伤害到颜池,也很有可能伤害到祈愿,她就恨不得马上让他痛不欲生。
  “多吃一点,”纳兰月看着相依放下了筷子,又给她夹了一些鸽子肉。相依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嗔怪道,“你是想撑死我吗?你可别忘了,我要是被撑死了,你的儿子也没有了。”
  纳兰月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才吃多少啊?我是怕饿着我儿子。”
  相依撇撇嘴,道,“你看,我肚子都撑圆了。”
  纳兰月闻言,暧昧的说,“那是我的儿子长大了。”
  可是说什么相依也不吃了,纳兰月无奈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的对待她。她觉得,纳兰月这人还真是浪情,恶心。
  相依依偎在纳兰月的怀里,其实,跟在纳兰月的身边,她还学到了一点东西,那便是喜怒不形于色,虽然,纳兰月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相依好奇的从纳兰月怀里抬起头来,只见年铁径一脸着急的向他们跑来。
  相依也听说太后最近身体不适,但是只是风寒,好好调理便可。纳兰月是个孝子,年铁径做事细心妥当,所以纳兰月就派年铁径去侍奉太后,所以相依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年铁径了,如今年铁径那么急的跑到相依殿来,莫不是太后出事了?果然,年铁径的话应正了相依的猜想。
  “皇上,不好了,太后突然晕倒了。”年铁径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水,这大冬天的,可见他跑得有多急。
  相依清楚的感觉到纳兰月的身体一震,然后在相依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将相依放到了椅子上,纳兰月的脸上,满是担忧,他起步就走,毫不留恋。
  相依看着纳兰月离开的背影,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道,纳兰月不在身边连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太后晕倒了?呵呵,有够纳兰月忙的了。
  她突然觉得困了起来,于是,她洗漱好了之后,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夜是漆黑的,皎洁的月光扑洒在雪地上,薄薄的萦绕了一片轻纱。
  云洛到厨房里跟着府中的大厨学做了几样元澈喜欢吃的菜,她将那几样菜放到桌子上等着元澈回来,可是等了很久,菜都快冷了还不见元澈回来,她的贴生婢女红玉低声说,“娘娘,不如你就先吃了,说不定四皇子有事情不回来吃了也不一定,现在呢怀着孩子,可不能饿着了。”
  云洛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还是再等一等吧。”
  “娘娘,”一个四皇子府的老管家刘力律走了进来,“四皇子刚才派人来说,他今日会晚些回来,叫您莫要等他了。”
  “知道了,”云洛有些失落,微微垂了垂眼眸。
  红玉见了,连忙道,“这些菜都有些凉了,奴婢去把这些菜热一热。”
  云洛轻轻的点了点头,于是老管家和红玉端着菜就出去了。
  云洛抬头看着从门外洒进来的月光,想起了今天早上他去上朝她叫他早些回来,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说,我准备一个惊喜等你。他含笑着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早些回来的。可是,月亮都爬上了枝头,他也还没有回来。
  第六十四章:送子离宫(四) --(3229字)
  云洛啖然五味的吃了饭。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这个宝宝可真是会疼人,她从来没有呕吐。这孩子,肯定像元澈。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元澈赶了回来,他的眉宇之间有些淡淡的疲惫,云洛迎了过去,柔声道,“阿澈,累了吧?”
  元澈轻轻的摇了摇头,温和的说,“不累,洛儿快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云洛见他有些神秘兮兮的,不由得好奇的问,“是什么人么?”
  元澈但笑不语,然后他将云洛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为她搙好了被子,在她秀气的眉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明天你就知道了,快些休息吧,我先去洗漱。”然后元澈忍不住的再吻了一下她的眉头才起身去洗漱去了。
  云洛有些呆呆的望着帐顶,不再去想元澈说的那个人。她开始想起了颜池,相依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其实,她是真的很希望相依和颜池在一起,那么,相依会很幸福的,毕竟,颜池那么宠她。
  怀孕后,她就更喜欢想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她和相依都是那么的快乐。她很少看见相依哭,但是那一次她出嫁的前一天,他抱着她苦的很凶,还有一次,就是祈愿死后。
  尤记得皇后死的那一天,相依咬住下唇忍住了想要痛哭得冲动。相依比她小一岁,她都哭了,然而从头到尾她都没了掉一滴泪水,只是她看见她瘦弱的肩头不停的颤抖。她知道,相依不哭,是因为她想要坚强,因为她还有比她小三岁的妹妹。可是不久之后,祈愿又离开了人世,那一次,相依伤心得几天没有吃一粒饭,没有喝一滴水,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
  他们都没有了办法,后来,还是颜池将她从悲痛中带了出来,然后,他们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相依才回来了。颜池和相依,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为彼此而来到人世的。他们是她心中的金童玉女,也是她的理想。
  然而现在,他们却被权势活活的拆散,她也很为他们心痛,惋惜。
  第二天早晨,云洛见元澈用了早膳后还没有去上朝,她踱步走了过去,调笑着说,“阿澈,还不去上早朝就要迟到了,你要是迟到了,父皇会罚你的。”
  云澈转过头来,无奈的神色爬上了他的俊脸,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道,“我向父皇请了三天的病假,这三天我想好好的陪陪你。”
  “阿澈,你竟然向父皇说谎,”云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怪声怪气的说,“你小心我向父皇告状。”
  元澈长笑一声,将她揽进怀里,“你舍得我受罚吗?”
  自从云洛怀孕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慢慢的改变着,她不再对他那么礼貌而疏离,他们越来越像夫妻了。
  “去准备一下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个人。”他宠溺的说道。
  “现在吗?”云洛狐疑的看着他,只见他微笑着点点头,她也没有多问,转身进房加了件厚厚的棉袄,方才跟着元澈出了门去。
  马车在宽宽的街道上徐徐行驶着,马车里垫了厚厚的毛毯,软软的,暖暖的。
  她捂着个手炉倚在元澈的怀里昏昏欲睡。不知道行了多久,元澈轻声唤她,她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不好意思的说,“我怎么就睡着了。”她的脸有些微红。元澈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将她抱下马车,这时,她抬头,奇怪道,“你带我来富贵客栈干什么?”
  元澈笑了笑,道,“不是说了带你来见一个人吗?”云洛听了,有些懊恼,她记性怎么那呢差,打个盹儿也能忘记他们出来的正事。
  云澈带着她七拐八拐得来到了一间厢房外,他轻轻的敲了敲门,云洛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愣愣的看着他绝美的容颜,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他的容颜,曾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和她的脑海里,她本来以为,这辈子说不定再难相见。
  他面如冠玉,双目如潭,挺鼻如峰,唇红齿白,身材修长挺拔,宛如一颗不畏严寒的松。
  这人,正是颜池,此时,他正含笑得看着她,一如当年的俊秀非凡。
  “云洛,好久不见,你都要当娘了。”
  听得颜池的话语,她才回过神来,一把扑到颜池的怀里,激动的说,“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你了。”
  颜池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脊,不好意思的看着元澈,元澈会心一笑,只要云洛开心,他就开心了。
  云洛从他的怀里抬头,脸上走晶莹的泪水滚落。
  “傻丫头,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颜池轻轻的为她拭去泪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好意思的从颜池的怀里站了出来,用手绢拭去眼角的泪水。
  “进来说话把。”颜池侧身将他们迎了进去。颜池坐在桌子的上方,元澈牵着云洛坐在下方。
  “阿池,相依的情况怎么样了?”云洛本来想问相依过得好不好,但是她转念一想,相依落在了纳兰月的手里,怎么可能过的好。
  颜池有些忧伤的摇摇头,“段礼德告诉我,纳兰月倒是没有多为难相依,可是相依的爱你实在是不能拖了。”
  “你说的是相依的旧疾?”云洛有些诧异的看着颜池。
  颜池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将相依旧疾的真正原因告诉了云洛和元澈,也将相依现在的身体状况告诉了他们,还将自己和相依的遭遇告诉了他们。
  云洛听得心惊胆战的,她很心疼相依,也很心疼颜池。
  “其实,我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是代替衡国太子段逸轩来的。”看着一脸惋惜的元澈,他真诚的说,“我们想要和四皇子联盟。”
  元澈疑惑的看着颜池,疑惑道,“段逸轩?”
  “是的,”颜池点了点头,“如今衡国太子段逸轩和段小王爷段逸飞之间的夺嫡斗争激烈,段逸飞暗中与纳兰月狼狈为奸,太子殿下段逸轩现下四面楚歌,所以,他让我来见四皇子,想要和四皇子联盟。”
  元澈有些为难的说,“可是如果我父皇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收回我的兵权。”
  云洛点了点头,诚恳道,“阿池,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们,可是现下元国多年的战乱终于平息了下来,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阿澈虽然手握兵权,但是也是无可奈何的。”
  颜池如何不知道,只是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段逸飞有了纳兰月的相助,本来势均力敌的局面就改变了。如果段逸飞坐上了皇位,先不说救出相依了,只怕他自己也是难逃一死。
  “太子殿下说,只要四皇子肯相助,那么他日他登上皇位,只要四皇子需要什么帮助,他定会不留余力相助。”颜池诚恳的说,“还望四皇子考虑考虑。”
  元澈看了眼云洛,只见云洛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他微笑着向她摇了摇头,对颜池认真的说,“不是我不肯答应,只是现下齐国虎视眈眈,局势紧张,只怕是难以调兵助太子殿下。”
  颜池说到,“太子殿下说,只要四皇子帮他牵制纳兰月,让他难以调出多余的兵力助段逸飞就行。”
  云洛看了看颜池,对元澈说到,“阿澈,不如我们回去和父皇商量一下吧。纳兰月登基数月,竟能将局势动荡的永盛治理的条条有序,永盛的实力突飞猛进,这样的人,是十分可怕的,如果,他日他攻打元国的话,只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为何不帮助段逸轩登上皇位,而后我们结成联盟,即使纳兰月不攻打元国,那么对我们抵御齐国也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云洛,如果齐国在我们出兵助段逸轩的时候出兵攻打我国的话,只怕………”元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中满是忧虑。
  云洛想想也是,自己真是头脑简单。
  然而这时,颜池的声音飘入他们的耳中,“这个我和太子殿下早已想到,所以,我们只需要四皇子暗中借我们五万兵马就行。”
  “五万?”元澈沉声道,“这根本起不了作用啊。”
  颜池高深莫测的一笑,“我们要的,就是让四皇子的五万兵马来引出段逸飞的狼子野心,让皇上收回段逸飞的兵权,这样,即使段逸飞有纳兰月的相助,也不足为患了。”
  元澈和云洛相视一眼,疑惑道,“怎麽引?”
  楼下的街道开始热闹了起来,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衡国,太子府。
  段逸轩望着窗外,手中紧紧的捏住颜池的来书。颜池告诉他,元澈已经同意相助。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区区五万兵马可以解决得了问题的,纳兰月,真是个可怕的人物。看来,他要去会一会纳兰月了。他向颜池传书,告诉颜池,现下一定要想办法向元国借到十五万兵力。
  第六十五章:燕偌曼 --(3248字)
  这时,墨静远走了进来,看着一脸烦恼的段逸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权力,地位,这是她永远也搞不懂的问题。她的一生,只想无忧无虑,平平淡淡的走完。她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他都没有发现,于是,她又悄悄的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段逸轩又叫住了了她,她回头,只见段逸轩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仿佛刚才他脸上的烦恼从来没有出现过。
  “静远,我有事想和你说。”段逸轩走到墨静远的面前,他比墨静远高了许多,墨静远只好抬头仰视他。
  “什么事?”看着段逸轩一脸的认真,墨静远不由的说,“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段逸轩但笑不语,这让墨静远真的以为她说对了,然后,怒气开始爬上了她美丽的脸,“段逸轩,说好了骗人的事千年乌龟王八蛋!”
  “谁说我反悔了?”段逸轩一脸的冤枉,“你能不能什么都想到你那事儿上好不好?”
  “那你想要说什么?”墨静远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
  “我想说的是,你先回师父那里好不好?”
  永盛,金銮殿。
  “传齐国来使觐见……”
  “传齐国来使觐见……”
  高昂的声音萦绕在金銮殿上方久久不散。
  纳兰月一身龙袍坐于皇位之上,王者气度浑然天成。
  然后,众人听得一阵佩环之声徐徐传来,清脆悦耳。然后,一身着盛装的女子出现在金銮殿上,随后而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然而众人的眼光皆被女子吸引了过去,眼中都流露出惊艳之色。
  女子一身酱紫色衣袍长长曳地,衣服上绣满了各种色样的花,宛如一副百花争艳图,以珍珠作为露水,以红黄蓝绿青五色宝石作为花心,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她的头发全部都披洒在肩头,长长流泻到曳地的裙摆上,头上只带一个类似花冠的复杂紫玉金冠,流苏点点流泻,珠翠镶嵌满金冠,闪闪烁烁如夜空繁星。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灵的大眼仿佛含著雾气,欲语还羞,转盼多情,俏挺的鼻梁,豔红的樱唇,好一个娇俏可人,清丽动人的美人。
  纳兰月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双目如潭。
  女子款步走上前去,衣诀翻飞。她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龙椅上傲视众生的男子,面容平静,只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美丽女子眼中的星星倾慕之光。
  “偌曼公主近来可好?”纳兰月似笑非笑的问,高深莫测。
  朝堂之上一片沸腾,原来,这个美丽女子便是齐国武公主燕偌曼!这名武公主,武功极高,天赋异禀,巾帼须眉。她便是几年前带领齐国大军半月之内夺走永盛好几座城池之人。
  燕偌曼嫣然一笑,美艳无双,“拖皇上鸿福,偌曼过得十分不好。”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调笑间,光芒万丈,众人一一停下了议论,惊诧的看着大殿中央的孤傲女子。
  “哦?”纳兰月微微凝眸,“公主此话从何说起?”
  “齐国儿女豪放不羁,那本公主也不扭扭捏捏,我此行目的,是代表我父皇,愿与永盛永修秦晋之好。”燕偌曼眉宇之间全是从容不迫,淡然若水,“自从当年与皇上一战,我就倾慕皇上,若是皇上有意,那么齐国和永盛永修秦晋之好,造福于两国百姓。”
  宗科微微蹙额,轻轻上前一步轻声与前面的徐敛松道,“这公主但是孤傲无比,虽不是绝色之姿,但却有种令人不可忽视的不羁气质,爷倒也不会吃亏。”
  徐敛松淡然一笑,“只不过这样的女子,爱上了我们爷,注定是她此生不幸。齐国皇帝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到永盛,企图用美人计迷惑爷,那老儿也糊涂,也不想想,爷的身边不就有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当然,这武公主倒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也不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如此美人,气质凌然,巾帼须眉,但是众人心下却很了然,这个公主,是齐国皇帝放入永盛的眼线,而且,纳兰月又不是昏君,他十分的理智而清醒,所以,他们听到纳兰月淡淡说到,“公主与齐炎黄美意,只怕朕无福消受。”
  这时,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健步走上前来,“皇上为何如此轻易拒绝与我国联姻,如果皇上答应迎娶公主为后,我王愿意以十座城池作为嫁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朝堂之下又是一片沸腾,十座城池,可不是说着玩的。然而,这阵沸腾之音很快的止于燕偌曼的话中。
  “本公主相信皇上是一个睿智之人,而我也不是一个急躁之人,我愿意与皇上定下一年之期,若是一年之后,皇上还不愿意迎娶我,那么本公主无话可说。”
  纳兰月宠辱不惊的看着燕偌曼,悠然道,“公主既然都这么说了,朕岂有异议,若是再推托,倒显得朕不知好歹了。”
  纳兰月的脸上,是难以琢磨的笑意。徐敛松心中冷笑,绕是齐炎黄睿智无比,放长线钓大鱼,只怕这一次,他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而后的十天里,纳兰月盛情款待齐国使者和燕偌曼公主。从此以后,定下一年之约。
  今日送走齐国使者后,纳兰月早早的就来到了相依殿。
  相依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她的肚子明显的隆了起来,她站起来有些吃力,这时,纳兰月有力的双臂搀扶着她。
  相依的眉宇之间,已经有了为人母的光辉,宁静,柔和。
  她懒懒的将身体所有的重量依托在纳兰月的身上,慢慢的走着。她的一只手,一直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七个月的身孕,显然有些让她更加的瘦弱起来。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将她吹倒一样。
  而纳兰月却是不再抱她走,因为她这样多走走有利于孩子的生产。相依才走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本来她的身体状况就异于常人。而纳兰月派出去为她寻药的人却是无一带回有用的消息,纳兰月已经开始急躁了起来,因为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身边,所以他想再等两个月让她把孩子生下后他亲自替她寻药。
  相依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脸颊微红。看着她那么幸苦的样子,纳兰月到底没有忍住将她轻柔的打横抱起走到凉亭里,他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手抚上了她的肚子。
  相依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了,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在纳兰月怀里假寐着。
  看着相依懒洋洋的样子,纳兰月忍不住打趣的说,“你这个小懒猪。”
  闻言,相依睁开了要,有些怨怨的看着纳兰月,“我要是小懒猪,那么我肚子里这个就是小小懒猪,而你也是猪。”
  纳兰月被她的的话和可爱的样子逗乐,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眉毛,嘴角都是弯弯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良久,他止住了笑,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相依秀挺的鼻梁,好笑的说,“常相依,你看看你那疲倦的样子,都还不忘和人斗嘴,完全是一个小孩子。”
  相依撇撇嘴,毫不在意道,“我就是这样,你能怎样?”她柔软红润的唇微微撅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娇美,让纳兰月有种想要狠狠蹂躏的冲动。
  纳兰月无奈的摇摇头,戏谑道,“小东西,现在我不敢把你怎样,等你把儿子生下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相依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有些恼怒的瞪着纳兰月。
  纳兰月见她还蹬鼻子上脸了,觉得她可爱又可笑,他道,“难怪人家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最暴躁,果然如此。不过你知道什么动物的脾气最暴躁吗?”
  相依撇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什么动物?”
  “常相依啊!”纳兰月得逞的笑了起来,“就是你啊。”
  相依的眼睛不小心瞄到了那些瘪笑的宫人,更加恼怒了起来,“纳兰月,你有病是吧?”说着,纤细白皙的小手紧紧的捏住纳兰月的手腕,想要弄疼他。可是她的力道,完全是给他挠痒痒的,纳兰月笑的更欢了。于是相依像是一只挫败了的公鸡一样放开了手。然而她的眼珠子轻轻一转,双手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肚子,“哎呦,我的肚子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纳兰月的笑一下子呛在了喉咙里,而他们周围的宫人也急忙的为了上来,不停的说,“小姐,你怎么样了,小姐……”,
  而纳兰月一下子抓过相依的手,着急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然后,他微微蹙额,相依的脉象四平八稳的,那里有什么异样。然而相依却是假戏真做了,她的脸开始红了起来,而她的额头上不停的冒出汗珠,相依觉得,这辈子她都没有将一件事装的那么像过。果然,纳兰月即使没有号出她的异样都焦急了起来,他连忙把她抱起来就往相依殿的方向跑,而且还不忘吩咐身后的人为她准备热水。
  第六十六章:初见柳映雪 --(3239字)
  相依的唇角勾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虽说她怀孕以来瘦了不少,但是她肚子里的家伙却是一天天大了起来,与以前相比之下,现在的她显然要沉了许多。
  而纳兰月一路小跑,因为他跑得太快,怕是要巅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又急又不能跑快点,憋的他十分难受,但是相依的心情,却是飞扬了起来,她真的恨不得就这样累死纳兰月得了。
  然而,就在纳兰月忙前忙后的将他的药箱拿出来之后,她安然无事的从纳兰月和焦急的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的坐了起来。
  于是,纳兰月吃人的眼光就向她射了过来,但是肚子里有孩子这个挡箭牌,相依毫无惧色的回视了过去。
  可是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片嘈杂,年铁径快步跑进来道,“皇上,是太后来了。”
  相依微微一愣,不会她才回到相依殿没多久太后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来到相依殿?果不其然,太后进来的第一句便是,“情况怎么样了?”看着一脸焦急的老人,相依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但是她知道,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头。他突然有种犯罪感。但是很快的,就被她心中的恨意掩埋。
  送走了太后过后,纳兰月一脸阴郁的看着她,但又忍着不爆发出来。相依觉得心里突然又痛快了几分。
  晚上,纳兰月从相依身后搂住她,一只大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肚子。相依心中讪笑,摸吧,你就尽管摸吧,反正以后,你是看不到,再也摸不到了。
  “你说,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纳兰月平和的声音传来,但是相依没有理他,她在心中说道,取什么名都和你没有关系。反正你以后又见不到他的。
  见相依迟迟不肯搭理他,纳兰月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我儿子的名字可得好好取,你说,纳兰浩宇怎么样?”
  纳兰浩宇?好俗的名字,不行不行,纳兰月想到。
  纳兰月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到他满意的名字,然后,他再问相依,“你说,我儿子该取个什么名字?”相依有些不耐烦,她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纳兰月挫败的哼了声。说实在的,他越来越睡不着了,他总是害怕自己睡着了会不小心伤着了相依和孩子,但是他有偏偏想要和相依睡在一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对常相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看着她伤心,他的心会疼,看着她开心,他也很开心,看到她俏皮,他会忍不住的想要逗弄她。
  他真的很迷茫,他是不是爱上了常相依,可是他的心,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他深深的爱着葛云。是的,他深深的爱着葛云,已经成为了习惯。
  或许,他对常相依是喜欢吧,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是的,因为男人总是会喜欢很多女人,并且,还是常相依这种倾国倾城的美人,是啊,谁不爱倾城?
  这些日子,他感觉到了她正在慢慢的成长,慢慢的成熟。
  尤记得以前,她看到他会惊慌失措的逃走,后来,他占有她后她的淡漠,再到现在她无时无刻的挑衅,还有与他斗嘴,她真的是越来越大胆可爱了。
  天灰蒙蒙的,阴风阵阵,一场大雪就要来临,还有十多天,又是新的一年的到来。
  墨静远十分郁闷的坐到窗前,不时的抱怨一句。
  “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太子吗?就这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想让人家人家就得来,想让人家走人家就得走,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还说你有办法找到香兰夫人的后人,鬼才信。”
  “那么小看我墨静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还说是什么文韬武略的逸群之才就来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的道理都不懂。”
  她越想越烦,低咒一声,算了算了,懒得跟那个自大狂计较,好不容易出来了,得好好潇洒一回才行,否则,怎么对得起大好的青春?
  墨静远所住的客栈对面就是一家勾栏院,叫什么万花楼,真真的那个俗气。
  其实,墨静远一生有两大追求,一是浪迹天涯,而是做个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可是很明显,这两个追求都不现实。师父常常教导她说,静远啊,你就是心太多了,所以一事无成。
  可是,她不服气啊!我墨静远今年才十四岁,而且聪明伶俐,那就像师父所说的那样。
  但是她细想根源,那就是在于段逸轩。
  是啊,她的师兄可是大英雄,是天之骄子。长的帅,又有权有势还有钱,而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所以和她师兄一比,她的确是差劲太多,可是,人家是女孩子不是吗?而且,段逸轩都二十岁了,哪能拿她和段逸轩相比呢?
  想去想来的,还不就是段逸轩将她间接的变成了一个废材?
  啊啊啊,不行啊!她可不要一直被段逸轩踩在脚底下,人家墨静远那么独特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这一些世俗偏见给贬得一文不值?说去说来,还不是她师父俗气。对,她师父不止俗气,而且还很偏心。
  看来,我得做一件大事让师父他们大跌眼镜,对她刮目相看才行。
  她想想啊,当务之急是替颜池哥哥找到香兰夫人的家传密药。对,一定要比段逸轩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先找到才行。
  不过现下,她很想办一件事。
  墨静远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万花楼一眼,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于是乎,她穿着一身男装,将衣襟拉高让人看不见她的颈项。拿起从段逸轩那里坑来的不少的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万花楼。
  还没有走进去,一阵脂粉香味就扑鼻而来,太过浓郁了,差点害得她呕吐起来。她屏气凝神的,坦然自若的走了进去,宛如一个风度翩翩的绝世佳公子。
  一进门,那些眼尖的姑娘就巧笑倩兮的迎了过来,就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的身上,怎么赶也赶不走,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就在和好几个姑娘推推托托的尴尬之时,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妇女走了过来。墨静远思忖着,这人应该就是老鸨。
  “哎呦,这位爷,生的好生俊俏,好像不常来吧?”老鸨一眼赔笑,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墨静远感到很不舒服。
  墨静远有些不耐,一把推开了黏在她身上的,让她觉得是胭脂俗粉的女子,“走开,谁让你碰我的。”
  到底是见惯风月场所的女人,老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是责怪着对那几个女子说,“爷不喜欢你们几个胭脂俗粉,那你们还粘乎着干什么,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妈妈教训的是。”那几个女子唯唯诺诺的离开了。
  “这位爷,你来这里,该是为了我们映月姑娘吧?”老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堆笑着看着墨静远。
  见老鸨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墨静远忍不住好奇道,“映月?”
  老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副爷您就别装了的表情道,“是啊,今天我们这里的主角儿,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映月姑娘,爷也是为了映月姑娘第一夜来的吧?爷你就不要忽悠老身了。”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越来越好玩儿了,竟是碰上了花魁的竞价之夜。墨静远一副不愧是老手的样子看着老鸨。
  老鸨看着墨静远一副贵公子的样子,也就认为这人非富即贵,于是乎,就带她去了二楼的一个上好的雅间,这里,不但可以清楚的看到等下竞选的高台,而且还可以看到大街上一派热闹的景象,并且这雅间很是雅致,倒是没想到这种烟花之地也有这么风雅的房间。
  墨静远悠闲的坐下来喝着茶,不时的打量这个男人都喜欢的地方。这种地方,就是有钱有势的男人的销金窟。也不由得感叹,这男人和女人啊,命格怎么就差那么远。男人呢,来到这种地方和女人风花雪月就是风流倜傥,女人呢,只要一违背女戒,可就是浸猪笼的下场。也十分恼恨,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是一个女子呢?不过呢,她也不是一个恪守女戒的大家闺秀,那些个腐化女子思想,让男子放荡不羁的教条,她可是不买账的。
  墨静远正想得兀自出神,却被大街上传来的痛苦的呼叫声打断了思绪,她放下茶盏走向窗边,只见三四个凶神恶煞的高大壮汉正在殴打一个弱女子,引来了无数人围观,却没有一人赶上去帮忙。
  墨静远一股怒气从心底蹿了上来,她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她脚下一点,瞬间从窗口飞出去。众人只见,一道青色的影子略过,几个威猛壮汉全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得躺在地上呻吟。
  墨静远瞧也不瞧的走过去将躺在地上瘦弱的女子扶了起来,在众人惊叹和赞叹不已的目光下,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个壮汉,不屑道,“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嫌害臊。”
  第六十七章:对峙 --(3178字)
  “你……”一个壮汉一脸怒气的指着她,呵道,“你竟然干公然和秦夫人做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墨静远一声长笑,“秦夫人是谁?我可不怕她,有种的让她出来单挑!你们几个狗腿子,还不滚,小心……”顿了顿,“小心老子废了你!”本来她是想说小心姑奶奶我废了你的,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她可是个爷们。
  到底是见识到她的厉害,几个壮汉再愤然也没有办法,只好狗腿的从地上怕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的捂着屁股这些跑走了,临时还不忘加了一句,“你等着!等下有你好看!”
  墨静远放开她扶着的女子,作出一副你再说一句试试看的样子,吓得那几个壮汉一溜烟的跑走了。
  好一位行侠仗义,风度翩翩的俊俏佳公子,不少女眷倾慕的目光传来,倒是大大的满足了墨静远的虚荣心。
  “公子,你为了我得罪了秦夫人,求公子赶快离开吧。”这时,那名女子噗的一声回到墨静远的身后,墨静远转身,只见这女子脸上有一个大疤,刚才她着实没有看到,但是她只是微微一愣,就连忙将女子扶起来,道,“姑娘莫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墨静远打量起这个女子来,只见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美丽动人,细白的皮肤,红润小巧的唇瓣,秀挺的鼻,若不是她脸上醒目的大疤,可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墨静远感到很是惋惜。只是现在这女子细白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汨汨流着鲜血,很显然被打的不轻。
  女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墨静远,着急的说,“请公子速速离去,不然公子的麻烦可就大了。”
  见这女子一身麻烦却还替别人着想,墨静远更加的喜欢这个女子了,她凛然道,“姑娘莫要担心,我真的没事。”她觉得,好人要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她说,“不知姑娘有何委屈,我可以为姑娘做主。”
  见墨静远一脸无惧和一身华服的样子,女子知道,这人非富即贵,于是,她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理会众人的指指点点,哀声道,“妾身名唤映雪,前年父母双亡,无奈之下,我妹妹映月只好进秦府当丫鬟,无奈秦家少爷喜欢映月,于是秦老夫人就说映月勾引秦家少爷,将映月买入青楼之中。”女子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可是我妹妹是清白女子,又怎能落入青楼之中,于是我去求秦老夫人放过映月,无奈被人轰了出来,我去报官,无奈官官相护………”
  众人越听越气愤,纷纷道,“天子脚下,竟会有这样的事情!”而墨静远更是气愤,她将映雪扶了起来,又恍然大悟的说,“你的妹妹,是不是就是这万花楼里的花魁,映月姑娘?”
  女子泪连漪漪的点点头。墨静远觉得此事有些棘手,而此时,竞拍已快要开始,万花楼的客人非富即贵的,她还真没有办法将映月拍下来,于是,她从身上摸了支大小如大拇指一样精致的匕首悄悄的放入映雪手中,低声道,“速速去太子府求见太子。”
  纵使映雪心中有天大的疑问,但是看到一脸严肃的墨静远,想也不想的点头接过,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太子府的方向跑去。然后,墨静远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下一跃而起,回到了雅间里。
  她心中祈祷,希望映雪可以顺利的将段逸轩带来。太子府离这里有点儿远,她只能想着,她可以撑过这段时间。
  在墨静远的祈祷和担忧之中,这场竞拍已经开始,本来她这里是来玩儿,寻开心的,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她之前玩乐的心,早已不复存在。
  这时,映月一身盛装的走上台来。她与映雪,竟是长得一模一样,原来,她们事双胞胎姐妹,只不过映月的脸上没有那一道醒目狰狞的疤痕,竟是美得毫无挑剔。只是她的眉宇之中,全是一股冷然之气,墨静远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主。
  在映月映入众人眼帘之后,到处皆是一片唏嘘声。墨静远心中暗道,难怪秦家少爷会喜欢她,这样美丽的女子,只怕是男人都抵抗不了。也能明白为何秦老夫人为何要这么做,因为如果是秦家少爷喜欢,大可以将映月收房为妾,可是映月太过美丽,秦老夫人害怕秦家少爷被一个卑贱的奴婢迷惑,于是乎,就这样的糟蹋映月。只是这样恃强凌弱的做法,墨静远实在是鄙弃,而且那个秦家少爷也甚是窝囊,竟然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护不住。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一口气道,“我愿出一千两!”
  然后,众人哄堂大笑,有个瘦弱干黄的男子站了起来,墨静远一看便知,又是一个好色之徒,人都面黄枯瘦了,显然是长期纵身酒色的人,只听这面黄枯瘦的男子看着映月猥琐一笑,转过脸对着那肥头大耳的男子说,“刘公子真是在开玩笑吧,映月姑娘貌比天仙,又岂止刘公子那个价?刘公子那价钱,还不如和老母猪睡上一晚呢!”
  那个叫刘公子的男子被这面黄枯瘦的男子激怒,站起来就道,“你说什么,小心老子废了你!”说起来就要走过去与那面黄肌瘦的男子干上一架,老鸨一见阵势不对立即走出来赔笑劝着,“哎呦,两位公子,看映月姑娘的份上,两位公子就消消气吧,大家好好的竞选不好嘛?”
  到底是老鸨,说话圆润,而且青楼主子背后的靠山,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可以胜任,于是那肥头大耳的刘公子和那面黄肌瘦的男子,一一平息怒气,又见那面黄肌瘦的男子色眯眯的看了映月一眼,开口道,“我出一万两。”
  墨静远苦笑,看来,这些男子只怕是来头不小啊,只怕她要救下柳映月,更困难了。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拖到段逸轩来,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希冀过段逸轩快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万五千两!”这时候,一个大概有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说道,“今天,这姑娘我是要定了。”墨静远心中鄙夷,一个糟老头子,一天到晚没正事跑到这妓院里来玷污人家黄花大闺女,真真是下流无耻至极!
  这时,又有一个男子竞价,“二万两!”
  墨静远抬头一看,心道,这男子看上去也算俊雅,但是比刚才那三个好多了。二万两!起码是五户平常老百姓家好几代的开销,这岂是**一刻值千金!
  映月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淡然的看着低下纷纷竞价的男子。她心中感到极致的恶心,这些男子,一个个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的,她又岂会委身于这些个好色之徒?她想好了办法,等下在竞选上的男子的酒里下蒙汗药,然后伺机逃出去,成,便是万幸,不成,她柳映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看见她那一刻眼眸就变得幽深的男子。
  “爷。”一个身着黑色的男子在这名男子身后低声道,“要不要属下去向老板施压,将王妃放出来。”
  这名男子俊眼修眉,鬓如刀裁,鼻如悬胆,俨然是一个俊美佳公子。只是此时他薄唇紧抿,眼中的阴骘让人不寒而栗。
  “不必!”他沉声开口,说不出来的阴狠,他目光如炬的看着映月,原来,你改了名字,那你又何不将姓氏也改了?
  就在竞选要以十万两一锤定音之时,墨静远硬着头皮高声道,“我出十五万两!”
  本来,十万两已是天价,这突然又冒出个出十五万两的众人不由震惊纷纷向墨静远看来,就连柳映月也不由得向她看来,只是在看到墨静远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又很快的掩埋下去。墨静远一脸镇定的看着众人,道,“我愿出十五万两,不知谁还愿意出价更高!”
  众人都摇了摇头,显然没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此时,老鸨一脸欢喜的看着墨静远,她第一眼看到墨静远就觉得这位公子不是一个一般人,果不其然,喊出的价码一口气高出了那么多。
  墨静远直冒冷汗,她身上总共不过五万两,若是段逸轩再不来,她就要露馅儿了。
  然而这时,她对面雅间一直没有喊价的俊美男子轻声道,“本王愿出二十万两。”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于是,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向那自称本王的男子看去,当然这齐刷刷的目光,包括墨静远。
  墨静远只见那俊美男子一脸挑衅的向自己挑了一下眉,嘴角勾勒出放荡不羁的笑容。墨静远心中恼怒,将那男子在心底骂了个好几十万遍,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可以和这男子竞下去,以拖延更多的时间。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竞价时,只听得一人惊呼道,“是段王爷!”而后随之而来的,是众人跪拜之声。
  第六十八章:对峙(二) --(3293字)
  墨静远惊异的看着那向她挑眉而笑的男子,原来,那就是心怀不轨,要想夺她师兄皇位的男子,衡国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段逸飞。
  顿时,她对段逸飞的形象更加的不堪起来。堂堂一个王爷,竟是不怕流言蜚语的以王爷的身份竞拍。虽说她早就听说这段王爷风流不羁,放荡成性。但是听说是听说,和亲眼所见确实是不一样的。
  段逸飞戏谑道,“不知公子是否还愿意出更高的价码?”他刻意将公子两个字咬的极重,果然,见墨静远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震了一下,而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墨静远没有想到,段逸飞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女儿身,那么现在的局势,就算她竞价也毫无用处,因为只要段逸飞将她是女子的事情说出来,那么她很有可能不能全身而退。但是她不能丢下映月不管,因为说不定,段逸轩已经在来的路上。可是她又看见了段逸飞眼中的威胁,她心想,如果不能明着竞价拖延时间,那么她可以暗中做手脚。于是,她奉承的说道,“既然段王爷看上了映月姑娘,我又何不成人之美呢?”
  果然,段逸飞得意的笑了起来,只是眼底,一抹失望很快的闪过。但是,他知道这女扮男装的女子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她一定会暗中做手脚,于是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起来。有意思,这女子真是有意思,而且,还是一个绝色女子。他但是很想,和这女子会一会。
  墨静远打算暗中做手脚,而段逸飞打算就此会一会她。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各按心思之时,柳映月已经被人暗中掳走了。
  于是乎,当墨静远偷偷到柳映月的房间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而且,段逸飞那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浮现出赞赏。
  “本王倒是没有看出来,你竟是有这个能耐,不知不觉的将映月姑娘弄走了。”
  “你胡说什么?我才刚刚走进来,就被你们给抓住了,那里有什么能耐将映月姑娘弄走?”墨静远看了看吧把自己邦的紧紧的粗麻绳,心里把段逸飞的祖宗都骂了十八遍。不过她很快的反应过来,段逸飞的祖宗不就是她师兄段逸轩的祖宗吗?于是,她心中又道,师兄啊,你可千万别怪我,将你祖宗给骂了。
  但是段逸飞哪知道现在墨静远在想些什么,他觉得,这个女子显然不简单,她都将柳映月给弄走了,却又到这房里来给他弄了迷香,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但是很显然的,这一次段逸飞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其实墨静远的目的,就是那么单纯的想要让他别玷污了柳映月。
  看着墨静远那绝美的面容,段逸飞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只是让墨静远感到一阵恶寒,是啊,她怎么给忽略了,段逸飞是谁啊!一个极品色狼,而且他又知道自己的女子………
  墨静远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只觉得,这一辈子,她都没有那么害怕过什么。若是她真的**非人,那她宁可死。
  看着墨静远一脸复杂的神色,段逸飞更加的兴味浓浓。此时,这屋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慵懒的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墨静远走开,一步一步的,就像是踩在墨静远的心尖上。
  墨静远心惊胆战的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段逸飞,颤声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可别………”
  段逸飞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好整以暇的说,“告诉我,你来这里还有什么目的,不然………”他拖着沉沉的嗓音,眼睛轻漫的向墨静远胸前暧昧的一瞥。
  墨静远被他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吓得更是心惊胆战刻起来,她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段逸轩,你可别碰我,不然……”
  然而‘哧’的一声,将墨静远剩下的话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墨静远一脸惶恐的看着段逸飞,她胸前的衣襟,已被段逸飞撕开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赫然的出现在段逸飞的眼前。段逸飞的眼底沉了沉,声音有些沙哑,“不然怎样?”
  墨静远被他的动作吓得说不出话来,很久,她才吃力的说道,“不然你会不得好死的!”
  段逸飞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起来,等他笑完了之后他低头悻悻的看着它,邪气道,“你没有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然后,他一下点了墨静远的穴,在墨静远的尖叫声中将麻绳解开,让后将她抱上了床,在墨静远的哭叫声中去吻她的脸。
  眼泪从墨静远的眼泪滚落了出来,她不停的咒骂着,但是段逸飞却是置若罔闻,忽然之间,她想到了段逸轩,那个一直都在保护她的段逸轩,于是,她大叫道,“师兄,师兄,快来救我!师兄,救救我,救救静远!”
  不论是谁,自己身下的女人再叫另一个男人,这都是无可忍耐的事情,段逸飞抬头看着满脸泪痕的墨静远,无缘无故的,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是就在这一瞬,门突然被人猛力的从外面踢开。听到一声巨响,两人不约而同的向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紫衣蟒袍锦衣,直挺挺的现在房门口,浑身散发出一种王者之风。
  他的五官,如刀削斧刻般精致,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他一双剑眉横飞入鬓,剑眉之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轻轻抿住,如刀锋一般。
  他乌黑浓密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住。
  这人正是段逸轩,此刻,他的眼光如利箭一样射向段逸飞,段逸飞有些吃惊,然而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段逸轩以疾风闪电之势带快的奔到床边,一下子将段逸飞从墨静远身上拉开,因为段逸轩力道过猛,而段逸飞又毫无意料,段逸飞被段逸轩一下子摔到地上。然后段逸轩用被子一把裹住了衣衫不整的墨静远,恼恨的看着段逸飞。
  墨静远是吓坏了,此时见到段逸轩,就像是置身无边无际黑暗的人突然看到一丝曙光一般,紧紧的抱住段逸轩强健的腰身,哇的哭了出来,不停抽噎道,“师兄,师兄………”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贞洁了……
  听得墨静远崩溃的哭声,段逸轩将她抱得更紧了,当他知道她在青楼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还好,他赶到了,否则,他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真是他的劫!
  段逸飞从容不迫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明白了,原来这个女子口中的师兄,就是他的亲哥哥,段逸轩。看着一脸心疼的段逸轩,他笑道,“原来是皇兄的师妹,看来是本王冒犯了。”
  段逸轩转过脸来看着他,恨不得将段逸飞千刀万剐,他冷笑道,“原来皇弟好这一口,强要良家妇女!如果是父皇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听了段逸轩的话,段逸飞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谁叫皇兄的师妹长得如此动人,让我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多么的高贵。”
  段逸轩当然知道段逸飞的言外之意,他心中难受,但是也不得不替墨静远想想,若是因着这件事毁了墨静远的名节,他是万万不愿意的。看了一眼哭成泪人儿的墨静远,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她一把打横抱起,面色铁青的从段逸飞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时,他将墨静远的脸埋入他的胸膛。
  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段逸飞脸上浮现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回到太子府,段逸轩命人为墨静远梳洗好后,走进了她的房间。这时的墨静远已经缓过神来,见段逸轩走了进来,目光闪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出去胡闹了。”段逸轩坐到床边看着眼睛红肿的墨静远,严肃说道。
  知道是自己理亏,而且也的确是被吓到了,墨静远轻轻的点头。
  看着从来都是蛮不讲理都墨静远乖巧的样子,段逸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他也有错,不应该赶她走,哪怕是为了她好。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墨静远着急道,“映月姑娘怎么样了?”
  段逸轩直直的看着她,这个傻丫头,自己都这样了,还替别人着想,“我命人去查找了,你放心。”
  “那映雪呢?她在哪儿?”墨静远一脸担忧的看着段逸轩,说,“那些人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你放心,柳映雪我会安顿好的。”听着段逸轩如是说,墨静远放心的点点头。
  然后,段逸轩传了膳食,陪着墨静远吃过之后,交待她好好休息,然后就离开了。
  对墨静远,他是根本没有一点办法的,本来他让她走,她偏不走,可是她却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他想,墨静远武功还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但是他疏忽了,墨静远就是一个光闯祸的主儿,但是他知道,经过这一件事情之后,她会好很多。是他和师父将她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让她没有了保护自己的意识,才让她不能真正的认识世界,看来,为了她可以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的世界里生存,他要好好的磨练她了。
  第六十九章:离别 --(3296字)
  元国,四皇子府。
  云洛一脸怅然若失的看着远方的天空,她的心里十分钝痛。虽然知道元澈也是无能为力,但是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介意的。
  只要想到颜池无可奈何的脸,她就觉得难受。自己是一个女子,什么也帮不上忙,现在,她真的好想见一见相依。相依是幸福的,因为有颜池那么的爱她,爱得那么的不顾一切。只是她的心,却是酸涩得难以形容。
  是的,颜池和相依从小就是被公认的一对,他们的名字,永远都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有人提到颜池,他们都会想到,那是平乐公主未来的驸马。只要有人提到相依,他们都会想到,平乐公主有一个绝世无双的驸马,颜池。
  所以,她对颜池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因为,华帝和皇后对她有恩,相依又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是的,常云洛对颜池的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她只能将对颜池的爱藏在心里,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其实,她是不贪心的,只要可以一直默默的看着他,她就满足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人,而且,颜池和相依,会结为夫妻。是的,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一些,她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维持一生的。可是她到底是太天真了。
  所以,在华帝告诉她,让她和元国四皇子成亲的时候,她吓怕了。然后她才知道,她长大了,有些问题,不是她不去想,就能解决的。
  但是,那是元国啊,如果嫁了,她就连默默的看着他都成为了一种奢侈了。所以,她坚决不同意。
  他们说,平乐公主和云洛郡主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了,其实又有谁能明白,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掩盖她那见不得光的爱情。
  可是那一刻,她突然不想掩盖了,因为她的爱情,不应该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她消失前的前一天晚上,她约见了颜池。
  她问他,你希望我嫁给元澈吗?
  那时候,诧异爬上了他的脸庞,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却是很快的回答,说,嫁给元澈,是你最好的归宿,皇上他们都希望,你嫁给元澈的。
  她有些着急的问他,那你呢?
  他看着她,认真的点点头,他说,我也是希望的。
  于是,她笑了,眼泪却从她的眼中流了出来。
  可是,她不甘心啊。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消失,那时候,她在赌,赌他会不会来找她,只要他来找她,就可以证明,他也是爱她的。后来,她赌赢了,可是却是自己骗自己。
  就在那一天,他亲口告诉她,他爱的,从来都只有相依一个,此生不变。
  然后,她的心,就在那一瞬碎了。她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的跑。
  她的梦,破碎了,她躲在假山里哭。
  后来,有一个人在这里发现了她。这人,就是一心一意想要娶她的人,元国四皇子,元澈。
  她那一份见不得光的爱情,已经被人知道了,就是她爱的人,颜池,所以,她再也没有脸留在这里,因为她不耻,恩将仇报的觊觎着相依的驸马,她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所以,她对元澈说,她愿意嫁给他。
  可是她的心里,始终爱着他。所以,她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对元澈,她的丈夫。所以她对他,是礼貌而疏离的。
  元澈对他很好,很爱她,甚至不惜为了她与他的母妃决裂。所以她有深深的负罪感。
  她想要好好的爱她的丈夫,但是自己的心从来都不受她的控制。
  呵!她心中冷笑,要是她的心会受她的控制,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颜池,相依未来的驸马。
  她的体质偏寒,不易受孕,所以元澈的母妃华妃娘娘要让元澈纳妾。但是元澈说,他一生一世只要常云洛一个人。
  那个时候,她是感动的。每一个女人,其实都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如此对自己的。她也毫不例外,即使,她不爱他。
  但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想为他生一个儿子,就当是自己的补偿。
  元澈对她真的是无话可说,毫无挑剔的,所以,从小父母双亡,被人捧在手心里却还是内心孤寂的郡主,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她想,就这样吧,和他好好的过一辈子。她的丈夫,是值得她去珍惜的。
  因为他爱她,娶她,是毫无目的,是单纯的。
  不然,谁会对一个失势的郡主一如既往的爱着,疼着。
  所以,她在心里,真心的祝福相依和颜池。只是她没有想到,相依却是被纳兰月从颜池的手里活生生的夺走了。她为他们感到惋惜,但是她的心,却是坏心的我有一些安慰。
  可是看着悲伤的颜池,她心疼,同时她的心,也是酸涩难耐的。
  但是她,终究是太爱他了,而且,她也是太在乎相依了。所以,她很希望,元澈可以帮助他们。
  她的丈夫,也是没有办法的,哎。
  一阵风吹来,她感到有些冷,于是,她转身准备进屋。
  这时,她才发现,元澈正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她,她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
  元澈的眼中,有无限深情,他柔声对她说,洛儿,我答应颜池了。
  她感到很诧异,但也很惊喜,她说,你不怕你父皇怪罪,不怕齐国趁攻打元国了?
  他对她温柔的笑,说,我怕,但是我更怕你不开心。
  她感到鼻子很酸,眼睛很疼,眼泪,措不及防的滚落下来,他将她心疼的搂进怀里。
  她说,那你父皇那里怎么办,元国怎么办?
  他动作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道,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
  他叫她别担心,她就不担心了,他说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就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因为,她的丈夫,是一个大英雄。
  事情办好之后,颜池要立马赶回衡国,元澈带着云洛来送他。
  元澈他们送他出了城后,又送他行至十几里路。颜池调转马头,对元澈说,“四皇子就送到这里吧。”然后他看了一眼怅然若失的云洛,温声道,“云洛,你要好好保重。”
  看着颜池的俊脸,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她哼哼咽咽的说道,“阿池,我们在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云洛,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颜池看了元澈一眼,对云洛说道,“你和四皇子都要好好保重,只要我们……”他顿了顿,他岂是想说,只要我们活着就会再见面的,可是这样说涂添伤感,于是他说,“只要我们都在彼此的心中,我们就能每天都见面的。”
  元澈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且太过颠簸对云洛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他低头对云洛柔声说,“洛儿,就送到这里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云洛鼻子一酸,眼泪就从她眼里滚落下来。
  是啊,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她点了点头,对颜池说道,“阿池,保重,我祝愿你可以将相依就出来,从此白头到老。”
  颜池颔首,道,“那我就走了,四皇子,云洛,你们多多保重。”然后,他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如离玄的箭一般飞射出去。
  颜池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与天边融一体,再也不见。云洛看着颜池离开的背影,心里越发的酸涩起来。风起了,元澈将云洛更加的搂紧了,他柔声说,“洛儿,我们回去吧。”
  云洛抬头,看着元澈,绽开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冲元澈点点头。又丈夫如此,她又何必多想一些改变不了的事情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不知不觉,相依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由八个多月大了,离下一次月圆之夜,还有十天。
  相依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紧张。成败在此一举,她的每一步,都得走得很谨慎。若是没有顺利将这个孩子送出去,她想都不敢想,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孩子,是她报仇路上的牵绊,有了孩子在身边,她就不可能放手去做。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的肚子,到底是母子缘分浅薄,他们说不定就只有十天的相处时间了。
  “小姐,慕贵妃来了。”翠玉走到她的身后恭敬道。
  自从她那一次与慕婉知商讨过后,她们就频繁见面了。因为有些事情,不需要掩瞒了。如果太过去遮遮掩掩,反而让人生疑。所以,她也是时常去找慕婉知。
  姐姐,”慕婉知微笑着向她走来。
  “婉知,我还说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去找你了。”相依回以她一个微笑,慕婉知微微一愣,拉起相依的手,调笑道,“姐姐真是美如天仙,就连我是个女人,看着都不由的心动。”
  相依无奈的笑笑,“你那张嘴巴,但是越来越会哄人高兴了。”
  哪里是哄人高兴,妹妹说的可是真话。”慕婉知冤枉的说道,她故作委屈的样子,让相依笑得更加欢了。
  相依牵着慕婉知走到桌前坐下,道,“昨日我嫌来没有事情可做,于是学做了几样糕点,今日妹妹过来,正好尝一尝。”然后,她吩咐翠玉去取糕点。
  第七十章:骨肉分离 --(3233字)
  慕婉知兴奋的说,“那妹妹可有口福了。”
  “你不嫌弃就好,那里谈得上口福。”
  就在她们聊得正欢时,纳兰月走了进来,他幽幽的说,“那朕可以尝一尝吗?”
  相依抬头,只见纳兰月微笑着向她走来,她勉强的一笑,“皇上不嫌弃就好。”
  慕婉知有些尴尬的看着纳兰月,她没想到纳兰月今天那么早就下朝了,于是她起身道,“既然皇上来了,那妹妹就改天再来。”
  “爱妃何出此言,一起聚一聚岂不更好?”纳兰月走到相依身旁坐下,责怪的对相依说,“以后莫要再去厨房了,对孩子不好。”
  相依点了点头,“知道了。”
  慕婉知心中苦涩,但也大方的坐了下来。
  这时翠玉将糕点端了上来,放到桌上后,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纳兰月自顾自的拿起一块儿糕点细细的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道,“没有想到你长得如此美丽动人,做出来的糕点也香甜可口。”
  相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含笑着对慕婉知说,“婉知,你也尝尝,这些糕点可是我特意为你留下来的,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就会给你送过去,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带不走了。”
  慕婉知微微一笑,接过相依递过来的一块儿糕点,慢慢的尝了起来,又听得纳兰月有些吃醋的说,“原来这都是给慕贵妃准备的,都没有朕的份。”
  相依淡淡道,“皇上那会在意这些,而且皇上想吃,葛小姐可以给你做,再怎么也轮不到我是吧?”
  纳兰月被相依的话弄得哑口无言,闷哼了一声。
  于是,三人啖然五味的吃着糕点,气氛僵硬的不行。慕婉知趁着翠玉将糕点盘子收下去时,起身道,“臣妾突然想起咏黎宫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那么臣妾就此告退了,皇上和姐姐好好聊吧。”
  慕婉知点头,她知道,相依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不放心的看了相依一眼,然后她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带着银制面具的男子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手中,抱着一个包裹。相依告诉过她,这人是她的朋友,是她让他来帮助她的,而这个包裹中,是一个死婴。
  纳兰月颔首,慕婉知头皮发麻的走了出去。还回头担忧的看了相依一眼,相依回以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慕婉知一走,纳兰月就将相依抱紧怀里,有些悻悻的说道,“也为我做一盘糕点好吗?”
  相依微微一愣,不知道这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淡淡道,“皇上不是说让我不要去厨房了?”
  纳兰月心里郁闷,但他还是眉开眼笑道,“最后一次。”
  相依莫可奈何的点点头。每个寝殿都有配置的厨房,倒也不麻烦。
  见相依答应了,纳兰月的嘴角飞扬了一个孩子般的笑容,当然,相依没有看到,要是她看到了,还得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相依从纳兰月的怀里站了出来,挺着大肚子往殿外走去,纳兰月喊住她,道,“你要到哪里去?”
  相依翻一翻白眼,道,“皇上,我这不是去为你坐糕点吗?”
  纳兰月怔了怔,道,“今天就不必了,刚才才吃过呢,你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相依听话的想他走去,纳兰月又是将她搂紧怀里,相依心中诽谤,这男人就那么喜欢抱着女人吗?
  纳兰月修长有力的手指搭上相依白皙的手腕,道,“孩子很健康,你幸苦了。”
  幸苦了?相依心中讪笑,此时纳兰月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肚子,突然,他惊喜道,“孩子动了。”然后,他抓起她的手抚上了她的肚子,果然,相依摸到了肚子里得孩子胎动的动静,她不由得惊喜的叫出声来,“真的,他真的动了。”
  看着相依满脸柔和的笑容,纳兰月满足的弯了弯眉眼。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又过了七天,这天,纳兰月差人来传话,说是今天不来椅梅殿了。
  相依当然知道,纳兰月今天来不成了,因为,太后‘又’病了。
  夜深了,相依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忽而,一阵淡淡的梅香传来,她知道他来了,也知道,那人为何让她唤他梅花了。
  “你来了?”相依波澜不惊的说,“我等了很久了。”
  那人在黑暗中的身体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相依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定了定神,温声道,“我必须得确定纳兰月不会过来。”因为,这事关你。
  “谢谢你愿意帮我。”相依透过铜镜看着他的影子,“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你是谁。”
  男子心中苦涩,但是他还是微笑道。“没关系,如果可以,一辈子记不起我是谁也好。”
  相依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说过给我时间的。”
  “也是。”相依点点头,又道,“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谁。”想知道,你跟我,到底有怎么样的关系。
  “你知道吗?其实在我的心里。”相依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认真的说,“感觉缺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怎样也想不起来。”
  “你能明白哪一种感觉吗?真的令人好不安。”相依可怜兮兮的说,“可是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那三年的记忆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告诉我,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男子被相依的忧伤震住,但是,他不能告诉她,因为这时伤害,也是欺骗,他不想,将她推入痛苦的漩涡里,因为她,已经够痛苦了。
  于是,他说,“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
  见他怎样也不松口,相依也只好放弃了。于是,她直切正题,道,“你是不是准备好了?能保证将孩子万无一失的送走吗?”
  男子点点头,“你放心,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定会将孩子安全的给颜池送去。”
  相依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道,“万事小心,相依会谨记你的恩德,这一辈子,我是没有办法办答你的恩德,那么只好下辈子,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为你做这些事情,全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你也不欠我。”是的,她不欠他,是他欠了她,所以,他愿意以此后的一生,偿欠她的债,即使,她已忘记。
  相依不可置否,因为她到底是忘记了自己与他的瓜葛,所以,她也是说不清是谁欠了谁。
  她说,“如果没什么事了,你就离开吧,虽然纳兰月今夜不会来,但是毕竟是在皇宫,万事还得多加小心。”
  男子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往窗口一跃,相依只见一道黑影略过,那男子就不见踪影了,就好像是,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相依心中感叹,如果她要是有那么棒的武功,是不是就不会落入纳兰月的手里,那么她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相依踱步走向床边坐下,她想了想,然后又摸索着取了一支蜡烛点上,她的眼前慢慢的明亮起来。
  她缓缓的撩起自己的衣袖,一只精致漂亮的浅紫色蝴蝶,赫然的映入眼帘,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那一只凌空欲飞的蝴蝶,心中想念着她那唯一的亲人,妹妹,祈愿。
  祈愿,祈愿,你在那里,你是否已经解了身上的毒,你是否过地开心,你是否,也在思念着姐姐?
  她的眼,在跳跃的烛光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像是秋天雾气腾腾的湖面,宁静,美丽。
  倏尔,一个水晶般的泪珠滴落,滴落在那只美丽的蝴蝶上,为它精致的翅膀,镶上了点点露珠。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打算好了,但是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见祈愿一面。她真的,好想见祈愿一面,看看她捧在手心里的妹妹,长成什么都了。她知道,祈愿一定长得跟漂亮,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祈愿长得普通一些。
  女子,太美了,很多时候,都不是一种福气。只要可以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一生,长得丑一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觉得有点倦了,于是她将鞋子脱了,小心翼翼的翻身上床,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就连上床睡觉,也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躺到床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肚子。这孩子,倒是会折磨人。
  这次的月圆之夜,倒是十分宁静的。
  相依一口喝下了黑乎乎的汤汁,然后静静的躺在床上,段礼德说过,这药喝了之后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发生作用。慕婉知坐在床头担忧的看着她,她回以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婉知,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她说,“婉知你快去躲起来,我想,茵歌快要来了,你可不能让她看见你,不然,这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第七十一章:命里有时终须有(一) --(3350字)
  慕婉知淡淡的看了男子一眼,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男子微微颔首,一手抱住包裹一手揽住慕婉知的腰,纵身一跃,一下子将慕婉知抱到了房梁上,然后将包裹塞给她,然后纵身一跳,又离开了寝殿。慕婉知心里一阵恶寒,虽然包裹包得很厚,但是也是一个死婴,她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
  相依的药效开始慢慢的发作,下身一阵阵撕裂的疼痛传来,她的额头,开始挂满了细细的汗水。
  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的传来,她忍不住的叫了起来,当然,这一声,将她隔壁的贴身侍婢翠玉给叫了出来,她不停撕心裂肺的叫道,“来人…来人啊…”
  如她所愿,相依殿内马上一片灯火通明,寂静的夜里,马上陆沸腾了起来。慕婉知看着来去匆匆的人,不时将视线锁在茵歌身上,果然,那丫头不像那宫人一样手忙脚乱。
  不一会儿,就来了宫里专门接生的老嬷嬷,几个老嬷嬷不停的指挥着宫女去烧水。相依疼得汗水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下来,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一会儿,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慢慢的渗出。这时,一个老嬷嬷厉声叫人拿开一块帕子,这时候,慕婉知看见,茵歌拿开了一块帕子,而且,是从她的怀中取来的。
  慕婉知看见,茵歌得脸上浮现出一些焦急的神色,慕婉知懂了,茵歌她们肯定在帕子上动了手脚!还好,她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截,所以,相依的口中,含有一颗能解百毒的珠子。
  这颗珠子,是那男人送给相依的,说是什么千年蟾蜍精的内丹,还是他们祖传下来的,其时间可以追溯到一千年以前。经过了一千年的磨洗,那颗珠子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灵性,但却是喊在嘴里可以抵御百毒的好东西。
  他们都不相信这样的说法,只是这珠子确实有这样的功效。
  她看得出,相依即使再痛,她的牙关处却是影影约约可见一个凸痕,只是那珠子就只有一粒黄豆那么大小,那凸痕若是不是知情人细看,根本不会看出相依的牙关处含着一样东西。
  茵歌按照老嬷嬷所说将帕子放在相依的嘴里,以免她咬住舌头,她拿着帕子,手微不可见的颤抖。
  相依疼得大大的睁着眼睛,满眼疼苦,但是在看到茵歌向她嘴里噻帕子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吓得茵歌的手一颤,然后她咬牙,一下子将帕子塞在相依的嘴里。
  相依的眼中,有得逞之后的笑意,她知道,从今以后,葛云的把柄她算是抓住了。
  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相依差一点昏了过去,她身下的床单,被抓的皱成了一团。汗水,不停的从她的脸上滚落,混着她的泪水,一颗颗掉入身下的床单上,开出了隐忍的花。
  她疼得快要昏过去了,这时,她模模糊糊之中,听得有人焦急的说,“皇上怎么还没有来?”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太后‘病’着,又不能来,所以众人都失去了法子。就在他们以为相依快要香消玉殒的时候,那孩子出奇的降生了。众人大喜,老嬷嬷赶快把孩子抱起来,她惊喜的叫道,“是个皇子…”然而,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她突然发现,这个孩子没有呼吸!!!
  于是,常小姐早产生了一个死婴的事情,就如同锅里爆沸的水,一下子就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然而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惶恐之中时,他们所谓的那一个死婴,已经被一个神秘的人物带出了宫。
  相依早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虚脱的昏迷了过去,然而这时候,她脸旁的那一块帕子和含在她嘴里的珠子,已经被‘闻讯’而来的慕婉知收走了。所以,当茵歌将此事暗中告之葛云后,葛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怕。
  纳兰月回到宫中,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相依的床前,死死的握住了昏迷不醒的相依的手,他的脸上,有前所未有的悲痛。
  他一直都希冀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会改变一些东西,可是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一个,常相依为他生的孩子。可是,他到底是奢求了吗?
  这件事情,被病中的太后知道后,她一下子悲痛的昏迷了过去。一时之间,宫里的人心,都是战战兢兢的。
  这日,太后终于醒来,但是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儿子,她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纳兰月望着一脸平静的母亲,呐呐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着母亲向他轻轻的点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得不到却非要去得到的傻瓜一样,撞得自己头破血流。
  他怅然若失的回到相依殿,看着躺在床上的相依,她不同于他,此刻她的脸上竟是一脸安详。他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孩子已经夭折之后,她会是什么样子,毕竟,她接受了这个孩子,她爱这个孩子。
  又过了几天,相依终于在纳兰月的细心照料下清醒了过来,她知道,她的计划一切都成功的实施了。但是她还得装出一脸痛苦的样子给纳兰月看。
  相依醒来的那日已是下午,而纳兰月每天一下早朝就会来这里守着她。相依一睁眼就看到了强颜欢笑的纳兰月,他温柔的对她说,“醒了,你的身体很虚弱,好好的躺着休息吧。”
  相依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问他,“孩子呢?”
  纳兰月脸上强颜欢笑的笑意,就像是风化一般散落,取而代之的说不尽的忧伤,他抿紧唇瓣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相依。绕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安慰相依,可是他却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相依的脸上,浮起绝望痛苦的神色,可是她的心底,却是高兴的难以自持。她的眼泪,却是配合得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她沙哑着声音颤巍巍道,“你告诉我,孩子好好的是不是?一定是好好的是不是?”
  然而纳兰月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眼中,是绝望,痛苦的相依,而他的心,也被她眼中的痛苦狠狠地撕裂了一个大窟窿,此时这个窟窿,正在汨汨流着血。
  纳兰月的沉静,换来的,是相依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手脚并用的踢打着纳兰月,吐出来的话语,像是利箭一样,一箭一箭的教他万箭穿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为什么你不来?”
  “你明明告诉我,孩子会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一定要守在你心爱的女人身边的话,那我的孩子也不会死!”
  “纳兰月,是你害死了他!”
  ……………………
  相依哭喊着,责骂着,踢打着,可是纳兰月却是反应过来,一把将她紧紧的搂紧怀里,他的眼中,是挥之不去的痛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你也得好好保住自己得身体……”他将疯狂的相依紧紧的保住,就像是他当初保住初知自己怀孕后的相依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满腔的痛苦,悔恨。
  渐渐的,相依才平静了下来,她的脸,紧挨着他的胸膛,他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胸腔里传来的沉闷的心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她的手,轻轻的来到了她的小腹,她的孩子,已经离开这里了。她的这一生,只怕再难见到他。从他出生,她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的亲生儿子,她却没有机会看一眼,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呢?毕竟,她是那么的自私,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也不怕老天爷的惩罚,因为老天爷,从来都没有站在她那一边。
  往后,纳兰月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相依知道,这些日子她惘然的样子,勾起了纳兰月的怜悯之心。
  她就是要作出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来打破纳兰月对她的防备,是的,纳兰月一直都是在防备她的。所以,她要用他对她的怜悯之心,让他疏于防备她。
  相依在纳兰月悉心照料之下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
  她其实很庆幸有段礼德的哪一种独制的催生药,这种催生药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会损伤到孩子,而且还可以让孩子在出生的半天之内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那样,她才能顺利的将这个孩子送走,而且还骗过了所有人。
  她的孩子,从此以后,不会再和纳兰月有任何的瓜葛,他会在纳兰月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安康的长大。
  纳兰月看着双目无神的相依,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相依的身体,很柔软,他就这样轻轻的保住她,害怕将她捏碎一样。
  她的发香,幽幽的传来,纳兰月眷恋的呼吸着,这是他喜欢的味道,在他得到她的日子里,夜夜萦绕在他的鼻尖,在他的梦中。
  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两个人整天相对无言。
  相依的头发,披散在她孱弱的肩头,带着点点光辉。纳兰月的手,慢慢的缠绕住她的发,带着深深的怜悯,眷恋。
  今日的天气很好,于是,他决定,带她出去走走。
  第七十二章:命里有时终须有(二) --(3407字)
  离她早产的那一天已过了四十多天,她应该慢慢的好起来。他觉得,相依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的美丽动人。
  他带她来到了御花园,现在已是春天,到处的积雪已经融化,小草儿尖尖,从地面上冒出嫩绿色,树芽儿也是从树枝上偷偷的冒出来,探出一个个嫩绿的苞,一切都是那么的焕然一新,那么的生机勃勃,他从来都不会怀疑,相依会好过来的。
  “你知道吗?”突然,相依幽幽的开口,“我有想过生下孩子,我就安安静静的陪在你的身边,也就是陪在孩子的身边,从此,再也不去想那些仇恨。”
  纳兰月有些惊喜的看着相依,这是她,自那一日醒来对他大叫大骂后的第一句话,而且,还是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可是,那个孩子,却是因为你的疏忽,而离去了。”相依痛苦的闭上眼,“为什么你要那么一次一次让我………”
  “不,不是这样的。”看着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相依,纳兰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我也是和你一样,都在希冀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我是多么的在意他,而且我也是想过,以后,要给你们母子最好的生活,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了不是吗?”相依睁开双眼,目光悲戚的看着纳兰月。
  纳兰月痛苦的闭上眼,轻声道,“相依,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是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听到相依有些古怪的声音,纳兰月睁开双眼有着探寻的看着她,有听见她道,“可是你说,明明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为什么又会无缘无故的出这种事情,纳兰月,你那么聪明,难道你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其中另有蹊跷?”
  他怎会不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可是他找不到一点儿线索,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有人蓄意谋害。
  “算了,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不能跟她相提并论的。”相依怅然若失的说,“只是可怜了我那已经八个月的孩子,就那么活生生的被人害死。”
  “什么意思?”听到相依如是说,纳兰月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告,而且这个预感,之前也是有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纳兰月,其实在你的心里,是有答案的不是吗?只是你自己在逃避,所以才让害我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
  “不是的,这不关云儿的事……”纳兰月急切得打断了相依的话。
  相依嗤笑一声,冷冷道,“就连你自己的心里,也是怀疑的不是吗?”
  是的,他在怀疑,但是他相信,葛云是不会作出那样的事情,他就是,如此的矛盾。
  “我相信云儿,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即使,一切的迹象,都指向了她。”纳兰世家镇定了下来,严肃道,“常相依,不要被表面的现象迷惑了,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敏人。”
  “不,我一点儿也不聪明,我很愚蠢,愚蠢到以为你,可以还我一个公道,可是我忘了……”她的眼中,布满了恨意,连纳兰月也被震住了,“我忘了你曾经说过的,即使葛云杀了到你的孩子,你会生气,但是你不会怪她的,不会追究她的责任的!”
  纳兰月心疼的看着她,又听见她道,“你说这是你欠她的,可是纳兰月,我不欠她,我的孩子也不欠她,你凭什么可以这样做?”
  纳兰月静静的没有说话,相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问你,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做!?”
  相依的心中,沸腾着的,满是恨意,她不止是在质问他,他凭什么可以那么对她和她的孩子,质问的还有,一直以来,他凭什么这么对她,还那么的理所当然。
  是,葛云是没有想过要害她的孩子,她要害的,是常相依的性命!当然,这是纳兰月不知道的。
  纳兰月没有办法回答相依,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说得对,她不欠云儿,她的孩子也不欠云儿,他是没有资格这样去对待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说得对。”他呐呐的说,“对不起。”
  相依闭上眼,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凄凉的笑意,她不再说话,她就是要,纳兰月觉得亏欠她,那样,她才可以,给他当头一棒。
  纳兰月见相依不愿说话,他也只好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
  就在纳兰月带着相依准备回相依殿的时候,太后差人来请纳兰月去慈宁宫一趟。
  谁都知道,之前太后对她客气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阻挠纳兰月来陪她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现在,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没有了,所以,太后当然得阻止她的儿子来她讨厌的女人这里来。
  纳兰月有些为难的看着相依,相依觉得真好笑,他去与不去,什么时候还要看她的脸色了?
  纳兰月看相依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有些生气,但是一想到她心中的委屈,他也不跟她计较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相依心中讪笑,但是她有她的打算。
  于是,她顺势搂住他的颈脖,有些怯怯的说,“我………”但是她又停顿了,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果然,纳兰月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得寸进尺的吻住了相依的唇,柔软的触感,融化了他的心,他轻吻浅啄,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他的无价珍宝。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他轻声说,“等我。”
  相的感觉,这让她觉得,相依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故意取悦纳兰,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很下贱,但是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她必须这么做,必须让纳兰月以为,她在挣扎,对,就是挣扎。
  纳兰月高兴的离去了,相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稍微有一点儿的拿捏不当,会让纳兰月起疑心,这样,她想要报仇,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相依知道,要想让一个人对你放松警惕,那么,你就要让那个人以为,你爱上了他,因为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他的。于是,她就要让纳兰月以为,她爱上了他。
  纳兰月刚到慈宁宫门口,就看到了葛云。
  她一袭翠绿色衣裙站在慈宁宫门口,怯怯的看着她。
  她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那时候,她知道了他已经发现了她去乞讨,她怕他生气,怯怯的站在破庙门口等他回来的场景。这让他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本来,他是有些生她的气的。于是,他走过去熟稔的牵起她的手,温声道,“进去吧,这里冷。”
  葛云这才想起,自己穿的有些薄,虽然春天已经到了很久,但是天气还是很冷的,听着他的温声细语,她就知道了,他相信她,他不生她的气了。
  “月,”她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有些委屈的说,“我真的担心,你会误会我。”她要害的,是常相依,她给常相依下的药,是那种只能保小不能保大的药。但结果却成为,常相依没有死,那孩子却死了,她也很痛心。她听纳兰月说过,常相依肚子里怀的是男孩。纳兰月有诊断出孩子性别的能力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有想过,如果常相依死了,而她又是未来的皇后,她此生想要生育已是不可能了,那也是拜常相依所赐,那个孩子,她正好过继过来。但是她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让人给常相依的药,竟是没有起到半分作用,而且还害死了那个孩子。
  她告诉过茵歌,必须把所有不利于她的证据都销毁,可是那丫头却传来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那一块用药水浸泡过的手帕竟是消失不见了。她真的好害怕,者块手帕会被有心人捡到,她虽然知道,既是纳兰月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为难她,但是他的心,会疏离她。一对恋人,最经不起的,就是心与心的相离。她只有祈祷,那张手帕没有落入任何人手中。
  纳兰月有力的臂膀,回抱了她的纤腰,他柔声道,“云儿,没事的,你相信我。”
  葛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高兴而又放心的点点头,只要他还相信她,那么一切都会过去的。
  “哀家怎么说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原来小两口是在这里卿卿我我了。”太后一脸笑意的走到两人面前,戏谑的说,“皇上,葛小姐,老身是不是打扰到两位了?”
  葛云一脸害羞的从纳兰月怀里站出来,不好意思的唤了一声,“母后…”
  太后看着脸颊微红的葛云,一本正经的对纳兰月说道,“云儿这母后母后叫得都有半年多了,什么时候皇上你给哀家落到实处啊?”
  葛云当然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她也很想快些嫁给纳兰月,做他真真正正的女人,可是纳兰月总是对她说还没有到时候,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是一个女孩子,总不好意思逼着他马上娶她吧。
  纳兰月看了葛云一眼,对太后说道,“母后,我打算,明年夏天迎娶云儿。”
  明年夏天,那不是还有一年多吗?葛云当即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太后在这里,她也不好发作,于是她咬了咬牙。
  “明年夏天?”太后显然有些震惊,她疑惑道,“为什么是明年夏天?明年,云儿都十八岁了!”
  第七十三章:柳映雪往事 --(3165字)
  纳兰月将失落的葛云搂进怀里,安慰的对葛云说,“云儿,你要相信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这么做。”
  “月儿,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啊?”太后有些生气,“本来按照约定,去年你们就该成婚了。”
  “母后,你们要相信我,明年,我一定会以十里红妆迎娶云儿,让她做我永盛的皇后。”纳兰月坚定的说道。
  葛云心里纵然失落,但是听他怎么一说,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她抬头,对太后说,“母后,我愿意等,只要月还爱我,莫说一年,就是多久,我也会等的。”
  纳兰月低头看着葛云,葛云感受到他的目光,回他一笑,纳兰月心中感动,他柔声说,“云儿,谢谢。”
  听得葛云如是说,太后虽无奈,但也莫可奈何,她叹了口气,道,“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然后,他们三人走进了殿内,桌上,已是满满热腾腾的饭菜。纳兰月和葛云走进一看,全是一些寻常百姓家的家常菜。葛云和纳兰月有些诧异的看着太后。
  太后慈爱的说,“我们相聚已有半年多了,也在一起吃了很多次饭,但是哀家想,皇宫里的饭菜纵然是极好的,但是又怎及家常菜那般有家的感觉,所以哀家就想啊,把你们叫来,哀家亲手做一顿家常菜,我们一家好好的聚一聚。”
  “那云儿真是有福了,可以吃到母后亲手做的菜。”葛云满脸笑容,太后的话中,无一不是拿她当自家人看待了,虽然,她还没有正式的过门。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太后笑道,“不知道要是云儿和月儿生的孩子,要有多可爱。”
  葛云一听太后这样说,心顿时凉了半截,太后还不知道,她中了常相依的计后,她想要为纳兰月生孩子,只怕是更加难了。她心里恨啊,恨不得将常相依碎尸万段。这时,纳兰月一只大手握上了她的手,他手心里的温度,让她感觉安心了不少。
  “母后,我和云儿的孩子,一定会是全天下最聪敏的。”纳兰月如是说,逗得太后眉开眼笑。
  “月儿啊,云儿那么好,你就别有事没事的到那女人哪里去,多把心思花在云儿身上。”太后认真的说,“那个女人,是个不祥之人,你少在那里去沾得一身晦气。”
  纳兰月当然知道自己母亲对常相依的芥蒂,于是他也顺着他的母亲,一顿家常饭吃得相安无事,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惦记地常相依。
  饭后,他将葛云送至宫门口,就急急地赶回了相依殿。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刚烤好地糕点地香味。他看见,那个瘦瘦弱弱的女子,正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一盘糕点发呆。
  她的样子,有些愣愣的,傻傻的,十分可爱。
  听到脚步声,相依抬头,就见纳兰月一脸笑意的向她走来,她一愣,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呐呐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她的语气是挑衅,但是却又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高兴。而纳兰月,却是极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高兴。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为的,就是相依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高兴。他有些飘飘然,就像是他心中心心念念的愿望突然成了现实,那种令人不敢置信的感觉。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就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相依趴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他,但是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情,又有着淡淡的忧伤。她的样子,懒懒的,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顿时软化了他的心。
  他走到她的身后将他抱进怀里,让后坐在在椅子上,再将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坐在她的大腿上。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糕点,他有些诧异,他记得,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他让她给他做糕点,本来她马上要做的,可是他那时候舍不得放开她,可是后来,她没有为他做,直到她早产,他就将这件事淡忘了。
  “你这是,为我做的?”他有些惊喜的问道,他的心里,甜丝丝的,像是灌满了蜜糖。
  相依一愣,眼中有着明明灭灭的闪躲,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她很快的反应过来,故作镇定的说,“不是,我这是做来自己吃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回来了。”
  “是么?”纳兰月似信非信的看了相依一眼,果然,相依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而且她还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让他再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纳兰月心中有些了然,于是,他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是你特地为我做的,原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我怎么会特地为你做。”相依有些讪讪道,特地为你做的,只可能是毒药。但是纳兰月这一次没有看出相依心中的这些小九九,在他看来,今天的相依有些讨好他的感觉,或许,她是想通了吧?
  纳兰月的心中有些自得,他觉得,相依好像是真的想通了。
  衡国,太子府。
  柳映雪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手中拿着一块绣花手帕反复的摩挲着。墨静远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映雪姑娘……”
  柳映雪微微一愣,然后站了起来,对墨静远细声道,“墨小姐。”
  墨静远看了看她手中的丝帕,轻轻叹了口气,“映雪姑娘是在想映月姑娘了吧?”
  柳映雪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伤心的说,“映月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说着,眼泪就从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墨静远有过去将她牵坐到凳子上,有些自责的说,“对不起,到头来还是没有帮到你的忙。”
  “小姐莫要这样讲,你能够出手相助,映雪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柳映雪慌忙的说,“小姐是我见过的女中豪杰,能够让映雪免受秦老夫人的迫害,已经是对我的大恩大德了。”
  墨静远看了一眼柳映雪的手,“映雪姑娘,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可以吗?”
  柳映雪一怔,迟疑的点点头,“墨小姐就问吧。”
  “映雪姑娘看上去不像一般的山野村妇,倒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墨静远淡淡说道,“我希望映雪姑娘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或许,这对找到映月姑娘有很大的帮助。”
  柳映雪很显然没有想到墨静远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有些震住。是的,她不是一般的山野村妇,她是元国刑部侍郎柳源清的女儿,也是元国黄帝的小弟,麟王爷王爷元若麟的妻子,柳映雪。
  只是,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真的不想再提起,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就抽痛。
  “墨小姐,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六年前死了丈夫,回到了娘家,前年又死了父母,与自己的双胞胎姐妹相依为命。”
  “映雪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但是这说不定对寻找映月姑娘有很大的帮助呢?难道你就因为你哪一些难言之隐弃自己亲生妹妹的性命于不顾?”墨静远有些激动的说,经过与柳映雪三个多月的相处,她也觉得柳映雪不像一般平民女子一样,她的身上,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她的一举一动,都只有大家闺秀才有的文雅,那里是她所说的一个农夫的女儿可以拥有的气质。本来,她也只是觉得柳映雪与一般的平民女子不同,但是段逸轩告诉她,柳映雪绝不是一个农夫的女儿。
  柳映雪被墨静远说得有些动容,她不知道映月的失踪跟这件事是不是有关系,但是他们救了她的命,还尽心尽力的帮她寻找映月,她是不是不该对他们有所隐瞒?
  看出柳映雪的犹豫,墨静远着急的说道,“映雪姑娘,你就说出来好不好?这也是我师兄叫我来问你的,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帮你。”
  “是太子殿下叫小姐来的?”柳映雪有些吃惊的说。
  墨静远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映雪姑娘,师兄说,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他就不管这件事了,他说,他不会帮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柳映雪听墨静远这么一说,她立即惊慌了起来,她站起来噗通一下跪到地上,有些哀求的说,“请墨小姐一定要帮我找到映月。”
  墨静远慌忙的将柳映雪扶了起来,认真的说,“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映月姑娘,可是映雪,你不应该瞒我们,毕竟,现在朝中正直多事之秋,我师兄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映雪姑娘,你说出来,,我们都替你保密如何?”
  柳映雪无奈的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这件事就只能让墨小姐还有太子殿下知道,墨小姐和太子殿下一定要替映雪保密。”
  墨静远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们一定会的。”
  第七十四章:绝食 --(3288字)
  柳映雪站了起来,走到凉亭边上看着那一幅春意盎然的花园。
  “墨小姐听说过六年前元国麟王爷奉命与齐国交战吗?”柳映雪转过头来看着墨静远。墨静远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那时候,她才八岁,正和师父一起到处游山玩水,听说那一场大战,是元国麟王爷领兵抵御齐国,本来元国已经必输无疑,但是麟王爷却奇迹般的打退了齐军,虽是打了胜战,但是元国的兵力损伤却比齐国严重,所以接下来这几年,元国都在避免大战,以此休养生息。
  “那时候,我还是兵部侍郎柳源清唯一的小女儿柳映雪。”柳映雪目光悲戚的看着墨静远,而墨静远只是感到无限的吃惊,她听说过,元国兵部侍郎暗通齐国,已被株连九族,只有嫁给麟王爷的小女儿柳映雪躲过一劫,可是柳映雪却因娘家而郁结于心,不就之后便死去了。虽说麟王爷的王妃也叫柳映雪,但是真的就是她眼前这个柳映雪吗?
  “墨小姐,我真的就是柳源清的女儿。”看着一脸不置信的墨静远,柳映雪徐徐说道,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当年的情景,“六年前,映雪十六岁,还是怀揣着少女情怀的少女…………”
  思绪回到了她和他第一次想见的那天。
  那一天,阳光普照,杨柳依依,湖水涟涟,真是阳春三月文人雅士踏青的好日子。
  虽说刚过战乱,但是元国京城长平却是一派欣欣向荣地景象,丝毫没有受到战乱地影响。
  她央求着爹爹答应她出来踏青,但是他爹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她只好懊恼生闷气的回到她的兰析阁,回兰析阁必经过一棵苍天大树之下,这时她刚到树下,树上就掉了一块儿石子打疼了她的额头。她咒骂一声的同时,也觉得奇怪,这树上怎么也会掉石子?于是,她抬头,只见一个翩翩公子坐于大树枝上,正一脸含笑的望着自己。
  本就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小姐,她那里受得了那种气,而且,刚才肚子里的一腔怒气还未消呢,于是,她也不管树上的男子是如何的俊美,开口就是一句,“混蛋,你给本小姐下来!”
  树上的男子对她莞尔一笑,俊美的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绝世佳公子,她倏的一下红了脸,那男子打量了她一番,戏谑道,“你上来。”
  她一听,火气又上来了,于是也顾不得他是如何如何的俊美了,呵斥道,“你下来,不然本小姐就要叫人了!”
  “别别……我马上下来。”那男子作无奈状,一脸含笑的从树上跳了下来,那时候她还感叹,这男子武功真好。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挺直如峰,足足高了她两个头,她仰视着他,他满脸都是阳光般的笑意,“我叫元若,请问姑娘贵姓?”
  “我叫柳映雪。”看着男子俊美的脸庞,她不由得呐呐道,完全没有了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你的名字真好听,”男子一脸柔情的看着她,“柳映雪,映雪,映雪………”
  他一遍一遍柔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她只觉得耳根都烫了起来。
  “映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他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看着他一脸柔情似水,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好奇的问道,他愣了愣,然后道,“我是这府里的主人请来的客人。”
  爹爹请来的客人?她爹爹是请来了客人,可是不是麟王爷元若麟吗?
  元若,元若麟,元若,元若麟………
  她突然恍然大悟,可是这一刻,却是被她爹爹柳源清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下官拜见麟王爷,”
  她就那么愣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元若麟,又听得她父亲一阵低叱,“映雪,还不见过麟王爷。”
  “你真的是……”她淡淡呆呆的问他,可是父亲的呵斥又打断了她的话,“映雪,还不见过麟王爷!”
  然后,她才回过神来,动作有些木讷的福了福身,“映雪见过麟王爷。”然而下一刻,她的双手就被一双有力的带着茧子的手握住了,他对她柔声道,“柳小姐不必多礼。”
  他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传来,像是要融化她的信一般,她竟是着迷的忘了抽出自己的手,有听得他道,“柳大人真是有一个好女儿。”
  这时,她的目光向她爹爹瞥去,却见她的爹爹紧锁眉头道,“王爷过奖了。”
  不久之后,她爹爹告诉她,“映雪,如果麟王爷要娶你,你可千万不能答应。”看着爹爹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好奇道,“为什么?”
  “皇家男子最是无情,映雪,麟王爷不适合你。”柳源清一脸认真。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她的爹爹,只是她的脑海中,却时时刻刻的浮现出那张俊美的脸,她不由得感到惋惜。
  爹爹告诉她,皇上让麟王爷自己在朝中大臣的名媛中远出自己中意的王妃,本来今日他请麟王爷过来,也是想告诉麟王爷,柳映雪已经和他的世交楚大人的儿子楚慕远的儿子定了娃娃亲,只是没有对外宣布。可是没有想到却出了这么一截,看到麟王爷对柳映雪的态度,他就知道,麟王爷一定是看上映雪了。他莫可奈何,但是也听说麟王爷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于是他告诉了柳映雪已经定亲的事,可是元若麟却说,他要映雪给他答案。
  元若麟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清楚,所以他骗他映雪与楚慕远定亲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了。但是好在楚慕远对柳映雪一往情深,所以替他瞒了过去。可是元若麟却非要让映雪自己选择,他只好让映雪不要答应。
  可是他没有料到,他的女儿却因那一面之缘沦陷了,最后,她还是违背了她父亲的意愿,一心一意要嫁给元若麟。
  然后,柳映雪就与元若麟结为了夫妻。
  元若麟对她很好,悉心呵护,百般照料。她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幸福的时光却是短暂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是带了他去了她父亲谁也不让进的书房。所以,才招致了柳家的灭顶之灾。
  皇帝要将她家株连九族,理由是,她的父亲通敌叛国,证据便是它父亲的亲笔书信还有她父亲的印章。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元若麟一直都在利用她。是的,她的父亲手握兵权,最是皇帝忌讳,于是,就有了让麟王爷自己选妃的事情。然后,才有了她带元若麟进她父亲的书房,让他盗走了她父亲的印章,才让她父亲背负了通敌叛国的千古罪名。
  一切都是她的错,爹爹说过,皇家男人最是无情。但是她偏不信,才招致柳家的灭门之灾。而她,却因为是麟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而躲过了一劫,当然,这是元若麟向皇帝恳求的。
  当她知道因为她而害了她的爹娘兄嫂的时候,她痛不欲生,就要用三尺白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元若麟却是将快要断气的她救了下来。
  她慢慢转醒,映入她眼中的是她深爱着的人的脸,但是,那只是曾经,现在,她恨拥有这张脸的男人,这张虚伪的嘴脸。她不否认,因爱生恨,爱有多深,很就有多深。
  她疯狂的,毫无章法踢打撕咬着这个男人,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但是,他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伤到她,她颓废的坐到地上,伤心欲绝,“爹爹,是女儿害了你,是女儿没用………”
  元若麟的脸上,浮上了心疼的神色,但是她知道,那是假的,全部都是用来迷惑她的,但是现在,她再也不会受这张卡的蛊惑了。她全家都要被抄斩了,她也不想活了。
  她抬头,凄凉的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让我陪我的家人一起死。”
  元若麟看着她,坚定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低下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又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但是,她打定了主意要死,所以,她开始绝食,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是动真格的。于是,她三天没有进一滴水,一粒米。人苍白虚弱的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就连元若麟也没有办法。
  他坐在床边,看着没有神采的她,缓缓道,“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你不饿吗?我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鱼,你也不尝尝吗?”
  清蒸鱼,她的眼珠轻轻的动了动,那是她母亲最拿手的一道菜,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
  “你要怎样才肯吃东西?”他问。听了他的话,她的眼中瞬间恢复了光彩,她急切的拉住他的衣袖,“我求求你,让皇上放了我父亲好不好,我父亲没有通敌叛国,只要收走我父亲的兵权,留我家人一条活路好不好?”
  她的眼中,又极殷切般的希冀,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元若麟无奈闭上了眼,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只是眼中,没有了一丝感情,她一只大手轻易的握住了她拽住他衣袖的一双小手,“通敌叛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可是你知道的,我父亲他没有。”她的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滴溅在他的手背上。
  第七十五章:威胁(一) --(3366字)
  元若麟摇了摇头,“一切已成定居,改变不了的。”
  一切已成定居,改变不了的,
  一切已成定居,改变不了的,
  一切已成定居,改变不了的,
  ………………………………………………………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慢慢的,身体软了下来,元若麟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许久,她说,“我想要见我爹爹他们一面,这总可以吧?”
  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点头,“好,不过你得好好吃东西。”
  然后,她就坐在一大桌子食物面前拼命的吃了起来,任由元若麟怎么说她也不肯放慢了速度,因为她想,早一点见到她的家人,被她害惨了的家人。
  走进大牢,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破脏旧乱的地方。这里根本就是人间地狱,她每走进去一步,她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亲人,就是因为她的愚笨,才会落到这种地步,她真的是,柳家的千古罪人,世界上,最不孝的女儿。
  那些凄厉的叫喊声,还有腐臭的味道,让她胃中一阵翻腾,她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呕吐起来。
  “我就说叫你不要来这里,你偏不信。”元若麟的声音担忧的传来,突然,也只老鼠从她的面前蹿过,她一惊,脚下一滑,就在她以为她会摔到地面上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过她的腰,腰间传来的熟悉的温度,曾经让她痴迷的温度,现在只让她感觉无限的厌恶,无限的恶心。她毫不犹豫的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她不要让这个,毁了她全家的人,碰触她一分一毫。
  或许是她突然的动作让他毫无准备,也或许是地面太滑,他竟是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他抬头,受伤的看着她,可是换来的,是她无尽厌恶嫌弃的面孔。他被她眼中的恨所震住,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只愣愣的唤了一声,“映雪……”
  他的语气,极尽深情,就如往常他唤她一样,映雪……
  然而当初只是让她觉得耳根发烫,柔软了她的心的呼唤,让她听起来无尽的讽刺,她微微蹙额,嫌弃的说,“你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这样叫我。”
  “映雪,我……”他的眼中,有无限悲伤,“对不起。”他呆呆的愣了半天,只说了这三个字,其实他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他知道说什么她也不会原谅他了。可是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映雪,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许久,他才说道,“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爱?”映雪看着他,凄凉的笑了起来,“你爱我,你会害我的家人?你爱我,你要把我推进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深渊?”
  她狠狠地看着他,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麟王爷,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爱?那么廉价,恶心的爱!”
  元若麟还想说什么,但是,她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王爷说这些,无聊至极,滑稽至极,可笑至极的话。”她说,“王爷,请带路吧。”
  王爷?他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她的前面,替她带路。
  在她看见她的家人的那一刻,一种毁灭世界的痛,向她席卷而来。
  她的父亲,满身是血痕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的母亲,在她的父亲旁边,伤心的哭诉。她的两个哥哥,她的二哥安慰着母亲,她的大哥抱着她一脸暗淡的大嫂,大嫂的怀中,还抱着他们不满五岁的儿子,小焕儿。
  小焕儿在母亲的怀里,大眼睛眼泪汪汪,呆呆的看着她,“姑姑?”
  这时,他们一家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柳源清的口中,汨汨冒着鲜血,“映雪………”
  “爹,娘……”柳映雪噗通的一声跪在地上,细白纤细的双手,颤巍巍的紧紧的抓住了铁栏杆,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她的喉咙沙哑的疼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眼泪汪汪地望着她的家人。
  “映雪………”她的母亲一脸的憔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光彩照人,柳源清吃力的想要想她爬过来,却是扯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她的二哥和他的母亲,赶紧把她的爹爹,他的大哥,也是扶着大嫂,抱着小焕儿向她走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沉痛的悲伤。
  元若麟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忍心的撇过头去,这时,柳源清抬头,一脸平静的看着元若麟,淡淡的说道,“罪臣有几句话想对女儿说,不知道麟王爷是不是可以回避一下。”
  元若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然后转身离去。
  “爹,是映雪害了你们………”柳映雪伤心的说道,“是映雪引狼入室,害人害己。”
  “映雪…”她的母亲,颤巍巍的伸出双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心疼地说,“映雪,莫要自责了,这一切,都是天意。”
  “不,娘………”她慌张地摇头,悔恨地说,“是映雪不听,爹爹的忠告,才有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映雪,是罪魁祸首。”
  他的哥哥们,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大嫂,抱着小焕儿,一脸惆怅。可是即使他们不说,她也知道,这一切,的确是她给了元若麟一个可乘之机。
  “映雪,爹爹不怪你。”柳源清缓缓的说道,“盛极必衰,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就算是你,没有嫁给麟王爷,这一天也会到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爹爹,如果你们死了,我不会苟活于世,映雪有罪,映雪是最不应该活在世上的人。”奈何她的父亲怎么说,她心里的内疚,也不会少一分,她觉得,自己就应该以死谢罪。
  “不,映雪,爹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柱香了,元若麟踱步走了进来,不急不缓道,“说完了吗,是时候该离开了。”他看着她,脸上有着不可深意的神色。
  “映雪………”柳源清一脸含笑的看着她,“不要忘记你答应爹爹的事情了。”
  “爹,娘…映雪不要离开你们……”她有些又语无伦次了,不停的说,“映雪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你们……”
  看着哭成一团的一家人,元若麟有些痛苦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是时候该走了。”说完就将她往外拖走。
  “不!”她紧紧的抓住她母亲的手,丝毫不放松,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不停地摇头,眼泪从她的腮边滚落到他的手上,她的母亲看着她,目光悲戚,母亲的手,开始慢慢放松了她的手,她惊慌失措的看着她的母亲,“不要………我不要……”
  她的绵薄之力,对于他来说,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的,她被他慢慢的拉走,她不停的哭喊着,嘶叫着,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也模糊了她的心,她感觉未来一片迷茫,再也看不清前进的路。慢慢的,她着眼前黑了下去,她就像是调入了一个无底洞一样,孤零无助。
  元若麟一把打横抱起昏迷的她,马上就要消失在柳源清的视线里,他听见,柳源清悲凉的话语传来,“麟王爷,映雪是无辜的,请你放了。”
  他炖了一顿,然后置若罔闻的走了出去。
  放了她?他做不到的,如果做得到,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她喊好害怕,好无助。恍惚中,似乎有人焦急的唤她,她想要应,却是说不出话,睁不开眼。
  “小姐,小姐,老爷夫人他们,今天要处斩了,你快醒醒吧!”
  就是这一句话,像刺骨的雪水浸过她的头脑,她从剧痛中醒转,悠悠的看向来人。这人,是她的奶娘,也是陪嫁她到麟王府的,也正因如此,她才躲过了一劫。
  “小姐,老爷夫人他们,今天午时三刻,要被问斩了。”奶娘目光悲戚的看着她,满脸泪水,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奶娘这么伤心过。
  她的脑中,‘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时之间,竟是忘了作何反应。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惊慌的问,“现在离午时三刻还有多久?”
  奶娘看着她,幽幽的说道,“还有三炷香的时间。”
  三炷香!
  她倏的跳下床慌张的穿上衣服,在奶娘的呼唤声中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可是很快,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麟王府的年轻管家,肖德,此时,他的身后正站着十多个高大威猛的家仆。肖德看着她,皱眉道,“王妃,请回房休息。”
  她没有时间了!她现在,一定要赶到刑场上去!
  她知道,如果硬闯,她是出不了麟王府的,她悲痛欲绝。刻就在此时,离她最近的家仆的腰间上,闪过一道寒光。
  于是,很快的,令人措不及防的,她抽出了那个家仆身上的刀一下架上了自己的颈脖,看着一脸惊慌的众人,她的脸上,开出了绝望的笑容,“让我去刑场!”
  肖德得脸上有着惊慌和为难的神色,“王妃,王爷说过,你不可以去。”
  “那这样呢?”她的握住刀的手,使了一些力度,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她白皙柔嫩的颈脖上。
  第七十六章:威胁(二) --(3332字)
  到底,她是赌赢了,肖德放了她出来,天,开始变得暗沉,不一会儿,闪电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她骑在马背上,快速的向刑场赶去,马蹄滴答滴答溅起了朵朵水花,豆大的雨打在她的脸上砸得她生疼。
  她不会骑马,却是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快速的向刑场赶去,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竟会激发无限的潜能。
  今天,柳家上下两百多人抄斩,而监斩官,就是她的丈夫,麟王爷元若麟,呵呵多么讽刺,她的丈夫,是将他门一家推入黄泉的人,而也是她,给了他这个机会。
  元若麟,还真是诛她身诛她心的人!
  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雨,不停的下,泪和雨,打湿了她的容颜。
  当她刚到刑场的时候,一切都已过去,没有禁卫军,没有围观的百姓,没有柳家人,只有血水,流遍了整个刑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她忍住自己心中波涛汹涌的痛意,翻身下马,然而她竟是头一沉,活生生的从马背上滚下去,摔在了地上。柳家人的血水,染红了她的衣装。
  这是,她感觉到脚下一片冰凉,她才想起,她走的太急,竟是没有穿上鞋子就跑出来了。但是,她已顾不得,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邢台奔去。
  这个地方,因为大雨,早已没有了一个人,除了趴在邢台上,失声痛苦,肝肠寸断的自己。她终究是,没有赶上,可是赶上了,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趴在邢台上,任由鲜血混着雨水侵入她的口中,咸咸的,腥腥的。
  她伏在邢台,一动也不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入她的耳中。
  是元若麟带着七八个随从,打马走近。
  他们都穿着蓑衣,戴着蓑帽。
  离她稍近一些,那些随从就拉住缰绳止住了马步,惟有元若麟坐立于马背上,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嘀嗒嘀嗒,每一声,都混着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元若麟坐在马鞍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蓑帽下的容颜,依然俊美,她匍匐在地上,看不到他的容貌。只是在隔着雨幕,她的样子清晰地映进他的眼底时。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风化般瞬间变的僵硬。雨滴打在他的身上,带着凉意,丝丝的侵入他的骨髓。
  她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现在,你该是满意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清楚的看到,蓑帽下他的脸色,由僵硬变得惨白,蓑衣下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艰难的在他的面前慢慢的爬起来,倔强的,不屑的看着他。在雨中,他也能清楚的看到,从她眼中滚落下来的泪水,和雨水交汇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滴落。
  “现在,你该是满意了?”她咬牙,有一次说道。
  是的,她的父亲入狱后,手中的兵权,就全部落入他的手中。他愣愣的看着她,竟是呆在了马背上,她的肝肠寸断,他感觉到了。
  “为什么不将我一起杀死?”她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俊脸,眼中流淌的不只是泪水,是痛,是恨,“斩草除根呢?”
  “不会的,”他终于开口,可是他的嗓音,不再如当初一般如沐春风,而是沙哑难听,“我不会杀你的,你还是,我的王妃。”他坚定的说,像是对她立下一个誓言。
  “呵呵………”她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笑容,“那我这个罪臣之女,是不是要感恩戴德的向麟王爷致谢?”
  他看着她,说不出的心疼。
  他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她,她站在血水之中仰视着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在说话。
  ……………………
  “映雪,爹爹要你帮爹爹,找到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替爹爹好好照顾她,这辈子,是我们柳家欠了她。一个月前,我在元国京城外一个叫柳顺的农夫的家里找到了她,可是我终究没有机会将她接回柳家,你一定要答应爹爹啊!”
  “映雪,娘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妹妹,从此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映雪,哥哥们知道,你的痛,你的苦,但是铸成这一切的,并不是你,是皇帝,是元若麟,所以你,不要自责,答应我们,离开这里,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为我们报仇。”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当日她去探监她的父母兄嫂对她说的话,就是柳家到了这个地步,他的爹爹,还想用她那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妹妹来牵绊着她,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她的母亲,还为她规划好了她的未来,她的哥哥,还还一如从前一样,安慰着受委屈的她。
  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疼得她就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觉得,头越来越沉,她的脚下,越来越浮空。
  一阵风吹来,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缓缓的下坠。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灵魂像是被抽走了,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躯壳。她的世界,又是一片漆黑,她真的好害怕,好无助。恍然之间,她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呼唤,“映雪,映雪………”
  映雪,映雪…………
  呼唤的多么温柔,多么深情,仿佛是要将她的心,融化了。可是她,终究是花光了所以的力气,再也理会不了,他的呼唤。
  元若麟抱着昏迷不醒的她,一声一声呼唤着,温柔而倔强。但是他知道,他唤不醒她的人,也唤不回她的心…………
  她一直都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她惊慌的哭喊。
  “映雪……”母亲温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抬头,见到母亲穿着同她成婚那日一样,母亲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容,“我的映雪,那么快就长大了,今天都要嫁人了,果然,娘的映雪,是最美的新娘,也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然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她的一家,跪在邢台之上,她的丈夫,一声令下,侩子手将他的刀高高举起,那把刀,闪着幽冷的寒意,它要饮血。她一声惊呼,不要!
  可是那把结束了多少人性命的刀,却是毫不迟疑的挥下,然后她看到,疼爱她十六年的亲人,头颅滚落下邢台,鲜血飞溅。
  不——
  “映雪,你醒醒,映雪…………”元若麟不停的叫着她,心疼又无奈。
  寻着声音的方向,她颤巍巍的呼唤,“爹爹,娘…你们不要丢下映雪啊,我好害怕…………”
  “映雪,不要害怕,我会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爱你的,你快醒醒吧。”昏迷的她,听到有人苦苦的哀求,“映雪,我求,醒过来吧,留下来,不要走。”
  元若麟将浑身发烫的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像是害怕有人会将她抢走一样。
  御医说,她要是再不醒,只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心好痛,原来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是的,他得到了兵权,但是他却失了她的心,或许她,再也不会就在他的身边。有谁能知道,当初的麟王爷为推翻柳家,去夺走了柳家小姐的心,可是他,却陷得更深。
  黑暗中的她,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慢慢的通明了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毁了她的家的男人,惊喜的面容,他对着她,柔声道,“映雪………”
  “你放开我。”她吃力的说道,双手无力的推拒着他,厌恶的说,“别碰我!”别用你那双沾满她亲人鲜血的手碰她。
  元若麟刚刚明亮起来的眼,在看到她的抵触,听到她厌恶的话语后,慢慢的暗淡下去。看着她如此不稳定的情绪,他缓缓的放开了她,慢慢的走了出去。
  她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讪笑,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还想迷惑我吗?
  不一会儿,奶娘就进来服侍她,自从柳家遭遇变故之后,这些琐事,都是她亲力亲为,但是除了元若麟在的时候。
  这一次,她不会闹绝食了,因为,她要好好的养好身体,才能,为父母报仇。
  元若麟知道她不想见他,所以他很少来这里。但是他却每天晚上会来这里休息,不顾她的脸色。
  晚上,她背对着他而眠,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气。然后,他试探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见她没反应,他更进一步,将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脸,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眷念的吸着她的发香。她的发香,是淡淡的茉莉味道,清幽的香气,令他烦扰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了下来,随着她的身体好了起来,他抱住她的手,开始慢慢的不安分起来,到底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况且自己怀里抱住的是他最爱的女人。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旖旎,随着他的他的体温越来越火热,她冷笑道,“麟王爷就那么缺女人吗?”
  但是,他却不管她的冷嘲热讽了,他一下翻身覆盖着她的身体,他的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低头目光灼热的看着她,“映雪,给我好不好?”他想,让她为他生个孩子,他听皇后娘娘说,女人生了孩子后,就安定下来了。
  第七十七章:威胁(三) --(3254字)
  她目光冷淡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麟王爷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会用得着……”她接下来的话,被他吞到了肚子里,他深深的吻着她,将这些日子里来对她的渴望都灌注在这个吻里。
  他褪去了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他的热情,于她置身事外的淡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眼中的嘲讽。
  云翻雨覆,云卷云舒………
  一室温暖,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满足的睡颜。
  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掰开了他紧紧抱住她的手。床头,他的随身匕首躺在他的衣物上,冷硬。
  她弯腰拣起了那把匕首,她的嘴角,勾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他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是认定了她不会杀他吗?
  她将匕首慢慢的抽出鞘,然后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他,缓缓的举起手,小小的匕首,发出幽冷的光芒。
  她的视线直直的看着他的胸膛,只要一刀,她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为她的家人报仇。
  他的容颜,依旧俊美,脸上还着满足的笑意。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迟疑,但是很快的,就被她想要报仇雪恨的心掩去。
  她突然发现,她握住匕首的那只手,竟是颤抖无比,竟是就这样定在了半空,竟是使不上一丝力气,于是,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上了那把匕首。
  她咬牙,闭上眼睛,然后狠狠地刺下。
  但是,锋利地匕首,却被人死死的握住。然后,她蓦然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支大手,握住了匕首的锋利处,鲜红的血,从指缝之间渗出,慢慢的蔓延出妖娆的幅度,然后滴落,在他**的胸膛上,开出一朵朵邪魅的花。
  元若麟的眼中,全是灰败,是绝望。他看着她,悠悠的开口,“你真的那么恨我,那么的想要杀了我?。”他记得,她是爱他的。
  看着他绝望的神情,她的心,突然感到很疼,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疼。她愣愣的看着他,眼中还有她来不及收回的阴狠。
  他突然明白了她对他的恨意,他倏的握上她握着匕首的手,“好,既然你那么恨我,那我就成全你。”与此同时,匕首,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胸膛。
  “不……”她惊恐的看着他飞溅出鲜血的心口,不停的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很快的滴落,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被他狠狠地握住,他带着她的手缓缓的将匕首刺入他的心口,他看着她,柔声道,“就这样,慢慢的插进去,就可以为你的家人报仇了。”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阻止住他将匕首刺入他的心口。
  “我不报仇了,真的不报仇了,我求求你不要逼我了。”她痛苦的说道。她没有用,到现在,她还爱着这个男人,她做不到,将他杀死。突然之间,她明白了爹娘他们为何要让她离开,不要她为他们报仇,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杀了他,她会痛苦的。
  他的手,停了下来,他说,“映雪,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即使是我的命。”即使他知道,从此以后,她不会想要杀他了,他还是要说。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
  刺杀皇亲国戚是死罪,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即使元若麟力保她,她恐怕也难逃一死。所以,她只好按他的吩咐,叫她的奶娘来为他包扎伤口。奶娘小时候是一名大夫的独生女儿,所以她毫无疑问的继承了她爹爹的医术。
  纵然奶娘再不愿意,但是为了保住柳映雪的命,她还是替元若麟包扎了伤口。好在元若麟的伤口虽深,但是没有伤到心脏,再有奶娘独家秘制的伤药,所以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必须好好休养。
  可是他受伤的事情就只有她,奶娘和他自己知道,所以服侍他的事情,无疑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摒退了所有人后,她为他擦洗着身子,替他的伤口上药,伺候他喝奶娘悄悄熬制的汤药。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孩子气的跟她闹着别扭,然后将她搂进怀里,她为了不牵扯到他的伤口,就只好任由他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倚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些日子,她都在想,她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是的,她要离开,她下不了手杀他,她还爱着他,不等于她愿意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经过这些日子里的相处,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同时她也知道,他不会放她走的。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怎样才能顺利的离开,然后照爹娘他们的话,找到妹妹,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她知道,趁着他有伤在身她离开也是最容易的,但是她还是想,等他的伤好了之后再走。
  元若麟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如今已经完全愈合了。所以,她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一天,皇宫中有宫宴,他没有让她去,她知道,他的用意。而她,也没有打算去,因为今夜,是她离去的最好时机。
  他走后,她就收拾好东西,换上一身便装,趁着夜色,在奶娘的掩护下,出了麟王府。
  她回头,看着麟王府的大门。半年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她走进了这道门,成为了他的妻子,麟王妃。现在,她要永远的离开这里,这其中发生的各种事情,不过才须臾半年。
  她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给了她最痛苦,也最美好回忆的地方。从此以后,他与她,天涯各一方。
  因为,不能让他生疑,所以,她没有马,她只能,靠自己地脚,一步一步地离开这里。
  这时候,城门早已关闭,但是她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个狗洞,她只有委屈自己,从狗洞里钻出去,她才能出城。而且,她认为,当元若麟知道她逃了之后,不会想到她连夜出了城,只会以为她还在城内,所以他务必会封锁城门,然后将她找出来,而等他知道,她不在城内地时候,她已经离开好几天了,要想找到她,就难了。
  但是她终究还是料错了,她虽然知道他不简单,但是也没有想到他竟是早料到她会走,他在她的胭脂里,加入了一种特制香料,所以,天还有很久才亮,她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和狗吠声。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的手紧紧的拽住包袱,飞快地跑,拼命的跑。身后的的马蹄声和狗吠声越来越近,而她的脚,却是软的跑不动了。
  这里,是一块荒地,她看了看那些比人还要高出许多的杂草,很快的钻进去,希望这些杂草,可以帮她挡过一劫。
  可是远处马蹄声和狗吠声,却是停在了与她不远的地方。她紧张的紧闭着眼睛,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浑身颤抖。她听见了靴子踩在软泥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那声音,由远而近的响在她的耳边。
  然后,挡着她的草,被人扒开,元若麟一张俊脸,全是阵痛。
  她颤巍巍的抬起眼眸,慌忙的看着他,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他拉了出来。他说,“以后莫要这样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她咬牙,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倒退了几步,竟是撞在了她身后他的随从的身上,在她措不及防中,她被他的随从钳制住了手脚。她挣扎,毫无用处,于是,她抬头,直直的看着他,乞求着说道,“放我走。”
  他看着她,看着她伤心绝望的面容,无动于衷,“不会的,你永远都是我的王妃,也只能是我的王妃。”
  眼泪,从她的眼中滚落下来,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她摇着头,苦笑道,“不可能的,从我柳家上下入狱开始,我们就不可能了。”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不,我说可能,就有可能。”于是,他向她走来,想要扶过她,但是就在他的随从放手的那一刻,刷的一声,她抽出了她身旁的随从的刀,连忙后退几步,双手握着剑柄,直直的指向他,“别过来。”
  看着她一脸倔强的的面容,他说,“如果你要走,你就杀了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为什么你要那么逼我!”她喃喃道,他明明都知道,她不会杀他的,从那一次过后,她就不会杀他了。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因为,我爱你。”
  “呵呵呵……”她苦笑,眼低有着寂寥晨星,她说,“王爷,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放我走。”
  “不,我做不到,我说过,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无论如何都不回放手的。”是的,除非他死了,不然他永远也不会放手。
  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她的嘴角噙上了一丝绝美的笑容,在这被灯火照亮的夜里,格外凄艳,“如果这样呢?”锋利的刀,在震痛而惊慌的眼中,缓缓的架上她的脖子。
  给读者的话:
  各位亲们,为了我们能够更好的交流,我创建了一个群,366283206名为龟苓社,欢迎大家加入哦。
  第七十八章:决绝 --(3257字)
  她说,“那么放我走,要么我就死在你的面前。”然后,纤细白皙的手,慢慢的用力,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眼中,她鲜红的血,渗出皮肤,慢慢的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染红了他的眼。
  她苦笑,原来每一次她的筹码,都是她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妥协了,和当初他的管家一样,妥协了。然而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以闪电雷鸣之势,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刀,冰冷的刀,在夜空中,划下一抹苍白的弧度。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你骗我。”她的眼中,有说不尽的苍凉,她忘了,他岂止骗过她这一次。
  看着她细白的皮肤上的血痕与鲜血,他忍住心中的疼痛,坚定的说,“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
  她又被带回了麟王府,就在她前一刻都还以为自己将要永远离开的地方。
  她眼神空洞,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命人替她包扎了伤口,梳洗完后,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与她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他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样,是的,他真的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那样,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从那以后,她的身边,或明或暗的都跟着许多人。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所以,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呆呆愣愣的没有了任何表情,也不再说一句话,时常,元若麟在她的身边都是自顾自地说着。
  这样的她,让他很心痛,但是他,就是放不开她的手,让她远走高飞。因为,她走了,他没有办法去面对一个个漫长冰冷的夜。
  每一个夜晚,他都会要她,哪怕她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因为他想,让她为他生个孩子,这样不止会将她的心安定下来,而且她会为了孩子,改变现在的状况的。
  有一天,皇帝带着臣子们去狩猎,各位臣子也可以带自己的家眷过去。
  那些王孙大臣都齐刷刷的去打猎去了,他低声在她的耳边道,“你要去狩猎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的。”本来,这是一场狩猎比赛,但是他要的,只是为了让她开心。她以前很是喜欢这样的狩猎,所以,他才带她来的,果然,他看见,她的眼珠动了动。于是,他欢快的将她抱上了马,坐在她的身后,结过弓箭,一夹马腹,马儿飞奔了出去。
  如果,他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带她一起来的。
  那时,他带着她来到了丛林深处,他拉马射箭,然而此刻却听得她惊呼了起来,“玉佩。”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在她的脸上,除了呆滞而出现的另一种神色,惊慌。
  他放下弓箭,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原来是她爹爹留给她的家传玉佩。她挣扎着就要下去,但是他却是止住了她,道,“我下去替你捡。”
  然而就在他下马弯腰给他捡玉佩的时候,马,想满弓的箭一样,一下子飞射出去,捏住手中的玉佩,他蓦的反应过来,原来,她要走,她还是要走。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以前,他是带她来过这里的,那边,是一个悬崖,悬崖下,是一条流势汹汹的河。
  这时,那些跟在他们身后为他捡猎物的随从赶了过来。他一把拉下一个随从,一下子翻身上马,紧紧一夹马腹,飞快地向她的方向追了过去。跟在他的身后的,是十多个随从。
  到底是历经沙场的王爷,所以,即使是一般的马,他也很快的追上了她,然而就在不远处,他已经看到了,那深不见底地悬崖。
  看着她的马,离悬崖越来越近,他的心,顿时就像是被丢到冰窖里去了似的,让他从内到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马上拉马拉满弓箭,倏的向马脚射入。马受了伤,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而她离悬崖,只有好几步,于是她忍住疼痛,在他的惊呼声中,快速的跑到悬崖边上。
  “映雪……”他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惊痛,她缓缓的回过头,悬崖的风,吹起了她柔软黑亮的发,在空中飞扬出了绝美的弧度。
  “映雪,回来……”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慌。她没有回答,含笑着看着他。
  她凄丽的笑容,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怕,他颤抖着声音说,“你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即使………”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即使是放你走,我都答应你。”
  “呵呵呵………”她轻声笑了起来,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是,他骗了她,所以,她的家人,才会丧命,还有那一次,他明明都答应了放她走的,可是最终,她还不是被他软禁了。所以,她不会再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话。
  他跌跌撞撞的下了马,他的身后,有十几个随从。
  是的,他没有想过要放她走,他答应她,只是为了敷衍她,然后再将她带回他的身边。
  “映雪,我求求你,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了。”他沉痛而认真的看着她。这一次,他不会骗她了,他会放她走,因为只要她还活着,他总会有办法将她带回他的身边,如果,她死了,这辈子,他就真的没有机会,将她留在他的身边了。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脚,却慢慢的退向悬崖边,在他的惊呼与绝望之中,她的身体,快速的下坠,她的发,她的衣诀,在空中,舞出了凌然的姿态。
  元若麟极快的跑向悬崖边,他要去找她,他要把她抓回来,然后让她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然而他的身体,却很快的被好几个人钳制住,但是他的灵魂,却随她一起去了。她的身影,慢慢的变小,然后再也不见,他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的痛,他仰天长啸一声,“映雪………”凄凉的声音,在空谷之中,盘旋不散,而后他的喉咙中,传来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众人的慌乱中,他眼前慢慢的黑了下去。
  又过了十多天,她却是杳无音讯,任何人都说,她已经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而又是湍急的河水,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他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就一定还活着,而且,他的映雪,是不会死的。他现在,还能想起新婚之夜,她娇美的面容。
  但是许久,都没有她的消息。而他的皇兄,为了皇室的颜面,对外宣称,麟王妃因柳家悲痛郁结,香消玉殒了。
  后来,麟王爷一蹶不振,整日纵身酒色,还交出了兵权,不管皇帝如何劝解,他还是毅然退出朝堂。
  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身弟弟,自幼陪着皇帝南征北战,曾几次为皇帝差点丢掉了性命,也是皇帝小时候在备受欺凌的宫中,唯一的温暖。皇帝曾说过,若是麟王有意,他日他退位,就将皇位禅让给麟王。可是麟王爷,无心皇位,他只想做一个逍遥王爷,但是却终为他的哥哥,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
  她终究是逃了出来,但是她的脸,却在水中,被岩石挂伤了。再美的容貌,也因为这丑陋的疤痕,变得平庸。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可以顺顺利利的离开了元国。
  她用她身上的一颗上好的夜明珠,换了很多钱。然后她就带着这些钱,去了衡国,按照她爹爹的话,找到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妹妹,代替爹爹照顾她。
  后来,她在那个叫柳顺的老农夫那里,找到了她的妹妹,柳映月。但是柳顺的家里很贫穷,而且还有一个带病的妻子,常年的治病让这个家早也是负债累累。所以,映月为了可以替父母还债,决定嫁给了京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当她知道后,她替柳顺夫妇还了所有的债务,而且还退了聘礼,终于挽救回了柳映月的一生幸福。可是她的钱,却是没有剩余了。然后就是她所说的,柳顺夫妇双双死亡,留下一比债,因为她的容貌已毁,所以柳映月只好去秦府当丫鬟。
  柳映雪看着墨静远,语气淡淡,“然后的事情,就是墨小姐所知道的那样。”
  墨静远呆呆的看着她,还没有从柳映雪所说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原来元国麟王爷退出朝堂,这其中还有这样隐情。
  “那么你的妹妹,一定是被元若麟带走了。”这时,段逸轩的声音淡淡传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自信。
  墨静远和柳映雪转身诧异的看着段逸轩,柳映雪竟是忘了给他请安就惊疑道,“太子殿下如何知道是他带走了映月?”
  墨静远走到段逸轩的身边,也是疑惑的问,“师兄为什么说是麟王爷带走了映月姑娘?”
  段逸轩目光温柔的看着墨静远,缓缓说道,“我查到那日在万花楼中,曾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物,他烟花之地,却只喝酒,也不让任何女子的靠近,只是他走后,映月姑娘也不见了,而且,我还在映月姑娘的房中,找到了这块玉佩。”
  第七十九章:寻药(一) --(3392字)
  说要,他将一块玉佩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柳映雪,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中间赫然雕刻了一个‘柳’字。
  柳映雪纤细白皙的手,颤巍巍的接过玉佩,无限惆怅,“这是柳家的家传玉佩,那年我父亲在监狱里给我的。”
  “后来,我的人发现有人到映月姑娘的房间里找什么东西,而他的武功极高,我的人没能把他抓住。今天我听见映月姑娘这样说,那么他一定就是麟王元若麟没错。”
  柳映雪看着这块玉佩,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看来,麟王爷一定是把映月姑娘当做是你了。”墨静远走到柳映雪身旁,有着感叹的说,“而且,麟王爷似乎将这块玉佩,一直带在身上,他还爱着你,映雪。”
  柳映雪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许久,她才道,“映雪与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他始终没有放下你,映雪,你真的没有想过与他重归于好?”墨静远有些失望的说,“我师父曾经告诉我,人不能活在从前,而应该活在当下,事情已经过了六年,映雪你就没有想过原谅他,终究,他是爱你的。”
  是的,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的死而放弃了一切,谁还敢说,他不爱她?
  柳映雪苦笑,抬头看着墨静远,“墨小姐,很多事情,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的,而且如今映雪这个样子,他还会爱我吗?”
  色衰爱驰,更何况她如今这副模样?
  墨静远被问的哑口无言,然后她听到段逸轩道,“映雪姑娘,其实在你不杀了的时候起,你就已经放下了仇恨,只不过是你自己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他顿了顿,然后看了墨静远一眼,认真的说道,“如果你真正的爱一个人,你的爱不会因为她的容貌改变而改变。”
  柳映雪看了看墨静远,然后再看着段逸轩,轻声道,“那静远就在此祝愿太子殿下与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段逸轩一怔,然后微微颔首,墨静远有着莫名奇怪的问,“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柳映雪轻笑着摇头,道,“墨小姐以后会明白的。”
  看着柳映雪和段逸轩脸上莫名的笑意,墨静远轻哧了一下,然后道,“我听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现下既然都知道了映月小姐在麟王爷手中,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映雪微微一怔,她是了解映月的,既然三个多月了元若麟都没有来找她的动静,那么映月一定是没有告诉他她的存在了。她跟映月说过她与他的点点滴滴,而且映月,也是喜欢元若麟那种内型的吧。照现在看来,映月,是爱上了元若麟,她想和他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痛,微微红了眼眶。为什么想到了这样的可能,她的心,竟是这样的难受?
  段逸轩看出了柳映雪的想法,他也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他有些同情的说,“映雪姑娘,你要不要见一见元若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太子殿下,我不会见他,”她看着段逸轩认真说道,“如果映月真的想要留在他的身边,那我这个坐姐姐的,又有什么理由不成全她?”
  墨静远总算是听懂了他们的话,她有些不赞同的说,“可是麟王爷,爱的是你啊。”
  “墨小姐,他如果真的爱我,他应该早就察觉到映月不是映雪了,或许,他也是喜欢映月的。”她抬头望着天边,淡淡道,“太子殿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一定会尽力的。”
  “如果真的是映月想要待在他的身边,那么就请太子殿下,替映月隐瞒下去………”
  阳春白雪,春意盎然。
  相依躺在贵妃踏上小憩,这些日子,她都在想,该如何让纳兰月对她放下防备。纳兰月这个人十分的警觉,她现在日日都在他面前做出一种内心十分挣扎的很细微的体现,纳兰月是察觉得到的,但是这只会让他以为她是顺从他了,不会以为她爱上他。
  但是,只有让他以为她爱上了他,他才会对她放松警惕。可是这谈何容易?
  这时,她听见殿外有人唤皇上,她知道,是纳兰月开了。她也不去理会,径自的小憩。
  纳兰月的脚步声徐徐传来,走到她的身旁停下,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她的皮肤,细白如上好的白瓷,又带着些淡淡的粉色,令人着迷,温度是微凉的,让他十分的眷恋,他很喜欢,她的皮肤,给他带来的触感。
  相依静静的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上下其手,她的身体已经好得查不多,她当然不会以为,纳兰月只是纯粹的摸摸她。
  果然,他的手,开始在她皮肤身上的各处游走,然后他俯下身,亲吻着她的唇瓣。他真的很喜欢吻她,因为每一次,他都能够在她的身上得到不一样的美好。
  他的吻,越来越深,相依觉得,她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就在她以为他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呢喃道,“我已经有香兰夫人的后人的线索,我一定拿到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治好你的。”
  相依诧异的睁开眼,他怎么知道,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救得了她?
  纳兰月看出了她的疑问,他不禁觉得好笑,他捏了捏她秀挺的鼻梁,笑道,“常相依,你怎么老是忘记了我的实力?”
  相依微微一愣,然后回过神来,暗想自己怎么那么愚笨,竟是忘记了他还是一个大国手了,怎会不知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之事。
  纳兰月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由得又在她的唇上偷个香。相依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夜幕降临,相依懒懒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想起了她的孩子。
  这一个多月来,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的孩子。虽说她心里及不情愿孩子长得像纳兰月,但是到底是纳兰月的亲生儿子,若是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纳兰月的话,她才觉得纳闷儿。她算计,要纳兰月一生也见不到他的儿子,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算进去了?孩子一出生,她就虚脱的晕了过去,她想见她的儿子她也没有机会。
  这个孩子,是她取的名,姓常,名唤…,小名念念,是常家的唯一血脉,对,是常家的,跟纳兰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一想到她的小念念,她的心就钝痛的难受,念念,念念,何尝不是她对孩子的思念?
  她的小念念,很可爱。在梦里,她都看到过小念念,他有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他有着可爱的小嘴巴,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他有着秀挺的小鼻子,鼻翼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微微的抖动,他有着胖乎乎,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不停的挥动着,可爱得不行,让她总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亲亲他的粉扑扑的脸蛋。是啊,她梦中的小念念,就是这样子的,她真的好想好想她的小念念。
  可是梦中,到底是虚幻的,她真的好想,实实在在的抱抱她的小念念。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忽然,她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阵清幽的竹香萦绕着她的鼻尖。纳兰月的声音低哑邪魅,“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相依的身体微微一震,有些嘲笑的说,“再生一个?”他以为他是谁?此生,有一个小念念就够了。
  “嗯,我觉得,你好像很想那个孩子。”不理会她语气中的嘲讽,他覆上了她的身子,他单手撑住自己,以免自己压到她,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碎碎的吻着。
  相依闭上了眼,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看出了她在想念那个孩子,只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孩子还活着,“我怎么会想那个孩子?”她嘴硬着说道。
  “还骗我呢,我都看到了。”他的视线,轻轻的瞥了一眼她的另一只手。她一愣,才发现,自己的手中捏着这些日子以来为她的小念念做的小内衫。
  被纳兰月当场捉到,她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咳了两声,欲盖弥彰的说,“这是先前婉知给我送过来的,我刚才才发现还在我枕头底下,忘了收捡好。”
  纳兰月眉毛弯弯,柔声笑道,“真的是慕贵妃送来的?”他的眼中,全是看着着急的小孩子的柔软。相依不自在的点点头,“当然是。”
  纳兰月放下她的手,将小内衫拿到手里仔细的端详着,大红的颜色,很是喜庆,上面绣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那个小娃娃,有着粉扑扑的小脸蛋,有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有着可爱的,粉嫩嫩的小嘴巴,有着秀挺的小鼻子,有着胖乎乎,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那个孩子。”他温柔而肯定的说道。
  相依微微一怔,是的,这就是她梦中的,小念念,她心心念念的小念念。是她趁着纳兰月不在的时间里,想念着小念念做的小内衫。
  她突然觉得鼻子酸,想要哭出来。是的,一想到她的小念念,她就想哭的,刚知道有了身孕时,她还想着如何让这个孩子带给纳兰月他们最大的痛苦,把孩子送走,她的目的也是想让纳兰月痛苦。天底下,似乎没有那个母亲比她做得更糟糕了。
  第八十章:寻药(二) --(3230字)
  她的鼻尖,红红的,漂亮的大眼睛里,氤氲着淡淡的雾气,显得她更加楚楚可怜。他的心中一片柔暖,低头轻轻的亲吻着她的眼眸,呢喃细语,“不要想了,还会有孩子的………”
  相依心中一片凄凉,她一直斗接受不了他,却可以慢慢的接受他的孩子。
  他的唇,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眷恋而温柔的吻上她的唇。她的唇柔润粉嫩,有着他钟爱的芬芳。
  相依缓缓的闭上眼睛,被迫接受着他的爱抚,他的身上,是沐浴过后的清爽。
  春天的夜晚,还是冰冷的,而殿内,却是一片旖旎柔情。
  翻云覆雨,云卷云舒,过后,她疲倦的躺在他的怀里,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他宽厚温暖的练武者带着薄薄的茧子的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背脊。
  殿外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洗净了多少铅华?
  相依觉得很疲惫,而纳兰月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她的眼皮很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又看到了她的小念念,他睡在小小的摇篮里,有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有着可爱的小嘴巴,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有着秀挺的小鼻子,鼻翼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微微的抖动,有着胖乎乎,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不停的挥动着,可爱得不行。她就坐在摇篮旁,轻轻的唱着小时候她母后哄她睡觉时唱着得小曲儿。
  小念念扑闪者大眼睛,嘟着粉粉嫩嫩的小嘴巴,好奇的看着她,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挥动着要她抱。她好笑的将小小的他抱起来,手中全是柔软的,温润的触感,她忍不住的吻了吻他粉扑扑的小脸蛋儿,柔柔的,软软的,融化了她的心。
  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睡梦中,她的眉目温柔,似乎是要融化了他的心,她红润柔软的唇瓣轻启,呢喃细语,“小念念……”
  第二天,相依日上三竿了她才醒来,因着纳兰月昨晚纵欲过度,她的浑身都像是被碾过一样。
  她吃力的爬起来,许是听到她的动静,翠玉走了进来,相依吓得一下子缩回被窝里。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她恭敬的说,然后又突然加了一句,“是皇上让准备的。”
  翠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她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她有些不自在的说,“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小姐的衣服我放在了屏风后。”说完,她快步的退下了。
  相依艰难的爬起来向浴房走去,没入温暖的水中,她的酸痛舒缓了不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月柔柔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还不起来?你是想着凉吗?”然后,在相依措不及防中,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走到屏风后,为她穿上了衣服。
  纳兰月对她,倒是好得无话可说,只是前提是,她要乖乖听话。是的,她会乖乖听话的。
  其实有很多时候,相依都会以为,纳兰月和她,才是真正的一对,她是温顺的妻子,她是体贴的丈夫。
  用过午膳后,她坐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批阅奏折,许是他如今天天上朝,他的奏折少了很多,很快的就批阅完了。然后,他又与她温存了一会儿,才对她说。“今天我要到云儿那里去,你早点休息。”
  然后她才想到,今晚是月圆之夜。
  夜晚,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她在等人,等一个她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许是,她有些失落的回到床边,正准备睡觉时,一阵梅香徐徐飘来,她一喜,道,“是你来了吗?”
  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银质面具,在黑夜中有种冷冽的光芒。
  相依高兴的走到他的面前,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
  “念念呢?我的小念念还好吗?”相依的语气中,有掩盖不了的希冀。
  男子轻轻点头,柔声说,“小念念很好,只是不足月,他的体重要比同样大的婴孩轻一些,但是他长得十分可爱。”
  听到小念念安好,相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不足月的孩子不好养活,但是有段礼德给的药,她完全不用担心的,但是担心孩子是母亲的天性,所以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问。
  “我的小念念长得很可爱。”相依忍不住的含笑问道,“他是不是有着粉扑扑的小脸蛋,有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有着可爱的,粉嫩嫩的小嘴巴,有着秀挺的小鼻子,有着胖乎乎,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
  “你怎么知道?”男子有些好奇,相依描述的,是十分吻合小念念的样子的。
  相依有些自得,她转身点蜡烛,她的侧脸,在昏昏暗暗的烛光下,更显美丽柔和,他不由得看痴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相依转过头来,却看着男子痴痴的看着自己,目光眷恋,她心里微微一动,脸有些发烫,她有些不自在的对他笑了一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男子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脸,相依有些失落的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将那件小小的内衫从枕头底下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捧着,就像是对待她的孩子一眼。
  她走到男子面前,将小小的内衫递给男子看,男子低头,看着小内衫上的小胖娃娃,不由得又是一怔。
  “这是我按照我的梦里,和我的心里,小念念的样子绣的。”她温声说道,“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她的眉目柔和,却是有淡淡的忧伤。
  男子从她的手中轻轻的接过小内衫,眼睛直直的看着上面的那个活灵活现的小胖娃娃。都说是母子连心,看来是真的。他有些失神的说,“小念念就是这个样子,不差分毫。”
  相依闻言,有些惊喜的抬头,“真的?”
  男子点了点头,柔声道,“真的。”
  相依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原来她的小念念,一直都在配着她。
  看着相依高兴的样子,男子呐呐道,“你想见一见小念念吗?”
  相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道,“你有办法让我见一见小念念?”
  “有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辈子都看着你的小念念。”男子的心里,有些怅然。
  一听到男子说她可以见一见她的小念念,她十分高兴,完全没有听出男子的言外之意,“那你让我见一见他好不好?”
  “好。”男子有些迟疑的说,“不过,你得跟我离开这里。”
  像是冰凉刺骨的凉水,铺头盖脸的从头淋到脚,相依愣了许久,才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走的。”
  男子有些着急,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你既然那么想念,那么爱你的小念念,你为何不愿意离开这里,去看着他一天一天长大吗?”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报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初的他,就是因为太过于执着报仇,所以,才失去她的,所以,他才会痛苦不堪的。
  相依看着他,目光坚定,“是的,如果不报仇,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男子的嘴角,噙着一丝嘲讽,“没有活下去的意义,那你这样,又是将小念念置于何处?”
  相依的身体,重重地一震,是啊,她这样,又是将她的小念念置于何处?她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许久,她艰难的开口,“我如果不再努力一次,我不甘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全是认真,“我就再试一次好不好,成与不成,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放下仇恨,从此一心一意照顾我的小念念。”用她剩下来的生命好好陪着她的小念念。
  看出了她的想法和执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我可以帮你,而且,我会为你找到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往后,你就好好的照顾小念念。”
  “好,谢谢你。”相依感激的看着他,不停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男子已经离开,相依坐在床头,怅然若失的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她现在,全身心的相信这个男子,她觉得,他的到来,似乎给她黑暗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光亮。如果,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她就带着她的小念念,去找祈愿。男子告诉她,因为颜池暗中去了元国,所以,小念念才一直都在他那里。现在,她让他先不要把小念念送到颜池那里,再等两个月。如果,她没有那个机会,再把小念念送到颜池那里。
  庭院深深,暗香疏影。
  凌雪看着一脸惆怅的夏子夜,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公子不必那么忧心,我相信,平乐公主做事会有分寸的。”
  第八十一章:寻药(三) --(3358字)
  夏子夜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凌雪,你说她能明白吗?”
  凌雪愣了愣,然后才知道他说的是平乐公主是否能明白仇恨,并不是最重要的。她不知道平乐公主是否能想明白,但是她知道一个母亲的爱是伟大的,所以,为了小念念,平乐公主应该会放弃报仇的,于是,她说,“我想,为了念念,平乐公主会想明白的。”
  夏子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时,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夏子夜和凌雪都急忙跑到床头的摇篮前,双双伸手想要抱起孩子,凌雪一愣,然后说道,“还是我来吧。”
  夏子夜点点头,将手伸了回去。凌雪动作轻柔的将孩子抱在手里,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温声哄着,“哦……小念念不哭哦……不哭…乖乖的凌雪姑姑给你买糖吃哦……小念念…”
  可是这一次,小家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轻的哄着哄着就笑了,而是撕心裂肺的哭了下去,哭得夏子夜的心都疼了。他伸出双手,对凌雪道,“我来抱抱。”
  可是小家伙却是一点儿也不买他的帐,依旧嗷嗷大哭,夏子夜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凌雪疑惑道,“是不是饿了?”
  夏子夜微微一愣,然后说道,“那么赶快去叫奶娘来。”
  小念念一出生就离开了亲娘的身边,所以,他喝的奶,都是请来的奶娘。但是每当奶娘完奶后,夏子夜就让奶娘离去,只要他在,孩子就一直都在他的身旁,他不再,就是凌雪照顾着孩子。
  奶娘来了之后,立即就给小家伙喂奶,可是小家伙却是不喝,依旧大哭,凌雪将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过来,然后摒退了奶娘,将小家伙抱到夏子夜的面前,疑惑的说,“小念念又不饿,而且也没生病,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子夜心疼又头疼的看着小念念,突然一愣,然后立即从自己的怀里拿出相依交给他的小内衫,在凌雪疑惑的眼光中,将小小的小内衫抖开放到小家伙的面前,哄着说,“小念念,你看看,这是什么啊?”
  然后,小家伙蓦然止住了哭,凌雪好奇的看着那个小内衫,有些惊奇,小内衫上绣着的那个小小的胖娃娃,不正是小念念吗?份扑扑的小脸蛋,有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有着可爱的,粉嫩嫩的小嘴巴,有着秀挺的小鼻子,有着胖乎乎,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十分可爱。
  “这是?”凌雪好奇的问,而且小家伙不但不哭了,还发出咯咯的笑声,挥动着胖乎乎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去抓那件小内衫,夏子夜将小内衫递给小家伙,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手不停的拿捏着小内衫,玩的不亦乐乎。
  “是相依给小念念做的。”夏子夜嘴角勾出放心的笑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戳小念念粉扑扑的小脸蛋儿,小家伙笑得更开心了,小家伙粉扑扑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水,晶莹剔透的,更加惹人怜爱。
  “平乐公主见过小念念了?”凌雪诧异的问道,又见夏子夜摇了摇头,轻轻的为小家伙拭去泪水,“相依说,这是她的梦里,还有她的心里,小念念得样子。”
  “难怪人家都说母子连心,平乐公主没有见过小念念,却能知道小念念的模样,而小念念呢,看着自己的亲娘为他做的小内衫,就不哭了。”她感到十分惆怅,然后看了眼捏着小内衫笑得可爱的小家伙,又道,“要是平乐公主见到小念念这番可爱的模样儿,只怕她是再也舍不得将小念念送走了。”
  夏子夜逗弄着小念念的手僵了僵,然后继续逗弄小念念,淡淡说道,“她一定不会将小念念送走的。”
  凌雪半信半疑得点点头,然后,夏子夜亮小念念抱过来,对凌雪说,“你也忙了那么久了,回房好好的休息一下。”
  凌雪点点头,然后再摸了摸小念念粉扑扑的小脸蛋儿,才转身离去。
  夏子夜将小念念放进摇篮里,伸手逗弄着小家伙,小家伙还捏着那小内衫不放开,就像是抓住自己的珍宝似的。虎头帽,虎头袜,小家伙实在是可爱极了。
  相依百无聊赖的过着日子,思念着祈愿和她的小念念。她越来越希望那个神秘男子可以来,好为她带来小念念的消息。自从那一次那一件小内衫被纳兰月发现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要绣制小衣服给小念念了,以免纳兰月生疑。
  她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让纳兰月放下对她的戒备,为此,她感到十分无力。
  想要刺杀纳兰月的事,她是不会告诉慕婉知的,因为这不仅会让慕婉知为难,而且慕婉知还有可能阻止她,毕竟,慕婉知那么爱纳兰月。可是现在,她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真的很想找个人商讨一下。可眼下能和她商讨的人,就只有那个男子了。可是皇宫戒备森严,他进来也是要考虑时机是否恰当。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纳兰月去了葛府,她一如上个月一样等着那个男子的出现。她算了算,小念念都有三个多月了。
  一轮圆圆的明月高挂在夜空上,散发着清幽皎洁的月光。
  相依坐在窗前,怅然的看着圆圆的月亮。其实,每个月圆之夜,葛云都会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她应该是很幸福的吧。本来,她是想利用葛云让纳兰月痛苦了,可是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所以,她让慕婉知用那一块手帕与葛云交换了慕婉知落在葛云手中的把柄。这也算是她给慕婉知的一点回报吧,毕竟,慕婉知帮了她那么多忙。而且,她觉得,其实葛云爱得也挺幸苦的,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她等了许久,男子才出现了。
  她起身,转身看着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道,“你来了?”
  男子点了点头,道,“小念念很好,你不必担心。”
  相依颔首,又听男子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一起想办法是吗?”
  “是的,我想和你商讨一下,怎样才能杀了纳兰月。”相依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杀意。此刻的相依,浑身散发着戾气,就像是杀人的女妖,让男子不由得怔住。
  然而,就再下一刻,相依这种骇人的气场,便消失不见了。然后,男子听见相依痛苦又挣扎的说,“可是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纳兰月了。”
  男子微微一愣,莫名的惊恐涌上心头,相依转变得太快太奇怪,他惊诧的看着她,“你……”然而他的话语,却被相依的手捂住,微凉柔软的触感传来,他的身体一僵,然后相依拉起了他的一只手,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到,做戏。
  他顿时明白相依的意思了,然后,他故作惊怒的说,“他可是灭了你的国家,杀害了你亲人的仇人啊!这样做,你对得起你的父皇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的父皇,但是感情的事情,向来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你要我怎么办?你说,你要我怎么办?”黑暗中,相依的眼睛,配合的留下两行清泪,她的声音里,听得出她撕心裂肺的痛苦。就连男子也以为,她是真的爱上了纳兰月,是真的很挣扎痛苦。
  男子有些怔然,他被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悲伤与绝望怔住,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就是你,不愿意走的原因吗?”他的眼中,有到了极致的痛苦,他的身上,散发出凄凉与孤寂,她有些不忍心的别过头去。
  夜里,静极了,静到他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们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十分僵硬。
  许久,相依才呐呐的开口,“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常相依,如果你还有一点儿血性,就跟我走。”他悲伤的说,“你不要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他听说过,是纳兰月强迫她,是纳兰月软禁她。
  相依静静的没有说话,或许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依的沉静,与男子的惊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子像是受不了相依的沉静,他一把拉起了她的手,有些失常的说。“你跟我走,现在就跟我走,马上就跟我走,我不能再等了,我要你马上就跟我走。”
  “不……”她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她压低声音痛苦的说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求求你,你走吧………”然而,他却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出了门口,相依一只手死死的拉住门框,泣不成声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求…求你………”
  然而,男子却是置若罔闻,紧紧的拉住她细白柔软的手腕,捏的她疼,他也疼,但是为了逼真,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死死的将她往外拖,但是她的手,却想是在门框上生根似的,任凭他怎样拉她也不放手。相依感觉到了,指甲撕裂的疼痛,但是她咬牙,还是死死的抓住门框,她知道,在这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所以她要装的,天衣无缝。
  男子似乎是不耐,竟是一把拉开她的手,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撕,抓,踢,蹬。
  然而就再这一刻,四周一片灯火通明起来。纳兰月阴骘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放开她。”纳兰月冷冷的说道,“否则,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皇宫。”他的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第八十二章:计算 --(3189字)
  相依心惊胆战的看着男子,低声道,“你放开我吧。。”
  男子的身体微微一震,三年前,也是她,对他说,你放开我吧。
  那时的他,没有经历过失去的痛苦,所以,他轻易的放开了她。
  同样的话,从三年后的她的嘴里说出来,这时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他却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于是,他坚定的说,“不,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他低头,看着他怀中的她,信誓旦旦。
  他的眼中,有太多的情绪,她的心,蓦然一动,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有一种魔力,吸走了她的灵魂,她呆呆的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同样复杂起来,她的心,突然像是被火烧般的灼痛。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梅花,我听说过一句话。”稚气未脱的女声柔柔传来。
  “什么话?”男子的声音温柔神情。
  “很打动我的一句话。”她有些害羞的说。
  “到底是什么话?”他好奇的问。
  “你听好了。”女孩子稚气未脱的声音,徐徐传来,“我一生渴望被珍藏,免我惊,免我扰,免我无枝可依。”
  她的头好疼,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与眼前带银质面具男子向重合,她的头,真的好疼好疼,像是要爆炸一样,她睁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突然反常,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脸上的神色,是挣扎痛苦的。
  她是要,想起他了吗?突然,一种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铺天盖的,似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这种感觉,叫惊喜。
  但是下一刻,相依却是疼得昏了过去,她的的身体,软软的,在他的怀中,带着依赖。
  男子惊慌的呼唤她,无限担忧,无限深情。他突然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然而,这样的他,却是激怒了纳兰月,纳兰月看着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昏迷的相依的男人,“你确定你不放开她?”语气淡淡,却暗藏杀机。
  纳兰月的手,纂的紧紧的,手背上,青胫凸起。他一把抽出身旁禁卫军腰间的剑,脚下一跃,直直的刺向男子。
  感觉到重重的剑气,男子下意识的躲开,然而他腮边的发,却是被纳兰月削了下来,在空中,缓缓的飞舞,盘旋,最后轻轻的落在地上。
  纳兰月手中的剑,化为了一道冷光,在他的手中笔走龙蛇,完全看不清剑势。
  男子抱着相依,快速的躲避着纳兰月的剑,但是他的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他抱着相依,根本施展不开他的武功,而且,他还担心纳兰月的剑气会伤了她。于是,他一步越开十步之外,趁着纳兰月追过来的空隙,将相依放在了地上。然后,他飞快地抽出腰间的剑,只见银光闪闪。
  众人惊骇的看着他们,只见一道白色和黑色的影子和明晃晃的刀光剑影。高手之间的过招,没有任何人能插的上手。
  黑暗之中,相依只听的一阵阵风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然后,她的眼前一片光明。光明的散发处,有一个娉婷的身影,她说,你快回去吧。然后,她的眼前又是一黑,最后,圆圆的月亮映入她的眼中。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的身边,银质面具在月光下散发出清幽的光芒,然后她看见,纳兰月手执一把剑,飞快地向她身旁的那个人刺去。
  她一惊,倏的挡在她身旁的人的面前,紧闭双眼。
  剑尖直指着相依,向一道光一样向她刺去,就在要刺去她的心口的时候,纳兰月蓦的一惊,电光火石之间,生生的收回了剑势,然而凌厉的剑气,却是让她胸口一阵巨痛,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飞溅起朦胧血雾。
  她颓然的倒在了她身后的男人的怀里,没有了一丝力气。她身后的男人仰天长啸一声,凄凉的声音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
  纳兰月呆愣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她,一时之间,竟是忘了作何反应。
  下一刻,男子狠狠的看着纳兰月,目光如炬,他的手中,慢慢的运起内力。而纳兰月却是呆呆的看着她,丝毫没有料到危险的到来,相依的眼角,轻轻的瞥到了男子慢慢运起内力的手。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他已身负重伤,即使他杀了纳兰月,他也绝对走不出这里。而且,他一招,也绝对不能致命纳兰月。即使她死在这里,她也不能连累他,所以,她只好赌一把,赌纳兰月会不会对她心软。
  于是,就在男子打出那一掌内力的时候,她一下子翻身挡在他的面前,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心口上,她孱弱的身体,背震非刻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地弧度。她的血,洒向空中,像雨水般滴落,她的心口,好痛好痛,她的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她觉得,她好冷,就像是被丢入冰窟一样,铺天盖地的好冷像潮水般四面八方的向她涌来。突然,有一双温暖宽厚的手搂过她的身子,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眷恋的向他身上凑去,汲取他身体的温度。
  她的眼皮好沉,头也好沉,她的眼前,慢慢的黑了下去,但是,她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行。于是,在下一刻,她蓦然睁开了双眼,纳兰月惊恐地面容,慢慢在她的眼底变得清晰。
  “常相依………”他看着她醒来,惊喜的唤道,然后,他抬头看着呆愣在地上的男子,目光变得狠戾,“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放了他……”相依沾满鲜血的手,颤巍巍的伸出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襟,但是又没有丝毫力气的滑落下,然而很快,她的手就被一双温热的双手握住,他心疼的看着她,柔声说,“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我马上救你。”
  “不……”她吃力的说道,每呼吸一口气,她的胸口,就生生撕裂般的疼,但是,她一定要说完那一句话,“不要……伤害…他……放…放他走,答应我……放他走……”
  纳兰月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非常的轻,就像是害怕弄疼了她似的,即使他知道,她疼的,并不是手。她的眼中,有着殷殷的乞求,他不忍拒绝的乞求,他做不到,把想要将她抢走,又打伤她的人放过,但是,她奄奄一息却是要他放他走样子,是那么的乞求着,于是,他咬牙,道,“放他走!”
  然后,她终于放心的闭上眼,安心的昏睡了过去。她,到底是,赌赢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那一剑,虽然没有刺入她的心口,但是那强劲的剑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后,她又为他挡住了那一掌,虽然,那一掌并不致命。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她,他的心,除了疼,还是疼。
  他走到她的寝殿门口,就发现里面有人,除了她以外的一个人。然后,他就听见,她说,她好像爱上他了。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灌注了暖暖的热流,萦绕他不散。
  那一刻,他的心,竟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地满足,即使是他得到了永盛他也没有过的满足。
  以前,他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彷徨,闪躲,他是有一点点怀疑的,但是他又想,就像她所说的,他毁灭了她的国家,杀死了她的亲人,夺走了她的身体。所以,她是不可能喜欢他,爱他的。所以,他不会去奢求她的心,她的爱,他只要,掌控她的身体,她的人生就可以了。
  但是,他忘了,感情的事情,是不受人控制的,所以,她会喜欢上他,爱上他。
  以前的日子里,他以夫婿之名掌控了她的身体,她的人生,做尽了夫妻之间才做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心,因为他明白,一个人的心,才是最难得到的。
  可是现在,她到底是爱上他了。他不止得到了她的身体,他还得到了她的心。
  以前,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是试图用这个孩子改变他们的关系的,也就是让她对他从心里的顺从。
  她美丽的脸蛋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柔软红润的唇,也是苍白的,干裂的。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蘸了一些水,为她涂在她的唇上。她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他就用热水打湿丝帕,轻轻地为她拭去。
  她纤细白皙的颈脖上,还有他爱过的痕迹。他从来对她,都是毫无节制的,十分大方的。他不知道,他是喜欢上了她的身体,还是喜欢上了她这个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这个人,和她的心,都是他的了。谁也抢不走,也别想抢走。这一辈子,他都会把她紧紧的攥在手里,一丝也不会放松。
  她的身上,有娘胎上带来的病,而她又时常受伤,他都有些怀疑,他一身精湛的医术,是不是就是为她而学的呢?
  第八十三章:药方 --(3305字)
  她都已经昏迷了六天六夜了,这六天六夜,他都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他希望她快点好起来,而且,他已经找到了,香兰夫人的后人,元国麟王爷,元若麟。
  元国皇帝,和元若麟都是香兰夫人的女儿的儿子。当年,香兰夫人家遭遇大难,她带着她唯一的女儿离开了齐国,来到了元国,然后她的女儿,邂逅了微服私访的元国先帝。然后她的女儿入宫为妃,可是因为没有娘家强有力的后盾,所以再宫中受尽了委屈。然而,她的外孙却当上了皇帝,是因为那一次元国先帝中毒命在旦夕,找遍了所有名医都无计可施,所以,香兰夫人救先帝,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将她的外孙立为皇帝,并且先写下传位诏书,而且还要交出元国一半的兵权,当然后来,皇帝并没有交出兵权,却是立下了传位诏书,立香兰夫人女儿的长子为帝。
  香兰夫人手中的药方,是宝,但是也最易招致杀身之祸,所以,香兰夫人毁掉了药房,只留下了二十粒药丸,其中,有三粒就在麟王元若麟手中。
  所以,他只要找到元若麟,就可以救常相依了。但是这位王爷,早在六年前就推出了朝堂,此后更是行踪不定。
  但是,他会找到的,他一定要拿到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医治常相依和葛云,因为葛云也是因为体内余毒而导致的不孕。
  常相依的身体,异常的虚弱,但是只要她吃了香兰夫人的家传秘药,然后再经过他的好好调理,她就一定会和正常人一样健康的活下去,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
  天气越来越暖和,花儿都竞相齐放,鸟鸣声清脆婉转动听。
  梨花树下,一个女子静静的坐在椅子,看向远方的天空。只见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美丽动人,细白的皮肤,红润小巧的唇瓣,秀挺的鼻,真是美得无可挑剔。
  这人,正是柳映月。
  几个月前,她被人用迷药弄晕了后被人带到了这里。当她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一个俊美的男子,见她醒来,他对她莞尔一笑,俊美的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绝世佳公子。
  她正感到十分迷茫,而他竟是柔声的唤她,“映雪……”
  她的身体蓦然的一僵,然后她又听他道,“我找了你六年了,本来我都已经绝望了,可是我却在万花楼里看到………”像是害怕伤到她了,他生生的住了口,很久,他才道,“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我在想,为什么你的生活到了这种地步,你都不肯来找我。”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她不是映雪,是映月,映雪是姐姐,映月是妹妹,映雪是千金大小姐,映月只是一个农夫的女儿,即使她们,一母同胞。正因为如此,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淡漠,才让他更加以为她就是映雪。可是,映月是骄傲地,怎肯当他人的影子,而且还是什么都比她好的亲生姐姐的影子,凭什么,她就要活得那么低贱,于是她从床上做起来,大骂道,“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你所说的映雪,你找错人了!”
  但是他却以为是映雪还不肯原谅他,于是他温柔的说道,“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我的映雪,我苦苦找了六年的映雪。”
  他找了映雪六年?呵呵,映雪真是好幸福,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子肯为她放弃所有,而且还苦苦寻了她六年,她的心中,有着浓浓的嫉妒。
  是的,她嫉妒映雪,一直都嫉妒映雪。
  因为她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妹,然而她们地命运却是截然不同的。映雪的命高贵,嫁给了元国麟王爷,做王妃,映月的命低贱,从小就生活在负债累累的家里,然后还一天到晚担心有人会用债务逼她做小妾,因为她的美貌,是有很多臭男人垂涎。后来,还因为债务不得已去做秦家的丫鬟,然后是受尽了秦家少爷那个没用又好色的男人的骚扰,结果被秦家少爷恶人先告状的告到秦老夫人那里,然后,她就被买到了妓院。
  明明她比映雪聪明,也不比映雪差,而且现在的映雪,完全是一个丑女。却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如她?
  是映雪,夺走了她的那一份,所以,这个男人,我柳映月,要定了,即使以不光彩地手段。
  因为,元若麟是优秀儿俊美的,不止映雪会喜欢上,就连她,多看见眼,都会沦陷的。她都二十二了,所以,她要抓住这个男人,柳映雪的男人,姐姐的男人。
  “映雪,原谅我好不好?”他哀求的声音徐徐传来,令人动容。她没有说话,其实现在的她在想,她该说什么。其实柳映雪对她好得没话说,柳映雪将她在元国那十六年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都告诉了她。
  元若麟,倒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可惜他爱上了柳映雪。
  柳映雪是柳家捧在手心里一天一天养大的,而柳映月却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柳家抛弃。柳映月没有见过她所谓的亲生父母,所以对于他们是陌生的,没有感情基础的。所以,柳映月对柳家满门抄斩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芥蒂,不管说她薄情也好,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可是柳映雪不同,她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是家里人的心肝儿,而且,元若麟和她在一起的最初目的并不是爱她,而是要将她家打入地狱,所以,她觉得,因为她,她的家人才会落到这种下场,而且元若麟欺骗了她的感情,她虽然不是覆灭柳家的凶手,却也是帮凶,因而,她接受不了元若麟,即使后来她知道,元若麟是真的爱上她了。
  所以,她柳映月可以做到与元若麟一生一世相守不弃,但是柳映雪却是不行的,更何况柳映雪如今已经毁容,再也不是当初嫁给他的那一个娇滴滴的美貌王妃了。女人,都是爱美的,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而且,失去美貌的女人对自己的爱情是感觉不到安全感的,尤其是柳映雪这种本来什么都拥有,但是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女人。
  “映雪……”元若麟小心翼翼唤道。柳映月抬眸,看了元若麟一眼,淡淡说道,“我饿了。”是的,她的确是饿了,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有进食。
  听到柳映月和他说出这样的话,他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像只呆头鹅一样直愣愣的点头,柔声说道,“好,我马上吩咐人去做,你先等一等啊。”
  元若麟快速的走出去吩咐了人之后又很快的走回来陪她,本来按照他下的迷香的功效,柳映月是要明天才能醒过来的,所以他就没有吩咐人给她做些吃的。
  柳映月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元若麟试探的将她搂进怀里,见她没有抵触,于是大胆的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保住,就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这种柔软温暖的感觉,让他舒心的呼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就这样抱着她过完一辈子。
  他抱着她久久不肯松开,就连柳映月吃东西的时候他也不肯放开她,而是将她抱在桌子前将她放在大腿上喂她吃。柳映月感到很甜蜜,但是也感到有一些别扭,毕竟,二十二年来,她还没有跟一个异性如此亲密过。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自在的接过勺子,元若麟见她的脸有些微红,知道她是害羞了,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六年之久,所以他们之间变得有些生疏了。
  他想让她好好吃饭,于是他就将勺子递给她,然后自己的双手亲昵的搂住她的纤腰。他是有六年没有这样实实在在的抱过她了,曾有多少回午夜中,他在梦里抱着她,可是梦醒之后,他惟有独自惆怅。
  等她吃过之后,他陪着她说着话,其实,一直都是他在说,她默默的听着,但是这样就够了。
  夜深了,他将她抱上床,让她休息。可是她都昏迷那么久了,那里还睡得着,于是她背对着他茫然的看着床帐。
  元若麟知道她没有睡着,于是,他将她搂进怀里,软玉温香在怀,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只怕是柳下惠,也不能坐怀不乱了。他开始轻轻的轻吻她的脸颊,她的唇,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颈脖上,引起她一阵阵战栗。就在她要沉溺在他的世界的时候,她蓦然一惊,然后慌忙的把他退开,起身缩到床角,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映雪……”元若麟看着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背脊安慰她,可是柳映月却是一声尖叫,“别碰我!”
  他被她疏离而冷硬的话语刺痛了心,他有些歉疚的说,“映雪,是我不好,不应该那么着急的,是我吓着了你,都是我的错。”
  她颤巍巍的抬头,见他一脸的心疼与愧疚,心中有些难受,她是处子之身,如果与他假戏真做代替柳映雪的话,她肯定会被他识破的。元若麟见她还是一脸的惊慌,他不由得说道,“映雪,我发誓,如果你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好不好?”
  给读者的话:
  宝贝儿们,我说下,因为时间有些不够用,所以以后我每天更新两章六千字。哦,还有就是我不会段更的。么么
  第八十四章:交谈 --(3168字)
  听得元若麟这样说,她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元若麟的身体微微一震,许久后才点点头。从前,就是因为他骗了她,所以才会有后来她不相信他而毅然跳下悬崖。时隔六年,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只是他,依然不会放开他的。
  从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跟着去了,那时候他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金钱权势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去付出的人,然后与她执手一生,先看日起日落,云卷云舒。金钱权势纵然是好,但是它能够泯灭人性,让人失去了纯真,从而失去了快乐。
  所以,他毅然退出朝堂,离开那个华丽而虚伪的地方,他现在的愿望,就是和他的映雪好好的相守一生。
  其实,他一直都不相信映雪已经离开了人世,因为他的心在她那里,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脏在跳动。或者说,映雪一直活在他的心里,所以他才觉得,她还活着。本来,他现在的生活就是在寻找他的映雪,不论天涯海角,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在找她。本来他对找到她已经没有多大的信心,只是这好像成为了他的习惯,习惯去追寻她,所以,他停不下脚步,只有有一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才会忘记这种习惯,放弃这种漫无目的的追寻。
  他去了万花楼,衡国京城最有名的妓院,其实他是一个十分洁身自好的人,映雪还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是在自她跳下悬崖而杳无音讯后,他就成天沉浸与酒色之中。但是他却是只碰过除她以外的一个女人。男人,都是有欲的尤其是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可是当他上了那个女人的床后,他才知道,原来,他是对她才有无穷无尽的**,对其他的女人,是提不起一丝兴趣的,所以,他将那个女人赶走了。从那以后,他虽多次去过妓院,但是他却是没有碰过一个女人,他想要的,不过是用那些纵情声色的浮华来迷惑自己,让自己在无尽的思念之中可以不要那么空虚与寂寞。
  可是,他却在那里看到了她,还说是什么是竞选花魁的开苞之夜,她六年前就是他的人了,还有初夜吗?他觉得可笑,又觉得悲凉,然而更多的是愤怒,对,他愤怒,他的女人,他心爱的,心心念念的女人,竟是坐在那高台之上,被别人当做东西一样竞价,在他心中圣洁的她,却是被那些臭男人猥琐的眼光一遍一遍的打量。他怎么可以忍受,他的珍宝,被别人那么的垂涎。
  所以,他决定了从此以后,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再次离开他的身边,但是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辖制她的自由,因为往往他越这么做,她的心却会离她越来越远。因而,她到什么地方,他就去什么地方,他会跟着她,不离不弃。
  后来,他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再碰她,就连一个拥抱,也是要她主动的献上去。她想,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而且他又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能够做到对她如此的尊重,已经是天大的退步忍让了。她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他说,这样她有什么事,都可以叫他。
  他对她的关心与照顾做得真是无微不至,而且他又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也难怪柳映雪会陷得那么深。就连她,一个看惯人世间世态炎凉的柳映月,也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了。
  才和他相处不过短短半月,竟是让她生出了想要与他相守一生一世的念头,看到他,她的心跳会加速,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她,她知道,这就是,爱情。
  她越来越爱他,她的心就越来越恐慌。因为,她终究不是他深爱的那一个柳映雪,她是柳映月,是和柳映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可是,纸终究包不了火,总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浮出水面。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样才能留住他?
  她承认,她是无耻的,这样想要抢走属于她亲姐姐的幸福。可是,柳映雪早在六年前就选择过了,她既然是不惜丢掉性命都要离开他,那么她这一辈子,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了不是吗?
  清风吹来,一阵洁白如玉的梨花雨从枝头簌簌飘下,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盘旋,而后静静的铺上地面。那些花瓣,在她的身边飞舞,盘旋,构成了一副令他移不开眼的画卷。
  他轻悄悄的走过去,看着闭上眼睛小憩的她,痴痴的一动也不动。
  像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她睁开眼转过头来,只见他一袭蓝衣,纤尘不染,温软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耀眼的光环,让他看上去更加的气质如玉,风度翩翩。
  “你……”突然之间,她竟是忘记了自己想要对她说什么。她呆呆愣愣的,而后,他比春风还要和煦的声音传来,抚慰着她担忧害怕的心,“映雪,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看他一脸的认真,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原谅我,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再勉强你。”他看着她,认真而温柔,“但是,不管你走到那里,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此生,不离不弃。”
  这是他的想法和决定,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她。
  柳映月的身体重重一震,他的眼中,是她的身影,是对她的深情,他说的这番话,令人动容,只是她现在都迷茫了,不知道他是对她说出这番话,还是对柳映雪说出这番话。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与他相望,他眉目温柔,融化了她的心,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建成的铜墙铁壁般的心。许久,她听见她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幽幽传来,带着不安,“你真的,是对我说的吗?”
  元若麟感到很奇怪,但是,他还是坚定儿柔情的说,“是的,我是对你说的,”感觉到了她的不置信,于是他又说了一遍,“此生,不管你走到那里,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此生都不会变的承诺。。”
  她的心中,好甜蜜,像是化不开的蜜糖一样。他说,是对她说的,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抛开了柳映雪的外壳,接受他的承诺?
  此生,不管她走到那里,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跟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她的眼泪,倏的从她清灵动人的大眼睛里滚落,衬着她白皙红润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楚楚可人。
  这一刻,元若麟再也没有忍住走过去将她抱入怀里,带着薄薄的茧子的手爱怜心疼的拭去她的泪水。
  “你愿意原谅我,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他再一次问道,可是他的底气,还是不足,虽然他都决定好了但是他还是害怕她会拒绝。然而,她却是轻轻点着头,柔声道,“我愿意。”
  她轻轻柔柔的三个字,足以让他的世界被颠覆,被打乱。他的心中,满是充满了的幸福。
  然后,她就像是一个怕别人抢走她的糖的小孩子一样,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你要记住你今天对我说得话,永远都不要负我。”
  他点点头,坚定无比,“我此生绝对不会负你。”
  既然他如此对她真心实意,那么她,就顶着柳映雪的头衔与他相守一生走何妨?反正,真真实实陪伴着她的,不就是她吗?名字,不过是一个玄幻的东西,可有可无。只是,每一次听到他一遍一遍无比情深的唤着映雪的名字,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酸涩。她多希望,他会那样唤她的名字,映月。
  但是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双赢的,她走了他,就注定了要丢掉她的名字,她以前的一切,做她最羡慕而又最嫉恨的人的替身。
  今晚,她们同床而眠,但是他们都只是单纯的相拥。她知道,她一定要想办法毁掉自己的处子之身,但是她绝对不会和他以外的其他男人上床。所以,她得尽快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第二天他们一同用早餐,趁着聊天的时候,她故作不经意的说,“我想要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这里,马上就离开这里。”
  元若麟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然后道,“好。”
  她不会去解释她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她相信不管怎样,他都会毫无疑问的支持他,因为他说过的,不管她去那里,要做什么,他都会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而且有些事情,越解释,反而越让人生疑。
  元若麟以为,她想要离开,是因为这里给她带来了许多不堪的事情,毕竟,她被人弄到了青楼。他去查过了,是秦家将她卖去那种地方,所以,他已经找人略施小惩。
  给读者的话:
  宝贝儿,我承认我无耻了,记得收藏下哦,么么哒
  第八十五章:成全 --(3189字)
  她是了解柳映雪的,如果她真的想要和元若麟在一起,柳映雪是不会破坏她的,但是,她不放心的,还是元若麟,因为他太爱柳映雪了,为她竟是放弃了一切,只为和她相守,只为了追寻一个他永远都不知道结局的梦。
  不一会儿,元若麟也坐了上来,他坐过去将她纳入怀中,她将自己完全的依附在他的身上。只要离开了这里,他会永远的离开柳映雪,与她共度一生。
  马车出了城门,离她的视线越来越远了,她怅然的看着他们离去的那一个方向,心中悲凉惆怅,她在心里对他说,王爷,一路保重,映雪祝愿你,幸福的走过一生。
  墨静远站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着那辆越来越小的马车,心中万分惋惜。
  柳映雪一袭鹅黄色水烟裙,亭亭玉立于城墙之上,水灵灵的大眼睛氤氲着淡淡的忧伤,虚无缥缈的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此刻,温暖柔和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浅浅的金粉色,她没有疤痕的侧面,看上去美貌如仙。
  墨静远感到有些可惜,柳映雪和柳映月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映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淼淼气质,却不是柳映月可以比拟的。如果,她没有毁容的话,她绝对赛过柳映月。
  “映雪………”墨静远轻声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柳映雪回头向她莞尔一笑,美得如梦似幻。墨静远呆呆看痴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道,“映雪,你真的不后悔吗?”
  柳映雪摇摇头,“我已经选择过了,既然六年前我执意要离开他,那么六年后也是一样,映月和我不同,她可以做到与他相依相守,但是映雪,经历了那些事情,我的心,早已不如当初。”她的语气淡淡,却是无比怅然。
  “映雪,我不懂,既然你还爱他,他也爱你,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我只知道,如果这一次映雪姑娘不把他追回来,那么就是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墨静远认真的说,“映雪,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回不去的,”柳映雪轻轻的摇头,“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改变,反而是经过沧海桑田,那些事情,却是更深刻的留在我们的心底,只有死去,才可以解脱。”
  墨静远看着柳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
  “墨小姐以后会明白的,”柳映雪打断了墨静远的话,认真的说,“墨小姐以后,只要好好的抓住自己的幸福,不要让自己的感情留下遗憾,就够了。”
  柳映雪看着墨静远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不由得感到迷茫,那时候,她的娘亲就告诉她,女人漂亮是一件好事情,要是太漂亮了,那么好事也会转化为坏事。永盛的平乐公主,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她由衷祝愿,段逸轩可以和墨静远相守一生,因为一个太漂亮的女人,可以找到爱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她看得出,段逸轩对墨静远的挚恋。
  直到傍晚,她们才回去了太子府。
  柳映雪告别了段逸轩和墨静远,一个人孤单的回到她的家,那一个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家。
  墨静远看着柳映雪离开的方向,鼻子酸酸的,段逸轩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拍拍她瘦弱的肩头,柔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有她自己的原因。”
  “我知道,”墨静远转过身看着段逸轩,有些伤心的说,“我只是为映雪感到遗憾,她最爱的人,她不能选择,而她唯一的亲人,却是要夺走她最爱的人,我觉得,柳映月根本不值得映雪去付出。”
  她的眼中,满满的是愤懑,“师兄你是不知道,当初映雪为了救柳映月,差点就被秦老夫人的人打死了,她那么一心一意为她的柳映月付出,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柳映月的不问不顾,是柳映月用那么鄙弃的手段夺走她的丈夫。那一次,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要不然我一定会将柳映月虚伪的嘴脸给她撕破,亏我当初为了救她差一点吃了大亏。”
  看着墨静远没心没肺的模样,段逸轩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他是希望,她可以这样一直没心没肺下去,可是这样的她,并不适合这个肮脏虚伪的世界,她应该是生活在天堂的仙女,无忧无虑,清澈纯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善恶有报,柳映月这么做,她也是会遭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们也不必在这里愤愤不平。”
  “你们这些大道理静远不懂,但是静远相信,总有一天,元若麟会发现的,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还会帮她圆谎。”
  墨静远就像是看到了元若麟发现了柳映月的秘密似的,脸上浮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段逸轩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墨静远瞥了段逸轩一眼,满不在意的说,“本来就是,映雪要我们帮她瞒下了柳映月的事情,还帮柳映月解决了秦家哪一些人,让他们都说柳映月就是映雪,让元若麟深信不疑,可是柳映月她都做了什么?”
  夜晚,凉凉的风吹拂着街道两旁的灯笼。
  凌雪看着一脸落寞的夏子夜,拿了一件外衣走过去给他披上,但是夏子夜比她高出许多,她踮起脚尖有些吃力,夏子夜转身从她的手中取过衣服,径自走到床边的摇篮前。
  相依是极美的,而那个人………所以,小念念长得很是可爱。
  小念念睡得很熟,小小的鼻翼轻轻煽动着,粉粉的小嘴巴微微张开,留了些晶晶凉凉的口水,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栖息在他的眼皮上,粉扑扑的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蜷缩着,带着虎头帽,可爱极了。
  小念念的眉目长得像相依,很是秀气,而他的鼻子和小嘴巴,却是长得像夺走相依的那个人。
  夏子夜拿起一张丝帕,轻轻的拭去了小念念嘴角挂着的口水。心中很是茫然。
  小念念是相依的骨血,他很是喜欢疼爱他,完全是将他作为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般疼着,可是他的父亲,却是他此生最嫉恨的人。因为,他得到了相依,他还有小念念那么可爱的儿子。虽然这一些,都不是按照相依的意愿发展的。
  他打听到了,相依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现在纳兰月已经知道了他,那么以后,他想要见一见相依,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熟睡这的小念念,看上去可爱又可怜,刚刚出生就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而且自己的父母又是仇人,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慈母严父,一家人幸幸福福的过一生。
  凌雪走到夏子夜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着熟睡的小念念,小念念因为早产,所以体型要比同样大的孩子小一些。这四个月来,夏子夜除了有事情,都会照顾小念念,真的很难想像,一个大男人竟是把一个早产的孩子照顾得那么好。他们的宫主,还真是一个全优男子。如果,平乐公主愿意和宫主在一起,他们一起将小念念带大,也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凌雪见目光柔和却是陷入思考之中的夏子夜,转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夏子夜修长白皙的手指爱怜的勾了勾小念念轻轻蜷缩的手,小念念的手小小的,柔柔软软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相依可以和他在一起,他会将小念念视如己出,好好的照顾小念念,好好的爱他们母子,保护他们母子,可是他不知道,相依愿不愿意让他来照顾他们一辈子。
  其实,他的心是矛盾着的,一方面,他希望相依记起他,因为拥有那三年记忆的相依,是爱他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希望相依永远都不要记起的,因为记起他的相依,是恨他的,怨他的。
  他觉得,自己天生的那一种魔力,是不是就是为了将爱他的人推离他的身边。
  曾经有一个高人说过,如果有一个心意和他相通的女子,那么他可以控制那个女子的记忆,也就是他们之间的记忆,他可以从她的记忆里抹去。那时候,他觉得那个人很可笑,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女子心意相通,他又怎会将她脑海中他的记忆抹去?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有一种爱情,是不应该存在的,记住,只能给人徒加痛苦。
  他舍不得她痛苦,所以,他才会抹去她的记忆,有他存在的记忆。他真的好痛苦好矛盾,要让你心爱的人永远忘记你,那是有多么难以接受,多么痛苦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以为她是一个调皮的小宫女,她以为,他是一个钟爱梅花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他们曾经都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另一半,他会带她出宫,然后远走高飞,找一个美丽的地方,建筑属于他们的家。
  他们都想好了,他们要将他们的家布置得很温馨。
  第八十六章:苏醒 --(3265字)
  家门口,要有一大片空地,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那片空地上种植梅花,钟很大很大的一片梅花林。然后,他们会有他们的宝宝,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每到冬天的时候,那些梅花就会盛开,粉嫩嫩的一片片,像是夏季傍晚的红霞。
  然后,他和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就可以堆雪人。她说,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那就是他,再堆一个比大雪人小一些的雪人,那就是她,然后,再堆一些小雪人,那就是他们的宝宝。
  天气冷,他们的家里升着暖暖的火,他们一家人就在火堆旁坐在一起烤火,吃着她亲自包的汤圆。她说过,她只鬼做一种食物,那就是汤圆,因为她的母亲爱吃,所以她去学来好在她母亲生辰那一天做给她娘吃,他说,别人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看来这事不假。可是她的目光,却很黯淡。他问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就在她生辰前一个月去世了,她学会的汤圆,还没有机会做给她的母亲吃,她的母亲就永远的离开她了。
  他感到十分心痛,可是她却仰起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他,目光柔和,她说,不过,她可以做给他和他们的孩子吃。这样,她学做的汤圆,也就有了意义了。
  她说,他长得十分完美,所以,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了。他其实希望,孩子长得像她,虽说容貌不是很漂亮,但是他觉得,是十分的秀丽的。
  那时候,他是多么的愚蠢,竟会以为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孩子,是顶着一张其貌不扬的面容的,他也是那一次花朝节才知道,原来他的小太阳,是如此的美丽,美丽的让很多的男人,都想得到她。
  他的小太阳,在花朝节,绽放了她全部的光芒,惊艳了他,也惊艳了所有人,包括,纳兰月,所以,她才会被纳兰月囚禁,被纳兰月占有。这些,都怪他,没有快一点从仇恨之中解脱出来,才会让纳兰月有机可乘。
  看着睡得十分香的小念念,他无比的惆怅。是啊,相依的宝宝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宝,可惜不是他的宝宝,是他最嫉恨的人的宝宝。可是,他不会去介意小念念是纳兰月的亲生儿子,他介意的,是纳兰月得到了相依,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他觉得,纳兰月不配拥有他们母子。
  尤记得当时,他将她推到了颜池的身边,希望颜池可以照顾她,保护她,爱她,可是他忘记了,爱情不是可以转让的,而且颜池也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她才落到了纳兰月手里,因为他的不理不睬,他的不顾不问,才会造成他们此生的遗憾。
  小念念白皙柔嫩的小手腕上,带着相依给他的红玉手环,衬得小念念的手腕,更加的白皙柔嫩。
  相依说,这个手环,是她的母后给她的,小时候起,她的母妃就给她带在手腕上。这个手腕的材质很神奇,带在人的身上,可以增强人的抵抗力,而且还可以随着手腕的长大而长大,并且,如果不是带着手环的人自愿取下来,那手环就会像是在手腕上生了根一样,任谁也取不下来。
  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她就将手环取了下来,埋在了相依殿院角的一棵小树苗下。后来她怀着小念念,她才将手环取出来,交给他,让他给她的小念念带上。因为她知道,小念念早产,虽说有段礼德的药保命,但是他的抵抗力会比一般的孩子差,带上这个手环后,会让小念念的抵抗力比一般的孩子还要好一些。所以,这就是他可以八不足月的小念念养得这么好的原因,当然,也不排除他的悉心呵护与照料。
  相依接受不了,甚至是恨纳兰月,可是她终究是一个母亲,即使她当初是多么的排斥小念念的到来,她也会很喜欢,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因为,母子连心。
  小念念很乖,他几乎都是不会哭的,只有当他饿了的时候,他才会哭闹,但是要排除那一次,相依将那件小内衫给他,让他带给小念念的那一次。
  小念念,应该也是知道相依的难处的吧。因为小念念时那么的聪明伶俐,和相依一样,聪明伶俐,即使,他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夏子夜认为,这个孩子时聪明伶俐的。
  每一次看到小念念在他怀里玩闹着,伸出小手挥大着,张着粉嫩嫩的小嘴巴咿咿呀呀着,他都会坚定不移的以为,小念念,其实就是他和相依的亲生孩子。
  可是,这到底是他的认为,即使他再想小念念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终究也不是。
  他一定要将相依救出来,然后让她可以和她心心念念的小念念在一起,看着小念念一天天长大。他相信,如果相依离开了那里,和小念念在一起,她一定会忘记那些痛苦与无奈的,她一定会快乐幸福起来的。
  他其实,很感谢纳兰月,替他杀死了华帝,这样,他就可以不必因为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却罔顾父母的仇恨而不报的不孝之名,可以不再因为华帝而不得不放弃相依,也可以不用害怕相依会因为华帝是他的仇人而心生芥蒂。可是,纳兰月却是将他最心爱的女人,最宝贝的女人,变成了这样子,所以,他恨纳兰月,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将纳兰月杀死,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也承认,在很多方面,他也比不过颜池。
  是的,他是很爱相依的,爱到可以为她放弃生命,可是他的爱,虽然不受到生与死的限制,但是他的爱,却是受到了仇恨的限制。
  而颜池对相依的爱,是不受生死,并且是仇恨的限制的,他可以为相依放下仇恨,这一点,是他一直没有做到的。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放下仇恨,因为如果是华帝还活着,他或许会因为相依而不杀华帝,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心里,是不会促成别人杀了华帝的。
  所以,那一次,也是他,再促成纳兰月夺了华帝的江山,让纳兰月杀了华帝,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这样的做,却是害得相依因为她的容貌,失去了自由,还有作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清白,还有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骄傲与自尊。所以,今天这个局面,他也有责任。所以,他活该痛苦。
  突然,小念念睁开睡意朦胧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然后又挥动起他白皙柔嫩的小手,要他抱抱。
  他微笑着将小念念抱起来,逗着他玩儿,小念念也是笑着的,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铜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让他的心里,也不由得欢快起来,一遍一遍温声叫着他小念念,而小念念就像是听懂了他在叫他似的,咿咿哦哦的回应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惹人爱,害的他一个大男人,都要忍不住的亲一亲他粉扑扑的小脸蛋儿了。
  镂空雕花金炉子里,冒着袅袅娜娜的青烟。整个大殿,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相依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十分孱弱。其实她的面色已经好了很多,但是纳兰月还是十分担忧着。
  她在昏睡中,却是舒展着眉目,嘴角轻扬,一副温婉和顺的样子。
  到底是睡梦中的她,梦到了什么事情,让她心情愉悦?
  她长长的,密密的眼睫,像是雾中的蝴蝶,静静的栖息在她的眼眸上。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儿。
  她昏迷的这些日子,他时常都会想起她说她喜欢上他的那些话,然后他的心中,像是灌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他真的不敢置信,她会爱上他,但是她说得,是那么挣扎与无奈,并且,那么的真情实意。
  每每想到,他与她的孩子夭折,他的心就十分难受,他突然明白,他很爱那个孩子,很在意那个孩子,不止是因为他是他的骨肉,还因为那也是她的孩子,他们共同的骨肉。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眷恋,爱怜的抚摸着。他的眼,呆呆愣愣的看着她绝美儿孱弱的容颜,陷入沉思。
  突然,她的眼皮动了动,他惊喜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灼热的看着她。而后,她的眼睫动了动,像是睡醒了的蝴蝶。
  他欣喜若狂的看着她,“相依………”
  相依的耳中,传来了纳兰月的声音,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纳兰月俊美的脸,就这样在她的眼中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相依……”纳兰月再一声唤道,无限柔情。相依的心底嘲讽,纳兰月只有在他他不经意的情况下,才会唤她相依,平常都是连名带姓的叫。
  纳兰月这样的柔情,令她十分的厌恶。但是,她的头脑却是很快的清醒过来,她现在,不能将她对他的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而且是,一点儿厌恶的感觉也不让他感觉到。
  她迷茫的看着他,神色淡淡。纳兰月却是将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放在怀里,动作十分温柔。他低头,看着她呆呆愣愣的表情,嘴角上扬,他知道,她这两天就会醒,但是看着她醒过来,却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第八十七章:怜爱 --(3267字)
  纳兰月低头,在相依的耳边柔声道,“你可算是醒了,饿不饿?”他呼出的气息轻轻柔柔的扑洒在她的颈项里,旖旎暧昧得不行,甚至让她的身体,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却是被他轻柔的将脸掰过来,让她与他对视。他的眼中,有些明明灭灭的星光,“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相依的眼睛,雾朦朦的看着他,茫然无措,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那令人不易察觉的闪躲与挣扎,然后,她很快的集中精神,嘲讽的看着他,紧紧的抿住唇瓣,一句话也不说。
  她那一副可怜兮兮,却是倔强的样子,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竟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疼爱着。
  纳兰月有些挫败的将手放了下来,随后把她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起身走出去吩咐了人将为她熬好了的粥端进来。
  他走到床边,又俯身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床上,又为她在身后垫了厚厚的毯子,然后让她倚在上面,简直就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
  然后,他端起了碗,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勺子,轻轻的搅拌着,一圈圈的雾气飘散在空气里。纳兰月命人点了一种他亲自制的香,这种香有利于让人平心静气有助于让常相依好好的养伤。他的一身医术,在常相依的身上用得最多。
  他舀了一小勺,放到唇边轻轻的吹,等温度差不多了再喂给她喝。毕竟是用药吊着她的性命,所以她的肚子里也是空空的,之前没有发觉,这时闻到粥的香味,让她觉得肚中饥饿,一碗粥,一会儿就吃光了。
  纳兰月却是放下了碗,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孩子,他宠溺的说道,“你才刚刚醒来,不要吃太多了,不然你的肚子会不舒服的。”
  他的眉目之中,满满的是笑意,相依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索性不去看他,而纳兰月却是以为她害羞了,于是将她柔嫩白皙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吻着,“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害羞呢?”他拖着浓浓的鼻音,说出来的话暧昧得不行。
  相依有些负气的转过脸来,狠狠的盯着他看,眼中是毫不掩藏的厌恶,但是她的眼底,始终都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挣扎。是的,他是在挣扎,因为她爱上了她最不应该爱上的男人,所以,她应该挣扎。至少,在纳兰月看来,是这样的。
  她的身体,还十分的虚弱,但是她却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像只战斗的公鸡一样盯着他看,让纳兰月感到十分的好笑。
  他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柔柔弱弱的倚着他的胸膛,依偎着他,就像是他是她的支柱,她的天一样。他们的心,离的最远,而他们的身,却是相依相偎,纠缠不清。
  殿内,他们都穿得极少,他脱去了外衣,而她也只穿着睡袍,两个人的温度,相互温暖着彼此的身,却是暖不了她的心。
  他以为,他得到了她的心,其实,他只得到了她的身体,她以为,她只是身体上与他纠缠不清,其实,他的心,已经向她靠近,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走过了多少回阎罗殿,她的发,依旧如墨如绸,像流水一样从她的肩头流泻下来,柔柔的落在丝被上,与华丽的丝绸,交相辉映。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缠上了她的长发,柔声说道,“你的头发,真美。”相依在他的怀里,不以为意的笑笑,他不止一次说过她的头发很美。
  在相依躺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宫取走走好吗?”
  相依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又道,“我说,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宫去走走好吗?”
  “你说的,是真的那?”她有些不置信的问道。纳兰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得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相依的眉毛不自觉的弯了弯,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有些认真的说道,“你带我出去走走,不怕你的云儿生气?”
  纳兰月轻轻的笑了起来,修长白皙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戏谑说道,“你以为,我出去,就只是为了陪你出去走走?”
  相依微微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他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但是,她只要能够出宫一趟就行,因为,在宫外刺杀纳兰月,绝对要比宫内容易了许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如果,她杀了他,就是万幸,如果,她杀不了他,从此以后,她已不会想着要刺杀他了,理由是,想要刺杀纳兰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已经决定,只要她还有命,她就要带着她的小念念永远的离开这里,去找她的妹妹,祈愿。
  “不要想着逃跑。”看在她一脸沉思的样子,他阴沉的说道,“因为你无论跑到那里,我总能将你抓回来的。”
  他的话语,打断了相依的思绪,相依抬眼,愣愣的看着他,然而他却低头,他的唇,吻上了她的唇,或轻或重的吮吸着。他就像是蜜蜂,而她,就像是蜜蜂最钟爱的花朵,有着令他着迷的芬芳。
  本来,相依的身体就很虚弱,而他的吻,却是越来越深,夺走了她口中空气,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纤细柔嫩地柔荑,紧紧的撰住他的衣襟。就在她以为,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却放开了她的唇,与她不同,他倒是呼吸平稳,只是他的眼中,已经染上了淡淡的**。
  因为他的吻,她的唇有些红肿,看上去更加的迷人,她就像是一只柔顺的小猫咪一样,柔荑紧紧的撰住他的衣襟,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喘息着,呵气如兰,她惨白的脸颊,因为呼吸的不顺畅染上了淡淡的红色,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迷人。他腹下一紧,然后将她平放在床上,他高大挺拔的身体,随之覆盖而去。
  相依的脑中一片混沌,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她的柔荑,用力的抵上了他的胸膛,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想是挠痒痒一样。
  “我的身体还没有好。”她有些着急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开始对纳兰月的爱抚很是抵触,以前,她还是能忍受的。
  “给我。”他的声音因为**,变得暗哑低沉,却又无比的邪魅,“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相依微微一愣,也放下手来,不再抵抗他了,因为她这么做,只会让他起疑心。
  她就像往常一样,默默的接受他的爱抚,只是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温柔。他轻吻细啄,轻轻的吻着她的唇,然后一路向下,她的衣服,如蝉翼一般,被他轻轻的褪下,她的身体,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经过他多次的爱抚,她的身体,越发的玲珑有致,增添了许多娇媚,像是一朵将要完全绽放的花。
  他每一个动作都是极尽的温柔,爱怜,就像她是他心尖上的宝,捧在手里,怕摔着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一次,他没有对她极尽索取?
  一场欢爱过后,相依娇喘连连,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她的脸,侧放在他的胸膛上,姿势亲密,他的手,眷恋的缠上她的头发。
  自从拥有她后,他就没有去找过其他的女人,所以,他对她的需求是多了一些,猛烈了一些。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给他这么美妙的体会,只有她的身体,才能让他得到极致的快乐。
  看她一脸疲倦,而他却是一脸的神清气爽,他都不由地觉得,她的体力还真差,确实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柔柔弱弱的,娇滴滴的,像是一朵温室里的花,但是这朵花,只为他绽放,也只能为他绽放。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男子,本来,他是想要揭开他的面具的,可是当时气息奄奄的她躺在他的怀里,苦苦哀求着自己放过那个男人。一担心她的伤情,二来便是,他拒绝不了她那时的苦苦哀求。
  他一定要查出,那个男人和她有什么瓜葛,本来想要问她,但是以她的脾气,她若是不想说,那么即使是他嘴巴都磨起茧子了,她也是不会说的,毕竟,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威胁她的把柄了不是?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女色了,但是只是她的女色。其实,她时常昏迷受伤,所以他的**经常的得不到解决。而今天,却是忍不住了在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要了她。很多时候,对于她来说,他是一个大夫,所以,他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她的身体承受得住。
  其实,这一次她受伤完全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但是他想让她好好的调养身体,所以,让她多睡了一些日子,而且他还在她喝的药里,加了他特地为她提炼的药丸。因为她的体质太差。所以他才为她提炼的。所以,她昏睡的日子,也是在恢复着她的身体。
  给读者的话:
  向大家推荐本书《重生之替身弃妃》好看哦,大力推荐了哦
  第八十八章:纳兰月的思量 --(3304字)
  所以,他才可以,在实在不能忍受的时候,要了她。
  见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将她抱进怀里,向浴室走去。因为他都是在相依殿住着的,而且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所以,每天都会有人为他准备热水,而且相依殿的浴池似乎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水温可以持续的保持很久。
  他时常会抱着她一起去洗澡,看着她美丽的**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只属于他的痕迹,他的心中,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暖意。
  相依早在他抱她起身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欲睡,现下,早已睡得熟熟的白皙柔嫩的皮肤上,有着晶莹的水珠,让她看上去像是夜间绽放的睡莲。
  他忍住自己的**为她洗好后,为她穿上睡袍,然后紧紧的抱着她,强迫自己快快的入睡。虽然,经过他的调理,毕竟她才醒不久,不宜承受太多的雨露。
  其实,这一次,他带她出宫,是为了替她寻药。因为,她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他早已将朝中的一切打点好,自己带着她亲自去寻药。当然,他完全可以将她留在宫中,但是他觉得,这样做不保险,因为有那么多男人垂涎着她。她是他的,任何人也别想将她抢走,所以,他必须将她带到身边。
  他派出去调查元若麟下落的人说,近日,在衡国发现过元若麟的踪迹。而且,他还知道了元国皇室一直都在掩埋的事情。
  原来,当初声威并重的麟王爷元若麟,退出朝堂的理由并不是身带疾病,难以担当大任,而是麟王妃魂断悬崖,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他其实,看不起这种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前程的男人。而他想不到的是,往后,他为了一个女人岂止是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完全是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下朝之后,纳兰月一行人来到御书房。
  纳兰月坐于正位之上,看着各怀心思的众人,一脸阴郁。
  葛优上前一步,有些自责的说到,“皇上,这件事不能全怪云儿,云儿没有想过要谋害皇子,她只是感到不安。”
  纳兰月微微眯了眯眼眸,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久,纳兰月才开口道,“难道云儿不是要害皇子,那么就没有罪过了?”
  他墨如黑夜般的眼,看不出神色,“这一些,我可以不追究云儿的责任,可是,云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谁也脱不了关系,尤其是我,太惯着她了。”
  徐敛松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爷,这一次,就原谅葛小姐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纳兰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怪云儿,我只是再怪我自己,而且这一次,我只是想要云儿好好的反省一下,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未来的皇后,和我共守一生的人,是这样一个事无巨细,斤斤计较的心胸狭隘的女人。”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葛云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来,眼睛直直的看着纳兰月,质问道,“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纳兰月站起身来,走到葛云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心中有些疼,“云儿……”
  “纳兰月,你说啊!”葛云不依不饶,生气的说道,“你忘记了,那一天在慈宁宫你说的,你相信我的,我根本不是要害你的孩子,我只是想要将常相依除掉而已。”
  她的眼中,是说不尽的委屈,“我这么做,是因为常相依,她不像你看到的那样,那么柔弱无心机,她的城府,不是你可以想像得到的,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在你的身边,绝对不会安宁的,她留在你的身边,绝对是为了报仇!”
  她留在你的身边,绝对是为了报仇!
  纳兰月的心里重重地一痛,有些喘不过气来。葛云的眼角,充盈着闪闪烁烁地泪光,她睁大眼睛,像是要将他的心看透。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的不明是非了?”她呐呐的说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将常相依留在你的身边!月,我爱你,我知道,你的志向远大,你的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我口口声声说,我不介意,而在我的心里,却是很在意的,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她是他丈夫的唯一,可是,我真的太爱你了,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所以,我要自己不要去介意的身边有多少个女人,我要的,只要你的一颗心,永远都爱我的心。”
  纳兰月不忍心的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忍住自己的啜泣,咬牙道,“我是想要常相依死,但是我认为,我没有错,我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的,如果常相依不是亡国公主,不是你的仇人,她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我是绝对不会恶毒的想要她死的!”
  纳兰月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愧疚疼痛得不行,每一次,只要他看到云儿哭,他就没有办法平静,他舍不得她哭,但是,他也做不到将常相依放了,真的做不到。葛云说得这些,他都明白,但是现在,他知道,常相依是爱自己的,因为,感情,是不受人的控制的。
  “纳兰月,你说过,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那么我,现在就要你杀了常相依。”她狠狠的说道,“我要你,杀了常相依,或者是,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纳兰月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葛优的眉头紧锁,他觉得,葛云似乎有些过分了,虽说纳兰月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他也知道,纳兰月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干涉他的决定,即使是他们,也只能在他做决定时劝说一番。当初,为了葛云的幸福,他不是没有找过纳兰月,让他放开常相依,可是他却是一意孤行,竟是为了将常相依带回来,亲自去了清水镇。纳兰月一直都是一个做事深思熟虑的人,而那一次,他实在是太冲动,太不顾全大局了。
  “葛小姐,其实,常小姐她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逼迫爷呢?”宗科有些气不过,葛云说的那些,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常相依也是身不由己的,她逃了多少次,他们很清楚,她的心里有多不甘,他们也清楚,说到底,她不过是权势之争的受害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葛云这样做太过分了,本来,他是敬重着她是纳兰词的人,陪着纳兰月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为了纳兰月,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也是一个令人称奇的奇女子,可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完全是罔顾别人的性命。
  “呵呵……”葛云讽刺的一笑,转过身来看着宗科,反问道,“无辜?宗科,只要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就是无辜的是不是啊?”她踱步走到宗科的面前,抬起头目光凌厉的看着他,“还是你觉得,是月逼迫了她,所以,她就无辜了是吗?”
  宗科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微一震,葛云,真的很聪明,竟是将她心中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问得他是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了是吧?”葛云的唇角,勾出一抹美丽的弧度,却是像刀锋一样锐利冰冷。
  葛云心中哂笑,他们都以为,他们深知常相依的心机与城府,其实他们看到的,只是她的冰山一角,她都有好几次,吃了常相依的哑巴亏。本想着,她自己将这件事告诉纳兰月,她就不用再受到常相依的牵制的,可是他听后,却是十分生气,当时甩下她一个人就走了。明明那一天,他在慈宁宫说,他相信她,可是听了她说,她并不是要害死他的孩子,可是他还是那么的生气。
  想到这样,葛云的身体重重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她倏的转身,看着纳兰月,目光就像是你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你却想看出他的本质似的。
  葛云这样的目光,让纳兰月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的唤她,“云儿……”
  葛云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她完全要仰视他,纳兰月被她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弄得有些茫然。
  她就这样看着他,许久,她才说一句话,“你是不是爱上常相依了?!”
  纳兰月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有些怔然的看着葛云,然后,他听见她又说了一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常相依了?!”
  纳兰月却只是看着她,没有作答,但是他这样一副怔然得表情,让她觉得,她说中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而众人也是愣愣得看着他们俩,是的,他们也是有些疑惑的,因为常相依再美,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是没有办法和江山相比的,所以,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了将常相依抓回来,纳兰月要亲自去呢?而且,纳兰月对常相依,是十分关爱呵护备至的。之前,他更是不顾众人的反对,还要将她封为贵妃,而且,他还为了常相依,派人查探元若麟的行踪,只为了拿到香兰夫人的家穿秘药,救常相依一面,而且这一些,也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没有感觉到女人能够做到的。
  给读者的话:
  么么们,猜猜以下的剧情,说说你们喜欢那个角色,对你们喜欢的角色投投票,评论上留哦。晚安,思密达
  第八十九章:歉疚的情感 --(3256字)
  许久,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云儿,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是爱葛云的,从小就是爱的。
  “可是,你也是爱常相依的对不对?”葛云微笑着反问他,“我说中了对不对?”她知道的,纳兰月不是一个痴情的人,他可以同时爱很多女人。
  “云儿,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纳兰月回避了她的问题,淡漠的看着她。
  见情势有些不对劲,葛优忧虑的走到葛云身边,低声道。“云儿,不要再胡闹了,皇上日理万机………”
  “爹,我没有胡闹!”葛云打断了葛优的话,直直的看着纳兰月,悲戚的说,“本来,我以为,他的心是我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爱上了常相依!”
  徐敛松微微蹙额,看着僵持的两个人,心中颇感无力。他知道,葛云已经过了纳兰月不止她一个女人的那一关,但是她却永远也过不了,纳兰月的心中有其他女人的那一关。
  就在他们以为会这样一直僵持下去时,纳兰月突然开口道,“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旁云儿康复的办法。”
  众人疑惑,却也惊喜,只有葛云,高深莫测的看着纳兰月。
  “要想云儿完全清除身体里的毒素,必须让她到西域的天山池上居住半年,并且每天用池水做得一切食物,还有每天用在那里土生土长的寒冰蟾蜍,吸食云儿身体里的毒素,这样,云儿的身体,就可以恢复到以前。”
  “这样就太好了,”葛优一脸的惊喜,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葛云身体里的毒素清除,那么她就可以为纳兰月生儿育女,其实他认为,若是皇家男人的女人,即使她再受宠,也来不及她有一个孩子。
  “你是想,让我远离你是不是?”众人的情绪,她看不到,纳兰月回避她的问题,让她心中刺痛,她觉得,纳兰月就是要把她从他的身边送走,然后眼不见心不烦。
  “云儿,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就告诉你,”他的手,握上了她的瘦小的肩头,“我纳兰月,此生只爱你一个女人,其他的女人,或许是喜欢的,但是不是爱。”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常相依的,就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喜欢她什么,但是对葛云的爱,却是一天一天积累下来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商讨好了葛云的事情之后,纳兰月独自走在御花园中,身后跟着一行人。
  年铁径看着一脸平淡无波的纳兰月,心里头寻思着到底该说什么。
  这时,迎面一个娉婷的女子走过来,年铁径眼尖,在纳兰月的身后细声道,“皇上,慕贵妃娘娘过来了。”
  纳兰月一怔,停下了脚步,抬眸,只见慕婉知含笑向他走来,只是她的眉宇之间,氤氲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慕婉知走到他的面前,盈盈一拜,温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纳兰月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见她身后没有跟着随从,只她一个人,他有些好奇的问,“爱妃这是要做什么?”
  慕婉知微微抬眸,看了看他,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纳兰月的手微微一僵,他此生,是对不起太多地女人了。
  “皇上,臣妾是想,让皇上今晚到我那里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娇美地脸颊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语气中带着的是希冀,试探。
  纳兰月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常相依刚醒过来,他想到相依殿去,而且,只有相依,才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他正待拒绝,却又听得慕婉知有些哀求的说道,“皇上,今天,是婉知的生辰……”
  她的眼中,染上了淡淡的雾气,“自从婉知进宫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过生辰了。”是的,自从她进宫后,她便再也没有过过生辰了,而且每一次,纳兰月到她那里来,都只是坐坐就走了,除了大婚那天晚上和那几次他和常相依闹矛盾的那几天天晚上,他就没有在她那里过过夜。
  纳兰月心中一痛,竟是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道,“好,”然后,他转身对年铁径道,“去告诉常小姐,今日我便不去她那里了。”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记得叫她好好喝药用膳,早点休息,我明日便去看她。”
  慕婉知心中酸涩,他就是到她那里去一天,他也不放心常相依,也是那么细心的给常相依交待好。
  看出慕婉知的分神与苦涩,纳兰月拉起她的手,将她纤细柔嫩的手完完全全的握在他的手心里,低下温声道,“朕带你去走走。”
  他手心里温热的温度传入她的手心,瞬间就温暖了她的心,女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
  然后,纳兰月摒退了所有人,只一个人牵着慕婉知在御花园走走,其实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相对无言的走着。
  为了不僵场,纳兰月道,“平时你和母后在一起,都是在说些什么?”
  慕婉知有很多闲暇的时间,而她自己也觉得甚是无聊,所以,她经常去看太后。太后待她也是极好的,对她嘘寒问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这让她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所以她也愿意陪陪太后。而太后和她聊的,就是作为一个妃子,不要太过于执着于皇帝的宠爱,因为这些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让她好好与纳兰月相处,深宫之中的女人,有一个孩子,才是最好的依靠。
  而她,又怎会好意思跟纳兰月说这些,于是,她道,“我与母后聊的,只不过是一些家常闲话,皇上不会感兴趣的。”
  纳兰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们聊的都是一些家常闲话,可是你们聊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母后和慕婉知相处得很好。
  慕婉知细细的想了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将自己的手从纳兰月的手中抽出来,站在沥青路上深深的看着纳兰月,而纳兰月也是被她突然的动作怔住,然后他转过身来,诧异的看着她。
  慕婉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她的发,在空中飘动着,“皇上真的想知道臣妾跟母后聊的是什么吗?”
  她认真而悲戚的眼神,让纳兰月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皇上,母后要我尽量为你生个一男半女,”慕婉知认真的说道,“可是皇上,你还愿意给婉知一个孩子吗?”
  只要没有人在,她都会自称为婉知,因为她想要打动他那一颗别人的心。她记得,当初他明明是答应了的,可是后来,他却再也不到她那里去过夜,她想他都想疯了,也想要一个他的孩子想疯了。每一次,她都想到,常相依也有一个他的孩子,她就苦涩的要命。
  纳兰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抿紧嘴唇,目光淡然的看着慕婉知。
  慕婉知心中苦笑,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望着他故作轻松的笑道,“皇上就当婉知是给你开的一个玩笑吧。”
  然后,拉着他向前走去,她在他的前面,他在她的后面,让他看不到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走到凉亭里,慕婉知牵着他一起坐下,她真的很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婉知……”他唤她的名字,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心痛,还是内疚。但是慕婉知知道,两者都有。
  她目光闪耀的看着他,说道,“皇上想对婉知说什么?”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希冀,让他有些不忍心对她说出这些话。
  她的唇角,勾出了柔和的笑意,“皇上但说无妨。”
  纳兰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跟慕婉知说清楚,因为她是,如此善良,心胸宽广的女子,她的一生,应给是幸福快乐的,而不是留在深宫后院,风烛残年。
  他认真的看着她,语重心长,“婉知,朕还是那一句话,如果你要走,朕可以为你安排好你的下半辈子。”
  慕婉知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再也掩饰不了她心中的苦涩,“皇上,你就只有这些要对婉知说的吗?”
  纳兰月一僵,然后又道,“婉知,我是为你好,留在这里,你不会幸福的。”
  “皇上,”慕婉知目光悲戚,“婉知此生,再也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了。要是婉知离开这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我自己的生活,留在这里,至少,我还可以见到你,如果走了,说不定此生,婉知想要见皇上,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纳兰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婉知,你这又是何苦?”
  “皇上,再苦,婉知也甘之如饴。”她看着他,目光坚定。
  纳兰月站起来,看着百花绽放的御花园,不知道该怎么跟慕婉知说。然而这时候,慕婉知走过去,从他的背后抱着他的强健的腰,将脸轻轻的侧挨着他的背脊,安心的闭上眼睛,至少现在,他在她的眼前,她不必空思念。
  给读者的话:
  大晚上的老是失眠,于是更文来了。各位亲,很苦恼的有木有?t_t
  第九十章: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3267字)
  纳兰月转过身来,将她拉离自己,低头看着她,她好像,在他不知不觉中,瘦了许多。
  “婉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不要那么决绝好不好……”他的语气中,竟是带上了些许的哄骗与恳求。然而,慕婉知却是一下子搂住他的颈脖,踮起脚尖,亲吻主他的红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神色,这一刻,她只想,吻一吻她深爱的这一个男人。
  然而这时,相依就在假山处,安静的看着他们,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翠玉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她的神色,但是这种沉寂的气场,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皇上一定是喜欢你的。”
  相依心中冷笑,感情她这个样子,让翠玉也觉得她是吃醋了?但是她静静的还是不说话,只是她握住衣袖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绪。常相依这辈子,对不起颜池,现在,她要对不起慕婉知了。
  她是真的不想伤害慕婉知,但是慕婉知却是那么爱纳兰月,那么无论她纵使万般不愿意,也不可能不伤害到她。
  她的眼中,是无比的伤心与落寞,就像是一个幸福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一样的看着相拥相吻的两个人,眼泪配合的从眼中滑落,再聚集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晶莹剔透。
  慕婉知的吻,不眠不休,她贪婪的吻着他,像是要用掉自己的一生的心力一样,她感觉到了纳兰月他在慢慢的回应着她,她感到万分的激动与紧张。然而就在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突然的被纳兰月推开,他突然的动作让她毫无准备,就这样向后踉跄了几步,等她定下身来,受伤无措的看着他。然而他的眼光,却是透过她看向她的身后,她有些疑惑,慢慢的转过身来,只看见,常相依和她的婢女站在假山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们。这时候,她的心里,很快的闪过一丝不快。
  相依愣愣的看着他们,她看见了纳兰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而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快速的别过脸去,转身就走。
  他们之间,隔着波光潋滟的湖面,看见她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纳兰月脚下一动,却又被慕婉知紧紧的拽住他的手腕。
  慕婉知满脸悲痛凄婉的看着他,哀求道,“皇上,今天是婉知的生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姐姐那里?”
  纳兰月的心微微一痛,但是他看到了相依失魂落魄的背影慢慢的在他视线里消失,他再也顾不得慕婉知眼中深深的恳求,他一把扯开了她的手,歉疚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会尽快过来的。”然后,他脚下一跃,竟是从湖面上略过。
  他明黄的背影,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她还感觉到,她的指尖,还有他手心里的温度,可是就是那么的一瞬间,他的人已经离去。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跌坐到地上,豆大的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让她感觉到灼烧般的疼痛。
  她真的,爱得好幸苦,好累,可是她就是这么紧绷着,她也放不开他,她真的太没用了,她放不下。
  为什么,连一点温馨都不肯给我,我真的只想要,你的一点爱怜和呵护,这样的要求,她都是太奢望了吗?
  她低头,看着地面,然而一双精巧的绣鞋,缓缓的出现在她的眼中。她抬头,只见葛云目光淡然的看着她,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柔和的阳光下,她一袭水蓝色水烟裙,亭亭玉立于她的面前。
  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眉似新月,面若桃花,口若含朱,肌若凝脂。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婉知,骄傲无比,仿佛慕婉知,就是匍匐在她脚下的失败者。
  的确,对于葛云来说,慕婉知就是一个失败者。
  “咯咯咯………”葛云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入慕婉知的耳中,嘲弄不已。
  “我的月,他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竟是丢下慕贵妃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独自伤怀。”她慢悠悠的蹲下身子,与慕婉知平视,看着慕婉知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没有丝毫的动容。
  “我当初就告诉过婉知姑娘,叫你不要妄想得到月的心,你还偏偏不信,现在弄的个遍体鳞伤,好不可怜哦。”
  看着葛云毫不掩饰的嘲讽,慕婉知用手帕拭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淡淡的笑了起来,“我再怎么可怜,也比不过葛小姐。”慕婉知淡淡的说道,“葛小姐可是皇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结果,却是要被皇上送到那极阴寒的地方。”
  葛云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婉知巧笑嫣然,眼眶还有些微红,她不经意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葛小姐挺可怜的,竟是要离开皇上,”她漂亮的杏眼轻轻的眨了眨,道,“虽说葛小姐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但是男人的心,最是善变,搞不好万一葛小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看着慕婉知一脸的毫不在意,葛云有些恼恨的掐上她纤细美丽的脖子,手指慢慢的收紧,“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你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葛云的脸上,是阴狠,她美丽的容颜,在慕婉知看来,是如此的狰狞。
  慕婉知狠狠的盯着她,葛云心下一恨,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就给了慕婉知一巴掌,慕婉知秀美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然后,慢慢的变得红肿,她感觉到,自己的口中一阵腥甜,然后有些许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唇角溢出,但是她却是,一直狠狠地盯着葛云,哼都没有哼一声。
  见慕婉知没有丝毫妥协的样子,葛云的手指,蓦然收紧,看着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满脸通红的慕婉知,她狠狠道,“慕婉知,我告诉你,不要和我斗,因为就算是现在杀了你,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而你。却是活生生的搭上一条性命!”
  看着凶狠的葛云,慕婉知淡淡道,“我相信,葛小姐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的。”
  葛云心里一紧,不料慕婉知还真是一个心思聪敏的女子,竟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是的,正如她所说的,如果她杀了慕婉知,纳兰月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从此以后,她在纳兰月心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她慢慢的松开了慕婉知,而慕婉知在她松开的那一刹那,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匍匐在地上。
  看着这样无力的慕婉知,葛云说道,“你还真是一个虚伪的女人,竟是可以和一个霸占着你心爱的男人的女人坐姐妹,慕婉知,我敢肯定,这其中,一定又有不少的内幕吧?”
  “我不明白葛小姐是什么意思,”慕婉知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毫不闪躲的看着葛云,“是不是因为在葛小姐心里,只有爱情,其他的感情都是不复存在是不是?”
  “慕婉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葛云幽幽的说道,“如果你敢再揣摩我的心思,我绝对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了慕婉知尖细的下巴,“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我会让你,连看他一眼,都比登天还难。”
  “葛小姐是在威胁我哦?”慕婉知微微一笑,她的下巴,被葛云捏的生疼。葛云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可是她到底和纳兰月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索打滚过,所以,她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有气无力的。
  葛云嗤笑一声,不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葛小姐,婉知真的觉得,你好可怜,为了爱情,竟是变成这番模样。”
  “哼!”葛云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再怎么变,也比不过慕贵妃吧?至少,我不用在月的面前摇尾乞怜。”
  “你………”被葛云说到痛楚,慕婉知无言以对,只有恼恨的看着葛云,然后她又听葛云道,“怎么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其实,就算是雪怜悯你又如何?他爱的,始终是我,你和常相依,只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玩腻了,就将你们丢在一边,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慕婉知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又能如何,只是增添了葛云的兴致,她莫可奈何的闭上眼睛,索性不再去看葛云明艳逼人的面容,不去听她高傲讽刺的声音。
  这样的慕婉知,倒是让葛云更加恼恨了,她扬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视她为无物的女子,然而她的手腕,却是被人狠狠地攥在手里,痛的她惊呼颗一声,于是,那人将她拉起来,葛云方才看到这是愣子,然后又见他动作轻柔地将慕婉知扶起来。
  “是不是觉得月对我不似以前,所以就连你也敢这么对我。”葛云地另一只手不停的揉着被愣子弄痛的手腕,狠狠地看着愣子。
  给读者的话:
  t_t失眠………宝贝儿们
  向大家推《重生之替身弃妃》点点看呗。
  第九十一章:你是爱我的 --(2150字)
  愣子轻轻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低头对慕婉知关心道,“娘娘还好吧?”
  慕婉知抬头,感激的看着他,轻笑着摇头道,“本宫没有大碍,”看着愣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劳烦大人了,本宫现在没事了。”然后,身体挪了挪。
  愣子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慕婉知。失去了愣子的搀扶,脚下一个踉跄,愣子见状,有力宽厚的大掌伸了过来,却又见她站定住了身子,他的手伸在半空,有些尴尬。
  葛云见完全把她视为无物的两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请问,我是不是打扰两位了?”她的口气是漫不经心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审视着愣子。果然,见愣子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转过头来僵硬的看着葛云。
  “是不是,纳兰大人喜欢上了慕贵妃?”葛云故作好奇道,眼神纯真无邪。
  慕婉知看着葛云,有些恼怒的说,“葛小姐何出此言,大人只是……”她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什么……”葛云淡淡的看着慕婉知,“只是慕贵妃……”
  “葛小姐,”愣子愣愣道,“若是爷知道今日之事,只怕对葛小姐,心里也是有芥蒂的。”
  听愣子这样说,葛云恼恨的看着他,“你要为这女人跟我撕破脸?”
  “下官不敢,”愣子淡然说道,“若是葛小姐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然后,愣子对慕婉知道,“娘娘,下官送你回去。”
  慕婉知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是又有些话想要对愣子说,于是她轻轻颔首,在葛云阴冷的眼光中,双双离开了凉亭。
  慕婉知走在前面,愣子走在后面,走了一段路,慕婉知转过身来看着愣子。见她一脸的严肃,愣子疑惑的看着她,又听她道,“大人不必为我与葛小姐伤了和气。”
  愣子微微一愣,道,“下官只是看不惯葛云的行为。”
  慕婉知摇了摇头,道,“大人,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婉知会有这个地步,是我自己的选择。”
  愣子有些心疼,这个心思灵敏的女子。尤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的眼中,没有忧伤,只有透彻明净。
  看着愣子怔然的脸庞,慕婉知拜了拜,转身离开。
  慕婉知伶仃削瘦的背影,在愣子的眼中越来越模糊。他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话说,相依脚下踉踉跄跄的往回走,然后,身后传来了纳兰月的呼唤,她微微蹙眉,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然而下一刻,她就被抱入一个溢满竹香的怀里。
  翠玉见状,自觉地退开。
  纳兰月将身体僵硬的相依转过身来,有些生气道,“我叫你你都听不见吗?”
  相依抬头,看着这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有些失态的说,“皇上美人在怀,相依只是不想打扰……”意识到自己话中有着负气和吃醋的感觉,她生生的止住口,然后一把甩开纳兰月搂住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去。然而,纳兰月却是很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她的发,在她的腰间盛开。
  纳兰月目光灼灼,直直的盯着相依美丽动人的面容,他眼中的炙热,让相依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却又被纳兰月一只大手强势的掰过来,不容她有半分的躲避。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她当面承认,她爱上他了。
  “常相依,你是爱我的。”他毫不避讳的说道,竟是毫无疑问的。只是,他的心,却在这一刻紧张起来,搂住相依的手竟是有些颤抖。
  相依冷冷的看着他,嘲讽而冷漠,只是她眼底的惊慌与闪躲,却是恰好的让纳兰月看到。
  “纳兰月,你是在开玩笑吗?”相依嘲讽的说道,“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爱上你?”
  纳兰月目光炯炯,像是要把她看透。那一次,他发现她的寝殿内有人然后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就听见她悲伤无奈的说,她好像,爱上他了。
  他是毫不置信的,但是,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日子里来的眼中的彷徨与闪躲,他觉得,她没有撒谎,而且,还为他挡了一掌。如果,她不爱他,以她对他的恨,她完全可以坐视不理,然后好为她的亲人报仇。
  纳兰月轻笑,“常相依,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不然,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掌?”他质问的说道,“如果你不爱我,那你告诉我,你眼底的彷徨和闪躲,又是为了什么?”
  相依的脸上,开始呈现出惊慌的神色,她摇头“不是的……”
  “不是?”纳兰月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的?”
  他攥住相依瘦弱的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捏的相依生疼,但是,相依顾不得,她的眼中,有着闪闪烁烁的泪花,“我绝对,不可能爱上你的,绝对不会的!”她失声痛苦了起来,“我怎么会……怎会…爱上……毁了我……一切的……男人?”
  看着她一脸痛苦绝望的脸,纳兰月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不停的亲吻她的脸颊,柔声道,“不哭了……”
  相依白皙柔嫩的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襟,欲盖弥彰的说道,“我…不爱你…真的不爱你…”
  看着她瘦瘦弱弱的身子,还有孤独无助的样子,纳兰月也不忍心再逼她,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不再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深信不疑,她爱上他了。
  许久,相依才止住了哭泣,只是她哭得太久,抽抽搭搭的,满脸泪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他明黄色的龙袍:上,走着斑斑驳驳的泪痕,这是相依故意的,她喜欢,在他的龙袍上,留下丑陋的印记。
  给读者的话:
  《重生之替身弃妃》真的不错。亲们可以看看,^_^么么哒,
  第九十二章:我会好好保护你 --(2047字)
  纳兰月牵起相依的手,带着她慢慢的回到了相依殿。
  纳兰月亲自为相依洗净了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吻,也随之而来,细细碎碎的,就像是春天的牛毛细雨,打在相依的脸上。相依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着她。
  他的唇,温热柔软